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拯救落魄精灵族   本书作者: 麦田雪人   简介:   秦知襄有一个橘子林,誓要将自己的橘子卖向全国全世界   但这橘子实在乏善可陈,长相一般,酸不溜秋   秦知襄在橘子林里思考未来发展的时候   她看到了前面有个衣衫褴褛的帅哥   这个帅哥长着尖耳朵   怀里塞满了秦知襄的酸橘子   —————————   另一个世界的精灵族和秦知襄的橘子林发生了空间折叠   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她的酸橘子养活了不少穷苦精灵   秦知襄深入了解了这个种族的情况   十分不理解人(精灵)怎么能穷成这副样子   她发了善心,给落魄的精灵族提供了食物   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秦知襄约定和偷橘子的精灵族长一起   实现共同富裕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现代架空, 成长, 轻松, 治愈   主角视角:秦知襄 ?? 配角:男主 各个人类员工,各个落魄精灵   一句话简介:我的果园通往异世界!   立意:互帮互助,共铸美好未来 第1章 ◎橘子,超酸的!◎   天气变凉,树上的橘子在青色中开始隐约透出点黄色来,这颜色,像极了秦知襄的脸色。   她站在橘子林里,六神无主。   秦知襄毕业那年赶上了好时候,当年脑子一抽选的专业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辅导员催得急,辅导员也年轻,声泪俱下地说自己压力大,今年就业率不满足要求的话,她就不能顺利留校。   说实话,辅导员是个挺好的人,当年知道秦知襄无父无母之后,辅导员专门跑了好几道流程,给她申请了额外的补助。   秦知襄脑子又一热,答应帮辅导员的忙。   她要赶紧把自己的工作解决了。   秦知襄想起来老家有个果林,是当年爷爷奶奶留下的。   种的是橘子,她还记得小时候在橘子林摘的果子,特别甜。   为了秦知襄上学,爷爷奶奶早早带她离开了村里,果园交给了村支部,每年有一点租金。她随时都能把果林收回来。   秦知襄越想越觉得是条路。   果园是现成的,她可以回去创业啊,反正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她这个想法一出来,立刻得到了辅导员的大力支持。   辅导员帮着她办了手续,还申请到一笔大学生农业创业补助。   秦知襄的工作就算是解决了,离开学校时,她还有了额外收获。   班里有个叫路萍的女生,一直安安静静的,本来和秦知襄也不熟,但路萍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被辅导员一怂恿,路萍就成了秦知襄的第一个员工。   两个人到了果园里,和秦知襄想的一样,果园里的平房还能住。   虽然这些年没人打理,果园杂草丛生,但她乐观觉得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直到第一年的橘子快成熟了。   秦知襄被酸得无话可说。   这和小时候记忆里的不一样啊。   明明当时吃的特别甜,还有一股特殊的、她再也没吃到过的香味。这也是她有底气创业的原因。   可现在,橘子酸得她头嗡嗡响。   她不信邪,向前几步,换了棵树,又摘了个黄了一半的橘子。   她又赌输了。   橘子的味道,把秦知襄规划的美好未来全都打碎了。   她用力盘算着,还有多少钱,还能撑多久。   路萍的工资得发,她性格很好,要是说遇到了困难,路萍肯定愿意少拿工资。   但现在本来就只给路萍发3000,秦知襄不好意思更少了。   橘子林的杂草没除净,两个人肯定做不了,过段时间还得雇人来除草。   橘子眼看着就要熟了,也得请人来采摘。   果园里没有冷库,摘下来的橘子销路又在哪里呢?   她手里没多少钱了,补助早就花完,现在用的是自己的积蓄。路萍她俩每天也得吃饭,这也是一笔花销。   桩桩件件的事,让秦知襄头痛。   秦知襄两眼一黑,她立刻平心静气:“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告诉自己:“我不是绝望,我是饿了。”   越是难过的时候,越要保持好心情和身体,这是翻身的本钱。她哄骗着自己,转移了焦虑,强撑着往平房里走,准备吃口饭。   路萍已经做好饭了,她个子不高,披肩发,总是低头,话也少,但做事麻利。大学里,路萍总是在兼职,其实凭她吃苦能干和兼职经历来说,是能找到工作的。   但她的话实在太少,到了面试环节,基本就把她pass了。   现在在秦知襄的果园里,不用和人打交道了,路萍倒是挺适应的,话慢慢也多了一些。   路萍挺会做饭,两把挂面,加点葱花和香油,就挺香。   路萍低着头吃得香喷喷的,秦知襄喝了口面汤,看着路萍,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她。人大老远地跟自己来创业,创到现在,工资都快创没了。   爷爷奶奶倒是给秦知襄留了个银行卡,但奶奶去世前说得清楚,这钱用来给襄襄生活的,是用来托底的,能不用就不用。   秦知襄不打算使用这笔钱,如果可以的话,那个银行卡,这辈子她都不想动,里面是爷爷奶奶的爱,想想就心安。   秦知襄不想把焦虑分给路萍,于是不说话,但她忍不住地,还是叹了口气。   路萍听到了这声叹气,她向来小心翼翼,小声问:“知襄,怎么了?”   秦知襄说:“我吃了两个果子,太酸了。”   路萍想了想,努力安慰她:“我今天出去买葱,听说旁边几个果林,有人来偷果子,被抓住了,闹得挺厉害的。”   “咱们果子酸,这也是好事啊,都没人来偷。”   路萍腼腆笑着,觉得自己安慰到她了。   秦知襄再次叹了口气,路萍这么会说话,她得想想出路,不让路萍出去受委屈。   到了下午,果然有了些转机,村支书专程来了一趟:“小襄,小襄啊!”   村支书小时候吃过秦知襄奶奶给的糖,现在对秦知襄挺好的。   “诶,王叔。”   王叔站在果林门口:“最近有个政策,是我们县里的。大学生农业创业有补贴,我问过了,你学历啊,专业啊,果林面积都满足条件。”   “就是你名下那个农业公司人数不够,至少两个员工,你就小路一个,不满足条件。”   王叔靠近了一点,悄咪咪说:“你今天下午就去雇个人,补贴下来之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叔眨眨眼睛:“不少人都这么搞,合规。”   秦知襄感激极了,这可是五万块钱呢!   救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是个实诚人,其实觉得王叔的法子不厚道,但她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她使劲道谢:“谢谢王叔,谢谢王叔!”   她没什么谢礼,转手从书上摘了几个橘子:“王叔,请你吃橘子!”   王叔看到那橘子,猛然往后退一步:“小襄啊,我还有事,得去趟支部,你的材料快点提交啊!”   说着话,王叔已经跑远了。   秦知襄手里拿着橘子,终究是没送出去。   路萍站在旁边,简洁地总结了一下这个场面:“恩将仇报。”   秦知襄恼羞成怒,她愤怒地向着路萍跑去:“我要抓住你吃三个橘子!”   路萍转身就跑,果园里回荡着两个女孩贫穷快活的笑声。   下午,秦知襄和路萍就去了人才市场。   出门的时候,秦知襄开着唯一的二手面包车,当时花了2000多块钱买的,算是她们公司的最贵重资产了。   面包车叮叮当当,副驾都没有车玻璃了,路萍心灵手巧,用纱网代替。   她们叮叮咣咣地到了人才市场,这里人很多,很明显就业还是没有好起来。   秦知襄提交了资料,被领到了一个摊位上。   她给出的工资不高,就2000。但也偶尔有人过来问。   她心里知道,自己钱不多,并且估计雇不了人家多长时间,因此,看到是年纪大点的,她都拒绝了,怕自己耽误了人家更好的工作机会。   等了挺久的,又来个懒懒散散的年轻男孩,胖乎乎的,脖子上还带了根银白色的粗项链,身边还跟着一个穿大衣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妈妈。   男孩和他妈妈很明显不怎么高兴,不时吵两句。   两个人吵着,到了秦知襄的摊位前,男孩看到了她给出的薪资:“这么少啊!”   秦知襄保持微笑:“我们活不多。”   男孩点点头,似乎觉得有点满意。   但他妈不太满意:“这也太少了……”   男孩有些烦了:“那我就什么都不干了!”   他妈不敢说话了,男孩嘀嘀咕咕:“反正干什么我都不会干久的……”   秦知襄和路萍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她们想要的人选吗?   干不了多久最好了,到时候他自动提出离职,补贴到手了,秦知襄也不用做坏人了,她只需要付出两个月工资。   男孩弯腰填写桌子上的申请表,旁边就是签署就业协议的地方,那边都快准备下班了。   果园里的活多着呢,她明天不想再来一趟了。   她赶紧对男孩说:“一看你写的信息,就知道你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快,跟我去签协议!”   男孩茫然地抬起头,秦知襄看见他的表刚写了个姓名:“杜辛。”   秦知襄假装没看见,拉着他就往办公室走,路上,杜辛小声问:“你就想招个姓杜的?”   “对对。”秦知襄敷衍他。   他们签完了协议,杜辛的妈妈跟上来,热情洋溢地说:“秦老板,真是年少有为啊。”   她笑容真挚,好像刚刚嫌弃钱少的不是她一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知襄只能跟着微笑。   杜辛妈妈挺自来熟,招呼着留了秦知襄的电话。秦知襄让杜辛第二天来上班,她和路萍又开着面包车叮叮咣咣地回去了。   是个好兆头。   招到人了,补贴也快到手了。   秦知襄站在果林里,看着晚霞,心里又多了点勇气。   撑一天,撑一个月,说不定就能撑一年,只要撑下去,就有希望。   她走到了上午自己摘橘子的地方,这棵树是变黄最早的,她每天都来看看。   她定睛一看,发现这棵树好像有了些变化。   秦知襄凑近一点,确认这棵树与上午不同了。   她明明只摘了一个橘子,而现在,树上多了好几个空落落的枝干。   她脸上情不自禁地漾起了一抹笑容。   偷橘子的来了。   她就说吗,国家那么大,十几亿人口,大家口味也差别大,总有人会喜欢她的橘子。   秦知襄兴高采烈地回了平房宿舍里,因为双喜临门,她奢侈地煮了两个蛋,和路萍坐一起就着面条吃了。   晚上路萍都睡着了,秦知襄还醒着。   她惦记着那个偷橘子的,这可是她的目标客户了。   她盼着那个顾客明天再来,她就可以问问了,为什么喜欢这样的酸橘子呢?   慢慢的,市场不就找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   有存稿了,终于敢开文啦。   这本和之前写的不一样,不是亲情向了,是一个女孩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挽救了异世界的故事。   写得比较慢,中间也比较难写,但实在喜欢这个小脑洞,所以还是坚持下来了。大家喜欢的就看,不喜欢就弃,不强求~   想看亲情向的话,可以收藏下一本《神奇花园》,有小幼崽,也有亲情,故事线已经整理好了。   存稿挺多的,一边修一边发,连载期不看评论区。   工作比较忙,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就喜欢写小说,对我来说是生活外的调剂,以后还是会坚持写点自己想写的东西。   我写得很开心,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这就是我的愿望。   最后想说,祝大家快乐!永远快乐! 第2章 ◎这里是华夏◎   第二天,新员工杜辛到得倒是挺早。   但态度极其不好。   秦知襄让杜辛和路萍去统计下树上的橘子,她预估下产量,杜辛都不愿意去。   杜辛振振有词:“不是说活不多吗?”   秦知襄烦得很:“那我也没说没活干吧?”   杜辛拍拍桌子:“你就给我2000工资!”   秦知襄比他拍桌子声音更大:“那我是不是给你钱了!”   路萍最害怕这种场面,一声不吭缩在后面。秦知襄的气场强大,她可是在橘子林干了半年多体力活,胳膊上肌肉线条清晰。   杜辛虽然比秦知襄高胖,但很明显是虚胖。   他终究认输了,拿着本子跟路萍出去了。   秦知襄留在办公室里,在王叔发的网站填写资料。   路萍和杜辛干了一上午活,中午吃的秦知襄煮的面条,很明显杜辛没怎么干过活,只是在橘子林走一圈,已经很累了。   他很嫌弃秦知襄的面条,但他饿极了,一言不发,吃得干干净净。   路萍小声告诉秦知襄:“人不坏,答应干的活都干了,没偷懒。”   秦知襄就这副德行,人家硬气,她更硬气,人家软,她更软。路萍一说杜辛干活还行,秦知襄立刻想起来自己只给他开了2000多工资、还打算最多两个月就把人赶走的事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下午你们休息吧。”   杜辛本来满腹牢骚,但是一听休息,他也就没说什么。   下午,路萍回了宿舍,洗洗衣服什么的,杜辛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三间平房中的其中一间。   只刷了大白,装修简陋,进去后,杜辛看着屋顶担心:“不会塌吧?”   秦知襄一瞪他:“怎么可能塌!”   她双手合十:“不知不罪,路过的神仙别听他的。”   杜辛:……   “秦知襄,这是危房!你草菅人命!”他喊了两声,但除了面前的危房,他也没地方去,最后还是走进去了。   办公室虽然设施不全,但有电、有无线网,杜辛勉强满意了,拿出自己的电脑,不知道在搞什么。   秦知襄自己去了果林里,她想看看上次偷橘子的顾客又来了吗。   她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手欠,又摘了个橘子吃了。   ……再次被酸得呲牙咧嘴。   忽然,她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看过去,不远处有个影子,对她的橘子伸出了手。   偷橘子的!   秦知襄偷偷摸摸向那个身影走去。   她不敢提前喊,怕把人吓走了,她就不能问清客户需求了。她很想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会需要这么酸的果子。   等到和那个人影只有两棵树的距离时,秦知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确保自己友善又热情,她开口:“你好啊!”   前面那个身影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怀里满满的橘子都掉落了几个,他终于慢慢转了身。   他们两个对视了。   “人族?”   “剧组?”   他们两个同时开口,谁都没搞明白对方的意思。   秦知襄盯着对面的帅脸,坚定认为这是一个演员。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头一次,她觉得鬼斧神工这个词也能用在人身上。   这个男人不可能不是明星。秦知襄想,应该是混血的。   个子挺高的,但面容还有些稚嫩,估计也就二十岁。   她的目光被他的脸捕获了,因此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的耳朵和她不一样,尖尖的。   发现了这点异常后,她才发现,他穿的衣服也很怪,灰扑扑的,像是烂床单一样。秦知襄上次见到这么破烂的衣裳,还是在演主角逃难的电视剧里。   漂亮男人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秦知襄想到了刚刚他问她那两个字,她也紧张起来,左顾右盼,小声问:“还拍着呢?”   漂亮男人:?   “我现在就离开,”他谨慎地说:“请求您就当作从没有遇见过我。”   秦知襄连忙拦他:“你们拍戏还用不用我的橘子啊?我便宜卖。”   他从这句他听不懂的话里,得到了关键词。   他怀里抱着很多橘子,他以为这个人族要把橘子拿走。通常时候,他不愿和人族有交集,但现在情况特殊……   他低着头艰难开口:“族里的孩子们……快要饿死了……”   怎么还演呢,秦知襄服了,这么敬业的演员,以后肯定大红。   她觉得以后还有机会遇见,决定不再追问,她摆摆手:“你走吧,橘子送你。”   肯定有摄像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幕剧里是个什么角色,应该是个善良的村民。   于是,她脸上绽出一抹符合人设的善良笑意:“孩子们要紧。”   漂亮男人很明显地get了她的善良,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秦知襄惦着脚,眼巴巴地看着,不知道剧组到底在哪里跟拍。   她看着他的身影走到了两棵树中间,再一眨眼,人不见了。   秦知襄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嘿!”   她乐呵呵地对自己说:“我这橘子还有毒,吃了都有幻觉了。”   她乐呵完了,悲从心来,不知道这么难吃还有毒的橘子,到底应该怎么办。   秦知襄低着头,难过地向前走,但她脚步停住了。脚下有几个掉落的橘子,果柄的位置有很大的裂口,露出了里面的果肉。   这不是正常掉落的状态。   这是有人摘下来的。   她站在果林里,慢慢地回想起来,刚刚那个漂亮男人怀里,确实掉落了好几个橘子……   她快走几步,到了刚刚他消失的地方。   没有什么不同,旁边的两颗果树只是略微粗壮了一点,枝干弯曲,呈现出对称的形状。这么普通的两棵果树,这么大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秦知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必须要在两种可能性中选择一个。   第一,她的橘子,和菌子一样有毒。   第二,她大白天的见鬼了。   “应该是见鬼了。”她安慰自己:“我的橘子怎么可能有毒呢。”   她溜溜达达,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到了下班点,杜辛没吃饭就走了,临走前,他看见路萍又在煮面了,沉重地叹了口气才转身离开。   秦知襄知道她们现在日子过得不好,但谁能一帆风顺呢。   她只是处于自己人生的低谷罢了,只要以后的每一天都比今天好,那就是胜利。   夜里起风了,果林里被风吹得呜呜响。   路萍觉得害怕,她抖抖索索地问:“知襄,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秦知襄睡得迷迷糊糊的,把被子一掀:“来吧。”   路萍穿着睡衣钻进了秦知襄的被窝里,两个人的呼吸声叠在一起。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但路萍却安了心。   第二天,秦知襄还是惦记昨天见鬼的事,就算是鬼,能欣赏她的橘子,也是目标客户鬼,秦知襄想和他聊两句。   有钱能使鬼推磨。   没钱敢和鬼切磋。   但她没有等到他。   秦知襄不气馁,之后几天,她都在果林里守着。   秦知襄拿了一把椅子,放在那两棵树中间,她觉得那个漂亮鬼既然是从这里消失的,那应该也是从这里出现。   终于,三天后,她有了收获。   她这几天总是坐在这把椅子上,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她正打着瞌睡的时候,忽然,脸就撞上了一个很有弹性的东西。   秦知襄迷茫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挺翘的屁股。   漂亮鬼扭过头,紧张地看着她。   “又来摘橘子?”秦知襄热情地招呼他:“我帮你,我是这里的主人,能聊聊天吗?”   她觉得自己说得很好,没说偷橘子,而是说的摘橘子,她悄悄给自己比了个赞。   漂亮鬼犹豫着点点头。   他和秦知襄保持了距离,一边摘橘子,一边小心地观察她。   也许鬼就是要比人要谨慎一点,秦知襄没有直接调研用户需求,而是聊起其他事情,试图拉近距离。   她大学时可是兼过不少职的,知道怎么和人沟通。   要聊对方关心的话题。   上次他们说的话太少,但秦知襄记住了,他提到了孩子们。   “孩子们怎么样?”她把摘到的橘子放到了漂亮鬼的怀里:“能吃饱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人族有些过分,他们沦落到这一步,人族要负全责。但她态度正常,不像是讽刺他的样子。于是,他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吃不饱。”   他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哀伤:“很多年都吃不饱了,前些年最糟糕的时候,饿死了好多大人。”   这事太沉重了。   秦知襄立刻抛弃了自己之前关心的市场调研,她满脸担忧:“怎么会饿死呢?你们没有吃的吗?”   “没有吃的……我们的族地太少了,土地上也种不活多少东西。”   但他用很平常的态度继续说下去:“但是孩子们不会饿死。”   秦知襄忽然想到了,他刚刚说前些年饿死了好多大人,但孩子们一直都能活下来吗?   她不知道鬼死了能去哪里,但能为了孩子们牺牲的,也是好鬼。甚至他自己,年纪也不大,已经在为了孩子们考虑了,她真心感到了难过。   她费劲巴拉为他们想办法:“那我给你们烧纸行吗?香火能到你们手里吗?”   漂亮鬼盯着她,听不懂这个人族又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应该不行。”   他惆怅地叹气:“魔能消失了,我们用不了魔法,没有活路。”   “什么魔法?”秦知襄猛然停住。   漂亮鬼疑惑地看着她:“我们精灵之前就是靠魔法生存的啊,大家都知道啊。”   秦知襄的世界观崩裂了,原本她以为是东方鬼怪,没想到却是西方精灵。   “不,”秦知襄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过魔法。”   他们两个长久地注视着对方,有风吹过果林地面的落叶,掀起了小小的漩涡。   “这是哪里?”   “这里是华夏。”   “你来自什么地方?”   “我来自亚赫大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忘记了约定◎   秦知襄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她和漂亮鬼坐在地上,促膝长谈。   “羚望,我叫羚望。”   因为知道了秦知襄不是亚赫大陆上的人类,羚望对她的态度友善了很多。   “我叫秦知襄。”   “对不起,”羚望对于之前自己对她的防备态度道了歉:“在我们大陆,人族不是友好的种族。”   他苦笑:“精灵族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和他们也有关系。”   秦知襄看着羚望在地面坐下,其实她有些好奇,传说中,精灵都是很高雅的生物,喜爱洁净。   但羚望坐在地上的时候,动作十分自然。   因为他态度太好,秦知襄也觉得抱歉起来:“我只拿了一把椅子……”谁单独坐着都不好,不如大家一起坐地上。   羚望听懂了她的话:“没关系,吃饱了才能去追求生活,现在都吃不饱了,没办法。”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虽然因为他的极致美貌,显得衣服像是戏服,但是他有动作时,胳膊上只有薄薄一层肉,露出了骨头的形状。   至于他说的孩子们,秦知襄都不敢想会是什么状态。   秦知襄没有爸爸妈妈,但她小时候被爷爷奶奶照顾得很好。因为有着非常幸福的童年,她更看不得孩子们受罪。   她真诚地盼望,每个孩子都能和她一样幸福。   “你们吃什么?”秦知襄问:“我给你们买点。”   “但我也没什么钱,”她真诚地表示:“我会尽力。”   羚望注视着她,漂亮的眼睛燃起了光,深紫色的瞳孔有了小小的光点:“我们和人类食谱相近,人类能吃的,我们都能吃。但是水果是必需品,这是我们的生命之源。”   秦知襄帮羚望摘了很多橘子,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她在果林里待了太久,路萍担心她,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走过来。   羚望抱着橘子,就要离开了。   路萍走过来,秦知襄想把羚望介绍给她认识的时候,路萍的视线扫过了羚望的位置,却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习以为常地问秦知襄:“知襄,晚上吃什么?”   秦知襄和羚望对视,确定羚望能看到路萍,路萍却看不到秦知襄。   不知道怎么回事。   羚望和她摆摆手,在两棵树之间消失了。   秦知襄和路萍走出去,路萍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和秦知襄说今天的一些情况。   “知襄,昨天你告诉我别把活都自己干了,也让杜辛干。”   “今天我就把一张表分给他做了。”   “但他很不高兴,还说要辞职……”   “我去训他。”秦知襄说:“但路萍,你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我是总经理,你就是副总经理,你该凶就凶。”   路萍低着头,不说话了。   秦知襄叹了口气,路萍什么都好,就是没脾气。   路萍越没脾气,秦知襄就越有压力。   她一定要挣到钱,一定要给路萍发工资,路萍这样的出去工作,不得被欺负死。   但在挣到钱之前,她现在要花钱。羚望说了,他们那边都饿死人了,秦知襄无法坐视不管。   她给之前买东西的粮油店发了信息,定了五袋面粉,又定了五袋米。   这下子,又花了快两百块钱。   粮油店说他们明后天休息,大后天把货送过来。   到了办公室,杜辛果然没在工作,又在他的那个花里胡哨的电脑上不知道做什么,带着耳机,电脑上的光反射在他脸上,整个人像是嗑药了一样迷醉。   秦知襄大喊一声:“干活!”   杜辛被吓了一跳,愤怒地喊:“不干!我就2000!昨天干得我腰疼!”   秦知襄弯腰,捏住了电线,平静地说:“我数到三,不干活就把网线拔了。”   杜辛惨叫一声:“秦知襄!你敢拔我网线,我和你不共戴天!”   秦知襄:“一。”   杜辛疯狂大喊:“不行啊,我这把快赢了!”   秦知襄:“二!”   杜辛服软了:“老板!求你了,就这一把!打完了我就干活,真的,不干我不是人!”   秦知襄把网线放下了,杜辛红了脸,把对秦知襄的怨气全部发泄到战场上。   等了不到十分钟,游戏打完了。   杜辛看了看屏幕上大大的“VICTORY”,又看了看秦知襄。他十分生气,但如果刚刚她没有刺激他那一下,最后他也打不出这么好的操作。   他认命一样叹了口气,拿起了旁边路萍桌上的表格,开始在自己电脑上输入。   路萍崇拜地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稳重地站着,小声告诉路萍:“以后他再不干活,你就拔他网线。”   路萍小声说:“我不敢……”   秦知襄瞪着她:“你不拔他网线,我抽你。”   路萍说:“那你直接抽我吧。”   秦知襄被气笑了,人窝囊到这种地步,何尝不是一种硬气呢。   贫穷的老板,窝囊的副总经理,还有不干活的员工,他们这个公司,真是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   杜辛那边输入完了一张表,慢腾腾走过来。   人只要低了一次头,接下来就会不断低头。   杜辛之前还直接喊“秦知襄”,刚刚叫了一声老板,现在就顺其自然,继续喊老板了。   “老板,”杜辛和她商量:“我就这一个爱好,干活行,但是能不能不拔我网线?”   “可以,那你得做好我给你安排的活。”   他们达成了一致。   中午他们吃了饭,不能总吃面条,人都要吃坏了,路萍去果园附近的小摊贩那里买了块五花肉,炒了个小菜。   秦知襄一边吃,一边觉得心疼:“不然咱们自己养猪好了。”   杜辛心中警觉:“我绝对不喂猪,让我喂猪,那我就立马辞职!”   为了说清事情的严重性,他脖子一梗:“你杀了我,我也不喂!”   路萍也摇摇头,小声说:“我也不想喂。”   秦知襄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但她转念想了想:“那自己种菜准可以。”   这个还可以,杜辛也勉为其难同意了,路萍说:“我下午要是有空,就去买点菜籽。”   秦知襄颇有经验地说:“不用买,去附近走一走,用橘子换点菜籽就好了。”   路萍鼓起勇气:“我不去,我害怕。”   秦知襄被他们俩搞得没脾气了:“行行行,我去。”   杜辛已经吃过果园的橘子了,他放下了筷子,和路萍对视一眼,头一次觉得心有灵犀。   “还不如直接和人要呢……”杜辛小声嘀嘀咕咕,秦知襄假装没听见。   下午,路萍和杜辛又领了新的任务,路萍负责给收水果的工厂打电话,问问人家要不要橘子。路萍不敢说话,很畏惧和人沟通,但总不能一直避着,越不沟通越完蛋。   秦知襄把要问的内容写在了纸上,让她照着念。   杜辛负责在网上注册个店铺,橘子摘下来之后,秦知襄准备上个链接。   秦知襄出了果园,拎着一袋橘子,出去找人换菜籽了。   附近都是挺大的果园,她走了挺远,才看到一个苹果园的门。   正是采摘的时候,里面不少工人,还有个大婶在门口大声地安排活。   “婶子,”秦知襄说:“我是旁边知香果园的,你们这边有菜籽吗?我想自己种点菜。”   大婶挺爽快:“有啊,我去给你拿。”   大婶去屋里拿了几包菜籽,秦知襄热情地把自己那一包橘子递过去:“谢谢婶子!”   大婶摆摆手:“不值什么钱。”   但秦知襄热情,大婶还是把橘子接过来了。   婶子拿出一个橘子,顺手就剥皮,掰了几瓣就放进了嘴里。   婶子心思单纯,万万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姑娘竟然拿了这么歹毒的东西。汁水在嘴里溅开,婶子一个激灵,瞬间面目全非。   年近六十,婶子原地跳了两段街舞。   秦知襄有 点愧疚,婶子终于平静下来,郑重地看向了手里的橘子:“姑娘。”   婶子说:“你家的柠檬长得挺有迷惑性啊。”   虽然拿到了菜籽,但是秦知襄回去的时候,无精打采。   杜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和路萍谁都不敢抬头,生怕秦知襄心情不好,再说他们一顿。   第二天,秦知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待在办公室里,和路萍一起联系厂家,看能不能把橘子卖出去。   因为心情不好,压力也大,她早就忘了昨天和羚望说好了今天下午见面的事情,也忘了告诉他,食物今天到不了,得后天了。   太阳从头顶向西移去,橘子树的影子在地上与太阳的位置反向挪移。   尖耳朵的精灵躲在树后,焦虑地向着远处张望。   那里是几间很平整的房子,看起来就很好,应该就是那个人族的城堡了。   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又等了很久,人族都没有过来,自然也没有她承诺的食物。   羚望很想去她的城堡问问,但他不敢。   天色黑了,羚望的心也越来越沉。   他失望地向着两个世界中间的“门”走去,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他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可是她仍然没来。   也许祭司说得对,人族就是这么一种善于欺骗的坏东西。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有了两个仆人◎   秦知襄和路萍高强度工作,两天打出去近百个电话,大部分厂家把她们拒绝了,只有六个厂家,说让她们把橘子样品邮过去。   厂家会在收到样品后,确认是否大批购买。   秦知襄赶紧在办公室附近的橘子树上摘了橘子,装箱邮过去。   她满怀期待,但路萍却感觉,橘子邮出去,大概率就完了。   但她没敢说话。   杜辛把网店注册好了,没想到他确实水平还不错,网店像模像样,不过在商品描述里,杜辛写的是“媲美柠檬的橘子”。   这是人话吗?   秦知襄不太满意:“你这么写,不好听。”   杜辛白了她一眼:“那我怎么写?啊?”   杜辛矫揉造作地朗诵:“啊,又甜又香的橘子,真好吃。”   “这么写?“他反问秦知襄:”这不是诈骗吗?”   秦知襄无言以对。   杜辛宣布:“我的工作做完了,我要休息一天,今天我要打一天游戏,绝不干活。”   秦知襄不理他了,这一天倒是清闲,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事。   那事和梦一样朦朦胧胧的,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干脆不想了。   直到第二天,天一亮,门口就有了小货车滴滴的声音。   秦知襄披着衣服走到门口,看见是粮油铺的老板。   老板和伙计一起,把五袋米和五袋面放在地上,朝秦知襄点点头,就走了。   秦知襄懵懵地看着地上的米和面,她慢慢回想起这件事情来。   她把那个精灵忘了!   秦知襄蹬蹬蹬跑到果园里,可是什么都没看见。   她挠了挠头,很怕他已经饿死了。   她心事重重,赶紧和路萍吃了饭,然后,她招呼路萍一起,把米面放在了小推车上。   果园里的路不好推车,她和路萍一个推一个拉,一车只能放两袋,多了根本走不动。路萍向来不好奇,秦知襄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路萍个子矮,力气也不大,她们只运了一车,路萍就有些喘不过来。秦知襄怕把她累病了,赶紧让她去歇歇:“我来就行了。”   杜辛哼着歌过来了,秦知襄立刻拉住他:“来干活。”   “不干,”杜辛不乐意:“我把网店搞好了,还得维护,我都说了要休息,要玩游戏。”   “你昨天玩过一天了,”秦知襄说:“今天也能玩,但你先把这个活干了。”   杜辛勉强同意了,他跟着秦知襄一起,车上放了两袋面粉和大米,向着林子里走去。   他没怎么干过体力活,有一身无用的白嫩软肉,现在艰难推车,也累得够呛。但秦知襄也在前面费劲拉着,吭呲吭呲的,杜辛最终没说什么。   但他运完这一车,还有六袋,至少还得运两趟。   看着那些米面,他感到了绝望,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她买这么多米和面干嘛,他们一共才三个人,能吃多少东西?   “你买这些玩意干嘛!并且为什么要放在林子里面啊!”   秦知襄解释不了,现在路萍和杜辛都看不到羚望,她能怎么解释,只能一板脸:“干活!”   “快干活!”   杜辛硬撑着,又往车上放了两袋。   他看着胖,其实没什么力气,是一个天天躺床上打游戏的肥宅,这对他来说是超负荷运动。   一车过去,他胳膊疼得不得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杜辛把手一甩,铿锵有力地发言:“老子不干了!”   “你得干!”秦知襄威胁:“你在我的公司干活,我给你发钱了,就得听我的!”   “我写好离职申请了!   “但你现在没给我!”   他们两个吵了几句毫无意义的架,怒视彼此,陷入了僵局。杜辛倒是想现在撂挑子就走,但他腿疼啊。   羚望在精灵族地里发愁,天冷了,树上的果子越来越少了,今年的冬天也许和三年前那个冬天一样难熬。   就是在那个冬天,他们死了很多族人。   那个人族没有给他们食物,祭司说了,让羚望不要过去了,怕人族对他动手。   但即使没有给他食物,那里仍然有一片橘子林。   羚望不可能看着族人挨饿。   他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悄悄从族地走出来了。   羚望从两棵树中间走出来,他刚一走出,便看到了秦知襄身边有四个大袋子,里面漏了些米粒和面粉出来。   羚望猛然松了一口气,心中闪过了无数的想法,他心情复杂,这个人族竟然没有骗他。   她不是个坏人族。   孩子们有救了。   羚望知道杜辛看不到他,于是快步上前,走到了秦知襄面前,他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族人的命。”   秦知襄疲惫地叹口气:“还有呢,还有很多没运过来呢。”   这么多,节省点吃,族人能吃上一个月了!   羚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当了族长之后,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食物……”   杜辛以为秦知襄在和他说话,怒气冲冲地说:“不管有多少,我都不管了!”   杜辛一瘸一拐,就要往果林外走。   羚望很想表示自己的感谢,由于昨天对秦知襄的猜忌,他更加觉得愧疚,迫不及待想表示自己的谢意。   但他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给予秦知襄自己目前唯一有的东西。   “以精灵族长的名义,”他郑重宣告:“人族秦知襄是精灵族共同的朋友。”   秦知襄没察觉出任何异常,只觉得羚望还挺会说话,虽然穷,但提供了情绪价值。但杜辛那边有了些异样。   杜辛正一边骂骂咧咧往外走,一边回头看秦知襄,确保秦知襄听到了自己的抱怨。   “小爷在家没受过这种罪……”   他又看了秦知襄一眼,那边羚望“朋友”两个字刚出口。   杜辛便看到刚刚还空无一物的秦知襄面前,空气似乎微微有些波荡,然后,便出现了一个瘦高的身影。   杜辛一下子失了声,他像个尖叫鸡一样疯狂尖叫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秦知襄皱着眉,觉得事情麻烦极了。   杜辛一瘸一拐地跑回来,满怀敬畏地看着羚望:“精灵?”   秦知襄不理他,她问羚望:“怎么回事,他怎么忽然能看见你了?”   羚望想了想:“他是谁?”   “是我的员工。”   羚望有些理解了:“哦,他是你的仆从。”   “当我宣布你是精灵族的朋友的时候,你的仆从也享有了同样的权利。”   秦知襄摆摆手:“但他马上就不是了。”   杜辛太难搞了,每次让他干个活,得费不少劲。   王叔说了,她的申请已经通过了,补贴快下来了。她准备待会就去给杜辛的离职申请签字,让他赶紧滚蛋。   杜辛也听到了羚望的话,他的眼中燃起了渴望的火苗:“我是啊!”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秦知襄才能看到精灵,立刻连滚带爬地到了秦知襄面前,虔诚地望着她:“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是您永远的奴隶!”   秦知襄面无表情看着他。   杜辛努力地争取:“老板,大人,主人!”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游戏,我最喜欢的就是游戏角色就是精灵啊!求你了,给我个机会吧!精灵是我的梦想啊!”   现在秦知襄占据了绝对优势,她平静地说:“哦,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杜辛决定用行动挽回她的心,他往堆米面的地方跑过去:“主人!我去干活了!”   他跑得飞快,一会儿,便把剩下的面粉和米都运过来了。秦知襄勉为其难地点了头:“行吧,今天就先这样吧。”   杜辛快要哭出来了,他终于暂时保留了自己仆从的身份。   现在活干完了,他终于有时间和羚望说话了。   听到羚望说了精灵族里的情况后,杜辛觉得心痛极了,他最爱的精灵,怎么能过这么悲惨的生活呢。   羚望一袋袋地把米面搬运到界门里,他搬完了最后一袋之后,向秦知襄深深鞠了一躬。   杜辛无限留恋地看着羚望消失的方向,坚定地开了口:“我们得做些什么,不能让他们这样过。”   秦知襄头一次看到他有这么大的干劲。   “等他们吃完之后,我再买面和米。”秦知襄不打消他的热情,但得让他接受现实:“公司快没什么钱了,你工资也就两千,先给他们续上米面活下去,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我连你们俩都快养不起了,还养精灵呢。”   听到钱的时候,杜辛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钱?”他挺了挺圆润的肚子:“那是小爷……”   “啊不,那是您的仆从最不值得提的一个优点罢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今日杜公子买单◎   杜辛爆发出极大的热情,他跑回了办公室,立刻就要筹备精灵的工作。   路萍还在做表格。   杜辛忽然想到了刚刚秦知襄想辞退他的事情,她拿捏了他的命脉,于是杜辛决定讨好主人。   杜辛拿出自己包里的游戏笔记本,把路萍手边的表格分了一半,劈里啪啦地在键盘上输入。   两个人一起工作,很快就把工作做完了。   放下电脑,杜辛眼睛闪闪地看着秦知襄:“老板。”   他巴结地问:“还是叫主人比较好?”   路萍大受震撼,迟疑着问:“我也要叫吗……”   她觉得有点羞耻,开不了口。但她性格软弱,习惯从众,现在有点纠结。   秦知襄摆摆手:“不用,就叫老板就行。”   “老板!”杜辛响亮地叫了一声,路萍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会儿的状态怎么和之前差了那么多。   “老板,我们是不是能讨论下正事了?”   秦知襄也坐下来,三个人呈现三足鼎立之势。她叹口气:“我看啊,他们就是穷的。”   “但我们也不富裕,”她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杜辛立刻举手:“老板,我不是说了吗,我有钱,我特有钱!”   路萍小声说:“我看过工资表,你工资比我低。”   杜辛瞪她一眼:“工资那能叫钱吗!”   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颇有些得意地指给路萍:“看到这个项链了吗?”   路萍老实地点头:“看到了,我早就想说了,好像有点短,勒你的脖子肉。”   杜辛“啊”了一声:“怪不得最近脖子有点疼……”   他发现自己被转移了重点:“不是这个问题啊!”   “这个项链!”他大声喊:“非常贵!”   “还有我的包!我的鞋!”他对自己指指点点:“都非常贵!”   秦知襄和路萍瞪着无知的眼睛看着他,不明白这些丑东西贵在哪里。秦知襄和路萍背地里觉得杜辛的审美十分有问题,那个铆钉包丑得她俩都不想多看一眼。   这些丑玩意,竟然很贵?   秦知襄毕竟是老板,为了显得自己见多识广,镇定地点点头:“你这项链得八百一千的吧?”   杜辛忽然就失去了炫耀的动力,他疲惫地叹口气,像个赶时间的rapper一样,说了自己的背景。   “我家非常有钱,我爸是暴发户,我妈比我爸还富。我从小没动力学习,只想打游戏,小时候我想当电竞选手,后来想开游戏公司。”   “但我之前在家,好几天不睡觉打游戏,把自己打进医院了。我妈生气了,要求我必须找个正经工作。”   “我妈让我去她的公司,我不想去,去了她就天天盯着我了,我说我自己找。”   “我妈说,不管我拿多少工资,她给我十倍。”   路萍的眼睛都瞪大了:“你现在不是两千工资吗?那你每个月岂不是能有两万!”   “加上工资,两万二,”杜辛纠正了她:“我从没这么穷过。”   秦知襄看着杜辛,对他说的挣钱办法有了个猜测。   果不其然,杜辛继续说了下去:“我建议,从下个月开始,老板直接给我涨工资,给我开到一万,我妈就另外再给我十万。”   “十万也不多,”杜辛真心实意地心疼他最爱的精灵:“但起码能先给他们买点东西。”   秦知襄刚刚大着胆子,也只猜杜辛会说涨工资到五千,没想到他提了一万,坑亲妈,还是亲儿子狠。   “给谁买东西?”路萍还不知道。   秦知襄倒是想给她解释,但这事口说无凭,她告诉路萍:“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是诈骗,有些迟疑。但杜辛相当爽快:“这钱吧,给你一万多,具体多少你自己算,把我工资和社保的支出补给你,然后剩下的一半给他们用,一半留给我,我也有事要用钱。”   钱一分不多给秦知襄,她才算是安了心。   但杜辛仍然是她的员工,秦知襄慎重补充:“你以后还得听我的,得干活。”   杜辛看了她一眼,自己的命脉被把握了,他有意见也没办法,只能答应:“好的,主人。”   但要从杜辛妈妈手里拿到这笔钱,也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情,他们三个商量了一会儿,对好了口供。   杜辛收拾收拾就回家了,准备和家里人宣布自己涨工资的好消息。   秦知襄和路萍简单吃了点饭,她们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晚点果然接到了陌生号码的来电。   杜辛对他的妈妈还是很了解的,他妈肯定会来问这事是不是真的。   杜妈妈之前记下秦知襄的电话,就是为了确认儿子的动向。   秦知襄早就打好了腹稿,镇定地拿起了手机。杜妈妈不愧是商业女强人,态度非常热情,说话声音都带着笑。   并且杜妈妈说话很有技巧,没有上来就问杜辛是不是涨工资了,她怕儿子骗她,怕自己说出来了,儿子的老板对他有看法。   “秦总真是年少有为啊。”杜妈妈说:“杜辛是个成年人了,按理来说我不该越过他联系你。”   “但这孩子之前身体不好,我就这一个孩子,心里总是放不下,实在打扰了。”   “杜辛没给秦总这边添麻烦吧?”   秦知襄之前在网上搜了一堆夸人的话,现在把这些杜辛没干过的事往他身上放:“杜辛做得很好啊,哎呀,到处忙里忙外地干活。这果林里的活啊,他什么都干……”   才不是这样,杜辛天天只想躺着打游戏。   秦知襄夸他夸得自己都脸红。   她有点煎熬,终于说到了关键的部分:“对了,我准备给他涨工资了。”   杜妈妈得到了答案,终于满意了,满口道谢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杜辛相当高兴,他显摆地给秦知襄和路萍看:“我爸妈一人先给了我五万当奖励。”   “老板,今天出去采购啊!老子……本忠仆买单!”   有人买单的感觉还挺新鲜,秦知襄拿起破面包车钥匙:“走啊!”   她学着最近看的电视剧的台词:“全部花费,杜公子买单!”   他们三个,快快活活地到了……农产品批发市场。   路萍看着杜辛,小声说:“这儿的花费,我也能买单。”   杜辛假装听不见,他们一起走到了粮食店里,又买了些杂粮,上次忘了问羚望了,不知道他们缺什么,秦知襄只能自己看着买,反正羚望说他们和人类食谱差不多。   买了粮食后,他们又买了些干菌菇和肉类。   秦知襄记得羚望说过,他们必须要吃水果。于是,又买了几大口袋苹果,这个便宜。   这个苹果不好看,杜辛一直嘟嘟囔囔,想买些更高级的水果。但秦知襄阻止了他。   她严肃地说:“要细水长流。”   精灵们首先要活下来,而不是考虑生活质量。   旁边有个商场,杜辛的目光总是往商场看,等到秦知襄买完了水果,杜辛立刻怂恿:“老板,精灵多漂亮啊。”   “我游戏里的角色就是精灵,我花了可多钱了,光服装就买了二十多万。”   “老板,给他们买点漂亮衣服吧?我可是第一次见到精灵!”   路萍还是不知道他们在干吗,她问:“我们到底是在买东西给谁啊?”   她家庭条件不好,看着破面包车里堆得满满的粮食干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悟:“我们是去扶贫吧?”   算是吧,秦知襄含含糊糊地点了头。   “那不能买漂亮衣服,”路萍很有经验地说:“不实用,买普通的衣服就行,布料也行。”   秦知襄认为路萍说得有道理,不顾杜辛的抗议,她在批发市场找了个小店。她不知道那个亚赫大陆现在是什么天气,于是买了几匹布料。   批发市场的布料店目标群体是附近的老头老太太,店里的布料大多是碎花和暗沉的颜色。   但价格摆在这儿,秦知襄不挑,全都装在车里,运了回去。   他们三个吃了点东西,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吭呲吭呲地把东西全都运到了羚望出来的那两颗树旁边。   但昨天秦知襄没和羚望约定今天的时间,现在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他。   秦知襄试探着在那两棵树中间走了了一圈。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7 7 . c o m   忽然,她看到眼前的空气似乎有些异样,左边似乎浑浊一点。她不确定,问路萍:“你看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路萍和杜辛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知襄试探着,向着那块暗沉浑浊的空气伸出手去。   路萍惊恐地看到老板的手消失在空气中,她捂着嘴,用力地抑制住尖叫。   秦知襄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那里比这里冷一点,更潮湿。她意识到,只要再向前一步,她便能踏入羚望的世界了。   她想招呼路萍和杜辛一声,但忽然又有些担心。   对面是什么样的世界?   会不会有危险?   秦知襄不想直接带着路萍和杜辛去冒险。她不是怕羚望害他们,而是怕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羚望说过,她是他们的领主,橘子林是她的领土。   那么她要对他们负责。   在秦知襄犹豫的时候,她的手被轻柔地拉了一下,然后,羚望走了出来。   “我正好在附近,看到一只手,我想也许是你有事找我。”羚望说:“感谢您的粮食,孩子们第一次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感觉。”   路萍震惊地看着羚望,羚望和她点头示意:“我猜,你也是秦领主的仆从。”   路萍终于懂了杜辛这两天的疯狂,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对,我是主人的仆从。”   她改口很快,立刻就从老板变成了主人。   杜辛感到了威胁,他凝视着路萍,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能如此谄媚。   他小声威胁路萍:“我才是主人的第一个仆从。”   路萍的目光还停在羚望脸上,脑子里有些眩晕:“我当宫女,你当太监,我们一起,不冲突。”   羚望低头,看到了地上摆得满满的东西,他的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复杂的图案:“感谢先祖,感谢精灵族的朋友。”   杜辛和路萍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奇地看着他身后,满脸都是渴望。   羚望心里一动,他说:“我搬不动这些东西,请问秦领主和仆从是否愿意帮忙?”   秦知襄还有些担心,怕那边的世界不安全。   但杜辛已经疯狂大叫起来:“可以可以!”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三个好人族◎   尽管秦知襄有些担心,但杜辛已经同意了,路萍看起来也很心动。   她还是同意了。   他们把地上的东西抬起来,跟着羚望向前走去。   羚望走进那团略浑浊的空气,消失了。   秦知襄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踏进界门。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   再次看见东西的时候,面前的已经不是果林了,而是四面环绕的群山。周围绿意森然,不远处有水流的声音。   杜辛和路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小声感叹这里的原始与干净。   秦知襄放缓了呼吸,同样感受到一股草木的清香,这勾起了她童年的回忆,小时候她好像在梦里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羚望带着他们向前走去,走过一条羊肠小道,前面便是精灵族地了。   秦知襄看过去,她之前也曾想过精灵的事情,但她对于这种事情,归根到底,没有多少实感。   她买了米面,买了布料,买了很多东西,但其实脑子里只有一个比较抽象的想法:要帮助可怜的精灵们。   而对于自己要帮助的主体,除了羚望之外,其实她没什么概念。   但她向精灵族地望去,那边有很多树枝和石头搭建的棚屋,很多个穿得和羚望一样破旧的精灵走来走去。   他们和羚望一样,长相十分出众,头发是各种颜色,但同时,他们面黄肌瘦。   最令人震惊的一点是,里面将近一半是小精灵,都不到十岁的样子。二十岁的羚望在其中,都算是年长的了。   剩下的精灵中,中青年精灵占了大半,老年精灵数量很少。   这不是正常的人口结构。   秦知襄心里很复杂。她看过一些书,明白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   在资源匮乏的时候,如果把资源留给了壮年体,放弃幼年体和老年体的话,这个种族很容易度过难关。   但很明显,精灵们采取了一种不聪明,但让秦知襄有些感动的做法。   他们把资源留给了孩子们。   羚望知道秦知襄在想什么,他小声解释:“前几年的冬天不好过,吃的不够,也很冷。”   “冻死了很多……”   羚望虽然是族长,但他毕竟是个少年,鼻子微微抽了一下:“我父亲死了,我当了族长。”   秦知襄问:“现在你还有多少族人?”   “算上我,一共还有342个精灵。”   秦知襄的心往下一沉。   之前她只想着帮他们一把,但现在看到了他们真实的生活状态,又知道了这么大的数量。   她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她连两个员工都养不了,现在用着杜辛的钱,这钱还算是骗来的。   她又怎么能养得了这么多精灵呢?   羚望说,前些年冻死、饿死了很多精灵,听起来很遥远,与秦知襄无关,她生活在和平安定的环境中,饿死冻死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但现在她知道了342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要是再少一个,她都觉得难受。   这么重的责任,她背不了。   那边的精灵们已经注意到羚望的存在,开始向这里走了过来,但他们状态和当时路萍一样,看不到秦知襄他们。   羚望问:“您愿意被他们看到吗?”   他小心翼翼的:“您愿意把精灵族当成朋友吗……”他声音很小,因为接受了秦知襄的太多帮助,而感到了不安。   秦知襄开了口:“以羚望为族长的精灵族,是人族秦知襄的朋友。”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和杜辛、路萍的身体显现在了这个世界。   正在朝羚望走过来的精灵们疑惑地停下了脚步,有个和羚望差不多年纪的银发精灵说:“人族?“   “好人族,羚跃,这是好人族。“羚望纠正他的说法:”他们给我们送来了食物,这次又送来了衣服。“   银发精灵羚跃在胸前向秦知襄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势,秦知襄大概知道了,这是他们感谢的意思。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   羚跃说:“好人族,谢谢你们。“他很明显地和羚望一样单纯,这也许是精灵的属性,他盯着秦知襄,浅灰色的瞳孔简直像个漩涡。   他小声嘀咕:“好人族确实和我们亚赫大陆的坏人族不一样。“   但他回头向精灵族地看了一眼,又小心补充:”但是祭司不喜欢人族。“   秦知襄他们的出现已经引起了精灵们的注意,小精灵们聚在族地边缘,好奇地看过来。   最中间的棚屋里,走出来一个浅黄色头发的老年精灵,她的头发没有了光泽,像是深秋挂在枝头即将飘落的树叶,正在慢慢失去生机。   她手持一柄漆黑手杖,严肃地看了过来。   羚望介绍:“那是我们的祭司。“   秦知襄和祭司远远对望了。   即使头发没有光泽,脸上生了皱纹,后背有些佝偻了,这个老精灵仍然十分美丽,路萍觉得自己看过的电视剧里,所有中老年演员都没有她美丽夺目。   但她皱着眉,很明显地排斥秦知襄他们三个。   羚望很感激秦知襄的馈赠,对于祭司的排斥,他有些不好意思,对祭司解释:“他们不是亚赫大陆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族。”   老精灵仍然皱着眉,对于人族进入了他们的族地,感到了不安和愤怒。   秦知襄体贴地说:“我们不进去,在这里看看就行。”   羚望觉得有些抱歉:“祭司不喜欢人族,她认为人族是一切灾祸的本源。”   在祭司的要求下,小精灵们不许靠近人族,有几个年纪大些的精灵走过来,到羚望身边,把秦知襄他们买的东西拿走了。   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搬进了精灵族地,小精灵们快活地跑来跑去。   看到孩子们高兴,秦知襄和羚望脸上也都有了些笑意。   他们不再讨论老祭司对人族的排斥,而是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秦知襄问:“你们怎么不走出这里?”   “出不去,”羚望说:“魔能消失了,我们不能使用魔法,人族的势力非常强大。他们只接受服从,其他非人种族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杜辛立刻问:“你们为什么不服从人族呢?跟着人族,起码不会挨饿吧。”   “不,”羚望说:“精灵永不屈从其他种族。”   秦知襄没立场去质疑一个种族的原则,杜辛也安静了片刻,但他又有了别的话题:“你们亚赫大陆有魅魔吗?”   他兴致勃勃的:“有巨人吗?”   “有。”羚望说:“巨人失去了魔法,没有了魔能,他们庞大的躯体对食物的需求变得很大,在很久之前,巨人族便已经投靠了人族。”   “现在巨人们在人族中有工作,有些在码头货运,也有些在人族的贵族家庭中做巨仆。”   “魅魔呢?”杜辛好奇地问。   羚望对这个问题并不怎么想回答,但他也并不隐瞒:“魅魔也很早就和人族共存了。”   “现在他们是人族的公共情人。”   对这个新的词汇,秦知襄思考了一会儿,她发现这应该是她的世界也曾存在过的古老行业。   这个话题不好接下去,杜辛也沉默了。   看到他们三个脸上的尴尬,羚望忽然笑起来:“这就是我们必须远离人族的原因。”   “对一些有地位的人族来说,有时候,拥有一只精灵比拥有一只魅魔更有面子。”   他轻飘飘的,便揭开了艰难的处境。   大多数非人种族依附人族生存,食物和地盘等生存资料被人族垄断。   而为了自由和尊严,精灵们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他们真正地为了自由,付出了生命。   秦知襄走到了旁边,向着前方伸出手臂,却只触摸到一片无形的屏障。羚望看到了她的动作:“你们只能进入我们的族地,去不了外面。“   他解释:“我和你一样,我也只能进入你的领地。“   他出不了橘子林。   秦知襄终究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这里离人族很远,最安全,我们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   秦知襄看向了周围,这里应该是山谷里,确实安全,但也确实资源匮乏。孩子们每人分到了四分之一个苹果,现在珍惜地小口小口吃着。   他们把苹果核里的黑色种子珍惜地放在手心里,商议着待会种下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附近的土地只能生长树木,粮食和水果都难以生存。   但今天吃到了饱满的、新鲜的果子,孩子们嘴里是甜的,心中燃起了希望,也许这次能种出来呢?   孩子们知道的不多,没有老祭司那样对人类的仇恨。他们知道是那边的人族送来了这么甜的果子,现在被大人阻拦,不敢走近。   但他们不时扭过头看向秦知襄他们,眼神好奇,偶尔和他们目光对视了,小身体一惊,脸上又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来。   他们看起来可怜又可爱,秦知襄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有个精灵少女打开了纸箱子,从里面拿出了布料。那块布料是白底蓝花的,秦知襄见城里很多老太太都穿着这种颜色的上衣聚在一起闲聊。   而这块面料,很明显地被那个精灵少女珍惜了,她小心地将布料捧在手上,对着不远处的小精灵们比划大小。   又对着自己比了比大小。   精灵们的衣服很破旧,但整体造型还是比较复杂,其实有些浪费布料。   那个精灵小心翼翼,自以为不引人注目一样,偷偷看向了秦知襄和路萍。   她没见过人类这样的衣服,说不上好看不好看,但 确实省布料。   她偷偷看秦知襄的裤子,视线挪移,看她的上衣,看到领口的时候,她的视线与秦知襄的微笑撞在了一起。   少女被吓了一跳。   少女个子不高,和路萍一样高,但是要瘦很多,让人忍不住地可怜。   秦知襄温柔地问她:“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的衣服?“   少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香喷喷的大米饭◎   精灵少女走了过来,灰扑扑的衣服无法遮掩她的美貌。   还有旁边的羚望,他的发色是深紫色,少女的发色是金黄色。   他们就像是散落在山中的珍珠,熠熠闪着光辉。   秦知襄再一次理解了他们的处境,在亚赫大陆这样的地方,没有法律,没有约束,谁不想拥有这样的明珠呢?   羚望介绍女孩:“她是羚翘。“   羚翘比较腼腆,走过来之后,更加不敢看秦知襄了。但路萍倒是对这种极腼腆的人很有好感。   路萍主动走过去,她声音也小,因为面对自己不认识的种族,而觉得有点胆怯。又由于少女逼人的美丽,路萍更是不由自主地畏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你可以……看看……我的衣服。“   羚翘的声音也很抖:“谢……谢……“   她们两个似乎同频了,两个人都因为对方的腼腆也放下了一些心防。   路萍给羚翘展示自己外套里面的长袖T恤,两个人慢慢和缓了气氛,开始了沟通。   杜辛四处张望,满脸激动,几乎看不过来了。   秦知襄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处境,于是不再问,生怕羚望不适。   她问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们都姓羚吗?“   羚望摇头:“不是的,精灵没有姓氏。“   “在有魔能的时候,精灵是魔法最强大的生物,居住在森林中,所有的魔法动物都愿意与精灵为伴。“   “有银龙,号鹫,亚凤,水萤,黑祝……“   “我们光明精灵的魔能来自于森林,若是以出生第一眼看到的魔法动物为名的话,精灵可以和魔法动物共享魔能,互相为对方的力量。“   “那时候我们强大,魔法动物愿意与我们共享魔能,所以我们的名字很多,比如我的父亲叫龙英,他诞生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便是银龙。“   “但是魔能慢慢消失了,精灵的魔能衰竭比魔法动物更严重,很多魔法动物为了生存,慢慢离开了我们。“   羚望悲伤地说,他的语气中没有埋怨,只有遗憾。   “没有了魔能,魔法动物们比普通的动物需要更多的能量,它们需要食物,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食物。“   “它们去了人类的领地,成为了宠物。“   “也有些魔法动物不愿意当宠物,但它们的能量不够了,慢慢的,都死去了。“   “与我父亲共享魔能的那条银龙,比我父亲去世得更早。“   “到后来,我们的族地,只有一头月羚。“   羚望看向了秦知襄:“这就是我们名字的来源。“   “但是祭司说,现在情况与之前不同,我们不能再守着之前的规则生活了。所以羚翘是最后一个以羚为名的精灵。那只月羚后来也离开我们了,但偶尔,它会回来看看我们。“   羚望看向了族地:“等以后祭司知道了你们是好人族,接受了你们之后,也许你会在这里见到那只月羚。但是它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秦知襄对月羚很好奇,但她也知道应该很难见到。   “不着急。“她说:”我们是邻居,以后有很长的时间。“   几个中年精灵聚在一起,他们见过面粉,知道做法,但对大米有些不知如何处理。亚赫大陆没有水稻,现在那几个中年精灵正在一起商议着,是不是要用石磨把大米碾碎成粉末。   路萍把外套脱下,给羚翘研究着。   杜辛四处张望着,看到了他们遇到的问题。杜辛不怎么做饭,但他知道米饭应该怎么蒸。   杜辛对他们喊:“不用碾碎,直接放在锅里,加水煮!“   那几个中年精灵看向杜辛,有些戒备,但杜辛满脸热忱,不像是使坏的样子。   他比比划划地,把大米饭和米粥的做饭告诉了他们。   中年精灵认真地听着,慢慢放下了戒备:“……谢谢。”   老祭司在棚屋面前站着,一直警惕地看着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把几捆布料抬进了棚屋里,大米粥已经在煮了。   水开了,热气蒸腾,大米的香气在这片土地上漫开。   刚刚还在玩的孩子们闻到了从未闻过的香味,他们纷纷聚过去,渴望地看着那一锅寡淡的粥。   羚望大声喊:“羚跃,带着孩子们去拿碗。”   银发的羚跃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活,领着孩子们去拿碗了。   但他们的碗也着实简陋,都是粗糙歪扭的陶碗和石头碗,很明显是自己做的。   孩子们端着碗,他们年纪小,还不会隐藏欲望,面对好久没见过的一大锅饭,他们满眼渴望,在大锅前不停地咽着口水。   尽管羚望坦诚了种族的艰难现状,也不断地告诉秦知襄他们在挨饿。但真的把困窘的一面展示给秦知襄看后,他还是感到了难为情。   他是族长。   而他并没有为族人带来更多的资源。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能为族人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和父亲一样,在某一天为了族人牺牲。   羚望的视线下移,长长的紫棕色睫毛颤抖,遮住了与发色一致的紫色瞳孔。他仍然装出一副相当稳重可靠的族长模样,但微微缩紧的肩膀出卖了他的难堪。   他毕竟只有二十岁,在秦知襄的世界里,也成年没多久,还在学校里。而现在,他担负起了342条性命,并且为了自己不能有更大的作用感到了愧疚。   秦知襄之前还觉得他只是个寻常年轻人,现在因为他的愧疚,觉得他有点伟大了。   秦知襄善解人意地提出了告别:“天色晚了,我们要回去了。”   羚望点点头,他把他们送到了界门的入口。   眼前的好人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慷慨馈赠,但羚望已经说不出感谢了。他能用什么当谢礼呢?   他不想表现得像个只会口头花哨的骗子。   他想体面地拒绝她的馈赠,但他们真的太饿了。   羚望目送着他们走到了空间交错处,在大米粥终于煮开的时候,孩子们发出了一片欢快的笑声。   与此同时,三个人族的身影消失。   老祭司仍然站在棚屋前,警惕地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   “人族……”老祭司絮絮叨叨:“总是在索取、战争、杀戮……他们的礼物不祥。”   羚望向老祭司走过去,老祭司严肃地盯着羚望,与发色一致的黄色瞳孔一动不动:“要远离人族,即使他们看起来和亚赫大陆的人族不同,但他们也是人族。”   祭司是整个部落里最聪明的精灵。   他们一直听从祭司的话,但头一次,羚望生出了叛逆的念头。   也许,依靠这三个好人族,他们才能生存下去。   羚望拿了一个陶碗,盛了粥,端给了老祭司。老祭司没有接,仍然盯着他。   老祭司一直恳求地看着他。   羚望最终在老祭司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点了点头,祭司才算是安了心。   “毕竟是人族……”老祭司终于接过了陶碗,重复了那句她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人族是一切灾祸的本源。预言中,他们总是带来战争。”   秦知襄他们回了办公室,这一天他们挺累了,都不想做饭,冲了三包泡面,便早早睡下了。   杜辛也没有回家,他独自住在一间平房里。   这里长期没有人住,被褥有些霉味。房间十分简陋,还不如他家别墅的一个储藏间。但他心情跌宕,因为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精灵,根本睡不着。   他一会儿感叹精灵们生活的贫困,一会儿赞叹他们的容貌。   归根到底,他深深庆幸自己来了这家公司。   之前他嫌弃工资低,嫌弃果园破,嫌弃屋子旧,现在哪还嫌弃啊,这就是他心中的圣地!   他要当主人一辈子的奴隶!   他根本睡不着,最后从床上起来,拿起了自己的高性能游戏本,他有个做游戏的梦,学过一段时间的建模,但他想象力不行,剧情不行,建模的人物也中规中矩,像是每个游戏里都存在的NPC,没什么吸引力。   但今天,他见到了精灵,灵感迸发,很想把他们的样子记录下来。   路萍已经睡着了。   而秦知襄也有点睡不着,她想着精灵那边的情况怎么办,这几年国内扶贫工作做得很好,基本看不到那么贫困的情况了。   而精灵们除了发色、耳朵和瞳孔外,看起来和人类的外观差别不大。当然了,人类没有那样的极致美貌。   但说到底,看到和自己差不多的生物在受罪,在挨饿,她心里挺不好受的。   问题是她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精灵有342个。   她能养他们多久呢?   现在是杜辛出钱,以后呢?   杜辛毕竟是秦知襄的员工,秦知襄习惯于把自己看作支配者,而不是被帮助的角色。   她更想自己帮助精灵。   但她没有钱,她的橘子难吃,应该卖不出去。   橘子马上就成熟了,要考虑销路了,又是一个大问题。   她被现实的生计问题和异世界精灵的生存问题折磨着,久久无法安眠。   三个人扶贫一整个种族,确实有些难度。   秦知襄忽然想到,国家的扶贫工作做得这么好,是否会愿意扶贫下精灵呢?   她是不是去问问比较好?   也许国家会需要这个异世界入口的信息呢?   也算是一个解决办法。   因为终于有了一个办法,秦知襄慢慢安下心来,她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缓,终于沉沉进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刷短视频刷的◎   一大早,秦知襄就和路萍、杜辛说了自己的想法。   路萍一贯没有意见:“我听知襄的。”   杜辛倒是有些不乐意:“要是报给国家了,万一被接管了,我们可就见不到精灵了。”   秦知襄心意已决:“我待会就去有关部门上报,你们谁去?”   杜辛不去,他要在橘子林里等着,看能不能偶遇到羚望。路萍跟着秦知襄上了破面包车,秦知襄发动车,破车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大声响。   秦知襄和路萍长期在橘子园干活,虽然大面积除虫、采摘的时候,会雇人来,但平常的维护还是她们自己做的。   做农活,就穿不了太好的衣服。   她们俩今天打扮得相当朴素,再加上轰隆隆的旧车,就像是头次进城务工。   她们一会儿没耽误,秦知襄想尽快把情况上报,直接开到了政府门口。   门口有保安,秦知襄把车停下,想进去。但她不知道这事哪个部门负责,于是直接问保安:“请问你们这儿最大的领导是哪位?”   保安警惕地看着她:“来干嘛的?”   “有特殊情况要汇报。”秦知襄说:”我要见领导。”   这话听着不对劲,保安拦住了她:“领导不在,你先找你们单位上报。”   秦知襄被保安劝回了车里,她坐在主驾驶座,慢慢回过味来,她一拍方向盘:“我不是来挑事的!”   但保安不信,打了个电话,现在门口围了三个保安,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很明显她进不去了。   “怎么办啊?”路萍有点害怕了。   没办法,看样子见不到领导了。   她想了想:“先报给警察吧。”   这次秦知襄学聪明了,她要报告给负责自己果林的片警。   那个小片警叫毕自燃,也不知道这名谁取的……不过很有记忆点,毕自燃和秦知襄年纪差不多,工作没两年。   毕自燃之前宣传防诈骗的时候,到果园来过,秦知襄一下子就记住他的名字了。   毕自燃最近又在宣传防诈骗软件了,他的辖区是郊区,有几个村子,让村民们安装软件是个非常困难的工作。   秦知襄存了毕自燃的手机号:“毕警官,我这里有事要上报。您在忙?没事没事,我去找你。”   毕自燃正在村民家里。   秦知襄和路萍到的时候,看到白净的毕警官正坐在小马扎上掰玉米。   毕自燃朝秦知襄摆摆手,秦知襄颇为好奇:“做好人好事呢?”   “不是,”毕自燃小声说:“婶子说掰完了玉米,就把手机给我安装防诈骗软件,我的指标是全局最差,得努力了。”   大姨在旁边笑眯眯看着呢,秦知襄没敢现在就说正事。   反正玉米也没多少了,秦知襄和路萍也蹲下来,帮毕自燃掰了一会儿。   终于全都掰完了,毕自燃兴冲冲地说:“婶子,把手机给我吧,我给你安装软件。”   婶子一转身,就去了屋子里,拿了手机给他。   毕自燃接过去,脸上天崩地裂一般。秦知襄一看,好嘛,是老人机,只能接打电话。   “婶子,你这可不厚道。”毕自燃委屈地说:“你不是说我给你掰玉米,你就安装软件的吗。”   婶子振振有词:“我是说了把手机给你装软件,这不手机给你了,你自己装不上,能怪谁嘛。”   毕自燃无话可说,公务在身,他不能和人吵架,憋着气往外走。   “小毕小毕!”婶子在后面喊:“明天还来不?我妹妹家的玉米没掰呢!”   毕自燃简直要骂骂咧咧的,但婶子又说:“我妹子用的可是智能手机!”   毕自燃忍气吞声:“……来。”   秦知襄同情地看着他,觉得他的活也不好干。毕自燃上了秦知襄的车,疲惫地问:“你什么情况要上报?”   “是这样的,毕警官,”秦知襄表情严肃,希望他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的果园和另一个世界发生了空间折叠,能够通向异世界。”   毕自燃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然后,我们遇到了异世界的精灵,我想着这个信息应该对国家有用,专门来汇报。”   毕自燃盯着秦知襄问:“你最近刷了不少短视频?”   “啊?”秦知襄摇头:“没有啊,我都忙死了。”   毕自燃转头问路萍:“她这个情况多久了?”   路萍小声说:“我也看见了。”   毕自燃闭上了眼睛,感觉情况有些复杂。他不知道是遇到了群体癔症,还是诈骗。   “去看看吧。”毕自燃选择了谨慎一点:“我得先看见才能确定。”   这没问题,秦知襄信心满满,只要把毕自燃带到精灵那边就行了呗,简单。   她开着破面包向着果林驶去,因为即将摆脱大麻烦,她的心情好极了。   到了果林里,他们直接到了两棵树中间,秦知襄看到了那团略浑浊的空气,她鼓励毕自燃:“你往那儿走,走两步就看见了。”   毕自燃走了两步,他的身体穿过了那团空气,然后再走几步,他就回到了秦知襄身边。   秦知襄:?   秦知襄不信邪,她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手伸进去,她看见自己的手消失了,立刻高兴地招呼:“毕警官,你快看啊!”   毕自燃皱着眉:“看什么?”   她不就是举起手了,这谁不会啊。   毕自燃的目光十分平常,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   秦知襄终于慢慢意识到一个问题,除了她、路萍和杜辛,其他人根本看不到这些变化。   她想起了上次进入精灵族地,又慢慢回想起族地的形状,好像是和她的橘子林形状一模一样。   她意识到,即使她走进去精灵族地,在毕自燃的眼中,她仍然在这个世界,只是走来走去而已。   秦知襄感到了绝望。   路萍也沉默不语,杜辛在一旁冷眼看热闹,现在觉得扬眉吐气,他忍不住添乱:“毕警官,她俩这个症状挺久了。”   秦知襄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她充满希冀地看着毕自燃:“有一个办法肯定有用,能让你看见精灵。”   “什么办法?”   “你和我签就业合同,成为我的员工。”   当毕警官和杜辛、路萍一样,成了她的仆从,就没问题了。   毕自燃思索了一会儿,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我先从公安局辞职,然后和你签就业协议,来你的果园工作,我就能看见精灵?”   “对对对。”秦知襄不停点头:“就这个意思。”   毕自燃平静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了考上这个岗,花了多少时间吗?”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就算死,我也得死在这个岗位上!”   毕自燃拿出了本子:“说吧,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违禁药品?有没有收到诈骗电话?老实交代!”   路萍往后缩了缩,不敢说话。   秦知襄也解释不了,她感受到被冤枉的委屈,但她实在没有了办法。   杜辛终于愿意出面了,他十分快活,和毕自燃勾肩搭背:“哎哎,也没啥事,她俩最近就是看了不少小说和短视频。”   “觉都不睡了,想着捡个系统什么的,上交给国家。”   “理解,”毕自燃合上了本子:“爱国是好事,但不能瞎编胡造,不能影响正常公务。”   “是是,”秦知襄知道没希望了,恶狠狠地怼他:“我影响你掰玉米了。”   毕自燃没听见她的声音,又叮嘱了一堆:“少刷短视频,把人都刷傻了。注重现实生活……”   他还举例子来告诉他们迷信的危害性:“前些年有人自称皇帝转世,骗了不少人相信他。这不,被告发了,判了好多年。这人今年七十二了,还在监狱呢。西方迷信、东方迷信,都不可取!”   路萍怕了,规规矩矩地做了保证,以后不跟着老板发疯。   毕自燃终于走了。   秦知襄愤怒地看着她的两个忠仆。   路萍因为自己对她的背叛感到了愧疚,低着头一言不发。杜辛倒是笑嘻嘻的:“老板,哎,主人,我的领主大人啊。”   “现在你上报也报了,这不是没办法吗?”   他殷勤地凑过来,用手机给秦知襄扇风降火气:“您是好公民,但是既然没办法了,那咱们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呗,精灵的命也是命。”   他努力说服秦知襄:“多可怜啊,我从来没见过人能瘦成那样,你昨天不还说吗,咱们和精灵的关系,不也是邻居吗?我们都好人,怎么可能看邻居饿死呢?”   “是钱的问题吗?”他豪气地说:“不然你给我妈说,又给我涨工资了,涨到两万了?”   秦知襄疲惫极了:“不是钱的事……”   她只是觉得,几百精灵啊,她担不起这个责任。她生活在平和安稳的环境中,无法想象有人能被饿死。   她很想让他们活下去,想让他们活得好。   但因为很在意,她便更担忧自己无法做到。   有风吹过,天又凉了点,秦知襄想到了精灵那边,他们的天气更冷,孩子们都瘦小,棚屋里很明显没有厚被子。   而那个老祭司身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秦知襄叹了口气:“下午再去趟批发市场吧。”   她绷着脸:“去买点厚被子。”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恩情◎   他们又去了上次买布料的地方,这里也给做被子。   他们先定了一百条一米五的棉花被子,两天就能做出来。   然后,在路萍的建议下,他们又去买了几个大铁锅,还买了不少碗筷。   因为买的量大,秦知襄很注意看单价,只敢买便宜的。   尽管是便宜的碗筷,也是机械流水线下批量生产的,比精灵们自己做的好看了太多。   等被子也做好的时候,秦知襄和路萍、杜辛用箱子把这些东西装好,然后全都放在了界门附近。   她独自走进去,远远看到精灵们的族地,她也没走进去,怕老祭司不高兴,远远地喊:“羚望!羚望!”   最近的棚屋门口有瘦巴巴的精灵小孩在玩,听到了秦知襄的声音后,小孩飞快地往里面跑去。   “族长!族长!那个好人族来了!”   羚望走了过来,秦知襄告诉他:“我们又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们来取吧。”   羚望点头:“行。”   他叫了几个人的名字,陆续走了过来。羚望和秦知襄同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几天,羚望都没有去橘子林,不是因为有吃的了,他就不想理睬秦知襄了。而是他接受了太多的帮助,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她。   感谢吗?可是没有谢礼的感谢有什么价值呢?   精灵们这几天吃得挺好,也有了些力气,他们知道这些食物是这三个人族带来的,现在脸上没有那么防备了。   在搬运箱子的时候,杜辛在帮忙,银发的羚跃从他手里接过箱子,还对他羞涩地笑了笑。   杜辛的心怦怦跳。   他在游戏里最爱玩的角色就是银发精灵,但他觉得羚跃比他的角色更好看,他简直要被迷死了,晕晕乎乎地盯着羚跃。   秦知襄看着精灵们搬东西,她开始对美貌免疫了,视若无睹,一心一意盘算着树上的橘子大多开始变黄了,估计下周就可以开始采摘了。她想着得雇人来的事情,但仍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卖出去。   她看了羚望一眼,想起了他们的第一面:“诶,对了,当时第一次见你,你在摘橘子。”   她真诚地问:“你觉得橘子好吃吗?”   羚望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是想要一个诚实的答案:“……难吃。”   好嘛,秦知襄的心彻底死了。   她很明显的不开心,羚望努力弥补:“不过没饭吃的时候,有得吃就很好了。”   但在秦知襄的世界里,大家都有饭吃,谁还吃她的破橘子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橘子熟了就要摘下来,不能烂在树上。她打起精神:“你们要是需要橘子的话,这几天就赶紧摘。下周我就雇人了,要把橘子全摘了。”   “摘了做什么?”羚望问,他也颇为惊奇,不知道这橘子还有什么特殊用处。   “我卖卖试试,”秦知襄乐观地说:“挂在网店里,说不定有人愿意泡水喝呢。”   羚望不懂什么是网店,但他明白了秦知襄的意思。   他看向了这一大片橘子林,到处都是发黄的橘子,他心里有了个主意。   羚望把这次秦知襄送的东西运了回去,放在族地中央,准备进行分配。老祭司仍然绷着一张脸,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但天气确实开始变冷了。   不冷的时候,饿一些,日子也能熬。但天冷了,又挨饿的话,就会出问题,前些年去世的精灵,大多是在这个时候。   而今年,他们吃得饱饱的,还久违地有了存粮。   布料正在裁剪中,过几天,他们就能穿上新衣裳。   而现在又有了厚被子,肉眼可见,这个冬天,他们能好好地度过,不必再忧心谁会去世了。   老祭司对人类再反感,现在也闭上了嘴。她只是小声叮嘱羚望:“绝对不要把任何一个族人交给他们。”   精灵永不出卖自己。   羚望看着被子,盘算着怎么分,这个被子很厚,他摸过了,睡两个成年精灵没问题,若是家里有孩子的,也能一起睡得下。   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就更够用了。   但他们族里一共342个精灵,还是不够用。   最后,羚望制定了规则:“家里有孩子的先分,让孩子们都能盖上。然后是老人。”   “壮年精灵最后分。”   最后肯定有人没有分到。   不过精灵们早就习惯了这个状况,在看到最后被子数量不多的时候,很多成年精灵主动提出了自己不要。   往年里,若是饭不够了,他们也是被分到最少的。   他们习惯了把资源倾斜给老人和孩子,现在他们吃得饱饱的,只是没有被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羚望也没有被子。   他看向了族里,领到被子的精灵兴高采烈地把被子拿回家,但他们回了家后,立刻便把家里之前的旧被子拿了出来,送到了没有新被子的精灵手里。   这样的话,虽然旧被子远远不如新被子,但两条也比一条强。   老祭司很强硬,坚决不用人类的被子。   但羚望小声劝说了她:“您是族里最年长的了,很多事情还需要您的教导,如果您熬不过这个冬天,我们就更没有希望了。”   担忧着族人的未来,老祭司最终默许了羚望的举动,看着他在自己床上换上了新的被子。   羚望即将走出去的时候,老祭司说:“把我的旧被子拿走。”   羚望拿着被子回到自己的棚屋,透过简陋的窗,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年轻的精灵们因为得到了额外的旧被子而感到了高兴,他们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中午的白粥,议论着箱子里新的碗筷。   羚望感到了一阵难过。   这么好的族人。   他甚至不能给他们每人一条厚被子。   他多么希望,每个精灵都能暖暖和和地度过这个冬天。   现在,他只能从人族秦知襄那里得到馈赠,他很想告诉她,被子不够,请再帮我们一下吧。   但他不敢说,他怕她觉得他不知足。   他们之间如此不对等,使他不敢说出任何额外的请求。   他只能努力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表示感谢。   秦知襄那边确实觉得有些心烦,但不是为了精灵。她在操心她的橘子,她必须得联系人来采摘了。   但是采摘之后呢?   她先在自己的网店里挂了个链接,预售橘子。   名为“知香果林”的网店目前只有这一个链接,只有三个可怜巴巴的关注,两个是杜辛和路萍,另一个是秦知襄的小号。   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她对着电脑,花了很长时间写文案。   她倒是想把橘子描述得好一些,甜美一些,但她不敢。杜辛说得对,这不是诈骗吗?   想了又想,她最后诚实地写了文案:“酸度较高,媲美柠檬,建议泡水。”   她准备明天给雇工团队负责人打个电话,尽快安排人来摘橘子。   昨天比较忙,秦知襄和路萍睡得很沉,早上醒得晚。   杜辛最近干劲足,早上来得早,还给她们买了煎饼。杜辛这会儿已经在办公室做建模了,他迸发了极大的热情,觉得自己做的模型不够好看,又自学了很多课程,一边学一边做。   “你给我工作时可没有这么大热情。”秦知襄一边吃煎饼,一边说他。   杜辛倒是不在乎:“老板,你快看我的模型。”   他炫耀地把屏幕展示给秦知襄看。   “哇,你这个真不错。”屏幕上是一个银发的尖耳朵精灵,秦知襄看着有点面熟:“诶,这不是昨天那个羚跃吗?”   “对对,就是他,”杜辛兴奋地说:“我觉得他好看极了。”   他说起自己的目标:“我想再参考几个精灵,再做几个模型,然后我想做个小游戏。”   杜辛“嘿嘿”笑起来:“做游戏可是我的梦想。”   秦知襄不管梦想,她务实地叮嘱:“我给你的活别忘了干,过几天摘橘子,你好好干,不然我辞退你。”   杜辛叹了口气:“好的主人。”   秦知襄吃着煎饼,拿起手机向果林里走去,她一边评估今年橘子的数量,大概得雇十个人干两三天,一边给雇工那边打了电话。   电话通了:“喂?”   “喂,你好,我想雇人摘橘子。”   “要几个?干几天?快点说!”对面最近生意好,所以态度不太好。但秦知襄要请人干活,只能继续沟通。   她刚想说话,又向前走了两步,她愣在原地,一群精灵正忙得热火朝天,羚望也在忙。   他们脚下放着昨天装被子的纸箱子,现在里面大多装满了橘子。   精灵们干活很仔细,只摘了黄色的橘子。   羚望看到了秦知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边快摘完了,明天再摘一天。”   他和她说之后的计划:“估计六七天后,剩下的绿色的才会成熟,我们还会来的。”   精灵们不说话,吭呲吭呲干活。有几个已经穿上了他们送去的布料裁剪的衣服,白底紫碎花的长袖和长裤,像是农村老奶奶的睡衣。   那个被杜辛建模了的银色头发精灵羚跃抱着一箱橘子走过来,他有些害羞:“给你,好人族。”   他小声说:“谢谢你。”   秦知襄的眼睛忽然有些热了。   这是干嘛啊,她心里发酸地想,他们做这些事情干嘛啊,让她更加放不下他们了啊。   电话里,雇工负责人还在问:“喂?你到底要几个人啊?”   最近生意特别好,负责人有些狂,说话傲气:“我们这里可没几个人了啊,你说慢一秒就得加钱。”   “好啊,你加吧。”秦知襄一下子硬气了:“我要0个,0乘以多少都是0!”   她迅速地挂了电话。   羚望小心地偷偷看她,确认她因为他们的举动感到了高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了,卖橘子是不是要包起来?”   “你告诉我们怎么做,我们来包。”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谁给我刷单了!◎   秦知襄一下子省了一大笔钱,雇工可不止工资,还得供工人们吃饭和住宿。   而现在她有精灵了,精灵干活细致,并且不要工资。   她一下子获得了上百免费劳动力,羚望说他们也不用在这儿吃饭,回去喝粥就行了。   但秦知襄不能这么干,人都不要工资了,她总得管人吃饭吧。   路萍也这么觉得,杜辛更是没意见。   杜辛这人十分有问题,秦知襄觉得他有点种族歧视倾向,但他歧视的是除了精灵族之外的所有种族。   一到了精灵的事上,杜辛怎么都行。   他相当主动,自己开着破面包车出去一趟,买了几个超大电饭煲,还买了大铁锅,一次性的碗筷。   他还买了很多菜和肉。   上午,路萍和杜辛的活就是做饭了。   精灵们继续摘橘子,秦知襄让他们把橘子包装成一斤一箱和两斤 一箱的。   “能卖出去吗?”羚望十分忧虑。   “不知道,”秦知襄不想羚望跟着担心,安慰他:“现在卖东西挺难的,也不只是我难。我们这里和你们不一样,生产力很丰富,大家买东西很挑剔。”   “商家就只能把自己的货物变得不一样,比如造型越来越多,比如送赠品什么的,很多商家都在货物里放纸条,表示对客人的感谢。”   这些事对羚望来说不可想象,他认真地听着。   “我很久没有走出过族地了,”他慢慢说:“山的另一边有个中等大小的人类城邦,但我们不敢走近。”   “只在之前,我们这边有精灵饿死了,我才去了一趟,找到了一些食物。”   现在秦知襄安静地听着,他们两边的环境完全不同。   但秦知襄知道,自己的世界也不是一直这么好,在很多年前,也曾有过这么苦的日子。   她对精灵们生出了更多的同情。她默默想着,如果我的橘子能卖出去就好了啊,如果我能挣到很多钱就好了,我就有底气更好地养着他们了。   但她并没有把这种同情说出口,她打断了有些凝滞的气氛,开玩笑:“要是橘子卖得好,我就给你们发工资,毕竟你们也干活了。”   “不用,不用。”羚望连忙说:“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做。”   帮她摘了橘子,能让他们心里舒服些,不然吃饭都难受。   精灵们忙着给橘子分装,秦知襄回了办公室。   她拿着电脑,正式上了链接。她不敢上五斤的,只上了一斤和两斤的。   价格定的不高。   秦知襄盼着,全国十几亿人,总有人口味不同,说不定会喜欢她的橘子呢。   但她谨慎地在每个链接下,都加了备注:“媲美柠檬的橘子。”   她还加了个笑脸,但这个笑脸看上去相当无助。   中午,饭做好了。自然是路萍做的,但杜辛也干了不少活,肉和菜全是他切的。   饭做好了,打开锅盖的时候,热气冒出来,杜辛终于能歇歇了,他站在原地喘粗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好像瘦了。”   他很想和路萍再说两句,说最近他们都辛苦。   但羚望已经组织精灵们过来排队领饭了,杜辛立刻窜过去,他抢过了路萍手里的饭勺,热情地招呼:“来来来,来我这儿!”   精灵们安安静静的,对于盘子里的饭,他们没见过,有些不敢吃。   路萍小声解释:“这是排骨炖土豆,我没敢加辣椒,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精灵们吃肉,也见过土豆,但都是单独烤的,从来没吃过它们放在一起,还黏糊糊的状态的。   羚望领头,先用勺子吃了一口。   他眼睛亮了:“好吃!”   羚跃看族长吃了,他也跟着吃了一口,他性格羞涩,不怎么说话,杜辛很喜欢他的长相,现在也在盯着他。   然后,杜辛便发现,他虽然羞涩,但是很能吃……   在杜辛一晃神的时候,羚跃已经吃完了,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杜辛。   想吃,但不敢要。   杜辛立刻举起勺子:“谁要再来一碗!”   羚跃立刻高高把碗举起来了。   精灵们把饭吃得干干净净,有两个中年精灵悄悄靠近了路萍,小声问她这饭是怎么做的。   路萍细心地教给了他们。   路萍过于温和细致,中年精灵对她再无防备,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还说了自己对饭菜的理解。   “非常好吃。”名为祝绒的中年女性精灵说:“土豆不常见,我们种过,但是存活很少。我们一直觉得土豆味道寡淡,但你做得非常好吃。”   祝绒说:“如果这道菜里放味道普通的土豆就已经这么好吃的话,我在想,把土豆换成苹果,能不能更好吃?”   这是一个奇特的思路,路萍点点头:“下次你可以试试。”   杜辛也和他喜欢的羚跃说上话了,他告诉了羚跃:“我用你的长相做了模型。”   羚跃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什么馍啊?他听不懂,但他已经确认了这三个都是好人族,于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没问题。”   秦知襄也吃了饭,她一直盯着电脑,目前橘子还没有卖出去,这不是个很好的开头。   她狠了狠心,花了几百块,买了个网店的推流。   推流真的有用,过了会儿,竟然真的有两个账号下单了,但这两个号都挺谨慎的,都只买了一斤的尝鲜装。   能卖出去就行,秦知襄兴冲冲地跑到了羚望那里,拿走了两个小纸箱。   她在纸箱外贴了纸条,待会就有快递员把她的快递取走。   快递员来得挺快,开了一辆货车:“就这俩?”   快递员困惑地看着她:“你们果园产量这么低?”   秦知襄不敢抬头看他:“对对。”她感谢这名快递员情商这么高,宁愿说她产量低,也不说她销量差。   快递员把小小的快递放进了大大的货车里,坐在驾驶舱,他还在说话:“产量这么低可不行啊,我去人家果园,每次货车都装满了。”   秦知襄转头就走,是恶评,她不听!   第二天,羚望带着精灵们又摘了一天橘子,这次精灵数量和昨天差不多,但脸孔换了,还来了好多个小精灵。   小精灵们也感受到氛围变化,对秦知襄他们更亲近了。   秦知襄摸了摸小精灵的头,和人类小孩一样,热乎乎,发丝细嫩,她心里一片柔软:“你们也来干活啊?”   小精灵瞅着秦知襄,觉得这是好人类,那么面对好人类,她要当好小精灵。   好的小精灵要说实话,于是她贴近了秦知襄,尖耳朵就在秦知襄面前微微颤抖。   “阿妈说,”小精灵的声音软软的:“这里的人族很好,这里的饭饭很好吃。”   “你不要告诉族长,我干不了多少活,我是来吃饭的。”   秦知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小精灵的长耳朵上有一簇和发色一样的绒毛,秦知襄忍不住了,她大声问羚望:“我能抱抱她吗?”   羚望点点头:“可以,但不要碰她的耳朵。”   秦知襄伸出手来:“让我抱抱你,可以吗?”她承诺:“我中午给你更多的好吃的饭饭。”   小精灵想了想:“这不算是出卖自己吧?祭司说了,不能出卖自己。”   “不算,”秦知襄糊弄她很简单:“肯定不算出卖,因为我没出钱。”   有道理。   小精灵伏在她肩膀上了,秦知襄抱着她站起来,发现她体重很轻,好像密度和人类不同。   她抱着小精灵,让小精灵伸手够到了高处的橘子,小精灵的笑声清脆空灵,因为最近吃得饱饱的,她有了力气玩闹。   最近精灵族地有了比以前更多的孩子笑声。   小精灵的笑声在橘子林里回荡,正在干活的精灵们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也许日子会更好?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走在了更好的路上。   精灵们的防备更低了,杜辛得以和更多的精灵沟通,他面对面地细细看了更多精灵的脸,得到了更多的建模思路。   当然,他很尊重版权,问了精灵们的意见,愿不愿意被他建模,放在游戏里。   但精灵们根本听不懂,最后糊里糊涂都说“没问题”。   路萍还是很内敛的性子,但她的做饭手艺得到了精灵们的强烈认可,就算她不主动找精灵,每次吃饭时也都有精灵想和她坐在一起,问问她做饭的思路。   两天就把第一波成熟的橘子摘好了,精灵们暂时不用过来了。   但对于这个情况,两边都觉得遗憾。   只有秦知襄没时间去遗憾,她买了一次推流,就第一天有两单,第二天什么都没有了。   推流花了四百,卖橘子挣了12。   她的心好痛。   第一天的快递应该快到了,她今天疯狂刷新页面,提防着随时会出现的差评。   终于,她的网店提示收到了一条新评价。   她颤抖着打开,看到了评论内容:“手工很漂亮。”   五星好评。   秦知襄:?   什么玩意?   这条评价还带了张图片,真的是个编织品,图片里没有参照物,看不到大小,确实很精致。   这不是她的橘子啊。   秦知襄放下电脑,大声对外面喊:“路萍,杜辛!”   “你们给我刷单了?”   她等了好几天就等来个这,气的头晕:“你们刷单能不能买好点的,刷错了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我是卖橘子的!◎   路萍小跑过来,看到了那条莫名其妙的评价,她立刻解释:“我没买刷单。”   她相当真诚:“你们知道的,我没钱。”   说到钱,秦知襄和路萍的视线同时转移,看向了最有钱的那个。   杜辛正坐在他的电脑前,快快活活地继续建模,他这几天记下了好几个精灵的长相,准备把他们的脸全都放进自己的游戏里。   杜辛其实想给他们拍照,这样自己建模时可以随时看照片,但是他拍过了,发现照片里空荡一片,还有些白色的噪点。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他的相机根本拍不了精灵。   秦知襄大喊:“杜辛!杜辛!你给我们网店买刷单了吗?”   杜辛没回头:“没买啊!”   他现在很快活,嘴里的话没过脑子:“咱们这破橘子,买啥都救不了!”   “闭嘴。”秦知襄平静地说:“不然我把你辞退。”   这是杜辛的敏感词,他听不得这个,立刻放下了鼠标,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哎呀,主人~”   他扯着秦知襄的衣袖,甜甜蜜蜜地说:“我这不是知道主人的人品吗,怎么可能买刷单。”   他看了一眼屏幕:“这是什么东西?”   杜辛细细地研究了一下,忽然有了思路:“我好像见过。”   他对精灵观察相当细致:“老板,这个应该是精灵的手艺。”   杜辛比划:“我现在不是建模吗,我看了他们的衣服,虽然挺破烂的,但他们的衣服上其实有花纹。”   他指了下好评里的贴图:“花纹和这个很像。”   秦知襄被提醒了,她也认真地看着,越看,她越觉得眼熟。   这个好评里的小工艺品,是白色的布料,上面用深灰色的线条勾勒了花纹,线条弯曲复杂,秦知襄从没见过这样的样式。   她审美一般,但也能看出来这个小玩意相当好看。   但布料的白色和深灰色十分眼熟……   路萍叫起来:“老板!”   “这……这好像是我们上次买的布料!”   确实,上次他们在批发市场买的布料就是白色碎花的,还有些灰色蓝色的,和这个小工艺品基本一致。   秦知襄不确定,她直接去了果园里,走到两棵树中间,走进了界门。   她向前踏了一步,便站在了精灵族地的山谷中,不远处是群山,而她脚边是草丛,开着黄色的小花。   秦知襄深吸一口气,大声喊:“羚望!”   她的声音在回荡,很快,她便听到了回声。   “族长!秦领主找你!”   没一会儿功夫,羚望便从精灵族地匆匆走来了。   “怎么了?”羚望问:“橘子成熟了吗?”   他有些疑惑:“应该还得几天才能成熟吧?”   “不是摘橘子,”秦知襄问:“我的橘子卖出去了,但是卖家说编织品很好看,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羚望明白了,他跟着秦知襄走出去,到了果林里。   林子里还有几箱打包好的橘子,羚望走过去,将箱子打开,从最上面拿出来一个小小的东西。   秦知襄一看,果然和好评里的编织品一样。   “是这个吗?”羚望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你给我们买了很多东西,我知道……要花很多钱。”   “我们希望你的橘子能卖出去,希望你能挣到钱。”羚望真诚地说,他皮肤十分白皙,头发远看是黑色,但离得近了,会发现其实是暗紫色。   他暗紫色的瞳孔和暗紫色的头发相互映衬,使他圣洁得像个年轻的神祇。   而至美的神祇,现在说着的,确实非常不起眼的事情。   “……但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他的声音低落下来。   “不过,上次你说,你们这儿的商人为了把货物卖出去,非常地努力,会给赠品,会表示感谢。”   “最近我们吃得很饱,不用一直去找食物,我们有时间,也有力气。”   “所以我们给每箱橘子里都放了这个。”   他把那个小编织品拿出来:“这是我们的文字,是谢谢的意思。”   “上次你们送给我们的布料,剪裁时有些线头,我们是用那些线头编成的。”   羚望小心地问:“这样做,给你添麻烦了吗?”   秦知襄看着他,感受到了他们的谢意。   她的心里有些难受,她不想看精灵们饿死,但一直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大能力,也只能让他们不饿死而已。   如果可以,她很想把他们全都推卸出去。   她只是个普通人类,担负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而她付出的一点善意,很明显地被珍惜,被回馈了。   她有些讨厌这样的感觉,她和精灵们的羁绊被加深了。但又有些喜欢这个感觉,觉得心头暖暖酸酸的。   “……没有给我添麻烦。”她回答。   羚望松了口气:“那就好。”   秦知襄的手机响了,她的“知香果林”网店又收到了一条好评——“好看,已经推荐给朋友们。”   与此同时,网店接到了几笔新的订单,订单都有留言:“麻烦赠送好看的赠品。”   秦知襄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的橘子终于卖出去了,但不是以她想象中的方式。   但客户是上帝,她只能满足客户的需求。   “羚望,还得麻烦你们。”她说:“客人们很喜欢你们的编织品,请在每一箱里都放吧。”   羚望猛然抬起头,这是头一次,他得到了秦知襄的请求,一时间,他十分开心。   “好的,没问题。”他连声回答。   羚望回精灵族地,和精灵们一起去编织了。   秦知襄回了办公室,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看着屋顶,对自己说:“不对啊,我是卖橘子的,不是卖工艺品的。”   现在怎么搞的,她的橘子才像是赠品一样。   杜辛在旁边插嘴:“嘿,老板,不管咋说,卖出去就行。”   秦知襄已经找到了那两条评论,她严肃地思考着,斟酌着回复。   “尊敬的客人您好(笑脸),知香果林贩卖媲美柠檬的橘子(笑脸)。您觉得橘子口味怎么样呢?”   客户没有回复。   下午,秦知襄把六箱一斤的橘子发了快递。   还是上次那个快递员,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皱眉看着秦知襄的小快递,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大车厢。   他什么都没说,秦知襄却已然感到了羞耻。   “有进步,”秦知襄勉强说:“有进步就是好事。”   快递员把烟往衣服前的兜里一放,叹了口气,把车开走了。   之后,秦知襄的网店陆续收到了评价,全都是好评:“很好看!”   针对这样的评价,她坚持回复同一句话:“尊敬的客人您好(笑脸),知香果林贩卖媲美柠檬的橘子(笑脸)。您觉得橘子口味怎么样呢?”   客人们大多不理她,偶尔有一条回复她的:“不要说没有的东西。”   秦知襄:……   但她的橘子确实越卖越好了,不过都是一斤包装的,反正一斤的和两斤的,都送好看的赠品,不如买一斤的。   她没有再买推流,但订单一直不断。   她挺好奇的,怀疑是有人在网上推荐自家的橘子了。   在网上搜了搜,她果然搜到了相关内容。   “天呢,这家水果店的赠品特别好看,快去买!”   这条视频是一个几万关注量的博主发出来的,里面有橘子的开箱视频,箱子打开了,博主直接把编织品拿走了,橘子被遗忘在角落。   博主展示了那个小小编织品的用法,一个杯垫的大小,折一下,穿个绳子,可以当手环,也可以当发圈。   评论区还有人展示了自己的使用方法,缠在包带上,也十分好看。   一百多条评论,全都是在讨论这个编织品,说它好看,还便宜,就是橘子不知道怎么处理。   看得秦知襄心跳加速,她被气得不行:“我是卖橘子的……”   她想靠橘子本身的魅力把橘子卖出去,找到真正的客户,而不是现在这样,根本没人在乎她的橘子!   她在办公室走了一圈又一圈,开始感到了愤怒。   “不往里面放羚望他们的赠品了!”她大声说。   路萍小声劝阻:“不行吧,老板,可能会有差评……”   差评影响很大,秦知襄不敢赌这个气了,只能忍辱负重。   订单量更多了,路萍和杜辛开始负责发货,羚望那边很厉害,速度很快,每箱橘子都放了编织品,因此每个订单都得到了好评。   “谢谢老板,很好看!”   “搭在裙子上了,特别合适!”   “超值!这么好看的配件,才六块钱!”   ……   秦知襄木着一张脸,给每个说好看的评论回复:“谢谢~橘子也很棒吧~”   她好想得到关于橘子的反馈啊!   后来,她的戾气越来越重:“橘子好吃吗?”   “我是卖橘子的!”   “我是卖橘子的!”   刚开始还没人回复秦知襄的消息,但她实在勤劳,给所有评论都回了信息。   很多客户都注意到这个崩溃的卖家。   有人开始回复她了:“啊,什么橘子啊?你是说赠品吗?”   “不发橘子也行,没什么用。”   秦知襄:……   气死算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我要当主人一辈子的奴隶◎   秦知襄呆在宿舍里不出来了。   她觉得好心累。   橘子毫无出路,两个员工的工资怎么办?那边三百多个精灵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开开心心做点小事业。没想到,现在事业毫无头绪,却背上了这么重的负担。   从小,秦知襄就是个挺有同情心的小孩,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总是夸她说:“襄襄是个好孩子。”   她看不得人受苦,表面不在意,其实慢慢的,已经把精灵们放在了心上。   秦知襄宣布自己生病了,需要休息一个半小时。   老板休息了,员工不能跟着不干活。路萍过来看了看,确定秦知襄只是真的想休息会儿,才放心出去了。   他们两个进了橘子林里,拿着本子记录下每棵树的产量。   杜辛不想干活,但现在他很听话。只是一边干活,一边喋喋不休,和路萍说自己游戏建模的进展。   “路萍,我和你讲啊,热爱能打得过天赋。”他很深沉:“我之前参加培训班,老师总说我建模没其他人好,没天赋,没前途。”   “你猜怎么着,我这次做的精灵模型,好极了!”   杜辛把模型展示给秦知襄和路萍看过,他很具有分享精神,每天都要给她们看两遍,路萍对他模型的进展相当清楚。   虽然路萍有些嫌杜辛吵闹,但她性子软弱,再加上模型确实不错,栩栩如生,只有羚跃的八分相像,已经是惊人的美貌。   路萍点头,认可了他对自己的夸奖。   杜辛更得意了,他宣布:“我要正式做游戏了,到时候你看吧,这个游戏肯定特别受欢迎。”   路萍有点好奇:“你的游戏要在哪儿下载?”   “啊,”杜辛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下载啊。”   “就打开微信……就能玩那种。”   路萍明白了:“小广告那种吗?母女俩流浪街头,给她们盖个家,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点开全是假的。”   杜辛恼羞成怒:“不是小广告!”   “我经费不足,这种花费少……”   路萍礼貌地什么都没说。   他们记录下果林的情况,这时候,那两棵树中间的界门有了些波动,羚望走了出来。   “你们好,秦领主呢?”   杜辛兴冲冲地跑过去:“族长大人好,领主说她身体不适,休息了。”   羚望有些担心,他向果林入口望去,他早就注意到那里有几间很好的房子,大概就是秦领主的驻地了。   但没有被邀请,他不敢走进去。   若是以往的话,羚望仍然不敢提出过去看看的要求,但最近,他终于对秦领主有了些用处,于是,他问:“我可以去探望她吗?”   杜辛张口就要答应。   路萍立刻开口说:“我给主人打个电话。”   路萍拿出手机,给秦知襄打电话,杜辛在旁边威胁她:“你不能叫主人,你只能叫老板,那是我的主人!”   路萍不愿意理他,电话被接通了,秦知襄的声音传过来:“路萍,怎么了?”   秦知襄没有睡觉,她一直在想事。   压力仍然很大,想来想去,想到最后,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五个字:“总会有办法。”   她决定把今天的困境交给明天的秦知襄。   虽然是个饮鸩止渴的路子,但她获得了暂时的宁静。   听到电话里路萍说羚望要过来后,秦知襄答应了:“让他来吧。”   秦知襄去了办公室,她找了找,还有上次买的饮料,没有冰箱,饮料就和泡面一起,堆在角落里。   她把几瓶饮料拿出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把灰尘冲掉,放在桌子上,等着招待羚望。   杜辛带着羚望回来了,他对精灵的一切都十分好奇,一路上都盯着羚望看。   杜辛仔仔细细地看羚望破旧衣服上的花纹,决心在模型里呈现一切细节。   他还看到了羚望腰上挂着一串彩色的小石头,研究了好一会儿,羚望被他看得不自在,只能快步向前走。   到了办公室前面,羚望脚步慢了,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这几栋房子。   “真漂亮。”羚望小声说。   一时之间,杜辛心里有点复杂,只是几间平房而已,自己第一天来工作时,还吐槽像是危房。   但即使是几件老平房,也比精灵们的棚屋好很多。   起码遮风挡雨,不会遭受雨雪的侵袭。   羚望停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秦知襄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在屋里喊:“进来吧。”   羚望踏入了他遥望了无数次的漂亮房子,直面了另一个世界的科技物品。   天花板上悬着几条长灯管,今天天气不好,屋子里光线昏暗,需要开灯,秦知襄便节俭地打开了一半的灯管。   四张办公桌上放着很多物品,路萍的桌子整洁,文件夹摞在一起。而杜辛的桌子凌乱,只在空间胡乱腾出一块空地,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没有关,上面是锁屏界面,无数的气泡在跳动,碰触到屏幕边缘的时候,缓慢回弹。   热水器上咕嘟咕嘟地烧着水,如果羚望不喜欢饮料的话,秦知襄就会给他沏茶。   这一切都很普通,甚至显得简陋。   但在羚望眼中,却不惮于一个奇迹了。   他久久地注视着屋子里的一切,片刻后,微微扭头:“您说您所在的世界,没有魔法。”   秦知襄顺着他的视线,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她笑起来:“这当然不是魔法。”   她走到门口的开关处,按下了开关,灯灭了。   “这是电,”秦知襄想了想:“是科技发明,是每个人都能使用的东西。”   羚望尝试理解这个东西:“电?和魔能一样吗?会不会和魔能一样,在某一天忽然消失。”   秦知襄摇头:“不会的,电是人类创造的,我们能掌控它的发生和消失。”   羚望有些明白了:“那确实和魔能不同,魔能是上天的恩赐,上天收走了,我们没有办法。”   他虔诚地许愿:“希望有一天,亚赫大陆能有电。”   这是一个遥远的愿望,从目前秦知襄的了解来看,亚赫大陆科技水平很低,并且并不统一,科技很难发展。   但她立刻有了新的想法,也许可以带去发电机放在精灵族地。   有了发电机之后,很多事情都很好做。   但这又是一笔花费。   杜辛的钱,目前只够精灵们的吃喝,发电机只能暂时搁置。   秦知襄没有提起这个想法,她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羚望略一踌躇,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是这样的,上次您说我们的编织品很受欢迎……”   “我在想,等到橘子卖完了的时候,您能不能帮忙单独销售我们的编织品?”   羚望小心地看着秦知襄:“全都收益都给您,只要您愿意再给我们买些食物就好。”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地上,手足无措,为了族人们的生活壮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秦知襄本就不硬的心肠愈发柔软了。   虽然她对卖橘子仍然有执念,但多个挣钱的路子也不错。她答应了:“好。”   “等橘子卖的差不多了,我会上个链接……就是摆个摊位,专门卖你们的编织品。”   “不过不用把全部的钱都给我,五五分吧。”   羚望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谢谢您,谢谢您……”   他想表示下自己的感谢,但实在没有什么东西了。   族里仍然缺少被子,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但在给秦知襄挣到钱之前,他不敢提出再买一些被子的请求。   但在这个时候,果林外有了汽车的滴滴声。   杜辛十分积极地跑出去,在外面大喊:“老板!我们订的货到了!”   秦知襄转头告诉羚望:“对了,给你们买的东西到了,之前忘了告诉你了。”   羚望跟着秦知襄和路萍走出去。   他看到一个方方的像是小房子一样的奇怪东西停在果园外面,秦领主的男仆从和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人正在从小房子里向外面搬运什么东西。   羚望仔细地看了看,一时间,他有些失语了。   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却不敢提的被子。   秦知襄蹲下来,数了数数量,她点点头,走到了羚望身边:“数量没错。”   “上次我们定了两百条,店主说棉花和布料都不够了,只能先给我们一百条,今天再把剩下的一百条送过来。”   秦知襄乐乐呵呵地说:“你们342个精灵,我看小精灵挺多,估计小精灵要和大人一起睡,两百条应该足够了。”   “不够的话,你告诉我。”   “这些被子是我的仆从买的,”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他很喜欢精灵,如果你愿意和他说两句好听的话,他一定会十分开心。”   羚望听从了秦知襄的建议,等到杜辛和路萍使用小推车把被子推到了果园内,羚望走过去,真诚地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杜辛高兴得不得了,琢磨着在游戏中设置名为“精灵族长的感谢”的高级礼物。   路萍也挺高兴,她负责挑选了棉花,也选择了做被面的布料,羚望说她选的很好,睡起来十分舒服。路萍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过。   杜辛和路萍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想法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跟着主人,真好啊。   我要当主人一辈子的奴隶!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开始挣钱◎   在这一百条被子被送到精灵族地后,老祭司看着忙碌的族人们,头一次没有说出总是挂在嘴边的话。   羚翘在负责发放被子,之前没领到被子的,这次都有新被子了,甚至被子还有剩余。   多出来的被子,羚翘带人一起折好,放在纸箱里,然后放在了老祭司的棚屋里。   老祭司的棚屋是最大的,也是建得最好的,不怎么漏雨。   老祭司晚上睡觉时,月光透过简陋的木门,在地面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亮光。   干枯的金黄色头发散落在床上,像是杂草一样。   干瘦的身躯缩在温暖的被子里,想到其他的族人们同样睡在这样温暖的被窝,老祭司头一次觉得放松。   但她闭上了眼睛,尝试着再次祈问上天。   这是祭司的能力,当她们向上天祈求的时候,会得到一个回答。   不过,在魔能充沛的时候,祭司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而现在,她只能得到一个遥远而含糊的答案。   这次的答案和上次的相似,但有了一点区别。   上一次,上天告诉她:“人族总是带来鲜血和战争。”   而这一次,上天的回答是:“人族将带来鲜血和战争。”   老祭司黄色略微发白的睫毛微微颤抖。   战争吗?   上一次人类发起的战争是在两百年前,那时候,她还没出生。   在那场人族发起的战争中,当时的祭司死去。   之后,精灵族开始了颠沛流离。   又去世了几任祭司和族长,他们带着族人匆匆逃命,为了食物竭尽全力,还没来得及教给继承者们多少知识,便在艰难的生活中去世了。   传承几乎已经彻底断绝了。   之前的很多事情,作为族里年纪最大的精灵,她都不知道了。   战争是不好的东西,但他们无力阻挡。   上一次的战争带走了他们的族人,那么,这一次的战争,又将会带走什么呢?   预言中,将会带来鲜血和战争的人族,到底是不是送来温暖被子的秦领主?老祭司的睫毛频繁颤抖着,她的智慧和能力解释不了这个问题。   最后,她决定仍然保持和人族的距离,一旦有不妥,宁愿舍弃族地,也要离开求生。   而被老祭司深深忌惮的秦领主,现在眉头紧蹙,做着十分要紧的事情。   “现在双十一的活动开始这么早吗?”秦知襄问路萍:“这不才十月份吗?”   路萍也很忙:“现在就是开始得很早,每个购物APP双十一活动都很早。”她今天刷了短视频,学会了一个高端词汇,正好用来解释现在的情况:“商战。”   秦知襄立刻便接上去了:“唉,资本。”   她们对视一眼,低下头奋力做着购物软件的预热活动,收集金币,然后可以用金币抵扣付款。   “我今天的任务做满了。”秦知襄终于放下了手机,甩了甩手,手指头都做麻了。   路萍提醒她:“知襄,你再去其他软件看看,活动都做一下。”   这一晚上,她 们俩什么事都没干,全用来做任务了。   夜里,秦知襄睡得有点不踏实,做梦都是在刷任务。   早上起来的时候,秦知襄和路萍的脸色都不太好,两个人坐在床边发呆,谁都不想去做饭。   杜辛来了,在外面敲了敲她们屋的玻璃:“我给你们带饭了。”   杜辛也挂着黑眼圈,秦知襄一看就知道他也熬夜了。   她已经很了解他了:“又建模了?”   杜辛兴奋地点头:“对,羚跃和羚翘的模型都好了,接下来建模祝绒和松铃。”   祝绒是中年女精灵,精瘦,看起来很有力气。松铃是上次秦知襄抱过的小精灵。   看来杜辛的游戏挺像回事,人物不少。   秦知襄吃着杜辛带来的馄饨,味道不错,杜辛说是家里保姆做的。馄饨汤是鸡汤,很香,在这样的香气中,她难得愿意哄哄杜辛了:“你这游戏不错啊。”   她顺势又敲打了一句:“不能耽误干活。”   路萍也在吃馄饨,她跟着秦知襄夸杜辛:“说不定你的游戏火了,以后你能开个游戏公司呢。”   杜辛乐呵呵的,但他反应过来,严厉地看了路萍一眼:“开什么公司?你是不是想把我赶走,你就是主人唯一的奴隶了?”   他声情并茂地宣布自己的忠诚:“就算以后我发了大财,出了大名,我也是主人最忠实的仆从!”   杜辛狗腿子一样,拿着桌上的一本书,不轻不重地敲在秦知襄的肩膀上:“主人,有没有舒服一点?”   他看到秦知襄也有黑眼圈:“是路萍没伺候好您吗?”   他暗戳戳地上眼药:“哎呀,都怪我不是个女孩,不然我陪主人一起睡,怎么能让主人累着呢。”   他仰天长叹:“我恨我多长了点无用的东西!”   路萍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恶心,慢慢把勺子放下来,缓过了恶心劲再吃吧。   秦知襄也不耐烦看他这个样子:“好好说话,建国后没有奴隶制。”   她如实说了黑眼圈的由来:“昨天做任务做的。”   “做任务?”杜辛十分好奇:“什么游戏啊?”   “双十一。”   路萍小声补充:“能当钱用呢。”   “你俩熬个黑眼圈出来,能抵多少钱?”   “三个软件,我二十五,知襄二十七。”   秦知襄补充:“有个软件我是新用户,送了两块钱。”   杜辛没说话。   他说不出话来了,为了几十块钱,她俩熬着这样,他是真理解不了。   “我们没什么钱,能省点就省点。”秦知襄乐观地说:“这不是又能买两袋面粉了吗。”   “我有钱,”杜辛拿出手机:“我给你们转。”   “不要,”秦知襄说:“用别人的钱心里不踏实,用自己的钱心里才舒服。”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了羚望。   他也不想总是用他们的钱吧?   秦知襄把最后的馄饨汤大口喝进去,站起身:“我们要挣钱!”   橘子林是头一年,收成不算好,味道确实也有问题。   秦知襄在橘子里走了一圈,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橘子再卖一周,一周后,单开个链接卖精灵的编织品。”   到时候卖编织品的收入,她留一半用于支撑公司,另一半给精灵买东西。   “那橘子怎么办?”路萍问:“我们是农业公司……”   杜辛也跟着想办法:“不然改良下品种?”   他挺大方:“我出钱,买一批好品种的树苗吧,把林子的这些都换了。”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建议,橘子难吃成这样,确实应该考虑换一批果树了。   但秦知襄还不想这么快放弃,她总是记得记忆中,特别好吃的橘子,黄橙橙的,圆润有光泽的外皮,里面的汁水清甜,橘子味和一股特殊的香味相辅相成。   这些果树,是爷爷奶奶给她留下的,她想再坚持一年。   “也许是这么些年荒废了,今年卖不出去的橘子我挑一挑拿来育种,剩下的……当肥料吧。”她叹口气:“说不定就是土地这么些年贫瘠了,才使口味发生了变化。   “并且当时爷爷奶奶说了,说我长大了,如果在外地定居了,也要每年回来看看果园。我每年都给爷爷奶奶上坟,上坟的时候也都来看看果园。”   她不舍得把果树换了。   既然秦知襄做好了决定,杜辛和路萍就没再说什么。   但他们从没吃到过秦知襄口中好吃的橘子,因此对她的回忆存疑。   “我有点不太信,你说会不会是她记错了,当时吃的好吃的橘子是她家里人买的?”杜辛小声和路萍说。   有这个可能性,路萍点点头。   杜辛又说:“咱俩有空了不然去村里问问,看附近有人记得这个橘子林不,问清楚当年这个破橘子到底有没有好吃过。要是她真的记错了,咱们早点劝她死心。”   一提到和人沟通,路萍立刻打怵了:“你问,我不问。”   杜辛有点看不起她:“怂货。”   杜辛满心以为路萍会和他吵两句,但路萍当作没听见的样子,自顾自往前走了。   怂成这个样子,他真的没话说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橘子倒真的卖出去不少,一箱一斤,卖出去几百斤。   反正剩下的橘子也要准备做肥料了,买家下的都是一斤的单子,秦知襄有时候把两斤的直接邮过去了。   ——不过也没有人为此而感谢她。   一周后,秦知襄终于上了一个新链接,商品名和之前一样:“媲美柠檬的橘子(无橘子版)。”   杜辛看了看,他妈经常在家里说些商业上的事情,他受到了熏陶,如实告诉秦知襄:“你这个,到时候人家退货投诉,一投一个准,货不对板。”   秦知襄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不甘,老老实实改了商品名字:“好看的编织品-纯手工制作。”   她把这事也告诉了羚望:“卖你们的编织品的摊位摆起来了。”   不提橘子,她便睿智了许多:“你看看能不能做个新的款式,比如方的、长的,再换个花纹。”她对手工艺品没什么了解,只能给出这样的建议了。   羚望开心极了:“谢谢秦领主,我们会做新的商品给您。”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苹果咕咾肉◎   精灵族里再次忙碌了起来。   羚翘手巧,她带着一群精灵做出了很多的衣服,几乎用光了秦知襄送来的布料。   这也使得精灵族目前穿上了一模一样的新衣服——全是老太太样式的白底蓝花纹。   秦知襄最近没有过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若是她来了,一定会受到震撼。   羚翘收罗了做衣服剩下的碎布头,细心将线挑出来,放在旁边的箩筐里,等箩筐放满了,羚跃便把筐拿走,送到做编织品的精灵身边。   羚望也在编织,这是精灵与生俱来的天赋,即使是五六岁的小精灵,也能编织出简单的织品。   在很久之前,精灵们的编织能力并不是用在做织品上的。他们这种过于精巧的手工用在对魔能的操控上。   他们的手指纤长,动作灵巧,将不可见的魔能操控于指尖,编织出无数的魔法阵和符文。这使他们生活优越高傲。   而现在,魔能消失了,他们没有了高傲的资本。   老祭司在自己的棚屋中坐着,绷着脸看向族人们。   她很担忧,现在吃饱了饭,可是这些饭来自邪恶的人族。   老祭司满心畏惧,如果人族忽然停止了对他们的帮助,或者借此对他们提出过分的要求,那该怎么办?   她十分想说些什么。   可是族人们吃得饱饱的,小精灵们脸上都多了些肉,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中午即将分到的四分之一块苹果。   成年精灵们脸上也有了笑意,不再说些会不会饿死冻死之类的事情,而是讨论起织品要如何改进的话题。   老祭司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她拿起了身边的一块碎布头,和族人们一样,用指甲将线挑出来。   秦知襄看着店铺的后台,有些不开心。她所预料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编织品(无橘子版)上线后,果然没人买有橘子版了。   羚望提供了新的织物样品,杜辛拍照后上传到了商品详情,一上午就有了很多订单。   秦知襄有些不高兴,但她沉默了一会儿,便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我又不用出力,又不用出钱,这是无本买卖,卖出去就是赚到。”   心情好了,她便开始准备发货了。   路萍统计了一下需要今天发货的织物数量,写在了纸上,秦知襄便拿去找羚望了。   不停有人在店铺后台发信息,问发货时间和商品信息,这种不面对人的沟通工作交给了路萍,她终归要增加些沟通能力。   秦知襄临出发前问杜辛:“我去精灵族地,你去不去?”   出于预料的是,杜辛很是心动,却艰难地摇头:“不去了。”   他叹口气:“我是有理想的人,我得继续做我的游戏了。”   秦知襄点点头,选择尊重他的理想。   秦知襄自己走到了界门,踏进了精灵世界。她沿着小路,走到了精灵族地,但没有走进去,怕老祭司不高兴。   她正想大声喊羚望,眼尖的小精灵已经看到了她。   “族长!族长!好人族来了!”   “秦领主来啦!”   羚望放下了手里的编织品,向着秦知襄走过去。   羚望穿着他的老奶奶套装,秦知襄看着那张混血脸蛋下的皱巴巴衣服,生出了暴殄天物的愧疚。   她再一看,族地里的精灵们有的坐着,有的蹲着,认认真真地编织。   全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像是被她关起来的劳工。   “我给你们再买点布料。”她清了清嗓子说。   羚望高兴地点头:“谢谢秦领主,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布料不够了,我们不能做织品了。”   秦知襄从小没做过手工活,细心地问:“是要布料比较好,还是买丝线比较好?”   “肯定是丝线好。”羚望小声说:“布料的话,我们需要把线拆出来。但是丝线会额外花钱。”   他很精明地计算:“买布料的话,我们做好了衣服,线头不浪费。丝线会浪费钱。”   秦知襄有些心疼了:“那我看看有没有余钱吧。”   她没有直接说买线,她知道羚望不想花她太多钱,于是她撒了个善意的谎:“如果挣到了足够的钱,并且给你们买完足够的食物之后,还有余钱的话,我会给你们买丝线。”   羚望答应了。   秦知襄拿着路萍写的单子,把今天要邮走的织品数量念给羚望。   羚望记下来,点点头,去取了织品过来。   数量比较多,羚望又带了几个精灵过来:“我们一起去秦领主的领地,把这些货物包装起来。”   秦知襄带着他们回了橘子林。   她打了个电话,杜辛接了电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跑过来。   他还推了小车,上面放了很多包装袋。   羚望和精灵们蹲在地上,开始把织物装起来。   杜辛看着他们,小声和秦知襄说:“人都干活了,得管他们吃饭吧?”   “行,”秦知襄说:“你和路萍去买菜吧,我先把米焖上。”   精灵们干着打包的活,秦知襄去淘米了。   杜辛干活相当积极,他很主动地去剁肉切菜,但他做饭手艺不如路萍,做饭还是路萍来。   饭好了,大家席地而坐,捧着碗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中年精灵祝绒也来了,上次她就和路萍聊过做饭的事情,这次她主动坐到了路萍身边,再次和她聊起来做饭的事情。   “上次回去后,我们把土豆换成了苹果。”祝绒说:“果然很好吃。”   路萍笑起来,她想起来大学食堂常有的一道菜:“可以换成菠萝试试,我们这里有道菜,叫菠萝咕咾肉。”   祝绒认真地看向她:“什么是菠萝?”   路萍愣住了,她和祝绒描述:“一种甜甜的水果,外皮很厚,有些扎手。”   祝绒理解了:“刺果,我们那儿也有。不好吃,果肉很少。”   祝绒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鸡蛋大小。祝绒是个战士,她的左手失去了两根手指。   路萍感觉她们说的应该不是一种东西:“不一样的,以后,我们买给你们尝一尝。”   祝绒脸上充满了期待:“希望能挣到钱。”   路萍和祝绒心里充满了一样的期待。她们两个相视一笑。   祝绒很喜欢路萍,她觉得这个人族很温柔,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祝绒放下了碗,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编织得极为精致的手环,她拿出来两条:“送给你,还有一个给秦领主。”   路萍受宠若惊,她接过手环,郑重地戴在手腕上。路萍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没收到过什么礼物。   收到了这么精致的礼物,她投桃报李,很想送给祝绒些什么东西。   “等挣到了钱,给你买好吃的水果。”路萍现在没有什么能送给祝绒的,于是她给了一个承诺。   祝绒看着她,浅绿色的眼珠纯净,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路萍觉得自己变得重要了起来。   杜辛和羚跃蹲在一起吃饭,羚跃是杜辛的第一个游戏建模,他对羚跃充满了感情。   杜辛十分想和羚跃聊聊关于精灵的一些事情,但羚跃只想吃饭。杜辛只能先让他吃饱饭,他三心二意,一边看看羚跃,一边看其他精灵,幸福感极强。   但他东张西望着,便发现路萍得到了精灵的礼物。   杜辛一时间心里酸涩无比,凭什么啊?   主人得到了羚望的承诺,是精灵族的朋友,杜辛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主人的地盘。但路萍凭什么啊!   他们不一样是主人的仆从吗!   都是奴隶,怎么还分个高低出来!   他心里酸溜溜的,吃饭都不香了   秦知襄和羚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们也看到了这一幕。平衡员工的关系,也是领导的工作。   秦知襄可不想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杜辛去欺负路萍。   路萍嘴太笨,被骂了都不会回嘴。   秦知襄小声和羚望说:“你有没有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给杜辛送一个?”   羚望不知道能送些什么,他感觉送些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心意不够真诚。   他有些犯难。   在羚跃兴致勃勃又来盛米饭的时候,羚望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秦知襄补充:“不用太麻烦,不值钱的小玩意就行,别费劲。”   羚跃头脑很简单,他自己想不到,于是直接问杜辛:“我想送你些礼物。你想要什么?”   杜辛立刻被哄好了,他高高兴兴的,左右看了看羚跃:“你带的勺子能给我吗?”   羚跃早就猜到来橘子林干活会有饭吃,很有先见之明地带了勺子,挂在腰上,像个装饰。之前秦知襄给他们送过瓷碗,但精灵们认为那些碗筷过于珍贵,并不随身带出来。   羚跃带着是之前的旧勺子。   但秦知襄提供了一次性的餐具,他的勺子没有用上。   勺子是羚跃自己磨的,他捡了一块长形石头,糊弄地磨了磨,便成了个简陋的勺子样。   秦知襄这里的一次性餐具对羚跃而言,相当精致,听说这些餐具是什么“塑料”做的,只能用一次,一次就得扔掉。   羚跃十分不舍得,他觉得这些餐具比自己的石头勺子好多了。   现在,杜辛竟然只想要他的破勺子?   羚跃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想到了刚刚秦领主说的话,果然秦领主说得对,她的仆从是个奇怪的人,只喜欢不值钱的破玩意。   “送你了。”羚跃把挂在衣服上的石头勺子递过去。   杜辛受宠若惊地接过去:“真的吗?这么珍贵的东西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是的。”羚跃努力地忽视了一些他理解不了的形容词,挤出了一些漂亮话:“毕竟你是我们精灵的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秦领主不给钱◎   精灵们实在很能干,把手里所有的碎布头拆成线,全都编完了。   秦知襄去了趟批发市场,买了几十捆彩色的线。   也买了几匹不同颜色的布料,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精灵们全都穿着一样的简陋套装了,总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残忍的奴隶主……   当然了,又买了米面和蔬菜。   最近香蕉便宜了,她又买了很多的香蕉。   网店里,第一批货物已经邮出去了,陆续有人确认收货,她手里有了些钱。   秦知襄把卖出去的金额详细地记录了下来,花了多少也记下来。羚望叫人把货物搬进精灵族地的时候,秦知襄就拿着小本子详细地把数据拿给羚望看。   “我留了一半的钱。”秦知襄说:“我们说好的五五分成。”   “然后用给你们的钱,我买了米面,还有布料。”   “老板说我们买得多,线给我算便宜点,我看挺划算的,就买了。”   “不过有点超预算,我用了一部分留给我的分成,等以后赚到钱了,再补给我好了。”   羚望点点头:“不用给我看这些……”   他充满了感恩:“我相信你。”   更何况,秦领主把钱全部留下,他都没意见,本来他想要的也只有食物而已。   “对了,我还买了一些小麦和水稻的种子。”秦知襄说:“我看你们这儿土壤还可以,你说粮食种不起来,我怀疑是不是品种的问题。”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要是精灵们自己能种粮食的话,生活会更好一些,她的负担也能轻一些。   羚望珍重地把种子收起来:“我们会选好天气种下的。”   “还有香蕉,”她问:“你们吃过香蕉吗?”   “没有。”   那边,羚翘拿着一挂香蕉,脸上有些疑惑,不知道应该怎么吃。   秦知襄想了想,路萍说精灵们也没见过菠萝,也许精灵这里没有热带水果。   “香蕉熟了很难存放,你们尽快吃掉。”   “剥皮,然后吃里面黄色的果实。”   羚翘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着,若是人族的话,这种偷听的动作很难被发现。但精灵们耳朵尖尖的,随着他们的动作,耳朵也会有变化。   秦知襄很轻易地便发现羚翘在偷听,她声音更大了一些:“香蕉饱腹感很强,如果你们喜欢,就告诉我,我下次再买。”   羚翘已经知道香蕉是怎么吃的了,她很珍惜粮食,知道了不容易保存后,立刻拿着香蕉开始分发。   小精灵们很乖巧,早就学会了排队等待食物。   现在安安静静站成一队,举着手等待香蕉分到手里。   羚翘像个动物饲养员一样,到处走来走去。   秦知襄看了一会儿,再次被小精灵可爱到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羚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秦领主好像很喜欢小精灵?他有了个想法。   种子被羚望放到了老祭司的棚屋里,这里不会被日晒风吹,能把种子保存好。   老祭司看着那两大箱种子,有些不相信:“真的是种子?”   “是的,是两种庄稼的种子,秦领主说让我们试试,看哪种能种出来。”   老祭司不再说话。   她向来以最坏的恶意猜忌人族,她早就想到了,那个秦领主会一直给他们提供食物,然后在某一天,停止向他们提供食物,除非他们愿意向她献出自己的族人……   老祭司早就做好了准备,那个时候,她会让羚望带着族人逃走,她愿意以死拖延人族进攻的速度。   而现在,那两大箱种子放在她的棚屋中,让她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   甚至,让她对人族顽固的看法开始了动摇。   不,她摇了摇头,人族肯定是邪恶的,她冷漠地想,也许这些种子已经被煮熟了。   人族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   在秦知襄来精灵族地的时候,杜辛和路萍也在忙,他们的编织品越卖越好。由于精灵们干活利索,并且尽心尽力,每个商品都十分精致,没有差评。   并且,隔几天,精灵们就做出一些革新,他们的网店时常上新。   不提橘子,秦知襄便发挥了她的才智,她把每个编织品都起了很好听的名字,搞了一个系列。   愿意来买编织品的,肯定都是喜欢这个的。   她搞了一个系列,便让喜欢这些东西的人觉得不买够一个系列,是种遗憾。   此外,她还出了一款福袋,价格比其他的编织品便宜一块钱,随机发货,很多人都愿意买这款。   秦知襄便把销量没那么好的织品放进去。   路萍看很多顾客来问,说想要一整套,问能不能出一整套的织品。   秦知襄拒绝了,她上学时看了很多书,懂得一些商业技巧:“先不出整套。”   她给路萍展示看:“你看,一个织品是六块钱,现在一个系列八个。”   “如果客人来下单,买一个,一看,哇,也就六块钱,一杯奶茶钱,我今天不喝奶茶就好了嘛,又不贵。”   “但是一套的话,那可是四十八块钱,将近五十块钱了啊。”秦知襄说:“就算有人只想买一个,但四十八的链接在旁边放着,就提醒到了他们,原来我买这些东西会花这么多钱啊。”   路萍看着她,觉得她好厉害。   还有些别的原因,秦知襄就说得简单点了:“还有就是拆开卖,我们能看数据,到底哪款卖得好,以后让羚望他们往那个方向做,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他们也不知道我们这边人喜欢什么样子。”   秦知襄还说:“以后我们产品多了,说不定会有人想要成套的送人当礼物,那个时候我们再推出成套的,但是成套的要比拆开那些总价贵一点,最近你看看采购些漂亮盒子,包装搞高端点。”   “散客看到成套的比他们买的贵,心里也不会不舒服。”   杜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认真听秦知襄说话。   他愿意叫秦知襄老板和主人,是因为秦知襄手里有全世界最稀缺的资源,她是唯一能让他见到精灵的人。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原来除此之外,她还会很多东西。   一时之间,杜辛心里有了危机感,他怕自己成了没用的人。   杜辛一边焦虑,一边想起来橘子,他问:“老板,你会那么多,怎么不想想办法把橘子卖出去啊?”   秦知襄刚刚的聪明样一下子没了,她的语气十分坚定:“就是土壤不行,我橘子特别好吃!”   杜辛服了,根本说不通。   但路萍和杜辛现在都有了危机感,怕主人太有用,不需要奴隶。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准备做些有用的事情。   过了两天,真的被他们琢磨出来了。   杜辛兴冲冲地说:“老板,我和路萍给精灵的编织申请外观专利了啊。”   这确实是秦知襄没想到的地方,她大力支持:“好,做得好啊。”   杜辛用了他妈妈公司的律师团队,还在流程中。   精灵们每天都在勤劳地编织,种子也抽时间已经种下了,羚望时常过来送编织品,也和秦知襄说说种地的进展。   这么多年了,精灵们失去了魔能,从零开始种地,又忙于奔波,种地技巧不行。   秦知襄给他们找了些种地的书。   书里的文字,羚望看不懂,秦知襄便读给他听,从中,羚望才知道了他们之前有很多误区。   “我们之前没有注意……”他皱了眉头,终于想起来刚刚那个很厉害的词语:“……密度。”   他们以为把小麦种得越密集,便会长得更好,这导致他们收成很差。   但这次,他从秦领主这里得知了这种技巧,一定会有变化。   “对,还有施肥,浇水,松土,除虫……”   秦知襄给了羚望一个笔记本,又给了他一只笔。   羚望把刚刚学到的知识记在本子上,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纸,也没用过这么顺滑的笔,他出生的时候,魔能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没有感受过魔能。   只有父母对于魔能的描述。   羚望觉得,魔能大概就和手中的笔一样,流畅,能画出所有的形状。   在羚望记笔记的时候,小精灵松铃和她的小伙伴松岚凑在秦知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秦领主好厉害啊,什么都知道。”   小精灵眼睛纯洁无暇,小脸蛋变得白嫩,被这么崇拜地看着,秦知襄有些飘飘欲仙了起来。   她问松铃和松岚:“我能抱抱你们吗?”   松岚有些犹豫,她不想出卖自己。   但松铃已经很老练了,她爽快地说:“可以啊。”   松铃扭头对松岚说:“这不是出卖。”   “秦领主从来都不给钱。”   这把秦知襄说得像个白嫖怪,路萍在偷偷笑。但松岚犹犹豫豫地点头了,秦知襄终于能把两个小精灵抱起来了。   她们体重轻,身上带着草木和奶混合的香味。   小精灵笑嘻嘻的,秦知襄也满脸笑意。   羚望偷偷地注视着,在看到秦知襄笑容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对。   他用小精灵来讨好一个人族了。   这是老祭司最在意的事情。   但羚望捏紧了手里的笔,本子上记录了无数能拯救精灵族的知识。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他立刻便放弃了刚刚对自己的质疑。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大采购◎   小精灵实在太可爱了,软软嫩嫩的,因为吃了很多苦,比人类的小崽子们懂事很多,很愿意听秦知襄讲道理。   她们乖乖的,不乱碰桌子上的东西,秦知襄给她们倒了水,喝完水后,她们还不舍得把一次性纸杯丢掉,小手紧紧捏着。   松岚的下巴上沾了水,秦知襄用纸巾给她擦了下巴,然后随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松铃和松岚的头齐齐跟着纸巾转,看到秦领主真的把这么柔软的纸丢掉了,她们的眼睛里满是可惜。   之后,再喝水的时候,她们就格外小心了,生怕秦领主再浪费这么好的纸。   等羚望要带着小精灵离开了,秦知襄还有些不舍得。   办公室里零食不多,路萍和杜辛都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秦知襄从抽屉里找到了之前去饭店吃饭随手拿的薄荷糖,塞到了小精灵的手里。   “再见,秦领主。”松铃被羚望拉着手,向外走去,一边走,她一边扭头和秦知襄告别:“我下次还来找你。”   松岚也喜欢和秦知襄玩了,于是她跟着松铃喊:“我也来。”   松岚想了想:“我们不收钱。”   秦知襄看着两个软软的小精灵走远了,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她沉浸在这种氛围中好一会儿,慢慢地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之前没钱,橘子卖不出去,她焦虑,做事没有条理,但现在她暂时放弃了橘子,编织品有了销路。   秦知襄开始系统地思索起精灵们到底需要什么了。   “得买奶粉。”她自言自语:“小精灵们太瘦了,纸尿裤要不要?”   秦知襄没和这么小的人类小孩接触过,不确定小精灵们还需不需要纸尿裤这种东西。   路萍小声说:“我觉得他们不需要纸尿裤了。”   秦知襄看过去,路萍继续说:“只要小孩子自己有排泄的意识,就不需要纸尿裤了,用了纸尿裤反而使他们的自理能力下降。”   很有道理。   路萍很少说这么长一串话,这下子,连杜辛都朝她看过去了。   杜辛颇为惊奇:“你好像真的懂啊。”   秦知襄问她:“你之前照顾过小孩子吗?”   路萍从不说起自己的情况,到了这个话题,她果然又选择了沉默,低下头,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秦知襄也不深究,听从了路萍的话,放弃了纸尿裤,开始思考起奶粉来。   路萍拿了纸,把秦知襄想到的东西记下来。   小精灵需要奶粉,杜辛眼睛一亮:“玩具!可以买点玩具!”   秦知襄皱眉:“这种东西应该在生存问题解决后再考虑。”尽管这么说着,她仍然示意路萍把玩具记下来了,如果有多余的钱的话,其实也可以买。   “衣食住行,”秦知襄盘算着:“他们就在族地里,不动,不用考虑行。”   “衣服的话,最近又得买了,他们那里又变冷了,听羚望的意思,他们的冬天温度比我们更低一些。”   “那买羽绒服?”杜辛问。   “很贵。”路萍现实地说。   “那怎么办?”秦知襄问他们:“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路萍对这种贫瘠的生活倒是很有些建议:“可以买羽绒,让他们自己做羽绒服。”   富二代杜辛从不知道还能单独买羽绒,他啧啧称奇:“真厉害啊。”   对于这个夸奖,路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骄傲。现在杜辛也是她的熟人了,她敢于说一些话了。   路萍小声说:“当然厉害了,我可是相当擅长过苦日子的。”   秦知襄有点心疼她,默默想着,等这个月底,她理理账,自己一分钱不留,也得给路萍按时发工资。   年底努努力,给路萍发一笔奖金。   要是以后发达了,她怎么都得给路萍个正经副总经理当当。   自己买羽绒这件事被记在纸上了,后面有个括号,写了和羽绒要一起买的,还有内胆皮,普通布料不行,会钻绒。   过冬的衣服定好了,秦知襄又想到了精灵们的棚屋。   树枝搭建的棚屋,漏雨又漏风,冬天不好过,即使有他们给的厚被子,也会受寒。   秦知襄叹口气:“要是能给他们盖房子就好了。”   但这事太遥远,她只能考虑目前的情况。   “买防雨布吧。”她说:“铺在屋顶上,看看价格,要是买的多的话,哪里有缝隙,都能补一补。”   “雨衣和伞也买一些。”但伞比较贵,路萍把雨衣先记下来,后面加括号备注,有钱了再买伞。   雨衣的数量也不用太多,下雨的时候,精灵们也不会全都外出,先买上五十件,就很够用了。   但一说到雨衣,秦知襄就想到了雨鞋。   一想到雨鞋,她就又想到羚望现在还穿着草鞋……   精灵们编织很厉害,草鞋 挺漂亮的,也不露脚趾。   但再好看,那也只是草鞋,没有鞋垫,硌脚,不舒服。   秦知襄叹口气:“得给他们买鞋。”   之前买了米面和被子,精灵们饿不死了,好像不用发愁了。但现在细细一想,就会发现还有好大的问题。   要想精灵们活下来,很简单,但要他们活得体面,那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知襄又去了趟精灵族地,和羚望说了要买鞋的事情。她拿了尺子,教给羚望怎么用。   羚望十分高兴,他叫来好几个精灵,脱下草鞋,跟着秦知襄学怎么用尺子量脚码。   她发现精灵的脚码普遍偏大。羚翘的身高和秦知襄差不多,秦知襄是三十七的码数,羚翘应该有三十九。   同样的身高条件下,精灵们的码数比人类大两三码。   并且他们的脚形状也和人类不同,很扁,脚趾细长,指甲比较小,前端略有些尖锐,有点像动物。   精灵们学会用尺子之后,便拿着尺子去了族地里。   其他精灵们知道要买鞋,已经开始排队了,这些年里资源匮乏,他们抱团合作,挣扎求生,很擅长排队分配资源。   现在排队量尺码也很快。   秦知襄远远望着他们,有些出神。   人类和精灵们很像,但是细微处又有很多差异。   她总是亲不自禁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同类。   在等尺码数据的时候,羚望陪秦知襄聊天,他有些担心地问秦知襄:“钱够吗?”   秦知襄点点头:“够,但是得用分给我的那部分了。”   羚望脸有些红了,他原来以为把织物卖出去,就不用麻烦秦领主太多,没想到,现在仍然是在用秦领主的钱。   但他说不出来不要买鞋的事情。   他讷讷的:“买些便宜的鞋吧……”   他小声解释:“我们不擅长走路,祭司说,在有魔能的时候,精灵是飞的,很少走路。”   秦知襄明白了,所以他们的脚是扁的,就是书上写的那种扁平足。   扁扁的脚型,更适合飞行,却不适合走路。   她盘算着,羚望说过,魔能消失不过一两百年,也就是说精灵们开始走路,不过是百余年时间。   在地球上,智人直立走路可是有600多万年时间了。   这么短的时间,让精灵们适应一种全新的生存方式,确实有些艰难了。   也难怪其他的种族会选择依附人类生存。   下午,秦知襄他们便开车去了批发市场。   布料店的老板已经对他们很熟悉,一看他们来,便知道是大客户。   老板立刻笑呵呵地迎过来:“这次又买什么?”   “羽绒,还有做羽绒服的胆皮。”   老板又问:“多少量呢?”   秦知襄不知道一件羽绒服需要多少羽绒,她说:“按三百个人算吧。”   老板挠头:“量有点大,我得联系我堂弟,和他那边的货加起来,看够不够吧。”   “对了,还有布鞋,也得300多双。”   秦知襄着重强调:“要比普通人大两码。”   老板看着秦知襄:“我老早就想问了,你们每次都买这么多东西,是在做什么?”   “工人,”杜辛抢先回答:“我们给厂里的工人准备的。”   “哦哦,”老板理解了:“之前我还猜呢,你们是不是养死士了,三百死士,你在古代能称王,可现在是法治社会,这事违法。”   路萍躲在秦知襄身后,小声说:“短视频刷多了。”   “不过布鞋吧,我没货,也不挣你们这个钱了,”老板说:“我给你们个地址,是个鞋厂,是我表妹开的,有不少大码鞋库存,便宜。”   杜辛啧啧:“老板路子挺广啊,这么多亲戚做生意呢。”   “那是,”老板骄傲起来:“不然我能在批发市场开几十年店吗。”   秦知襄跟着捧场:“家族企业啊老板。”   老板被她哄得开心,立刻给表妹打了个电话,说老顾客,便宜点。   他们付了羽绒和胆布的定金,时间还够,他们开着车,叮叮咣咣地又去了老板说的鞋厂。   鞋厂就在附近村里,鞋厂人不多,秦知襄扯着嗓子嚎:“我要买鞋!”   有个短发阿姨匆匆走出来:“我们不零卖。”   “我们买342双。”   “那行。”短发阿姨带着他们往里走:“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批发市场的黄老板说的。”   “哦,我表哥,刚给我打电话了,给你们最低价。”   秦知襄把记着鞋码的本子拿出来,因为他们要的鞋码很大,因此更加便宜了一点。   小精灵们的鞋码基本上是略小的成人码,也有很多库存。   厂里还有袜子,价格不贵,秦知襄又买了300多双袜子。   因为他们买得多,短发老板又大方地送了他们五十双劳保手套。   晚上,精灵们便收到了这份让他们惊喜的大礼包。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啦,三更奉上 第17章 ◎新鞋之夜◎   秦知襄带着杜辛和路萍采购结束, 回到果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杜辛肯定不回家了?,最近他时常住在果园的平房里,他带了?一套洗漱用品放在里面, 也?带了?一套真丝睡衣。   晚上?, 他就穿着他流光溢彩的真丝睡衣, 在只刷了?大白的简陋房间里奋力?建模。   杜辛没拉窗帘的时候, 秦知襄隔着窗户看到了?杜辛和他不合时宜的贵衣服。   她脑子里闪过了?相当合适的一句话:穷窝窝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她自己笑了?一会儿, 没敢说出来?。   回到果园的时候,路萍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挺晚了?, 明天给他们送鞋子?”   秦知襄想了?想:“今天吧。”   她推己及人, 想起了?小时候,当天买了?新?衣服, 就一定要穿上?走一圈,她想把这个喜悦尽快传递给精灵们。   三人合力?把装满了?鞋的箱子放在推车上?, 秦知襄先走进精灵族地。   精灵族地也?天黑了?, 黑的比秦知襄的世界更彻底一些。   果园里还有灯,精灵族地里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火堆。   但天上?的星星很亮,她很多年没见过这么亮的星星了?。   地上?很多到她小腿的草,秦知襄有些看不清路, 她退回去, 拿了?果园必备的手电筒,才向?着精灵族地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看天空, 观察得仔细了?,她才发现天空和自己世界的不一样。这里的天空也?有银河,但有两条。   丝带一样的星河交叉, 像是蝴蝶结的飘带。   星星极为明亮,但并不是白色的,而是彩色的。   橙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紫色的……一颗一颗像是透明的糖豆。   整个天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糖果罐。   但是没有月亮。   秦知襄一边着迷地看天空,一边想,如?果能带人来?这里参观就好了?。   城里人好些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星空了?,要是能带人来?参观的话,她要收一个人一百五,不,二百五!   她开始为了?自己能进入这样的世界而感到了?骄傲,但忽然间,她有了?一个小小的疑问,为什么是她呢?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是她才能与精灵们所?在的亚赫大陆产生交集呢?   她走到了?精灵族的边界,手电筒的光极为明亮,精灵们早就发现了?,他们感到了?害怕,躲在棚屋中不敢发出声响。   他们很怕再次遭遇百年前遭遇的惨剧。   羚望耳朵动了?动,他对?秦知襄的脚步声有些熟悉了?。   步伐很大,每一步都有力?量,让他很安心。   “秦领主?”   “对?,是我。”秦知襄说:“我买到鞋了?,想尽快送过来?。”   确认过是秦领主的声音后,精灵族地终于有了?声响,在极致的恐惧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们心里充斥着劫后余生的惊喜。   每个精灵脸上?都带着笑意?,之?前害羞不敢来?和秦知襄说话的精灵也?出来?了?。   他们好奇地看着秦知襄的手电筒,小声讨论?着:“魔法?”   “这肯定是魔法。”   秦知襄笑起来?:“这是电。”   她把手电筒放到了?身边一个精灵的手中,那个精灵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握住手电筒。   果然,光没有熄灭,在精灵的手中继续明亮。   精灵们兴奋极了?,那个十几?块钱的手电在他们手中传递。他们不再讨论?魔法,而是讨论?起那个更神秘的东西。   “叫什么?我忘记了?……”   “电,对?,叫电!”   连老?祭司都出来?了?,安静地站在自己棚屋门?口,静静地看着族人们玩闹。   秦知襄在这里呆久了?,眼睛能适应黑暗了?,勉强看清眼前的小路,她招呼羚望带人过来?。   羚望有些不安,他看了?眼手电筒:“这么珍贵……我让他们把电送回来?。”   “不用,”秦知襄随口说:“送你们了?。”   这样的手电,果园里还有好几?个。   羚望没有再说话。   路萍和杜辛在果园里等着,看到精灵们出来?,立刻帮忙把箱子拿过去。这次,杜辛和路萍也?跟着进来?了?。   精灵们还在玩闹,因为头一次在夜里有了?光,他们没有和以往一样早早入睡,而是大声地说笑。   等到一箱一箱的鞋子送到的时候,他们就更开心了?。   箱子上?标注了?鞋码,精灵们看不懂数字,羚望求助地看向?了?秦知襄。秦知襄带着两个员工走过去,帮他们分鞋子。   路萍是最敏感的,在秦知襄忙碌的时候,路萍感觉到有人盯着他们。   顺着那个视线看过去,路萍发现是老?祭司。   老?祭司是最厌恶人族的,她无法接受人族的靠近。而现在,秦知襄他们走进了?精灵的族地里。路萍感到有些不安,她想告诉秦知襄。   但秦知襄没注意?到,她忙碌着拆开了?箱子,大声地念出箱子上?写的鞋码:“这是42码的!”   杜辛把箱子打?开,拿出绑在一起的十双鞋,递给了?羚望。   羚望喊:“下午量过鞋码,42码的过来?排队!”   精灵们小声讨论?着,即使自己没记住,家人朋友也?帮他记住了?,很快,就排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   第一个拿到鞋的精灵快活地笑起来?,他走到一边,立刻把草鞋脱了?,把新?鞋子穿上?了?。   “温暖!”他对?还在排队的朋友说:“上面还有花!”   精灵们更激动了?。   老?祭司平静地看着,路萍观察着她,终究没有提醒秦知襄。   杜辛拍了?拍另外几?个箱子:“路萍!这箱三十八码的归你,我负责40码的,赶紧分下去吧!”   三个队伍排起来?,羚翘和羚跃也?分到了?两箱,开始分发鞋子。   没多久,鞋子便分到了?精灵们手中,他们全都穿上?了?新?的鞋子。   每个人还分到了?一双灰色的袜子,虽然秦知襄让他们把袜子穿上?再穿鞋,但精灵们认为这么柔软的好鞋子里面不需要再穿这么好的袜子了?。   精灵们把袜子收起来?了?。   小精灵们相互帮忙穿上?布鞋,库存的鞋并不是同一款,因此?花纹不一样,他们低着头认真地观察鞋子上?的花纹,然后尝试走路,甚至跳起来?。   成年精灵们也?非常高兴,脚上?的感觉是无法骗人的。这双鞋那么柔软,那么合适。   他们头一次感觉到舒适,这种舒适感从脚底蔓延到心里,让他们情?不自禁地开心。   被这样欢快的气氛感染,秦知襄也?感到了?快乐。   她忘记了?刚刚还困扰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是她。   松铃和松岚跑过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串小精灵:“秦领主!秦领主!”   她们拉着手,围着秦知襄,松铃很想表达自己的感谢,她示意?秦知襄把自己抱起来?,趴在秦知襄的耳朵上?,松铃小声说:“祭司说不能把自己出卖给人类。”   “但你是好人族。”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把我卖给你。”   松铃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只要一个吻。”   松铃没有爸爸妈妈,只有一个姐姐,她的爸爸妈妈去世了?,她被族人共同养大,但她喜欢好人族。   秦知襄忍着笑,怪不得老?祭司总是忧虑重重,精灵们确实很单纯。   秦知襄拒绝了?这个交易:“你还没有长大,我不能给你这个吻,等你长大一些,我再给你一个吻。”   “那好吧。”松铃叹了?口气:“但你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吻。”   软软的嘴唇轻轻触在秦知襄脸上?,在得到精灵之?吻的时候,秦知襄觉得自己在瞬间,闻到了?草木的香气。   羚望看着她们,他的脚在鞋子里舒展开了?,脚趾不再感到痛苦。   他忽然明白了?之?前的族长和祭司做出的这个远离人族的决定。   因为在这一刻,他仍然不会出卖族人,但他想,如?果秦领主想要的话,他愿意?把自己献给她。   他们想要的,始终都只敢是一点吃的而已,并不敢奢想其他。   但现在,秦领主给予他们的,远远超出他们所?敢渴求的部分。   钱很珍贵,但羚望明白,比钱更难偿还的,是心意?。   这一晚,很多精灵都是穿着鞋睡觉的。   因为精灵们的喜悦,秦知襄也?保持了?很好的心情?,做了?个很好的梦。   路萍早上?还在说:“梦里你还在笑。”   杜辛兴奋了?一晚上?,现在脸上?有黑眼圈,早上?他睡不着了?,早早开车出去买了?早饭,他出钱。   因此?早饭十分奢侈,不再是面条,而是汤包和小菜,还有粥。   一边吃早饭,杜辛一边说自己的游戏新?思路:“我要设置个任务,给精灵送鞋子,精灵收到之?后,就会给予玩家一个精灵之?吻。”   “还可以有个庆典,叫……叫新?鞋之?夜。”   不好听。   秦知襄和路萍对?视一眼,但她们吃了?杜辛买的早饭,只能保持了?沉默。   饭后,杜辛兴冲冲去建模了?,秦知襄和路萍盘点了?一下上?个月的收入。   编织品生意?不错,税后收入7320。   头一个月这个收入很不错了?。   但是最近买东西很多,光买鞋,虽然都买的很便宜的库存鞋,但是一双也?得十块五毛钱。还有袜子,最后老?板给凑了?个整,一共花了?四千。   羽绒和胆皮定金是两千。   光鞋和定金加起来?,就6000了?,还有米面什么的,根本不剩什么,别说给秦知襄的分红了?,下个月羽绒和胆皮剩下的钱,他们都拿不出来?。   秦知襄计划着,先用公司账户里剩的钱,把路萍的工资发了?。   不够的话,用杜辛的钱先垫一垫。   但终归,她要挣够给精灵花的钱,也?要挣到维持公司运转的钱。   编织品是个不错的生意?。   秦知襄宣布:“我们要开始营销,把生意?做大做强!” 第18章 ◎会打人的甜水◎   营销需要什么呢?   需要钱。   秦知襄拿着手机, 皱眉看博主报价,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   她选择了从低到?高排序,最后把手机关上了。   屏幕一黑,她逐渐也心平气和下来。但一转头?, 她看到?了正在疯狂建模的杜辛, 和正在发呆的路萍。   秦知襄怒从心起:“你们怎么不干活!”   两双无?辜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干什么?”   果园里, 精灵们来了, 正在干活, 他们穿着新鞋,干劲满满, 摘下全部的橘子后, 祝绒带着几?个精灵从橘子里选出品相好的,让秦知襄留作明年的种子。   还有?些他们带去了族地里, 算是水果了。   剩下的是品相不好和开始烂掉的,就按照秦知襄的指示, 挖坑后堆在一起, 埋在土里,又加入很多落叶,一起混合堆肥,给明年的果子打?基础。   果子被埋进土里, 秦知襄很不舍得, 因此,今天她很不愿意出门看这幅场景,躲在屋里研究如?何营销编织品。   是啊, 这会儿杜辛和路萍又能干什么呢?   秦知襄做营销得花钱,杜辛和路萍做营销也得花钱啊。   他们的问题不就是没钱嘛!   她不想总是用?杜辛的钱,这钱用?着心里发慌。   秦知襄心一狠:“我们自己做帐号。”   问题是做什么呢?   杜辛立刻翻出自己收藏的营销视频:“这个这个!最近流行这个!”   “谁拍谁火!”杜辛信誓旦旦。   秦知襄将信将疑, 把他手机拿过?来一看,里面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变成?了西瓜头?:“我是西瓜,我同意拍视频。”   下一秒,老板变成?了大黄:“我是狗,我同意拍视频。”   ……   秦知襄把手机还给杜辛:“嗯,是能火。”   她佩服这些老板,但她觉得现在应该还有?别的路能走,她暂时不想变狗。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当人。   路萍小声说:“我们卖手工艺品,得发点和手工艺品有?关的东西吧?”   那发什么呢?   秦知襄想了想:“不然发个编织教程试试?”   现在有?几?款编织品卖得挺火的,可以选一款简单的,拍个视频发个教程。   杜辛和路萍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们拿着手机走出去,羚翘也在挑橘子,她是手最巧的一个。   秦知襄和羚翘说:“你能帮忙编织下吗?黄色那款。”   羚翘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接过?路萍递过?来的线,开始编织。她的手指纤长灵巧,在几?根线中穿梭,没一会儿就编好了。   秦知襄一直拿着手机录视频,录完了视频一看,好嘛,什么都没录上。   杜辛探过?头?来:“老板,是这样的,我之?前拍过?精灵,根本拍不了。”   这次的视频和他上次拍的照片一样,模糊一片,像是有?辐射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毕竟来自两个世界。   没办法?了。   秦知襄说:“我们自己拍吧。”   秦知襄和杜辛的手都很笨,秦知襄干体力活很厉害,这种编织的活不行,小时候她就玩不来这种编绳。   杜辛其实比秦知襄还好一点,但他胖,虽然现在瘦了点,肚子变小了,但是他的手指还是很圆润,做不来太精细的动作。   只能路萍来。   羚翘跟着他们回了办公室,坐在了办公椅上。   椅子是能转的,羚翘满脸新奇,坐在椅子上转了好几?个圈,秦知襄给她拿了一杯汽水,这是她刚买的,本来预备着给松铃和松岚的。   现在正好给羚翘喝。   羚翘打?开汽水,被里面滋滋响的气泡吓了一跳,她有?些畏惧,但她十分信任秦领主,并不认为这种看起来很像毒药的液体真的是毒药。   看了会儿气泡后,羚翘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后她惊慌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过?了会儿,羚翘把汽水咽下去,她扭头?和秦知襄告状:“秦领主,这个水打?我。”   秦知襄笑起来:“那你把它喝掉,它就不打?你了。”   有?道理?。   羚翘又喝了一大口,这次,她感?受到?了甜味,这让她有?些喜欢。   一口又一口,她喝了半瓶。   剩下的半瓶,她有?些不舍得喝了:“要给族人喝。”她的族人们没喝过?这种会打?人的甜水呢。   秦知襄告诉她:“太少了,你自己喝吧。”   羚翘想了想,也是,这点水,一人半口都做不到,抿一下都不够。   “我们认真工作,挣钱,”羚翘说:“以后买水喝。”   “嗯,”秦知襄点点头:“所以你教给路萍怎么编织,我们吸引更多的客人来买,挣更多的钱。”   羚翘不知道为什么教给路萍就能吸引更多的人,但她信任秦领主。   羚翘和路萍手里拿着线,开始了编织。   路萍不笨,学得挺快,但她的手没脑子快,手里跟不上,动作有?点慢。   并且虽然动作是对的,但有?些地方绳结拉得不够紧,最后路萍的成?品看起来和羚翘的差不多,但很明显没有?羚翘的好看。   但差不多就行了。   秦知襄问:“路萍,你记住了吗?”   路萍点点头?,秦知襄说:“那我们下午就拍视频。”   路萍终于反应过?来:“拍我?”她磕磕巴巴的:“我不行……”她最怕的就是上镜了。   “不拍你脸,”秦知襄安慰她:“只拍手。这不是没办法?吗,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厉害的。”   路萍低下头?,小小地“嗯”了一声。   下午,趁光线好的时候,杜辛拿着手机找好了角度,路萍靠墙坐着,她特意换了好看的衣服,虽然不露脸,她还是紧张。   秦知襄站在她身边,开始讲解。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们是知香果园,今天给大家讲解下最近销量最好的“秋日落霞”款编法?。”   随着秦知襄话落,路萍开始展示,她的手抖抖索索的,虽然动作没错,但最后的成?品和店里卖的有?很大的区别。   秦知襄清清嗓子:“编法?就是这样,由于我们店里是纯手工编织,工人们都在工作,只能由我们的副总经理?来展示,欢迎学习交流。”   这个视频发到?秦知襄最新注册的账号后,没有?一点波澜。   秦知襄又把这个视频链接更新到?网店的详情?页,过?了会儿,这个视频就开始有?浏览量了。   评论也开始陆续出现。   “笑死,老板发这个视频,就是想展示他们的织品是有?门槛的吧。”   “和卖的织品两模两样,但怎么说呢,我跟着编了一次,确实是对的,甚至比这个副总编的好看。”   “对对,技法?是对的,编得很慢,挺好,我新手也能跟着学。”   “技法?对也没用?啊,编出来的不如?店里好看,还费劲。”   “只有?我注意到?了吗?副总的手一直在抖诶。”   ……   秦知襄浏览了一遍评论,她立刻把视频的名字改了,变成?“副总教你学编织”。   路萍相当惶恐:“啊?我就是副总了吗?”   并且看样子,以后这个系列都得她负责了,她十分害怕。   “对,你就是副总。”秦知襄说:“现在不是流行牛马文学吗,牛马向往的不就是领导,副总教你学编织,你看噱头?就起来了。”   果然,改了这个名字后,浏览量更多了。   秦知襄当机立断:“明天你再去找羚翘学个编法?,你自己发视频。”   “自己发视频?”路萍感?到?了绝望:“我要露脸说话吗?”   “不用?露脸,但得说话。”   路萍忽然想到?了杜辛那个“我是狗”视频,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是当狗好,但是发视频好了。   杜辛羡慕地看着路萍,这就升职了?   他暗戳戳地:“咱们公司真不错啊,一个老板,两个副总。”   他想趁秦知襄没注意,把自己副总的身份定下来,要是自己当了副总,那么不就是主人的高级仆人了吗?   说不定在精灵那边,自己的地位也能提升呢。   但秦知襄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哪里有?两个副总?我们只有?一个副总。”   她知道杜辛不听路萍的话,路萍让他干活的时候,杜辛老顶嘴。   于是,秦知襄再三强调:“路萍是副总,要是哪天她觉得你行了,我才考虑你提拔的事。”   她在学校里待过?,开过?大会,见过?不少领导,学会了几?句场面话:“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流程还是严肃的,要层层提拔,由路萍向上推优。”   杜辛立刻看路萍不一样了,这可是自己提升的关键人物?啊。   他亲亲热热地讨好路萍:“萍姐,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他们处久了,路萍胆子没那么小了,她勇敢地看向了杜辛:“不怎么样。”说完,她就立刻低头?,很怕杜辛揍她的样子。   杜辛:……   杜辛凑过?去,小声地利益交换:“路萍,明人不说暗话。”   “我的游戏马上就上线了,说不定我就能搞个游戏公司了。我肯定不辞职,你知道的,我要当主人一辈子的奴隶,但那时候我要在游戏公司里兼职总裁,给你个副总怎么样?”   “我给你副总,你能当两个副总了诶,多厉害。你能不能和主人说说好话?”   路萍聪明起来:“那等我当上你游戏公司副总再说吧。”   被路萍一刺激,杜辛有?了很大的动力,他发誓:“我这周就把游戏上线。”   这下子,路萍和杜辛都忙起来了,路萍去找羚翘学习新的编织法?,杜辛去处理?店铺后台的订单,处理?完了,他还要准备游戏上线的事情?。   秦知襄头?一次无?所?事事,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喘口气。   刚靠在椅背上,她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秦领主!秦领主!天蓝蓝晕倒了!” 第19章 ◎感冒使她失去了灵魂◎   天蓝蓝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精灵。   自从决定不以魔法动?物为名后, 精灵们开?始以周围的一切为名。   秦知襄听到声?音后,赶紧跑出去,橘子林里挖了几个深坑,精灵们刚刚正在把熟过劲的橘子扔进去, 用来?作肥料。   今天来?干活的精灵挺多的, 天蓝蓝也来?了。   昨晚她穿上?了新鞋子, 由于过于兴奋, 她在领地里走了很久, 天凉了,她也忘了穿厚衣服。   因为太高兴了, 所以不觉得冷。   晚上?,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父母去世后, 她和妹妹松铃虽然被族人们共同抚养了,但天蓝蓝仍然觉得日子很难过。   她看不到希望。   由于过于懂事?, 她总是把食物让给?更小的妹妹。   这使她身体虚弱。   但后来?, 族长遇到了秦领主。   他们开?始吃上?了饱饭,她喝到了一大碗粘稠的粥,第一次吃饱,她的肚子还疼了许久。   她吃到了脆脆的苹果, 还吃到了名为香蕉的甜蜜水果。   香蕉实在太好吃了, 天蓝蓝偷偷吃了一半的香蕉皮。   这些都是秦领主带给?他们的。   因此,虽然早上?起来?时身体有些不适,她的头昏昏的, 但是她还是很想给?秦领主干活。   天蓝蓝往坑里扔橘子的时候,更加不舒服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她被族人养活, 又因为秦领主吃饱。她的妹妹松铃,只有四?岁,干不了多少活,她只能自己多做些,用来?回报族人和秦领主的恩情。   天蓝蓝实在太要强了,没有说一句不舒服,干活也很利索,族人们根本没发现?她的异常。   ——直到天蓝蓝一头栽倒在坑里。   精灵们大喊:“天蓝蓝!天蓝蓝!”   羚望扔下了手里的干草,直接跳进了坑里。   羚翘也跑过去,其他精灵们伸出手,将他们拉出坑,羚望抱着天蓝蓝。   她的脸很红,全身都发热,羚望的眉头紧紧皱着,祝绒走过来?,把手放在天蓝蓝的鼻下,呼吸急促又滚烫。   祝绒四?十岁了,算是族里年长的精灵,她是族里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战士,经?历了很多,见过无数次生死。   这种情况的话?,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能把天蓝蓝的衣服脱光,然后用凉水给?她擦拭身体,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等?着上?天决定要不要把天蓝蓝召回身边……   羚翘也知道,他们无计可施。但她真心地感到了难过,天蓝蓝是个很好的孩子,天蓝蓝和松铃的父母去世后,族里给?天蓝蓝和松铃安排了抚养人。   族里会统一抚养孩子们,但抚养人才是真正的负责人,他们相当于孩子们的养父母,在资源缺乏的时候,应当把食物留给?孩子。   天蓝蓝拒绝了给?自己安排抚养人,她说自己足够大了,其实当时也只有七岁半。   但她不想给?族里添加负担,她和松铃的抚养人一起,把松铃养得很好。   这么好的天蓝蓝,只过了这么两个月好日子,就要被上?天召回了吗?   羚翘小声?地啜泣起来?。   祝绒和其他精灵沉默着。   羚望出神地看着天蓝蓝通红的小脸,老祭司说过,不要把任何一个族人交给?人族。   但现?在天蓝蓝的生机正在消失。   也许秦领主会有办法。   一个不把族人交给?人族的族长是好族长,还是能让族人们活着的族长才是好族长?   羚望拿定了主意,他抱起了天蓝蓝,大步地向?着秦知襄的办公室走去。   羚翘猛然反应过来?,他们不再是之前孤立无援的情况,他们现?在有了一个很好的人族朋友。   已经?有精灵提前向?办公室跑去:“秦领主!秦领主!”   羚翘也跟着跑过去:“秦领主!天蓝蓝晕倒了!”   跑过去的时候,羚望在思索,秦领主要拯救天蓝蓝的话?,会需要什么报酬?   但他没有和人族相处过,并没有头绪。   秦知襄已经?听到了声?音,她从屋里跑过来?:“怎么了?”   羚翘已经?跑过来?了:“天蓝蓝晕倒了,她的身体又热又凉,她失去了灵魂。”   秦知襄被吓到了,这么严重,是什么情况啊?   怎么会连灵魂都失去啊?   这是什么亚赫大陆专有的诅咒吗?   羚望抱着天蓝蓝跑过来?了,秦知襄赶紧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脸红彤彤的,手脚滚烫,昏迷了,这种情况她好像觉得很常见……   路萍摸了摸天蓝蓝的额头和脖颈,简单地说:“发烧了。”   秦知襄立刻心里有底了,她问羚望:“你们有办法治疗她吗?”   羚望摇头:“没有办法……”他还想问问秦领主,能不能救救天蓝蓝,什么代价都可以。   但秦知襄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干脆利落地下指令:“把孩子抱进我和路萍睡觉的房间,放我床上?。”   “杜辛,你去办公室左边抽屉里拿退烧贴,还有温度计,再去准备一盆凉水和毛巾。”   “路萍,你去拿退烧药,我记得 在我们房间里有一盒,应该没过期。”   杜辛急匆匆跑去找东西了,路萍这会儿?出奇得冷静,她问旁边的羚翘:“这孩子几岁了?”   “不到十岁,”羚翘说:“她的生日在冬天的第三场大雪。”   “年纪很小,”路萍说:“得开?车出去买儿?童退烧药,叫美?林。”   这些信息,秦知襄不知道,路萍不会开?车,药店有点距离,她点点头:“让杜辛去,我们先?给?孩子物理降温。”   杜辛已经?把温度计和退烧贴找到了,他记下了儿?童退烧药的名字,立刻开?车出去了。   路萍去接凉水,找毛巾。   羚望已经?把孩子送到了房间里,秦知襄把天蓝蓝接过去,放在自己床上?,她让羚望出去,让羚翘和祝绒留下来?帮忙。   祝绒和羚翘把天蓝蓝的衣服脱掉,秦知襄和路萍用毛巾沾了温水,开?始擦拭天蓝蓝的身体。   额头上?和后脖颈上?,都贴了退烧贴。   路萍很明?显地熟练,把天蓝蓝全身擦了一遍后,只要继续擦拭腋窝等?区域就好,秦知襄把毛巾给?了羚翘,让她帮忙。   秦知襄取出了温度计:“39.4度。”   杜辛把面包车开?得风风火火,很快就回来?了。   秦知襄观察着天蓝蓝的身体情况,路萍拿了药,给?天蓝蓝喂进去。   秦知襄一直提着心,她怕这儿?的药对精灵没用,但幸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到半个小时,天蓝蓝的体温开?始下降了。   秦知襄刚想松口气,路萍就说:“小孩子发烧会反复,估计最少还得再烧两三次。”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天色晚了,羚望在外面焦虑等?待着,秦知襄出来?告诉他:“你回去吧,孩子估计这一晚上?还有得熬,明?天能好一些。”   羚翘和祝绒说她们留下来?照顾天蓝蓝。   羚望一步三回头地回了精灵族地。   这一晚上?,和路萍说的一样,天蓝蓝果然又发热反复了几次。   办公室的热水壶被拿过来?了,温水一直备着,隔段时间就要给?天蓝蓝喝水,温度烧到38.5以上?,就再给?她吃退烧药。   羚翘和祝绒不让秦知襄和路萍管了,让她们好好休息。   但秦知襄和路萍也睡不着,她们两个今晚都睡在路萍的床上?,听着天蓝蓝那边又吃了一次药,羚翘和祝绒也歇下了,秦知襄和路萍才松了口气。   秦知襄脑子乱乱的,这段时间的经?历总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中秋节,其他的人也许都在看月亮吃月饼。   而她们,在给?精灵治病。   秦知襄觉得有些好笑,但这种情况,她也笑不出来?。   路萍也没睡,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知襄很想说些什么,她小声?问:“路萍,你对小孩子的事?情知道好多啊。”   这次路萍也有了想说些什么的欲望,她接了这个话?题:“我有弟弟妹妹。”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之前,都是我照顾他们的。”   原来?是这样,秦知襄明?白了,她想,路萍真是个好姐姐。但瞬间,秦知襄发现?了不对,那时候,路萍也只是个孩子啊。   怎么能让孩子照顾孩子呢?   路萍的爸爸妈妈呢?   这么想,她便这么问了:“你爸妈呢?”   路萍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很忙。”   路萍从被窝里爬出来?:“我去给?天蓝蓝量下温度。”   这一晚上?,谁都没睡好。但好消息是,凌晨的时候,天蓝蓝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一大早,杜辛便买了早饭,他昨晚没回去,心里也一直提着。   他开?车去买了早饭,因为羚翘和祝绒都在,他这次买得比较多。   等?他回到果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浅灰色头发的小姑娘穿着路萍的衣服,正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   看到杜辛的时候,小姑娘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谢谢你,好人族。”   天蓝蓝的衣服被脱下了,早上?醒来?后,路萍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了。   天蓝蓝身体虚弱,她已经?知道了是人族救了自己。族长早就许下过誓言,秦领主永远是精灵族的朋友。   但天蓝蓝穿着秦领主送来?的鞋子,从秦领主的床上?醒来?,现?在还穿着路萍姐姐的裙子。   她想,她想擅自在族长的誓言外,以天蓝蓝的身份再许下一个誓言。   精灵天蓝蓝,和好人族,永远是朋友。   羚望早早就过来?了,昨晚他过得很不愉快,祭司每天都会数精灵的数量,她察觉天蓝蓝没有回去,羚翘和祝绒也不在,祭司怀疑羚望将她们送给?了人族。   羚望用了很长时间才说服了祭司。   他承诺天亮了,便将她们带回去,祭司才没有继续吵闹。   这一晚,他心力交瘁,既担心天蓝蓝,又要安抚祭司和其他族人。松铃被祭司的话?吓到了,一直在哭,想要姐姐。   一大早,他就穿越了界门来?找天蓝蓝。   他抱着极为沉重的心情,天蓝蓝的病被精灵们称为冷热恶症,没有办法治疗,全看上?天。昨天向?秦领主求救后,羚望其实有些后悔。   他怕天蓝蓝救不回来?,也怕秦领主会难过。   羚望走到办公室附近的时候,看到了秦知襄。   秦知襄一晚上?没睡,挂着两个黑眼圈,走路都晃悠了。她眼神呆滞,思维缓慢,没注意到羚望已经?走过来?了。   看到秦知襄这个样子,羚望的心越来?越沉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秦领主,这都是上?天的意思……”   羚望悲伤地说:“我们的族人因为这个恶症已经?离开?了好几个了,治不好是正常的。”   秦知襄脑子糊里糊涂的,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治不好是正常的。”   “什么东西?”她满脸疑惑:“这不就是场感冒吗?”   天蓝蓝从屋里走出来?了,脸色不好,但精神还可以,她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样的怪东西,上?面插着一根透明?的管子。   小姑娘看到族长的时候,立刻笑起来?,她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杯子:“族长,这个叫八宝粥,可好喝了!” 第20章 ◎最好的治疗师◎   羚望摸了摸天蓝蓝的?额头, 确认天蓝蓝确实?好了。   他和羚翘、祝绒说了昨天族里的?情?况,大家都很?担心天蓝蓝,对于和祭司发生争执的?部分,他简单地略过了。   但天蓝蓝十分懂事, 也知道祭司对人?族根深蒂固的?排斥, 因此?明?白族长昨晚一定很?艰难。   尽管很?想继续待在秦领主这里, 继续坐在会转的?椅子上, 喝温温的?、甜甜的?水, 也想睡在秦领主柔软的?床上。   但她?不想让族长为难了,也不想让祭司误解秦领主。   天蓝蓝认真地喝完了那一杯八宝粥, 她?和妹妹松铃一样, 不舍得用看?起来洁白无暇的?纸巾,于是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   “族长, 你跟你回去吧。”   路萍很?担心:“你还没好全……”   但秦知襄也听懂了羚望的?难处,她?打断了路萍的?话:“回去吧。”   但她?语气变得严厉:“但你中?午前一定要过来一趟, 我们?要给你量温度, 还要给你吃药。”   “如果不到中?午,已经觉得不舒服的?话,就要立刻过来。”   秦知襄坦率地和羚望说:“不是不把药给你们?,这个药得用吸管, 需要的?量你们?可能把控不好, 最好还是来我这边。”   她?的?安排很?妥当,路萍也闭上嘴,安心了。   羚望同?意?了, 临出?发前,路萍又拿了一件厚外套给了天蓝蓝,还拿了一双自己的?厚鞋子, 让天蓝蓝换上。   路萍身高矮一些,天蓝蓝穿着路萍的?衣服,只是略大一点,拉上拉链后,很?保暖。   秦知襄把外套的?帽子给她?戴上了,浅灰色的?头发和尖耳朵被遮住,只露出?一张小脸。   天蓝蓝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人?类的?小孩了。   天蓝蓝牵着羚望的?手,她?转过身和秦领主告别:“秦领主再见啦,我中?午会过来的?!”   “谢谢秦领主,”天蓝蓝大声说:“谢谢路萍姐姐!”   杜辛也在,巴巴地等着对自己的?谢意?。   很?不幸,天蓝蓝不知道杜辛叫什么,她?想了想:“谢谢好人?族哥哥!”   羚翘和祝绒深深弯腰鞠躬,同?时在胸前用手指划下了奇怪的?纹路。这次不用羚望解释,秦知襄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是感谢和祝福。   他们?离开之后,秦知襄和路萍、杜辛一起回了办公室里。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开始讨论之后的?一些事情?。   经过了昨晚,路萍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因为对于孩子生病,她?是懂的?最多的?,昨晚羚翘和祝绒一直在问她?问题。   羚翘和祝绒已经十分崇拜路萍了,她?们?小声问过她?,问她?是不是人?族的?治疗师。   路萍自然否认了,但这种感觉很?好。   现?在,她?愿意?说一些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了。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6 6 . c C   “看?昨天的?情?况,精灵体质和人?差不多。小孩子很?容易生病,他们?那儿气候也不好,比我们?冷……”   路萍看?了看?秦知襄,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得提前备些药。”   “之前我家孩子多,家里没有药,我晚上出?去买,但回来时已经晚了……”路萍声音小小的?。   但这句话太?沉重了,什么叫“已经晚了”?   秦知襄没敢再问。   平日里总是和路萍斗嘴的?杜辛,这会儿也出?奇的?安静,没有追问。   她?不想说就别说了。   路萍就此?沉默,确实?不打算再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秦知襄才开了口:“路萍说得对,我们?得准备些药物,常见病都得备着,感冒的?,发烧的?,不小心划伤的?……”   300多精灵,她?也不知道会发生多少?种意?外情?况。很?多精灵身上都有伤,祝绒左手更是少?了两根手指,看?起来之前发生过不少?意?外情?况。   路萍深吸一口气:“有些基础的?医疗设备,我们?最好也准备下。”   “比如雾化器,小孩子很?容易肺炎,雾化器比较实?用。”   这样的?话,又是一笔花费。   钱,又是钱。   刚开始秦知襄只是想把橘子卖出?去,但现?在她?迫切地需要钱。   不管什么法子,只要能搞到钱就行。但很?不幸,橘子现?在靠不上,他们?只能依靠编织品。   “继续搞营销吧。”秦知襄说,她?又有了点新的?想法:“联系下其他做服装的?店试试,看?不能把把那些花纹推荐给他们?,如果他们?要用的?话,可以买使用权。”   他们?也不怕对方看?了他们?的?花样后,偷偷使用。杜辛和路萍申请的?外观专利已经下来了,要是真的?有人?偷偷使用了,他们?就可以起诉了,说不定还能收到一笔赔偿金。   杜辛也想出?力:“我准备把游戏上线了,我是用精灵们?建的?模,万一挣钱了,到时候利润分三成给他们?用。”   “老板和路萍也帮过我做游戏……”杜辛认真地说,像是在发表获奖感言。   秦知襄打断了他:“等等,我们?什么时候帮你做游戏了?”   “哎呀,我不是因为老板才看?到精灵的?吗,之前路萍让我干活,我没干,她?自己把活干了,这不就是给我做游戏提供了资源吗。”杜辛大方地说:“所以这个游戏也有你们?的?一半。”   “挣钱了之后,三成给精灵们?用,剩下的?七成,你们俩一人分两成,我占三成,可以吧?”   路萍小声说:“这钱可远着呢……”   秦知襄不打扰杜辛的?积极性,人?这辈子有个爱好不容易。她叮嘱:“以后你的?活好好干,不能推给路萍了。”   中?午的?时候,天蓝蓝迟迟没有过来量体温和吃药,秦知襄开始着急了,一边工作,一边频频抬头,向橘子林看?。   她?担心老祭司不让天蓝蓝过来。   她?在想,要不要自己过去找天蓝蓝,但她?又怕老祭司看?见她?之后更生气。   事实?上,这会儿精灵族地里,老祭司确实?是在生气。   但她?气得倒不是秦知襄,她?是在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   昨晚,她?看?到天蓝蓝没有回来,很?是担忧,虽然羚望说了,天蓝蓝是生病了,留在秦领主那边治疗,羚翘和祝绒也留下来照顾了。   但祭司很?担心。   她?怕人?族会对天蓝蓝不利。   精灵的?身体与人?族不同?,祭司怕天蓝蓝死去,怕人?族利用她?的?尸体做些什么东西。   羚望承诺,天亮了就把天蓝蓝带回来。天亮了,天蓝蓝果然回来了,穿着暖暖的?衣服,脸蛋也红润起来,说说笑笑,看?起来不会再死了。   那一刻,祭司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庆幸,生气……   最后复杂的?情?绪化作对自己的?愤怒。   她?是祭司啊!   她?本来应该有种族里最强大的?疗愈魔法,能够治疗每个族人?的?!   而现?在,她?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不得不看?着族人?越来越亲近人?族。   人?族危险。   人?族邪恶。   但人?族拯救了她?族人?的?生命。   这一刻,祭司也只能违背了本能。中?午,天蓝蓝扭头看?了祭司好几眼,她?要去吃药了,但她?怕祭司不高兴。   祭司为族里做了很?多事情?,天蓝蓝小时候好多次吃到了祭司省下来的?食物,她?不想让祭司不高兴。   羚望也悄悄地看?向了老祭司。   祭司察觉到他们?的?视线。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羚望小声对天蓝蓝说:“快去吧。”   秦知襄和路萍现?在已经站到了界门的?旁边,如果到了12点半,天蓝蓝没有过来的?话,她?们?就准备过去了。   路萍手里拿了药和温度计。   但忽然,空气微微震荡,天蓝蓝走出?来了。   路萍松了口气,拉住了天蓝蓝的?手,她?们?一起向办公室走去。   秦知襄问:“祭司有不高兴吗?”   天蓝蓝想了想:“没有。”   祭司在看?到天蓝蓝被治疗好了,没有说任何话。   “好奇怪,”秦知襄嘟嘟囔囔:“我以为她?肯定会不高兴,但没有就好。”   那么大年纪了,秦知襄不想惹她?生气。   她?们?到了秦知襄和路萍的?卧室里,天蓝蓝脱了外套,乖乖把手举起来,让路萍给她?量温度。   温度计显示的?数值,确实?不发烧了,不用吃退烧药了。   路萍就拿温水冲了感冒冲剂,巩固下天蓝蓝的?身体情?况。   天蓝蓝坐在床边,翘着脚看?路萍冲水。   她?看?到黑色的?颗粒,被水一冲,便变成了一杯棕色的?水。天蓝蓝年纪小,她?也没有经历过那个还有魔能的?时代,这一幕在她?看?来足够神奇。   “像个魔法。”天蓝蓝情?不自禁地感叹。   昨晚,天蓝蓝被照顾得很?好,羚翘和祝绒给她?擦身体,秦领主和路萍姐姐给她?喝药。   人?很?容易对脆弱时候照顾自己的?人?有好感。   天蓝蓝对秦知襄和路萍有着极大的?好感和依赖,她?觉得,只要自己和秦领主、路萍姐姐在一起,那么自己的?生命就是有保障的?。   这是她?很?久都没有过的?安全感。   她?在族地里,总是努力做个大人?样子,她?没资格当个小孩了。   但这会儿,她?看?着那杯棕色的?甜水,忍不住和秦领主、路萍姐姐说起自己的?一些小想法。   “听说人?族的?贵族身边会有一个小队保护他们?。”   “队里有普通的?士兵,但也有治疗师。”   “秦领主和我们?那儿的?人?族一样,身边有路萍姐姐当治疗师,还有好人?族哥哥士兵。”   “但也不一样。”天蓝蓝说:“亚赫大陆的?人?族是要抓走我们?当玩具的?,但秦领主是在保护我们?。”   秦知襄不再内耗,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保护者的?身份。   她?摸了摸小姑娘细软的?发丝:“是的?,所以天蓝蓝回去可以告诉族人?们?。”   “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来找秦领主。”   “秦领主这里,有最好的?治疗师。”   -----------------------   作者有话说:11号要上夹啦,这两天更新时间调整下哈。明天早上9点更新,11号是晚11点10分更新,就这两天更新时间变了,之后都是晚九点准时更新。[比心] 第21章 ◎月亮的伤口◎   路萍对于“最好的治疗师”这一称号觉得有些压力。   她有些不自然:“我不是最好的……”   秦知襄早发现了, 路萍时常是自卑的,她似乎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任何好的东西。每当得到夸奖,她就要下意识反驳和躲避。   秦知襄和开玩笑一样:“你就是最好的啊。”玩笑中?带着一丝认真?,她强调:“你是独一无二?的最最好。”   路萍不再说话了。   天蓝蓝离开之后, 路萍就开始在?网上搜索一些常见病的护理方式。   下午, 秦知襄和路萍开始工作, 路萍跟羚翘学会?了新的编织方法, 摆好了相机, 给?自己?拍视频,准备更新“副总教你学编织”系列视频。   这次她需要一边编织, 一边自己?讲解。   她太紧张了, 手和声音都?抖得不像话。杜辛在?小程序上传他的游戏,听?着这么抖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脑袋都?晕了。   但他现在?没有工作,而?是在?忙自己?的私事, 于是咬牙忍住了, 没有说话。   秦知襄倒是习惯了路萍的这个怂样子,继续干活,不受影响。   她找到了一些比较出名的做原创服装的店铺,找到了商务联络人的联系方式。   然后, 她把已?经打过水印的花样, 给?联络人发送过去,之后就是等待回复了。对方的回复倒是挺快,不到半小时就回了信息。   但看到了价格后, 秦知襄立刻终止了聊天。   “才?两百。”她愤愤不平:“还?想买断。”   那不行,这也太坑了。   秦知襄给?路萍鼓劲:“我们得做自己?的ip,把账号做好了, 粉丝多了,才?有资格谈合作,现在?全?是割我们韭菜。”   好消息是网店的销量还?可以,比上个月有所增加。秦知襄大概算了下,这个月收入应该能过万。   对于一个新开的店铺来说,很不错了。   但这个店铺背后其实?有三百多精灵的生产力,这个销量便显得不够了。   羚翘早上回去补了一觉,醒来后就开始工作。她又研究出来几款新的织品,下午专门送了过来。   秦知襄把这几款织品上了预售链接,三天内发货,羚望他们人多,可以根据订单量制作。   路萍抖抖索索地录好了视频,她没露脸,只露出手,旁白是她自己?的声音。   “大家……大家好,我是知香果园的……副总。”路萍毫无底气,只能劝慰自己?:“对,我是副总。”   这个视频教得很详细,路萍拍了好几次,才?拍出来这个。   讲解已?经流畅多了,但中?间?,她仍然很不自信,时常自言自语:“是这样的吧?”   “这样可以吗?”   “应该没问题……”   视频一上线,立刻便有了评论,都?是粉丝发布的。   “副总……好好笑啊!”   “能说吗?副总有点可怜,但很可爱~”   “社恐副总,教你手抖。”   “不得不说,副总教得很慢很详细,学废了!”   路萍发布完视频后,就不敢看评论了,秦知襄来看评论区,回复评论。   “是的呢,”秦知襄劈里?啪啦打字:“我们副总是很可爱呢。”   “副总不敢看评论,我会?把大家的夸奖告诉她呦~”   “学会?了就好,亲亲,别忘了看看我们店里?今天上的新品哦。”   秦知襄扮演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客服小妹,条条评论都?回复,有求必应,然后有了更多的评论。   这条视频的热度慢慢被顶上去了。   网店里?的销量也迎来了一个小高峰。   这一下午,网店的订单和视频账号的粉丝量都?有了增加。   他们目前还?是挣不到大钱,但这种有了明显进步的情况让人心安。   杜辛已?经几天没回家了,今天也没有回家的打算,他妈给?他打了电话,得知杜辛在?工作,高兴得不得了。   其实?他下午没工作,在?搞自己?的游戏,傍晚终于搞好了,正式在?小程序上线。   他有点愧疚:“明天我负责发货。”   “一起吧,”秦知襄说:“明天单子很多。”   杜辛点点头:“晚了,我们别做饭了,我出去买点。”   “行,你带路萍一块去,她说我们需要备些药,你们先买药,再买饭。我不去,我去找下羚望,把今天的订单情况和他说一声。”   路萍穿上了外套,跟着杜辛出去了。   秦知襄拿着自己的本子去了界门,她穿过了界门,远远看到了精灵族地还?亮着光。   上次她送给?他们的手电筒被郑重地绑在?一根杆子上,插在?族地中?央,照亮了四周。看到这个手电筒被这么珍惜,她觉得有点难受,决定买点充电的灯送过来。   秦知襄还?没开口,便有精灵看到了她。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大家警惕地看着她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精灵一看到她,立刻高高兴兴地大喊起来:“秦领主来啦!”   立刻又有精灵朝她跑过来:“秦领主来找族长吗?”   “对,我和他说下织品的事。”   天蓝蓝也从棚屋里?跑过来了,她身体还?有点虚弱,早早躺在?了床上,但听?说是秦领主到了,她便立刻披上衣服出来了。   秦知襄正好也要找天蓝蓝,路萍说天蓝蓝之前没吃过人类的药物,所以见效快,但最好再吃一次感冒药,彻底痊愈。   路萍跟杜辛出发前,冲了一包感冒冲剂,倒在?了矿泉水的空瓶子里?。   天蓝蓝一过来,秦知襄立刻把那半瓶棕色液体递给?她:“路萍姐姐给?你的,她说你还?是得喝一次药。”   天蓝蓝打开了瓶盖,乖乖地喝了一口。   又过来几个精灵,看着天蓝蓝的药水,有些好奇:“这就是魔法药水吗?”   “对,天蓝蓝说这个很有效。”   “肯定有效,秦领主都?说了,路萍是人族最好的治疗师。”   “太好了,以后我要是生病了,也能喝魔法药水了,应该很好喝。”   他们对秦知襄一点都?不设防,当着她的面讨论起魔法药水的味道。   秦知襄已?经不想重申这不是魔法药水了,她嘴角上翘,僵硬地保持笑脸,等到了羚望。   她把本子递给?了羚望,羚望现在?已?经学会?了阿拉伯数字,他一边看,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把这些数量记下来。   秦知襄看着围着自己?身边的小精灵们,她们簇拥在?秦知襄身边,研究秦知襄的鞋带。松铃拉着天蓝蓝的手,有些担心,又有些渴求地看着魔法药水,很想喝一口的样子。   好闲的小精灵。   松铃说过,她们干不了什么活。   羚望也说,现在?小精灵们能吃饱了,又干不了太多的活,天天很吵闹。他觉得有些头疼。秦知襄给?他科普了人类小孩每天都?有作业,但羚望还?没想好能让小崽子们做什么作业。   秦知襄心里?生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不能让这些小崽子那么闲。她扭头和羚望商量:“我给?你们送些小鸡仔吧?”   “鸡?”羚望有些困惑:“这是什么?”   秦知襄觉得亚赫大陆肯定有鸡,但不一定叫这个名字,她解释:“家禽,养大了可以吃肉,还?能下蛋,吃蛋。”   羚望有些明白了:“加尔,我们这里?有加尔。”他比划了一个大小,秦知襄觉得不对劲,看起来有两只鸡那么大。   “加尔会?飞,但人族有工具,能抓住它们,并且饲养起来。”   “有可能和你们的加尔比较像,我过几天就买些鸡仔送过来,小精灵们可以负责养鸡。等鸡长大了,你们就有肉吃了。”   秦知襄慢慢理清了思路:“你们的庄稼长得怎么样?发芽了吗?”   “都?发芽了,但是小麦长得好,水稻不好。”   “以后我再给?你们买些种子,粮食、青菜和水果,你们都?种种试试。”   “鸡也养起来,我会?告诉你们方法。”   羚望安静地听?着,秦知襄兴高采烈:“等以后你们把庄稼种出来了,也养大了家禽,能够自给?自足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羚望再次意识到,她是真?正的,心无旁骛地为他们计划未来。   羚望微微扭头,看向了远处的那间?最好的棚屋。   老祭司的眼?睛在?暗处微微发光,她也听?到了秦知襄的话。   羚望柔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秦知襄大方地说:“橘子长得不好,我其实?现在?没有收入,你们要好好干活,我负责卖货,卖得越来越多,你们也算是给?我挣钱了。”   她没再耽误,天色越来越黑了,亚赫大陆晚上要更冷一些,她和精灵们道别离开了,羚望送她离开。   秦知襄总是忍不住看这里?的天空,比她的世界里?的天空更纯净。今天,星星少一些,她看到了月亮。   看到月亮的那一刻,秦知襄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步伐。   月亮是淡蓝色的,很美丽,但是很奇怪,月亮上好像有个黑点。   也可能不是黑点,是月亮少了一块,它受伤了。   秦知襄止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月亮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她的世界里?的月亮,会?有圆缺,也许这也是亚赫大陆的月亮圆缺的另一种方式吧。   羚望拿着手电筒跟在?秦知襄身后,秦知襄随口问他:“你们的月亮在?每个月的第几天变完整啊?”   羚望有些不明白秦知襄的意思,秦知襄伸手给?他指了指:“就那个黑色的缺口,什么时候会?补上?”   “补上?”羚望诧异地摇摇头:“月亮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从我出生那天开始,月亮总是有那个缺口。”   好怪。   秦知襄告诉自己?,这是另一个世界,什么都?是正常的。   但她忍不住再次抬头,月亮好像哀伤地看着她。   它的伤口嶙峋,百年?来却早被以为是常态。   -----------------------   作者有话说:明晚是晚上11点10分更新,抱歉啦,需要早点休息的宝子就别等啦,身体重要。就这两天时间变了,从后天开始都是稳定晚9点更新。 第22章 ◎副总教你学编织◎   之?后, 路萍以两天一个视频的节奏继续她的“副总教你学编织”系列。   杜辛的游戏正式上线了,他兴致勃勃,但是?没几个玩家。   每天,他们三个都一起处理订单, 准备发货。   精灵们继续编织, 他们手法更加熟练了, 生产量持续增加。这?让秦知襄感受到了压力?。   她很怕织品挤压太多, 库存多了, 理货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于是?,她抽时间去买了菜籽和小鸡仔, 让精灵们有其他事情做。   羚望收下了菜籽, 分给了精灵们。   被分到菜籽的精灵很是?慎重,秦知襄说?:“是?很好吃的青菜, 有的割了还?会继续长。”   听起来是?很厉害的食物,精灵们的态度越来越谨慎了。   一个精灵拿着手里?的菜籽包问?:“秦领主, 这?个菜叫什么?”   秦知襄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你那包是?菠菜。”   “菠菜?”那个红发精灵兴高采烈的说?:“真好听。”   他宣布:“我要改名叫菠菜。”   菠菜向着周围已经清理出来的菜地跑过去了, 秦知襄小声问?羚望:“他原来叫什么?”   “他叫鹰头。”   “……那还?是?叫菠菜吧。”   秦知襄身边的笼子引起了羚望的注意,里?面有叽叽叽的声音。   秦知襄看到了他的视线,把笼子打开给他看:“是?小鸡仔,我买了一百只。”   因为?她买得多, 所?以被送了几个草编的笼子。   羚望忍不住又看了笼子一眼:“这?个很好, 我们这?里?草多,也可以用草编些东西。”   他探头看到了笼子里?的小鸡仔:“确实和我们这?里?的加尔不太一样,这?些……鸡, 很小。”   “会养大的,不用给它们吃粮食,让小精灵们把鸡赶到草里?吃虫子和草籽就好, 过段时间,它们就会下蛋,记得让小精灵们去捡鸡蛋,不要遗落在草地里?。”   羚望记下来了,他叫来了小精灵,把鸡仔分配给他们。   小精灵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鸡仔,最近他们开始调皮了,羚望敲打他们:“每个精灵必须把自己负责的鸡养好。”   “如果没有认真养的话,我和祭司会打你们的屁股。”小精灵们嘻嘻哈哈的,羚望强调:“会在族地中央打。”   小精灵们认真多了。   一张张可爱的小脸蛋现?在肃穆得简直像是?接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任务,金色头发的小精灵捧着鸡仔,头发和鸡仔一个颜色。   秦知襄的手痒痒的,很想摸一摸小软毛。   她清了清嗓子,觉得也应该给孩子们一些奖励,她不想伤害羚望的权威,于是?戳了戳羚望的后背,小声说?:“养的好的,也可以给些奖励,我来出奖励,你看什么合适。 ”   羚望打心?眼觉得把鸡养好是?小崽子们应该做的事情。   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好,又需要什么奖励呢?   但他早就意识到,秦领主的心?十分柔软,这?也是?她愿意一直帮助他们的原因。   羚望不打算伤害秦领主那么柔软的心?肠,他想了想,和小精灵们说?:“如果养的好的话,秦领主会给你们奖励。”   羚望觉得不应该让秦领主拿什么东西出来做奖励了,她已经付出太多了。   他想到了一个简单些的奖励。   “比如,带你们去她的城堡里?玩一会儿?。”   小精灵们简直和炸了一样,松铃和松岚的声音最大:“秦领主那里?有很多魔法!”   “那里?有橙色的甜水,还?有白白干干的编织面条!”   “天呢,把面条编织起来肯定很麻烦,好奢华的食物!”   秦知襄保持微笑,接受孩子们炽热的眼神?。   回了她的“城堡”后,秦知襄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面房梁裸露着,她觉得有些心?虚。   “等挣钱了,”她小声说?:“得重新修修房子,我可是?秦领主,领主的城堡怎么能如此破旧。”   路萍在旁边练习编织,练好了就发视频。杜辛也对着电脑打字。   若是?往常,他听到了秦知襄说?这?样的话,一定会过来捧场,说?些什么“主人说?得对啊”之?类的没用的屁话。   但今天,他对着电脑愤怒地打着键盘,不知道?在做什么。   秦知襄有些担心?:“你在干嘛?没有在网店和顾客吵架吧?”   她凑过去看屏幕,杜辛一扭头,气愤地告状:“不是?店里?的事!”   “我不是?把做的精灵游戏上线了吗?这?几天开始有几个玩家了。”   “我的天呢,他们竟然骂我。”   “骂的什么?”   秦知襄看向了屏幕,看到了一条评论?:“用心?做人物,用脚做剧情,不对,用屁股做,因为?剧情和屎一样。”   人物秦知襄知道?,肯定好看,因为?用真实的精灵做的,细节也很真实,质感就和其他游戏明显不同。   但剧情,她就不知道了。   “你的游戏是?什么剧情啊?”   杜辛说:“就种地啊。”   “我的设定是?帮助贫穷的精灵种地。”   他也想不出什么剧情来,就按照真实的情况来了。   而他所?塑造的这?么真实的精灵世界,竟然被玩家骂了,说?他脑子空空,不如发疯。   也有人打开了游戏开发者界面,给杜辛提建议,让他搞些丰富的剧情,看到这?么漂亮的建模,穿着破旧的衣服,一直在种地,他们心?里?也难受。   但杜辛生气了,他严肃地说?:“我的游戏与众不同,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一个种族的史诗,我要忠实地记录下来这?一切。”   路萍抬起头来,迷茫地问?:“什么意思?”   秦知襄简单地解释:“他写不出来剧情,他的精灵只种地。”   杜辛不和她们吵架,他感受到了一股天才的孤独感,他觉得自己破壁了,和她们这?些俗人不一样了。   他拿着电脑出门了:“我去找精灵,再建几个模型。”   “但不管有多少个精灵,在我的游戏里?,都只种地。”他庄严地说?:“我只记录历史,不捏造现?实。”   秦知襄看着他英雄般的背影:“路萍,你还?记得他的游戏叫什么吗?”   “好像叫精灵国度。”   “那怪不得被骂了,谁家国度光种地啊。”   杜辛自己到了精灵族地附近,他看到了几个精灵,和他们说?自己需要建模的事情,精灵们听不懂,但没任何意见?。   留了个精灵坐在杜辛前面给他建模,其他的继续去干活了。   日子倒是?安稳,订单量稳住了,路萍的视频每次发上去都会引起一波善意的玩笑。她越发熟练了,在视频里?的讲解越来越稳,不再有质疑自己的问?句,手也没那么抖了。   杜辛每天上午处理订单、发货,下午便继续做他的游戏,然后被骂。   精灵族地里?,菜籽种进去了,开始萌芽。但天气冷了,菜长得不好,祭司说?第一场雪快到了。   羚望带人在菜园附近用树枝搭了墙,等雪到的时候,能护住青菜。   听到快要下雪的消息后,秦知襄立刻想到了精灵们防寒的事情,是?时候让他们做羽绒服了。   她和路萍之?前都在南方上学,冷的日子没几天。   并且,羽绒服很费钱,冬天是?最能看出贫富差距的季节,比如杜辛有十几件羽绒服,秦知襄和路萍每人只有一件羽绒服。   羚望带人把羽绒和胆皮带回了精灵族地,秦知襄准备把自己和路萍的羽绒服拿出来,给他们参考怎么做羽绒服。   但她们俩的羽绒服已经穿了好几年了。   秦知襄的羽绒服是?大一那年买的,那年爷爷奶奶还?没去世,带着她挑了一件很好看的羽绒服,领子是?带蕾丝的,有些幼稚,但奶奶说?好看,她便穿上了。   路萍的羽绒服更老,是?初中买的。   杜辛听到了,啧啧称奇:“那你是?从初中开始就没长个?”   路萍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让精灵们学习怎么做羽绒服,肯定是?拆掉看最好。但秦知襄的衣服是?爷爷奶奶买的,她不舍得。   路萍倒是?愿意贡献出来,但她的衣服实在年份太久了,里?面有些磨破了,她不好意思拿出来。   最后是?杜辛大方摆手:“明天我拿。”   第二天,他拿来了三件羽绒服,两件是?他自己的,一件是?他妈妈的。   杜女士的羽绒服看起来还?挺新的,并且是?挺贵的牌子,秦知襄摸了摸衣服上的真毛领:“你妈愿意给你啊?”   “愿意啊,我妈可乐意了。”   事实上,杜女士心?里?有些疑惑,她倒是?问?了到底拿衣服做什么,杜辛嫌烦,编不出来理由直接就出门上班了。   羽绒和胆皮早就够了,但是?精灵那里?很明显没有能存放的地方,秦知襄就先放到自己这?边了。   送过去之?后,精灵们都围着看,他们头一次看到羽绒,很是?惊讶。   “这?是?什么?”他们问?。   松铃和松岚仗着自己去过秦知襄的办公室,开始自信满满地胡说?八道?:“这?是?云。”   她们信誓旦旦:“我们早就说?过的,秦领主那里?有很多的魔法。”   “穿上就不冷了。”秦知襄给他们展示羽绒服:“又轻又暖和。”   羚翘把羽绒服接过去,她试着穿了穿,眼睛都亮了:“真的,很温暖。”   秦知襄告诉她:“做长款的,到小腿,我们买的羽绒和胆皮的量就是?按长款来的。”   亚赫大陆确实开始变冷了,秦知襄已经感受到凉风,她的衣服在橘子林里?温度刚好,现?在能感受到冷意直扑身体。   冬天是?最不好过的季节,她想到羚望这?么说?过,他们最怕的就是?冬天。   秦知襄忍不住叮嘱羚翘:“一定要长一点,暖一点,羽绒和胆皮不够的话,你就告诉我。”   她再想想办法。 第23章 ◎讨价还价的技巧◎   羚望把人手分成了两部分, 一半继续做编织,另一半去做羽绒服。   祭司说得对,一周后,天空便堆满了深灰色的云团, 一场大雪很明显快要来了。   秦知襄去精灵族地?找羚望聊订单的时候, 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云层, 她没见过这么多的云, 很是惊讶。   立刻, 她想到路萍应该也?没见过这样的云。   路萍是南方人,读书也?在南方, 虽然?跟着秦知襄来了中部地?区, 但这里?也?很少下?雪。   秦知襄立刻回去把路萍叫过来了:“快来看快下?雪的云。”   路萍怕冷,一听要去精灵族地?, 立刻便穿上她的旧羽绒服了。   两个人抬着头看天,还发出很惊讶的“哇”声, 羚望在旁边看着, 不知道她们是在惊讶什么。   “我还没见过雪。”路萍很是向?往:“只在电视里?见过。”   秦知襄也?说:“我也?就小时候见过。”   她们两个快快活活地?想象了一下?堆雪人和打?雪仗,但也?没想象太?久。大雪要来了,她们必须要给精灵做好充足的过冬准备。   秦知襄早就想好了,买防雨布, 把棚屋包裹起来, 这样可以防寒,也?防止雪化了之后雪水流进屋中。   不过由于钱总是很紧张,防雨布一直没有买。   但现在不能拖延了, 雪马上就要落下?了。   秦知襄招呼杜辛:“开车出去买防雨布。”   这次,出发前秦知襄先给批发市场老板打?了个电话。果然?老板那?儿没有,但老板有亲戚做这个。   厂子也?在不远的地?方。   秦知襄开着车叮叮当?当?地?出发了, 到了厂子,她直截了当?地?提了自己的需求,要能盖在房子上的防雨布,一定要厚。   厂子老板已?经接到了堂哥的电话,知道这是堂哥的老客户了。   老板也?没说虚的:“厚的啊,厚的我们这儿只有能防晒那?种,主要是用来夏天隔热的。”   这么说,冬天隔寒也?行呗?   秦知襄说:“就这个。”   老板给她展示了两种,一种就是便宜的,彩条的,工地?用得多。挺厚,但是塑料的,就一层,全靠厚度防寒。   秦知襄摸了摸,不太?行,质量一般,并且她一摸,就有声响,到时候下?雪了,估计声音更大,精灵们都?不一定能睡好。   还有一种做工确实挺好,有四层,隔热层、防水层、高密编制层,还有外部定型防刮层。   看上去能用很久。   但是这么好的质量,就比较贵了。   秦知襄毫不在意?透漏自己价格敏感型客户的身份:“我要这个好的,但我没多少钱,丑点没关系。”   老板立刻带着他们向?仓库走去:“那?我们确实有丑的。”   老板打?开了仓库里?的箱子,露出来里?面大片的土黄色。   可能觉得说的太?丑了,不好谈价,老板改了口:“也?不是丑哈,主要是这个颜色,和地?面颜色差不多,分不出来,买的人少。”   这哪是缺点啊,这是优点!   羚望他们藏在这个山谷里?,不就是不想被人发现吗,土黄色好啊!   秦知襄买东西经验已?经足够丰富,深知自己的小表情很容易被老板捕捉到,她保持了冷静,眼角还带上了一丝嫌弃:“这么丑啊。”   她和老板拉扯几个来回,分别使用了“这么丑还这么贵”“质量好啊,别家肯定不是这个价”。   最后,秦知襄使用了“不卖我就走了啊”。   老板满脸忍痛叹气:“行吧,看你买得多,给你个最低价。”   生意?谈拢了,秦知襄和老板都?放松下?来,不再演戏,说说笑?笑?。老板听堂哥说了,知道这个女孩不简单,手下?有三百多工人呢。   聊天高兴了,他又送了秦知襄五十双劳保手套……   小面包车放不下?这么多防雨布,老板派了一辆货车跟着去了果园。   防雨布全都?放在果园门口,路萍在办公室处理订单,听到声响后,立刻过来帮忙了。   他们不需要把防雨布拿到界门旁边,只要把东西拉进果园门内,精灵们便能触碰到,然?后拿到精灵族地?。   秦知襄把羚望叫过来,他们身后跟着一串精灵。   羚望看到地?上摆了很多卷厚厚的布,很是惊讶:“这么好的布?”   他有些不敢信:“这么好的布,就给我们盖在房子上吗?”   “对,”秦知襄说:“我再给你们拿大剪刀,你们抓紧时间裁布。”   她刚刚去找羚望的时候看到了,云团越压越低了,在她的世界里?,云团是低不到这种程度的,简直触手可及。   黑重?的云团,让秦知襄有了压迫感。   她和路萍一起,把生活用的剪刀和果树用的剪刀都?找出来了。   秦知襄催促羚望:“回去就裁布,这布我们买得多,你就按照房子大小,从?头到脚把房子盖住。”   杜辛拿出手机,找出了蒙古包的图片,给精灵们看。   羚望立刻发出命令:“抱着布回族地?!”   他没和秦知襄多说,只点了点头,一串精灵抱着布消失了。   秦知襄松了口气:“安心了。”   她回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喝了点淡得没味的茶水。刚想休息会儿,路萍就开始汇报她的工作情况。   “订单量和昨天基本一样,但是有几个人找我聊天了,她们说快要过节了,问我们会不会出节日礼盒装。”   是啊,马上就要元旦了,之后还有圣诞节。   再之后,就是过年。   秦知襄椅子还没暖热,她又站起来:“联系做礼盒的厂子,做节日礼盒吧。”   节日礼盒,最重?要的就是盒了。   用厂家的盒子有些太?过普通,秦知襄拿着纸笔,又去了趟精灵族地?里?。   精灵们忙得热火朝天,有的精灵爬到了棚屋上,扯着布量大小,还有的已?经拿着剪刀开始裁剪了。   羽绒服也?在做,每个精灵都?忙得热火朝天。   秦知襄在外面喊了几声:“羚望!羚望!”   但这次,没一个精灵注意?到她。   她的声音被忙碌的声音掩盖了。   她通常不是很愿意?走进精灵族地?,因为被爷爷奶奶养大,她很尊重?老人。并且老祭司不是个坏人,她只是很爱她的族人,并且过于小心。   在秦知襄看来,精灵们心性纯洁,没什么心机。   他们能生存下?来,祭司的小心谨慎肯定起了很大的用处。   她不想惹这样的老人生气。   但她今天确实是有事。   节日礼盒的事情确实要赶紧了,路萍刚刚联系了礼盒的厂家,厂家说了最近订单很多,晚一天下?单,就要多等几天才能收货了。   尤其?是她们这次还想定制花样的,更是要慢一些。   秦知襄喊了几声,没人理她,她只能向?精灵族里?走进去了。   她向?前几步后,便和一双淡黄色的眼眸对上了。   对面的棚屋里?,老祭司正坐在里?面,缓慢地?缝着一件小小的羽绒服,她在给小精灵们做衣服。   老祭司和秦知襄的视线对上了。   一时间,秦知襄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要退出去吗?   可她又觉得不应该,退回去便是鬼鬼祟祟一般,仿佛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   但她又不知道应不应该走进去了。   她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同。   之前,祭司都?用一种仇视警惕的目光看向?她,而现在,老人的视线平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精灵一样。   秦知襄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老祭司低下?了头,继续做衣服了。   她舒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她走过老祭司所在的棚屋的时候,秦知襄小声说:“您好。”   她习惯性地?问好,这是她的礼貌,但并不奢求一个回应。   但是风吹过,她好像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嗯”。   秦知襄找到羚望的时候,羚望正在把裁剪好的防雨布往棚屋上搭,他们很好地?学习了杜辛给他们看的蒙古包样式,在前面剪了一个门出来。   羚望站在棚屋顶上,脸上有些发红,他太?兴奋了。   吃饱了,有厚厚的衣服,还有能遮风挡雨的房子,他从?没有过、也?没想过这么好的日子。   因为太?过兴奋,和心情持续生出的幸福感,他头一次表现得和他的年龄相符,他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秦知襄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羚望了,没那?么成熟,也?不稳重?,不像是族长,也?不担负着300多条性命。   秦知襄认真地?看着他,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快乐。   有精灵看到秦知襄了:“秦领主来啦!”   羚望灿烂的笑?还挂在脸上,他下?意?识看向?了秦知襄,有些愣住了。   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知襄很懂年轻人的尴尬,她装作刚到的样子:“我有事找你。”   羚望从?棚屋上爬下?来了,秦知襄把本子和彩笔拿给他:“我们需要做个礼盒,最近要过节了,礼盒会卖的比较好。”   羚望对人族的节日不太?了解:“这是什么节日?”   “是庆祝和团圆的日子,近期有三个节日,12月份的两个节日颜色随意?点,鲜艳点就行。但最后那?个节日很重?要,最好是红色的礼盒,所以你需要看看怎么配色。”   羚望记住了,他喊了几个名字,跑过来几个精灵。   羚望把需求说给他们,那?几个精灵点点头,拿着纸笔进了棚屋,找了个简单的桌子开始画画了。   他们对秦知襄的纸笔很是珍惜,先是在脑子里?构思好了,才下?笔作画。   精灵们着实有些艺术天赋,没多久就画出来了,拿给了秦知襄看需不需要修改。   秦知襄拿着本子,十分赞叹,那?些线条的拐角和流淌方向?,便不是人类所能想象出来的。   但艺术天赋在这种环境中确实用处不大,秦知襄想,幸亏遇到了自己,不然?精灵们真的有可能灭绝。   她回了办公室,杜辛立刻用软件把精灵们的花纹描绘下?来,他今天有事,和秦知襄打?了个招呼:“老板,花纹画下?来了,我明天再做盒子模型。”   “行,明天下?班前一定要发给厂家了。”   “没问题。”   秦知襄和路萍简单吃了饭,饭后又整理了今天的订单。   这一天忙忙碌碌地?结束了。   晚上,外面又起风了,风不大,但把光秃秃的橘子树干吹得呜呜作响。   路萍悄悄起身,到了秦知襄床上,秦知襄睡得迷迷糊糊,把被子顺手一扯,路萍就钻进去了。   路萍的手有些凉,碰到了秦知襄的脸,让她忽然?有些清醒了。   “下?雪了吗?”秦知襄的声音也?含含糊糊。   但路萍知道,她问的不是这里?。   “不知道。”路萍轻声说。   “要不要去看看?”   反正已?经醒了。   她们两个穿好了羽绒服,向?着橘子林深处走去。路萍很怕黑,但秦知襄走在她前面,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跟着秦知襄,跟着秦知襄手里?的光,向?里?面走去。   她们走进了界门。   路萍只感觉一道白光,刺得她眼睛痛。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便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棚屋上全都?是雪,土黄色的布被遮住,像是破土而出的蘑菇。   “真的下?雪了。”   她们两个拉着手,看了很久,直到手凉得失去知觉,才回去睡觉。 第24章 ◎九百九十九个祝福◎   这一晚, 路萍睡得有些不稳当。   第?二天,她一起床,就看到秦知襄盯着她。   “你说梦话了。”秦知襄控诉:“你说了三次下雪了。”   路萍不想承认自己那么大了竟然说梦话,但?她又无法否认, 昨晚的梦里确实都是?下雪。   路萍有些不好意思?, 秦知襄忽然嘻嘻一笑:“我也做梦了, 梦里和爷爷奶奶一起堆雪人。”   她们俩的视线对到了一起, 默契地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立刻开始穿衣服。   还吃什么早饭啊,去?玩雪啊!   她们穿着羽绒服, 向着精灵族地跑去?, 一边跑,她们一边大声商量着玩什么:“肯定堆雪人啊!”   “打雪仗, ”路萍说:“我没打过雪仗。”   秦知襄同意,她还想使?个坏:“我们拿雪球去?砸小精灵, 他们肯定到处乱跑, 特别有意思?。”   “这不好吧……”路萍还是?比较有素质的,但?她一想那么可爱的小精灵到处乱跑,她们追在后面,小精灵们肯定会笑, 他们笑声特别好听。   一想到那个画面, 路萍也心动了。   她们进了界门,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色。   秦知襄发现,今天的雪景已经比昨日有了变化, 精灵们已经起床了,他们习惯了大雪,对此没有什么留恋, 一大早就务实地把防雨布上的积雪清理掉了。   棚屋不再是?白?色的蘑菇,而是?朴实的小土包。   秦知襄和路萍向前?走了几步,她们来了,肯定要和羚望说一声,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但?她们向前?几步,便有些惊呆了。   在界门通向精灵族地的小路两边,放了两排雪人,雪人们姿态各异,每个都不一样。秦知襄向前?望去?,路有多长,雪人便堆了多少。   路的尽头便是?精灵族地,那边,还有几个身影蹲着,他们听到了秦知襄和路萍的声音。   羚望站起身,走过来。   羚翘也过来了。   他们的手?红通通的,很明显堆了很久的雪人了。   无数的雪人,秦知襄和路萍看呆了,羚翘看着她们的表情?,忍不住骄傲起来:“九百九十九个雪人。”   她开心地说:“有342个精灵,每人堆两个。”   对于?精灵而言,九是?最美好的数字,代表了最幸运、最真诚的祝福。   羚望让小精灵和身体不好的精灵回?了棚屋里,留下了强壮的精灵继续堆雪人,直到凑够了九百九十九个。   羚望脸上带着笑,还有几个正在堆雪人的精灵看起来也很开心。   堆雪人是?他们主动提的,族长同意了。   他们前?几天听到了,秦领主说他们没怎么见过下雪,还说如果下雪了,她想堆雪人。   昨晚,雪终于?落下了。   精灵们待在温暖的棚屋中,雪落在厚厚的防雨布上,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点寒气?能够进入。   他们盖着厚厚的被子,床边放着明天便可以穿上的云朵做的衣服。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浓重的幸福感溢出,他们迫切地想做些什么,他们没有钱,没有秦领主那边那么充裕的物资。   但?是?,他们还是?想用自己的力量,让秦领主和她的仆从高兴一点。   秦知襄看向了路边的雪人,雪人面容不一,但?每一个的脸上,都用手?指画了一个圆弧,一看就是?开心的表情?。   精灵们没有手?套,秦知襄拉住了羚翘的手?,用自己的手?温暖她。   秦知襄和路萍的心里酸酸的难受。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给她这么精心地准备一个礼物了。她曾羡慕过别人的玫瑰,但?这一刻,她谁都不羡慕了。   她有九百九十九个雪人。   “谢谢你们,”秦知襄真诚地道谢:“我们真的很开心。”   路萍不善于?说话,但?她也十分开心,她一向觉得自己很普通,但?这一刻,她也觉得自己重要起来,自己也是?配得上一些东西的。   杜辛到了办公室之后,一个人都没找到,他看到桌子上便利贴上写了两个字:“快来。”   杜辛自然知道是?去?哪儿,他有些好奇,立刻过去?了。   这一去?,他也被惊到了。   “这是?送给我们的雪人。”秦知襄骄傲地说:“看到了吗,没有人比我们富有。”   杜辛也觉得感动,但?他立刻生出了一个想法来:“我得把这些雪人加进我的游戏里。”   “今天下雪了诶!”秦知襄大声说:“什么游戏啊,不管啦!”   她简单粗暴地捏了个雪团,直接砸在杜辛的胸前?,路萍高兴极了,终于?开始打雪仗了,她也立刻团了个雪团,也砸向了杜辛。   杜辛被她们两个攻击了,十分不满,他嘴里吱哇乱叫,疯狂向她们两个扔雪球。   天蓝蓝就在附近,她不愿意这么好的秦领主和路萍姐姐被欺负,也加入了战争中。松铃正在和姐姐斗嘴,她自然站到了姐姐的对面。   越来越多的精灵加入进来了,一时?之间,雪团乱飞,最后谁都看不清是?谁扔的雪球了,大家只顾着笑,只顾着朝四面八方扬起雪。   人类的笑声和精灵的笑声混在一起。   最后,秦知襄和路萍累得不得了,直接躺在了雪地里,羚翘和天蓝蓝也躺在她们身边。   四个女?孩扭头看了看彼此,情?不自禁地再次笑出来。   羚翘看着天,她身上很暖,刚刚的运动使?她出了汗,她从来没有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出过汗。   羚翘闭上眼,感受着这种奇异的感受。   天蓝蓝也闭上了眼睛,她身边躺着让她安心的秦领主和路萍姐姐,天蓝蓝忍不住想唱歌。   天蓝蓝还不到十岁,嗓音仍然带着小精灵的清脆,她的歌声空灵,像是?林间的一阵风。羚翘加入了她的歌声,然后,更多的精灵加入了。   秦知襄沉浸其中,她感觉自己像是?闻到了葱郁林间的绿色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恍惚看到了很久之前?,树木参天,而精灵们穿着魔法编制的轻盈衣服,在林间飞翔舞蹈。   中午,秦知襄、路萍和杜辛在精灵族吃了饭。   精灵们现在做饭挺好吃,会做粥,还会炒菜,不过他们炒菜比较寡淡,秦知襄给他们送过酱油,但?他们试了试,还是?放弃了。   饭后,他们便回?了办公室,开始工作,而精灵们也开始了今天的编织。   路萍继续处理订单和发货,秦知襄上了新的链接,说明是?节日礼盒预售。   杜辛做好了礼盒的外?观模型,给秦知襄和路萍看了效果图。她们提了意见,杜辛继续修改。   得益于?他做了很多模型,现在做出的礼盒非常好看,秦知襄只提了几个细节的小建议,杜辛没一会儿就改完了,直接发给了礼盒厂家。   礼盒厂家收到之后,很快就给了反馈,大概一周时?间做好送过来。   还有个意外?之喜,礼盒厂家觉得这个礼盒确实挺好看,问秦知襄他们能不能自己多做了去?卖,当然会给钱,厂家很有诚意,说愿意给提成,卖多少礼盒,就给她多少提成。   秦知襄很是?心动,但?是?她并不愿意和其他产品使?用同样的盒子。   她很明白?自己的商品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里,精致又特殊,根本没有竞品。如果礼盒也卖给其他店的话,就没那么特殊了,自然失去?了一个大卖点。   但?秦知襄不想就这么放弃这笔钱。   她当机立断,又去?找了羚望,羚望知道了这是?卖给其他店的礼盒,他没有让画画好的精灵来,而是?自己在秦知襄的本子上画了几个花纹。   没有之前?那几个精灵画的那么漂亮,但?也足够了。   杜辛知道最近工作紧张,便放下了手?里的精灵建模工作,又做了一套礼盒。   礼盒厂家收到了这套新的外?观后,表示愿意购买。   但?这个外?观毕竟不如秦知襄他们自己的,厂家说他们想一笔买下使?用权,不再分成。   那也可以。   秦知襄很快就和厂家谈好了价钱,两万块。   肯定不如分成多,但?也很不错了。   有这笔钱,起码能过个好年了。   日子一进入12月份,似乎就加速了一般。   第?一批礼盒到货后,羚望带着精灵们往礼盒里装编织品,又承担了打包工作。秦知襄那边负责接订单和发货。   她这边最多的就是?人工,因此她利用了这个优势。   其他店里的礼盒装都是?固定的套餐,她提供了可选套餐,可以自己勾选里面要放的编织品。   精灵们做事细心,秦知襄不担心他们放错。   这次的礼盒装确实不错,路萍在她的“副总教你学?编织”视频里也进行了推荐,价格定得不算贵,但?秦知襄也专门定了些木盒,让羚望那边做了更复杂的织品,搭配成高端礼盒。   路萍又买了些不常见的布料和线卷,冬天精灵们无事可做,天天研究编织品,做出了更多的样式和效果。   由于?颜色可以自己搭配,可以搭配成红色系、蓝色系、银色系,适合各种送礼场景,礼盒的销量大大增加。   天越来越冷了,周围的果园基本都陷入了沉寂。   而秦知襄的果园每天发一次快递都不够了,一天要发两次快递。   快递员沉默地看了眼自己车上的货物,又看了眼“知香果园”的牌子,然后疑惑地离开了。   他们热热闹闹地过了元旦和圣诞节,着实挣到了一大笔钱。   下一个节,便是?过年了。   过年是?最大的节日,秦知襄再三和羚望强调,最近多做些红色的织品。   “对了,我给你几个图,你看看能不能编出来吧。”   秦知襄在网上找了好看的福和春,打印出来给羚望看。羚望称赞:“这些花样方方正正,也好看。”   “这不是?花样,是?字。”秦知襄把福和春的祝福意义?解释给羚望。   羚望记下来了:“能编出来。“   秦知襄转头立刻就又上了新链接,专门标注了新年限定,她信心满满,这次又能挣到不少钱了。 第25章 ◎橙色火焰◎   杜辛的?妈妈杜女士很关心儿子。   她其实不太在乎儿子工不工作, 更不关心他挣不挣钱。   这?一辈子,她只有这?一个孩子,什么男人啊、公司啊,都是虚的?, 她只要?自己和杜辛开心快乐。   之前?她强制杜辛去工作, 是因为?他天天宅在家里, 作息实在不健康, 她又忙, 没办法监督他,只能逼他找个工作, 起码作息能健康点。   但事实上, 杜辛现在的?状态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杜辛刚开始工作那两天总是抱怨之外,之后就特别热爱那份工作了。   他从没缺勤过一天, 甚至有时候还住在果园里。   果园里应该体力劳动比较多,杜女士想, 所以杜辛瘦了不少。   她欣慰极了, 因此觉得当时让儿子去果园工作真是一个极好的?主意。   她也觉得秦总是个很厉害的?老板,虽然只有两个员工,杜女士也没有看不起她。毕竟谁刚开始起步就能有很大的?企业呢?   杜女士几百人的?公司,当初不也是从两三?个人开始的?吗?   杜女士很想表示下自己对秦总的?感 谢, 她有钱, 但送太昂贵的?东西太冒昧了。她听杜辛说了,秦总和小?路都挺穷的?,并且好像都没什么家人。   杜女士想作为?一个长辈, 而不是一个员工的?母亲去表示感谢。   她想了想,便?想起来前?段时间,儿子从自己这?里拿了件旧羽绒服。她当时还问?他拿羽绒服做什么。   杜辛挺不耐烦:“天冷了, 穿呗。”   杜女士自己想了想,大抵是秦总和小?路太忙了,没空买衣服,杜辛才拿了衣服暂时用一用的?。   她一点都不介意,只觉得儿子有些不太礼貌,旧衣服怎么能直接给人啊。   并且,杜女士是个胖胖的?女性,衣服的?尺码很明?显不适合秦总和小?路。   杜女士想到了自己应该买什么礼物?了。   抽了个时间,她便?去了趟商场。   而这?时候,被杜女士想起来的?她那件真毛领的?旧羽绒服被拆开研究,然后再次被缝合好了。   杜辛大方地把羽绒服送给了精灵们。因为?尺码确实比较大,过了那么久苦日子的?精灵都穿不了这?件衣服。   这?衣服里面能塞下羚翘和天蓝蓝,如果不介意紧绷一点的?话,松铃也是可以塞进去的?。   但这?件衣服的?布料实在太好了。毕竟是个牌子货,贵有贵的?道理。   精灵们不舍得直接舍弃这?件衣服,于是,他们重新?缝合了这?件衣服,把一件做成了两件。   现在,一件穿在老祭司身上,一件祝绒身上。   祝绒是战士,有需要?的?时候,她会组织小?队,出去寻找食物?。她的?手指就是在之前?与野兽的?搏斗中失去的?。   最近,祝绒仍然时常在族地不远处的?树林边走来走去,树林挺大的?,里面有很多野兽。平日里,野兽并不出树林,但现在天气冷了,食物?也少了,祝绒需要?定期巡逻,确定不会有野兽偷偷溜到族地周围,对精灵们造成伤害。   祝绒是战士首领,组织了几支小?队轮流巡逻,防止意外发生?。   她在野外的?时间最久,羚望做主把这?件布料更坚固的?衣服给了她。   衣服是明?亮的?橙色,这?是杜女士的?审美。   祝绒很喜欢这?件衣服,因为?她的?头发也是这?么明?亮的?橙色,当她走在树林中寻找树枝当柴火的?时候,她的?头发从羽绒的?帽子里飘出来,她整个人都像是燃烧的?火苗最外面的?那层焰。   祝绒听说了,这?件衣服来自杜辛的?妈妈。   祝绒今年三?十多岁了,杜女士今年四十多岁。   祝绒对她有了些亲近感,她对着杜辛夸赞:“真是一位高雅的?女士,这?件来自她的?衣服,让我感受到她的?不同与脱俗。”   “谁?”杜辛满脸震惊:“我妈?”   他为?难地接受了这?个赞美,同时想着要?不要?在自己的?游戏里设置个人族NPC,胖胖的?,穿着颜色最亮的?衣服,发布最难的?任务。   对不起妈妈。   杜辛默默忏悔,我真的?很爱游戏。   老祭司穿着另一件橙色羽绒服坐在棚屋中,她慢慢地扯着水绿色的?丝线,旁边的?精灵从她手中把丝线接过,手指灵巧地把丝线和红色的?线编制在一起。   最近他们需要?做大量的?红色织物?。   精灵们聚在几个棚屋中,一起干活。   往年,他们需要?捡很多树枝,在棚屋中燃烧,才能勉强有些暖意。   但为?了捡树枝,他们就需要?经常外出。   很多精灵都是冻死在捡树枝的?路上。   但今年,他们捡树枝也不必怕冷了。   现在老祭司身边燃烧着一个小?小?的?火堆,只需要?这?么一个小?小?火堆,他们就觉得十分?温暖了。   因为?精灵们聚在一起,身体散发着热量,而棚屋顶上搭着一块厚重的布,这?些热量不会外泄。老祭司干了会儿活,甚至觉得有些热了。   她将羽绒服的领子拉开了。   精灵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小?精灵们在外面玩,羚翘有些不放心,过了会儿,便?对外面喊一声:“手冷了就回来。”   小?精灵们吵吵闹闹。   往年白?雪遍地的?时候,族地里很安静,像是充斥着不详的?死气。   而现在,简直像是春天一样有生?机。   老祭司手里的?线理完了,其他的?精灵给她端来了一杯水。   她看着其他精灵忙碌,老祭司也不说请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   但她自己也意识到,原来的?防备早就慢慢开始消融了。   那个秦领主,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族。   预言中,带来战争和鲜血的?,一定不是她。   老祭司的?手搭在自己的?手杖上,手杖最上面是一颗黑色的?宝石,里面有微微细碎的?光闪过。   杜辛每年都要?回老家过年,要?回杜女士的?老家,村里有些对杜女士帮助颇多的?长辈。   今年也不例外,杜辛不舍得,但也没办法。   在过年前?一周,他便?请假了。   杜辛收拾好了背包,踮着脚往果园里看。   “走吧,”秦知襄摆摆手:“我和路萍都在果园里过年,只要?有订单,我们就发货,生?意不停,你别担心。”   杜辛看了她一眼,很想说自己惦记的?不是这?个。   但他不敢说,怕秦知襄生?气。   他们三?个一起在果园门口等着,过了会儿,杜女士开着一辆荧光粉的?跑车来了。   杜女士帅气地从主驾走下来,秦知襄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   “提前?祝阿姨过年好!”秦知襄响亮地说:“明?年挣大钱。”   路萍也小?声说:“阿姨过年好。”   杜女士笑眯眯的?:“过年好,明?年一起挣大钱。”   她转身从跑车副驾拿出来两个大袋子:“我当长辈的?,不能空手得你们吉利话。”   “给你们的?。”   秦知襄一看袋子上的?标志,之前?她不懂牌子,和杜辛聊多了,才知道了一些很贵的?牌子。   杜女士递来的?袋子就是很贵的?牌子,秦知襄不太敢接,这?也太贵重了吧。   路萍更是躲在秦知襄身后。   杜女士豪气地说:“不值什么钱,你们心意比这?个贵重。”   看得出来杜女士是真心想给他们送礼物?,秦知襄转身向办公室跑去:“阿姨,你等一下。”   羚望知道了“福”和“春”字的?意思,又知道了过年的?习俗,于是,他和另外两个精灵一起,精心编织了几个很精致的?织物?,送给了秦知襄。   很厚重,不能拿来卖,编织很费功夫。   秦知襄很喜欢,打算挂在办公室和卧室里,现在还没挂,放在桌子上,正好可以拿来送给杜女士。   她看出来了,杜女士很喜欢亮亮的?颜色,于是,秦知襄挑了一个颜色最鲜亮的?“福”字。   她把那个福送给了杜女士,同时说了刚刚杜女士的?台词:“阿姨,不值什么钱,心意重要?。”   杜女士是真喜欢这?个小?玩意,立刻接过来,直接挂在了跑车内的?后视镜上。   杜辛和杜女士离开后,秦知襄和路萍把大袋子拿回去。   看到了里面两件十分?好看的?羽绒服。   “真好看。”路萍甚至都不敢伸手摸了。   秦知襄立刻拉着她的?手把两件羽绒服摸了个遍:“摸!你还得穿上呢,怎么还摸不得了呢。”   路萍那件小?一点,是浅紫色的?,秦知襄那件是嫩黄色的?。   她们试了试大小?,都很合体。   秦知襄有些想立刻穿出去,路萍有些憧憬地说:“我们可以过年那天穿。”   “穿新?衣,过新?年。”路萍说:“小?时候过年,我爸妈都会给弟弟买新?衣服,那时候我羡慕极了。”   她慢慢的?,开始说出关于自己更多的?事。   从零散的?只言片语中,秦知襄逐渐能拼凑出一个女孩的?过往。   她纵容地说:“没问?题,今年我们也穿新?衣,过新?年。”   她也想给路萍买些东西了,但新?衣服已经有了,她们这?里的?气候一件羽绒服够了,多买也是浪费。   “我再给咱们买个帽子吧。”   “穿新?衣,戴新?帽,过新?年。”   但这?话一出口,她们便?同时想到了精灵们。   今年过年,她们不孤独,她们已经和羚望说了,准备和300多个精灵一起过年。   那可是相当热闹了。   羚望说过,冬天至少会下四场雪,每一场后都会更冷一些。   他们现在有了羽绒服,其他的?没有。   秦知襄和路萍都有新?帽子的?话,是不是也应该给精灵们买一份?   他们那里的?气候,可比这?里难熬多了。   “去看看吧,”秦知襄决定好了:“棉鞋棉袜什么的?,都去看看什么价。”   订单量太大了,杜辛走了,少了个人手,她们有些忙不开,直到过年前?两天,才有了时间去了批发市场。   老板正在店里嗑瓜子,闲闲地看着电视。   听到她们又要?买帽子和棉鞋后,老板点点头:“帽子我有,鞋的?话,还得找我表妹。”   大过年的?,老板和他表妹今天已经打算关店了,很爽快地给了老主顾最低价。   秦知襄和路萍买了三?百五十顶帽子还有棉鞋,质量不错,鞋丑了点,一共花了4000块钱。   毕竟大过年的?,她们又专门去买了很多的?米面粮油,鸡肉便?宜,也买了不少,还买了三?百斤沙糖桔。   瓜子糖块也买了一些。   其他的?,她们看着什么便?宜,就零零散散买些什么。   厂子里基本停工了,货车司机也回家了,她们开着小?面包车来来回回运了四趟,才把全部?的?东西运回去。   羚望带着精灵们把东西搬进族地里,都忙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秦知襄和路萍累瘫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精灵族地里还在忙碌。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过年,但秦领主说了,在她那边,一年就要?结束了,那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大家聚在一起快乐的?好日子。   秦领主还送来了这?么多东西,精灵们的?心也跟着快活了起来。   他们想让秦领主和路萍过好这?个重大的?节日。   老祭司坐在棚屋里,沉默地看着族人们忙碌。   她看到族人们把一半橘子收起来放在仓库,另一半拿出来准备节日那天吃。一整只一整只的?鸡挂在树上,被冻得冷硬,已经除了毛,随时可以直接下锅。   羚跃在带人做面包,是纯白?的?面包。   而他们种下的?小?麦涨势很好,大雪并没有湮灭它?们的?生?机。这?很奇怪,这?么冷的?天气,小?麦仍然翠绿,秦领主说她买的?抗寒品种。   肉眼可见,明?年丰收的?时候,他们就能吃上自己种出的?小?麦做的?面包了。   小?精灵们有些困了,他们刚刚闹着,羚望只能拿了一些瓜子给他们尝一尝,糖不可以,糖要?明?天等秦领主来了,再一起吃。   棉鞋和帽子整整齐齐摆在每个棚屋里,羚望说,过节早上再穿新?鞋、戴新?帽。   春节是秦领主所说的?一年的?起始,这?是秦领主、路萍和杜辛送给他们的?新?年礼物?。   一切都太过美好。   老祭司仍然厌恶人族,但她无法再厌恶秦领主。   她厌恶那个种族,却无法避免地感谢秦领主和她的?仆从这?三?个个体。   他们得到的?太多,却没有任何回报。   老祭司比羚望更不安,她的?手持续在手杖的?宝石上摩梭着。 第26章 ◎她们再次相识◎   大年三?十?那天, 秦知襄和路萍花了一上午,把全部的?订单发货。   她们又去了趟附近村里,给之前帮过他们的?村干部和村民送了些过年的?东西,同?时也收到了村民自己?家里腌的?腊肉和咸菜。   杜辛给她们打了个电话, 满腹牢骚:“我不想来, 这里网不好。”   他回老家后, 仍然在搞他的?游戏。   玩家开始变多了, 因?为?游戏里建模确实非常好看, 不少人来注册他的?游戏,欣赏人物, 也使用截图功能给游戏人物拍照。   这些图片被发到了网上, 吸引来更多的?玩家。   这么好的?建模,这么漂亮的?人物, 并且每个表情都生?动,简直像是真实存在的?精灵一样。   里面一些角色甚至有了自己?的?粉丝团。   被吸引来的?玩家自然对?剧情抱有了相当大的?期待。   然后, 玩了两分钟后, 他们便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这么高雅的?人物,这么宏伟的?游戏名?字,结果!结果是在种地!   玩家们接受了任务, 把一袋面粉送给一个非常英俊的?银发精灵。   然后那个精灵接过面粉, 老实巴交地送给玩家“精灵的?感谢”,同?时表示:“伟大的?人族啊,你拯救了一个精灵的?生?命。”   这个剧情似乎很合理, 精灵和人类的?友谊升华。   但被他们郑重?交接的?只是一袋面粉啊!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你起码得交接一些魔法石之类的?高端礼物才合理吧!   在面粉之后,还有碗筷,布鞋……这些还是特殊任务, 日常任务只有种田。   精致的?精灵们日常和玩家哐哐种地,他们一起种小麦,种完小麦种菠菜……   这太魔性了,玩家们基本玩不到五分钟,就要在评论区骂两句   但这么魔性的?剧情,让他们有些舍不得离开,想看看下次触发任务是给精灵送什么东西。   玩家们一边玩,一边骂。   杜辛可不是能受委屈的?性子,他觉得自己?做的?游戏好极了,对?于?骂自己?的?评论,他是一定要骂回去的?。   “没有格调。”   “不懂游戏之美。”   这都是他给玩家的?回应。   他每天都要顶着开发者的?名?称和玩家吵架,玩家们都习惯了,每天不和他骂上两个来回,简直像是少了些什么东西似的?。   但是杜辛回老家后,网速不好,他被迫终止了对?玩家的?攻击行为?。   杜辛很不开心,在电话里,他问秦知襄:“主人,我最崇拜的?主人。”   “你能不能帮忙登陆我的?账号,谁说游戏不好,你帮我骂回去,行不行?”   大过年的?,秦知襄才不想接这个活。   “我不去。”   她转头看见?了路萍,路萍正在收拾塑料袋,她们去了趟超市,买了不少小零食。   路萍还是不怎么敢和陌生?人沟通,秦知襄立刻把路萍推出去:“你让路萍去帮你吵架吧。”   杜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算了,她又吵不过,我们两个人挨骂不如?我一个人挨骂。”   杜辛放弃了这个想法,转头说起了正事:“我哥们买到了烟花,我找了跑腿给你们送些过去。”   “不安全,”秦知襄说:“羚望他们那里不能放,声音太大了,别?引起注意?了,人家都藏了这么多年了。”   “我知道,我送过去的?都是小呲花,就一大串鞭炮,给咱们果园自己?放的?,大年初一早上在果园门口放了吧,我妈说这样明?年生?意?好。”   秦知襄夸了他两句:“这安排可以啊,很妥当。”   到了傍晚,秦知襄和路萍便去了精灵族地,虽然早就和羚望说了过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她们知道羚望肯定会布置下的?。   但是她们没想到竟然布置得那么好。   明?明?那么贫穷,精灵们仍然竭尽了全力。   他们搜集了之前做织品时剩下的?短线,用这么线缝起了碎布头,做成了五颜六色的?花。   这些花被放在了光秃秃的?树枝上,也挂在了土黄色的?棚屋上。   在无边的?茫茫白色中,像是一夜开出了无数的?花。   棚屋上还挂了一些福字和春字,空气中溢满春节气息。   精灵们齐刷刷地穿了新的?羽绒服,他们还专门梳理了头发,每个精灵看起来都精神又漂亮。   头发编好,披在身后,露出了尖尖的?耳朵,这几?个月吃得好,他们胖了一些,更好看了。头发是各种颜色,鼻梁高挺,眼眸深邃。而他们身上穿着的?是各种颜色的?羽绒服。   秦知襄和路萍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还没卸妆的?演员们的?聚会,太养眼了,都快看不过来了。   “新年快乐,”秦知襄大声说:“新年新气象,明?年会更好!”   精灵们乱糟糟地回应她:“新年快乐!”   羚跃扯着嗓门喊:“恭喜发财!”   秦知襄看过去,羚跃傻兮兮地笑了:“杜辛教我的。”   “说得好,恭喜发财,”秦知襄说:“明?年一起发大财。”   鸡已经炖上了,橘子也拿出来了,被羚望藏起来的糖也拿了出来。路萍打开了她们拿来的?袋子,里面放了好多饮料。   “哇,是这个!”羚翘惊喜地指着饮料说:“就是这个,我喝过,会打人的?甜水!”   精灵们并不信羚翘的?话,哪里有会打人的?饮料呢。   他们拿着自己?的?碗,排着队,路萍给他们碗里倒了饮料。   然后精灵们挨个被甜水打了。   精灵们捂着脸不敢相信,但很快,他们又小小地喝了一口,很多精灵爱上了这种被打的?感觉。   “很神奇。”羚望感叹:“如?果在很久之前,还有魔能的?时候,各个种族和平相处,也许我们能把这个饮料拿出去做交易。”   “也许其他种族也会喜欢被甜水打的?感觉。”   但那个时候已经太遥远了。   路萍被羚翘和天蓝蓝拉走,天蓝蓝坚持说路萍会魔法,她们准备好好问问她这件事。路萍只能教给她们一些科学?。   但天蓝蓝和羚翘目前没听懂那些科学?原理,认为?科学?只是魔法的?另一个名?字而已。   秦知襄跟着羚望,在精灵族地里走来走去,看精灵们是怎么做饭的?,也看他们的?棚屋坚不坚固。   老祭司坐在一个大锅前,里面的?东西快熟了,热气扑在她脸上。   秦知襄从她身边走过去,老祭司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   秦知襄走到了精灵族地的?边缘,她能看到不远处的?草地和远处的?大山,但她走不过去,她被一堵无形的?墙拦住了。   羚望以为?她想走出去看看,于?是劝她:“你毕竟不是亚赫大陆的?人,我在你的?世界也出不了你的?领地。”   秦知襄摸了摸那堵无形的?墙,有些遗憾,她应该见?不到羚望口中的?其他种族了。   但能见?到精灵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小精灵们开始叫起来了:“饭做好了!好香啊!”   秦知襄和羚望也走过去了。   每人的?碗里都盛了很多的?肉和菜,还分到了半块面包。羚望宣布:“今天是一年的?结束,即将开始新的?一年,所以,”他顿了顿:“面包还有很多。”   这句话在他的?前二十?年生?命中,并没出现?过。但这几?个月,这句话开始频繁出现?了。   他有些感慨,因?此又重?复了一遍:“面包还有很多。”   老祭司坐在他身后,低着头看着面包,她轻轻地跟着羚望重?复:“面包还有很多。”   “面包还有很多。”她静静地笑起来,于?此同?时,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了饭,饭后又一起吃橘子,吃瓜子和糖,路萍买的?零食被打开,量不多,但大家都分到了小小的?一部分,尝到了不一样的?口味。   秦知襄拿出了杜辛准备的?呲花,给了小精灵们,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小精灵们在空地上绕着圈玩烟花,兴奋得像是一群小鸟。   精灵们这会儿谈论的?,不再是过去的?饥饿,也不是种族的?苦难。他们谈论的?是明?年的?生?意?,是第一次吃到的?脆脆的?片片。   羚望看着快活的?族人们,脸上带着笑,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   这是秦领主的?节日,但其实精灵们更加迫切地想要这么一个节日,来宣告苦难的?结束,和全新生?活的?来临。   精灵们很有文艺才华,不时便有精灵主动站出来,要表演个节目。   歌声悠扬,舞姿优美,秦知襄和路萍对?视一眼,默契认为?比春晚好看多了。   她们两个从没有过这么热闹的?年,心里同?样得快活。   忽然间,老祭司站起身,朝着秦知襄走过去了,她定定站在了秦知襄面前。   精灵们的?歌声停了,他们都知道老祭司对?人类的?排斥,现?在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羚望的?心都提起来了。   在这样快活的?日子里,他不希望秦领主不高兴。   老祭司的?秦知襄对?视了,老人的?皮肤松弛,而眼珠仍然干净。   秦知襄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位老人要做什么。   片刻后,老祭司终于?开口了:“我厌恶人族,从来不曾改变。”   “但精灵感谢恩人。”   老祭司看向了手中漆黑的?手杖:“我们身无长物。”   “但帮助了精灵族的?恩人,值得最好的?礼物。”   她拿起了手杖,将手杖竖在她和秦知襄中间,秦知襄看到了手杖上镶嵌的?宝石,她看到深色的?宝石里有暗芒在跳动。   “这里有最后的?一点魔能。”   “我的?曾祖母用生?命将魔能锁在里面,这是亚赫大陆仅剩的?最后一点魔能。”   这件事,精灵们并不知道,他们纷纷看过来。   “我的?曾祖母是精灵族最强大的?祭司,在种族衰败之时,她得到了一个预言,预言中,最后的?这点魔能将会拯救我们。”   老祭司长久地盯着宝石中的?那点亮光:“这是祭司的?秘密。”   “然而,我的?祖母,我的?母亲,和我,等了很久,这点魔能都没有拯救我们。”   “族人们仍然在饿死,在凋零。”   “直到你的?出现?。”   老祭司看向了秦知襄:“这个预言已经成真,我们已经得救,却不是因?为?魔能。”   “这是精灵族最珍贵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应当赠予最伟大的?恩人。”   这太珍贵了,秦知襄想拒绝。   但老祭司态度坚决,她继续说下去:“魔能仍然具有一点魔法能力。”很少,一点点,无法解决精灵族的?任何难题。   她挥起手杖,指向秦知襄:“魔能啊,以精灵族祭司的?名?义,请保佑秦领主,请她永远健康!”   这不是一个有条件的?魔法,不需要秦知襄永远是精灵族的?朋友。魔能蕴含的?魔法太少了,老祭司想祝她永远健康,永远快活,永远幸福。   但她在出口的?瞬间,就被限制,她只能祝她永远健康。   与此同?时,宝石中跳动了一百多年的?亮光,终于?有了出口。它们争先恐后从宝石中飞出,飞到了秦知襄的?身前,然后慢慢融入了她的?身体中。   秦知襄感觉到一些不同?,她的?身体似乎变得轻盈,头脑更加清晰。   老祭司使用了她人生?中第一个魔法,现?在感到了疲惫,怏怏地垂下手来。   秦知襄上前一步,轻轻把她抱住了:“谢谢您。”   “我的?奶奶最后的?遗愿,便是我永远健康,您让我想起她来。”秦知襄小声说:“我知道您的?付出,您是很伟大的?精灵。”   老祭司微微笑了:“我仍然讨厌人族,但我绝不讨厌你。”   “谢谢你,秦知襄。”   “再一次,祝你永远健康,”老祭司微笑着说:“这次没有魔能了,魔能用完了,这个祝福只来自凤团。”   凤团,是老祭司的?名?字。   抛弃了种族和立场,她们再次相识。 第27章 ◎我们三,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这次, 秦知?襄和老祭司坐在了一起,羚望松了口气?。   老祭司对秦知?襄的奶奶很感兴趣,问了她一些事情。   “她是一个?老师。”秦知?襄很少去怀念爷爷奶奶,每次怀念都让她觉得自己孤独, 但现在身边热热闹闹的, 她便胆子大了一些。   “奶奶说我?爸不爱学习, 早早就离开了他们混社会去了。”   “她早就放弃他了, 就当自己没有这个?孩子。”   “但是没想到在她退休的年纪, 她那个?不孝子竟然托人?给她送来了一个?孩子,那就是我?。”   “刚开始, 爷爷奶奶不想养我?, ”秦知?襄笑起来:“奶奶说,但是我?很爱笑, 包在破襁褓里,笑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一伸手, 我?就拉住了她的手指。”   “她就只能养我?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温馨,老祭司微笑着:“这里面有一句假话。”   “哦?”秦知?襄好奇地问:“哪句?”   “你的奶奶说她刚开始不想养那句。”   老祭司温和地看着她:“她从?来都没想过放弃你。”   精灵族地光线黯淡,秦知?襄看不清老祭司的脸,看不清她头?发的颜色, 老人?的轮廓和自己记忆中重合。   她忽然有了泪意:“你又不是她, 怎么知?道她没想过放弃我?呢?”   “我?就是知?道。”老祭司眨了眨眼睛:“我?有魔法。”   秦知?襄被她逗得笑起来:“那我?也?知?道你有一个?谎言,你没有魔法,最后一点魔能也?消失了。”   “坏孩子, ”老祭司佯装气?愤地看着她:“那可怎么办呢?”   羚望在旁边插嘴:“我?们只能给尊敬的秦领主干活了。”   “对,你们要好好干活。”秦知?襄摆了个?架子:“我?才给你们买会打人?的甜水。”   松铃跑过来:“还要会呲呲的花!我?要天天呲呲!”   一群小?精灵跟在松铃后面,一起撅着小?嘴, 模仿烟花发出了“呲呲”的声?音。   大家一起笑起来,松铃头?上沾了雪,有些化?了,天蓝蓝生气?地给她擦头?发,怕她和自己一样生病。   路萍帮忙拦着,不让两个?姐妹斗嘴。   秦知?襄继续和老祭司聊天了。   摆脱了成见之后,她发现这是一位很智慧温和的老人?,之前的锋芒都是她伪装出来的棱角。   艰难的环境,单纯的族人?,她只能扮演出凶恶的模样。   他们在一起玩到很晚,秦知?襄和路萍才回去。   羚望和羚翘送她们到了界门,告别的时候,秦知?襄看到天上的云团再次聚集,又要下雪了。   但羚望和羚翘已经不再害怕。   他们再次祝贺了新?年好和恭喜发财,秦知?襄和路萍回到了橘子林里,向前走了几步后,路萍忽然停下来:“咦?”   顺着她的视线,秦知?襄看过去,发现橘子树上生出了细小?的绿芽。   “发芽了吗?”路萍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也?太早了吧。”   并且,今天她们去精灵族地之前,就有这些绿芽了吗?   好像不对劲。   但很晚了,非常冷,路萍的手很凉,秦知?襄催促她:“先回去吧,说不定是之前堆肥有用了呢。”   有些道理,她们回了房间,赶紧睡下了。   秦知?襄很少做梦,她从?小?是个?心大的孩子,很少和别人?生气?。睡个?觉,什?么都忘了,因此她记忆力?并不好,忘了童年的很多事情。   但这一晚,她忽然梦到了一些早就没有印象的事情来。   她好像还是个?小?宝宝,晃晃悠悠地扒在树边,努力?练习站立,站稳后便笑嘻嘻地看着周围。   那时候的爷爷奶奶便已经上了年纪,头?发白了。他们笑着看向她,但忽然间,奶奶变了脸色,她似乎有些想哭:“这孩子能不能养大啊……”   爷爷拍了拍奶奶的后背:“能的,能的,她既然来了这里,自然就能养大。”   “她的妈妈可怜……”梦中的奶奶仍然在说一些话,但秦知?襄开始听不清了,也?许是听不懂,梦中的秦知?襄想着,毕竟她太小?了。   但是好怪啊,奶奶说从?来没见过她的妈妈呢。   家里没有一张爸爸妈妈的照片,奶奶很少提起她的父母,每次都只说他们去世得早,并不说其他。   那么,为什?么,梦里的奶奶会说起来她的妈妈呢?   秦知?襄这一觉睡得昏沉。   醒来的时候,她全身都是力?气?,昨晚的梦全忘了。   路萍还在睡,秦知?襄没吵她,她轻手轻脚在桌上放了个?大红包,又去煮了个?面条,里面放了两个?荷包蛋。   路萍起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个大红包。   拆开一看,里面有一万。   路萍穿着睡衣就跑出了屋:“知?襄!知襄!怎么那么多钱啊!”   “给你的年终奖,哦,里面还有张一块的,是我?给你的压岁钱,就当个?好意头?,别嫌少。”   还有个?意思,秦知?襄没说,但她觉得路萍能懂。   你是我?的万里挑一。   路萍知?道,今年挣得还行,但花得太多,知?襄不太愿意花杜辛的钱,只在刚开始两个?月,用了杜辛的钱,后来她就不用了。   因此,秦知?襄没剩多少钱。   路萍对这些心知?肚明,很明白秦知?襄的贫穷,那么穷,她还给自己一万。   路萍又哭又笑,半天才冷静下来。   “我?不要。”路萍抹了抹眼泪:“当时毕业了,我?没地方去,你要我?已经很好了。”   “等?以后挣了大钱,你再给我?吧。”   路萍很知?足:“你给过我?就够了,我?不要。”   秦知?襄皱眉:“不要不行。”   她摆出来一副很豪气?的样子:“我?可是主人?。”   秦知?襄怎么都不收钱,路萍只能把钱先放好了,但她想好了,这钱不算自己的,要是知?襄需要了,随时都拿出来用。   但里面那一块钱,路萍抽出来了,她放在了手机壳背面,这钱她也?不 用,就放着。   这可是证明自己被珍视了呢。   路萍从?小?没有压岁钱,偶尔收了亲戚的钱,转头?就被爸爸妈妈要求给弟弟。   今天这钱是真正?给她的。   路萍嘻嘻傻乐,网店还有些订单要处理,路萍一边处理,一边问秦知?襄:“知?襄,你好穷哦。”   秦知?襄不爱听:“穷怎么啦!”   但事实上,她确实有点穷,钱给路萍一万,再留够近期要用的,她身上基本没钱了……   秦知?襄这么穷,路萍好喜欢。   她扭头?说:“我?要跟你一辈子。”   “可以,”秦知?襄同意了,她也?不想路萍离开,这么努力?,这么好的性子,不能被欺负。   “杜辛应该也?想跟我?一辈子。”秦知?襄挠挠头?,因为自己的魅力?太大而感到了甜蜜的苦恼。   她叹口气?:“咱们三,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她们处理了订单,又在果园门口把杜辛送来的一大串鞭炮放了。她们俩捂着耳朵,看鞭炮炸成了一地红色纸屑。   这些纸屑不能清理掉,要留到第二?天才能打扫,这是杜辛再三叮嘱的。   秦知?襄和路萍忙完了,就去看了看橘子树,昨晚没看错,果然发芽了。   她们经验不足,也?不知?道这事正?不正?常,只能等?年后去找人?问问了。   秦知?襄忽然想起来,昨晚她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精灵那边天空云又变多了,像是要下雪了。   她想去看看情况。   路萍刚收了那一万块钱,有些患得患失,准备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   秦知?襄就自己过去了。   雪还没下,但云团非常大,比上次更沉了,很明显是一场更大的雪。   秦知?襄去找了羚望,有些担心:“雪要是更大了,你们的房子能扛得住吗?”   “不用担心,”羚望说:“雪要是太大了,我?们就隔一会儿清理一次屋顶的雪。”   他跺跺脚:“这鞋很暖,帽子也?暖,衣服也?暖,不怕。”   并且,前几次秦知?襄买东西,被送了一百双劳保手套。精灵们自己用碎布料做了厚一些的手套,再把结实的劳保手套戴在外面,他们除雪也?不怕冷。   听起来,羚望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她放心了。   秦知?襄把今天的订单情况说给了羚望。大过年的,她也?不着急,让他们慢慢做就行。   但编织是目前精灵族唯一的生计了,羚望很上心:“今天就能做好。”   秦知?襄在精灵族地走了一圈,看他们情况怎么样,还缺什?么东西吗。   她看到防雨布覆盖在了棚屋上,仿照蒙古包,前面开了个?口子,当作门。   但那门开合时经常带风进去,秦知?襄想了想:“下次我?给你们买点吸铁石,进出的时候,帘子能自动合上。“   她走到了族地的边缘,全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大雪来了,也?没什?么大影响,才放了心。   她记住那堵隐形墙的位置了,现在走到那堵墙边。   她觉得有些累了,直接把身子侧过去,想靠着墙和羚望说话。   但她身子靠过去的时候,却和昨天不一样了,她没有任何碰触到阻碍的感觉,她的身体畅通无阻地通过了原先那堵墙的位置。   秦知?襄一屁股摔倒在精灵族地之外。   她茫茫然地伸出手来,摸向周围的空气?,什?么都没有了。   羚望惊讶地看着她,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向秦知?襄伸出手。   秦知?襄摇摇头?,自己站起来了,她拍拍屁股,疑惑地东张西望:“怎么回事?”   她不是亚赫大陆的人?啊,怎么就能穿越精灵族地了?   羚望也?没有任何头?绪,他跟着秦知?襄,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离精灵族都越来越远。但秦知?襄仍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直到他们离精灵族地太远了,天空的云团几乎要坠下来了,他们才返回。   他们找到了老祭司询问怎么回事。   老祭司皱着眉,同样感到了疑惑。   “应该是昨天魔能的缘故。”   “但是通常情况下,魔能并没有这么这样的作用。”   “看样子,亚赫大陆接受了你。”   但他们并不知?道缘由。   快要下雪了,秦知?襄不能久留了,她只能带着这个?困惑离开了。羚望把她送到了界门处。   他说:“等?天气?好了,我?带你去爬山。”   “等?爬到了山的最高处,再向西边走很久,能远远地看见人?族的城邦。”   “好。”秦知?襄答应了。   她转身离开了。   羚望站在界门边缘,老祭司站在族地中,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28章 ◎她仆从的仆从◎   过了年后, 杜辛找了理?由,早早从老?家回来了。   他没回自家别?墅,直接回了果园里。   坐在只?刷了大白,曾被他称为危房的办公室里, 他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是回家的感觉。”   他一扭头?, 看见秦知?襄和路萍都在电脑前工作, 秦知?襄头?上戴了一个很好看的编织发箍, 黄色的, 秦知?襄喜欢黄色,觉得招财。   路萍头?上也戴了蓝色的编织发卡。   杜辛一看就?知?道, 这是精灵送给?她们的, 他心里酸溜溜的:“呦,还有新年礼物呢?”   秦知?襄摸了摸头?顶的发箍:“你说这个?”   她爽朗地说:“这不?算礼物。”她直接把羽绒服拉链拉开, 给?杜辛展示里面的衣服:“这才是礼物。”   里面是一件十分漂亮精致的针织毛衣。   浅黄色的,上面用很细的线织出了一副秋日?森林的场景, 每棵树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之前路萍穿着毛衣去?过精灵族地, 被羚翘看到了,她挺好奇,知?道了这是用毛衣针编织出来的。不?用路萍教,羚翘自己便研究出来了。   羚翘甚至没要路萍给?她买毛衣针, 自己捡了树枝, 削干净后就?用了。   大年初一那?天,羚望郑重把两?个大包给?了秦知?襄和路萍。   里面是全套的针织衣物,甚至头?上的发卡和脚下的袜子都有。   精灵们现在只?有自己的手工能力比秦知?襄好, 他们便用自己唯一引以为傲的东西,送出了最好的礼物。   秦知?襄没察觉到杜辛的心情,还在展示:“你看, 还有毛裤,和毛衣一套的。特别?有巧思,上衣是森林和太阳,裤子是草地,穿起来就?是一整副图画。”   秦知?襄感叹:“之前你说你那?个大logo的丑衣服是奢侈品,但你看这衣服这么漂亮,全世界就?这一件,这才是奢侈品呢。”   杜辛看了看自己的丑衣服,一时?之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他心里有点难受了,秦知?襄有礼物就?算了,路萍和自己一样,都是仆人。   怎么仆人还分个高低贵贱出来呢?   难不?成他就?是贱仆吗?   路萍看出来他的伤心,立刻说:“你也有。”   但杜辛比较胖,很费料,精灵们的料子不?够了,这些都是比较贵的好料子,精灵们做编织品的时?候节省着用,省了这些出来。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C   用完了,他们也没说,想?给?秦知?襄他们一个惊喜。   因?此,杜辛只?有一件毛衣和袜子。   路萍跑去?房间里,把给?杜辛的毛衣拿过来,他毛衣上的图案也是精心绘制的,是一条龙,银色的。   杜辛立刻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穿上了新的毛衣。   他没有裤子,没有发卡,只?有毛衣和袜子,但已?经把他哄得相当开心了。他庄重承诺:“我要当精灵族永远的朋友。”   他立刻又补了一句:“当然了,我肯定是要当主人一辈子仆人的。”   他们聊了一会儿,便开始干活了。   精灵们又做出来新的织品了,秦知?襄在上新链接,杜辛的游戏积攒了不?少差评,他要一个个骂回去?。   路萍穿着她的新毛衣,在准备录视频,即使过年期间,她的“副总教你学编织”系列也以两?天一个的频率继续发布。   路萍现在胆子大点了,说话流畅了很多,也敢在视频发布后看评论区了。   往常,她的视频发布后,都会收到一些对她的善意玩笑,也会有些讨论新编法的讨论。路萍已?经记住了很多老?粉丝的id,虽然看不?到彼此,但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但这次的视频发布后,她收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评论。   “知?襄!”路萍喊:“你快来看!”   秦知?襄一听,有些担心,怕有人骂路萍了,她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急急走?过去?:“我来,我不?行的话让杜辛来,他骂人厉害。”   杜辛正?在游戏交流区慷慨激昂,那?么冷的天气,他骂人都骂出汗了,他立刻答应了:“让我来,我现在无敌!”   路萍使劲摆手:“不?是不?是。”她十分袒护自己的粉丝:“大家都可好了。”   她将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展示给?秦知?襄看:“你看,大家都在问我的毛衣。”   果然,点赞量最高的十几条评论,都是在问路萍毛衣的链接。   路萍今天穿的毛衣是精灵族送的,羚翘经历了天蓝蓝生病那?次,十分崇拜路萍,于是她亲手做了路萍的毛衣。   羚翘是手最巧的精灵,审美也特别?好。   她用线在毛衣上精心编织了很美的画面,森林中的溪流,温和地流淌,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映射了别?样的光辉。   精灵们诚实地描述了这三个好人族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秦领主是树,高高的,撑起了他们的天。   路萍是水,温柔地流淌。   杜辛……杜辛也很厉害,总是在搞什么馍馍,最喜欢听亚赫大陆的故事,那?就?给?他织了一条他喜欢的龙。   路萍的毛衣确实非常好看,被问链接也是正?常的。   路萍老?老?实实回了评论区:“是我们自己做的。”   还有人在问,她就?继续回消息:“店里没有卖。”   很多人开始催,问能不?能卖这种毛衣。   路萍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只?能找了秦知?襄,秦知?襄想?了想?,毛衣比织品麻烦,费料也费时?间。   但是说实话,织品受众有限,她也在考虑多做些其他产品。   也许可以试试毛衣。   毛衣比其他服装品类更好做一些,不?需要贴合每个客户的体型。只?要版型好,胖一些、瘦一些,都能穿,还能穿出不?同的风格。   秦知?襄想?好之后,告诉路萍:“你就?说我们准备听取粉丝宝宝们的建议,尝试做毛衣。”   现在刚过了年,天气很冷,暂时?不?会变暖,他们还有时?间。   当天,他们就?行动起来了。   午饭后,立刻出门去?买缝纫机,让精灵们手工做那?么多毛衣肯定不?现实,必须要借助工具。秦知?襄没敢买太复杂的高级缝纫机,只?买了三台比较基础的。   她挑缝纫机的时?候,杜辛和路萍去?了批发市场,还是那?个老?板的店里,买了不?少毛线。   秦知?襄没什么钱了,这次,她找了杜辛借钱。   杜辛挺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顺道又买了不?少米面粮油,傍晚,把这些东西运到了果园里。   羚望带着一小队精灵来取东西了,羚翘、羚跃还有其他几个精灵留下来,秦知?襄教他们怎么使用缝纫机。   缝纫机对于精灵们来说有些太过先进了,他们学了很久,仍然有些畏惧,很怕把这么神奇的机器弄坏。   秦知?襄承诺:“你们放心用,坏了能修。”   精灵们这才敢把缝纫机搬走?,但一路上也小心翼翼的。   羚翘织毛衣最好,羚望说以后毛衣这一块都归她管,秦知?襄把她留下来,给?她看了很多图片,让她知?道了现在比较流行的毛衣样式。   他们现在能力不?足,不?分尺码,只?做均码。   “我知?道你给?我们做的衣服非常精致好看,但是很花时?间。”秦知?襄叮嘱她:“这回你做衣服是来卖的,不?用太精致,但一定要好看。”   羚翘明白了:“我知?道了,要做得又快又好看。”   精灵们全都离开了,秦知?襄在知?香果园的网店里新上了商品,是毛衣。   现在没有实物,但她想?给?毛衣造势,于是直接写了新款毛衣盲盒。   这款毛衣的价格不?能太贵,毕竟他们没名气,不?是什么大品牌。但也不?能太便宜,毕竟是手工做的,产量有限,太便宜了没意义。   秦知?襄想?了想?,准备把毛衣定价为150元,这个价格她让路萍在视频里透露过,粉丝们表示可以接受。   她刚刚上的新款毛衣盲盒,因?为是头?一次卖,并且还没有图片,现在愿意下单的,基本都是真爱粉。   她把价格定为135,打了个九折。   以后就?这么卖了,只?要上新,第一批货都打九折。   精灵们做事非常认真,留了二十个精灵负责日?常生活,捡柴,清积雪和做饭,剩下的精灵不?是在编织,就?是在做毛衣。   羚翘和几个手工特别?好的精灵讨论之后,定下了第一次要做的花纹。   还是森林主题,族地周围就?是森林,他们擅长这个。   但和秦知?襄他们的毛衣不?同,这次的森林旁织了群山,这样的大块图案好做一些。   秦知?襄的首批盲盒链接已?经卖出去?八十单了,精灵们花了三天时?间就?把首批订单量完成,第四天,秦知?襄就?把快递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毛衣的图片也更新了,更多的订单来了。   杜辛每天都要处理?订单,不?能每天和玩家吵架了。杜辛一边干活,一边和秦知?襄说:“老?板,我有点忙不?过来了。”   秦知?襄瞪了他一眼,杜辛赶紧解释:“不?是忙不?过来我们果园哈,果园肯定是第一位的。”   “我是说我的游戏那?里忙不?过来了,我得处理?bug,维护数据,搞新的模型,最重要的是和玩家吵架。”   “我在考虑搞个工作室,雇几个人给?我搞游戏。”   “行。”秦知?襄没意见。   但她有点担心:“你雇人,会不?会影响我这里?”   她仆从的仆从,会不?会看到精灵?   杜辛一拍腿:“我就?是担心这个。”   “主人,先试试吧,不?行我就?不?开了呗。”   秦知?襄没意见。   之前,她穷得很,还想?着把精灵们上交国家,但她努力过,没人信啊。现在她和精灵们处出来感情了,慢慢也能养活他们了,不?需要政府扶贫了。   他们只?有342个,对秦知?襄这里没有任何影响,她养着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发财,过着丰衣足食的小日?子,也挺好。 第29章 ◎九十天◎   杜辛的工作室开起来了, 他用爸妈给的钱给员工开工资。   他尝试了,让自?己的员工来了趟果园,果然看不到精灵,终于放心了。   编织品的生意逐渐稳定, 毛衣的生意也很不错。   卖毛衣的第一个月, 月底秦知襄一盘算, 除去给精灵们买东西的钱, 路萍的工资, 还有还给杜辛的钱,竟然还有剩余。   可喜可贺, 终于踏上正?轨了。   秦知襄把这个好?消息说给了羚望, 羚望也很高兴,他盼着生意越来越好?, 希望秦领主从他们身上挣到多多的钱。   他很想?让秦领主得到好?处,并不介意当秦领主的工具, 只希望他们能对她有用。   即使很忙, 路萍的视频仍然在坚持更新?,杜辛也在坚持不懈地建模,增加了更多的精灵角色,现在已经有十七个有名有姓的角色了。   他的工作室负责日常工作, 但思路全都是杜辛自?己的。   他不需要员工的建议, 只坚持做自?己的游戏,他的精灵只种地。   玩他游戏的人越来越多了,骂他的也越来越多了, 杜辛的员工也顶不住了。   杜辛一气之下?,开发了个新?功能,上了个新?道具:“臭鸡屎。”   来自?游戏里精灵养的鸡。   这个思路也是来自?于真?实的精灵世界, 小精灵们养的鸡很不错,经历了四场大雪,只冻死了三只鸡。   负责那三只鸡的小精灵哭得昏天?黑地,羚望只能求到秦知襄这里来,大晚上的,秦知襄开车去村民家里又买了一批鸡仔,才把小精灵们哄好?。   因此,杜辛的游戏里,精灵们也养鸡,让玩家们更加生气了。种地就算了,还得养鸡!   杜辛上了“臭鸡屎”这个道具,这个道具收费,唯一的功能是可以打差评。也就是说,以后骂他要收费了……   但道具上线后,竟然卖得不错……   杜辛心里有些复杂。   他意识到,自?己的游戏可以挣钱了。   工作室的员工给他提了建议,杜总不是坚持种田吗,可以理解,哪个老板没有自?己的田园梦呢。   但是在种田之外,咱们是不是可以做点收费外观呢?   这个建议不过?分,不影响他的种田主线。杜辛接受了这个建议,但他精力不足,他还得负责果园发货打包呢。   现在杜辛有两个身份,秦知襄的仆从和?游戏工作室的老板。   但杜辛最珍惜的,永远是第一个身份。果园的事是第一位的。   他每天?都得哐哐扯胶带包装箱子,累得不得了,哪有时间搞游戏服装啊。   经过?思考之后,杜辛决定之后他只负责游戏主线和?精灵面部建模。   服装和?饰品这一块,由他的员工来做。   杜辛把网店售卖的织品拿给员工看,也拜托羚望让精灵们画了一些符合他们审美的衣服,杜辛再把羚望画的衣服拿给员工看。   因此,员工们做的衣服整体还是符合亚赫大陆风格的,杜辛挺满意,将这些服装和?饰品正?式售卖。   卖得挺好?的。   但是穿着这么漂亮衣服的精灵,还是在种地!   一时之间,“臭鸡屎”的销量又增加了……   路萍那里也有了意外惊喜。   她持之以恒地更新?“副总教你学编织”系列视频,这是秦知襄安排给她的任务,当时秦知襄说了,说路萍是他们三个人里手最巧、最厉害的。   “这事啊,”秦知襄肯定地说:“只有路萍能做。”   秦知襄是这么说的。   就为了这句话,路萍一直坚持着。   刚开始,路萍只是不想?让秦知襄失望,在她的人生中,秦知襄是第一个总是夸她的。   但坚持下?来之后,路萍才发现其实并不难。   从年前开始,两天?一个视频,到春天?的时候,她已经发出去四十个视频了。   大部分都是编织的教学视频,后期,她也会介绍新?品毛衣。   刚开始的视频,她手很抖,说话结巴,编织得歪歪扭扭。但后期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很稳了,说话也很流畅,编出来的织品也算漂亮。   她的账户粉丝量在缓慢增加,算是一个小众爱好?领域的略有知名度的小博主。   她的粉丝们一直看她的视频,因为一直跟着看,所以并未察觉到什么变化。   但有一天?,有新?的用户看到了路萍的视频,先看了最新?发布的,平平无奇,只是商品的讲解罢了,其中穿插着一些编织方面的小技巧。   这个新?的用户随手点了路萍最开始发布的前两个视频。   这么一对比,天?呢,新?发布的视频简直称得上是行云流水了!   其中的对比十分明显。   立刻,就有对比这些视频的视频出现了,书?店里的励志书?里总是提到“九十天?可以形成一个好?的习惯,让一个人发生质的改变”。   这话,大家都听腻了。   但是,路萍的视频直观地把这个变化呈现了出来。   九十天?,四十多个视频,她做到了什么?   她变得自信了,她说话变得流畅,不再结结巴巴。   路萍打开评论区的时候,被这么巨大的评论量惊呆了。   “从九十天?的视频过?来的,副总真?的牛逼。”   “副总激励到我了,我也要开始做改变。”   “我和?副总一样,不怎么敢说话。但副总做到了,相信我也能做到!”   什么啊?   这评论的都是什么玩意?   秦知襄跟着路萍一起看,终于找到了缘由。   “你好?端端一个手工博主,”秦知襄一言难尽:“就这么变成励志博主了?”   路萍也很懵,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比以前变好?了,但这是因为她和?秦知襄在一起。她信任秦知襄,而?秦知襄总夸她是最最好?,她便多了些勇气。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是在这个果园里,才能做到这些,换个地方,她又不敢了。   秦知襄是她的底气。   面对忽然而?来的关注量,路萍下?意识地感到了畏惧:“我不敢回复……”   秦知襄安抚她:“怕什么啊,他们可是说被你激励了呢,又不是什么坏事。”   杜辛在无数的臭鸡屎中,已经被磨练出一颗冷硬的心脏,他哼了一声?:“怕什么,既然他们被你激励,说明你才是主体。”   他言简意赅:“你是他们的主人。”   这话有点问题,路萍小声?说:“我不想?当主人。”   杜辛仰天?长叹:“你怎么贱得和?我似的……”   但是被秦知襄和?杜辛胡说八道了一通,路萍没那么怕了。秦知襄又说:“咱们做生意的,这么大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并且春天?到了,”秦知襄叹气:“羚望他们等着种子呢,还有肥料,这都是钱。”   路萍彻底好?了,她认真?地打了个草稿,又发了个视频,仍然不露脸。   路萍仍然穿着精灵送她的毛衣,羚望说了,这是精灵族赠与她的礼物,里面有祝福和?感谢。穿着这件衣服,她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谢谢大家,”路萍的声?音细细的,仍然是一贯的温和?,她抑制住了声?音里的颤抖。   “与其说是时间能改变人,其实,更应该是时间中所经历的事情能改变一个人。”   她没画饼,没说大而?空的废话。   她慢慢的,将自?己在九十天?里的经历说出来,当然没有说和?精灵有关的部分,她只说起工作的难度,说起秦知襄的支持,说起和?杜辛时常的斗嘴。   这些事情细细碎碎的,构成了九十天?里的她。   她的声?音和?缓,略微颤抖,她说的话真?实不做作。   最后,她还推荐了网店。   路萍的真?诚得到了粉丝的认可,她的账号多了更多的关注,而?网店的销量大增,秦知襄赶紧更改了发货时间,设定为48小时内发货。   她又跑去催促了羚望他们。   这次的订单量十分大,羚望盘算了一下?:“可能做不过?来。”   头?一次,他们面临这种情况,秦知襄当机立断:“我再去买几台缝纫机。”   这次,她大手笔,买了七台,这样精灵一共有十台,能更快一些了,她又买了不少好?料子。   路萍守着电脑,处理各种消息,杜辛也在忙,他一边忙一边抱怨:“忙不过?来了啊,得雇人。”   但雇人的话,是不是就能看见精灵了?   杜辛说:“再成立个公司,不用老板的名字,用你的名字或者我的名字。”   路萍觉得可以,她也觉得有点忙不过?来了。   秦知襄回来之后,先把东西给精灵们送过?去,听?到了路萍和?杜辛的想?法,也觉得可行。   过?了两天?,他们抽了个时间,又办了个营业执照,这次用路萍的名字申请的。申请下?来之后,他们立刻便雇了人手,充当网店客服,处理顾客的消息。   但发货还是他们自?己来。   这些货到了之后,基本全都得到了好?评,良性?循环,卖得越来越好?,而?路萍在这场热度中顶住了压力,坚持更新?视频,粉丝量更大了。   又过?了两周,之前秦知襄联系过?,想?把花样卖出去的店铺忽然联系她了。   这次那家店是主动?来买她的花纹了。   今时不同往日,路萍的账号有了几十万粉丝,网店销量过?万。秦知襄也就有了议价权,她只卖了使用权,按年收费。   另外开始有其他商家联系她,大多是服装,还有一家奶茶连锁品牌,想?买她的花纹,用在奶茶包装上。   这些合作,能谈到合适价格的,秦知襄都接下?来了。   有些直接用了店里现有的花纹,有些愿意加钱,秦知襄就找了羚望,又画了新?的花纹。   这些几桩生意谈下?来,公司账户十分充足。   秦知襄又雇了两个人,负责发货,每天?上午,羚望他们把做好?的编织品和?毛衣送到办公室附近。   下?午,秦知襄雇的这两个人过?来盘货,然后邮走。   忙了这么些日子,秦知襄终于闲下?来了。   坐下?来一盘算,她才发现,杜辛的游戏公司有6个员工,路萍名下?的公司有四个员工。   而?她,伟大的秦领主,精灵族永远的朋友,竟然只有两个员工。   秦知襄心里酸溜溜的:“罢了,罢了。”   她长吁短叹:“总要允许年轻人的成长。”   比她大半岁的年轻人路萍,和?比她大两岁的年轻人杜辛,低着头?不敢说话,怕惹了她生气,又得挨骂。   秦知襄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她打开了网店,准备看下?评论,看看顾客们对毛衣的夸赞,享受下?劳动?果实。   在一片的好?评中,她看到了极为扎眼的一条评论。   “衣服真?好?看,织物也好?看!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这家店叫知香果园啊?也不卖水果啊。”   瞬间,秦知襄的目光变得锐利。   一直在忙,她怎么把自?己的初心给忘了呢!   秦知襄霍然起身:“今年,我一定要把橘子卖出去!” 第30章 ◎好吃的橘子◎   秦知襄去?了?橘子林里, 研究她的橘子。   今年过年那天,橘子树就发芽了?。   当时她和路萍说?,要找专家问问,但是因为太忙, 就把这事忘了?。之?后, 橘子树倒是很正常。   现在天气略微有点变暖了?, 树上已经长出了?树叶。   秦知襄想着, 最近得找人来施肥了?。   她仍然觉得去?年的橘子不好吃, 应该是因为土地太贫瘠的缘故。但去?年她把过于?成熟的橘子拿来施肥了?,应该会好很多。   羚望带着小精灵们来了?, 小精灵们怀里抱着他们养的鸡。   羚望看到了?秦知襄:“你这儿天暖了?, 也许有虫子,松铃说?让鸡来吃虫子。”   “谢谢你们。”秦知襄蹲下来, 平视小精灵们。   她看到小精灵们脸上肉嘟嘟的,已经和以前那个瘦巴巴的小样子完全不同了?。   得到了?秦知襄的感谢后, 小精灵们更有干劲了?, 驱赶着鸡在果园里跑。胖乎乎的小精灵,穿着颜色嫩嫩的毛衣。   祝绒带人用比较短的毛线给小精灵们做了?毛衣。   祝绒用料子比较实,毛衣厚厚的,小精灵们看起?来圆墩墩的, 像是一个个的小球在果园里滚。   大地回春, 土壤也开始变得松软,这些鸡被驱赶着,在土壤里寻找冒头的虫子。   秦知襄和羚望站着看小精灵们跑来跑去?, 羚望脸上忍不住带着笑,目光追逐着小精灵们的身影:“松铃是我们族里最小的。”   松铃马上五岁了?。   秦知襄点点头,忽然,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意味着,精灵族里已经五年没有小精灵出生了?。   342个精灵,其?中一半是小精灵,另一半精灵的平均年纪也不大,适合生育。   这么小的种群,如果长期没有小精灵出生,注定走向?灭亡。   羚望平淡地说?:“这些年吃不饱,大家身体不好。”   “不过,”他脸上带着笑看向?了?秦知襄:“最近萤游怀孕了?。”   生命的降临是令人充满期待的好消息,秦知襄也开心起?来。同时,她心里开始计划起?来,要给精灵们准备什么东西。   孕妇奶粉?是不是有这种东西?   她准备回去?问问路萍。   “秦领主?姓秦,”羚望说?了?句废话?:“我听杜辛说?了?,人族会有姓氏的传承。”   “萤游想让我问问你,她的孩子可以跟你姓秦吗?”   秦知襄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件事。她想到,羚望说?过,精灵们并?没有固定的姓氏,他们以魔法动物?、以第一眼看到的事物?、以他们认为重要的一切为名?。   羚望以羚为名?,松铃以松树为名?,天蓝蓝以天为名?。   秦知襄在精灵们眼中,也变成了?和曾经伴生的月羚、族地边遮掩他们的松树、以及永远存在的天空一样重要的东西。   而她的一切也渐渐和精灵们融在一起?,无法分割。   “好。”秦知襄这样回答。   羚望松了?口气,他笑起?来:“萤游已经把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叫秦面包。”   ……也行吧。   她对精灵们的起?名?能力不抱期待,面包还可以了?。   不过要是下次,他们准备给孩子起?名?叫防雨布的话?,那她肯定就要阻拦了?。   秦知襄问了?精灵们的生育过程,和人类一样。不过因为小精灵出生时很小,骨骼也柔软,因此生育过程痛苦会轻很多。   “其?实在魔能消失之?前,精灵不用自己生育,我们用魔法将胚胎固定在祖树上生长。但魔法消失了?,族树凋落,我们只能学?习了?人族的方式。”   但新的繁育方式比之?前麻烦很多,精灵们本来数量就少,现在更少了?。   在秦知襄能给他们提供食物?之?前,女性精灵们几乎没有月经这回事,这也是没有新生命降临的主?要原因。   能吃饱之?后,女性精灵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生理状态,但一年也就两?次经期 ,这让秦知襄很羡慕。   她早早给精灵们买了?卫生巾,还教给她们内衣裤的做法。因为精灵们经期少,卫生巾的花费并?不大。   “你们便是全部的精灵了?吗?”秦知襄问,全球大熊猫都有2500只,而精灵只有342个。   “是的,我们就是全部的光明精灵。”羚望回答。   “光明精灵?”秦知襄立刻反应过来:“还有黑暗精灵吗?”   羚望有些意外秦知襄怎么知道:“是的,但他们在很远的地方。”   “我们是同族,只是理念不同,不居住在一起?,但也时常有交流,毕竟那时候有魔法,来回都很方便。但现在,我们中间隔了很多人族的城邦,再也无法见到了?。”   “你们之前交流很多吗?”   “是的,毕竟是同族。但光明精灵喜爱平静的生活,生活在森林里,很少外出。而黑暗精灵性格比较暴躁,他们擅长战斗的魔法,总是和其?他种族发生争执,我们并?不适合住在一起?。”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羚望脸上露出了?真切的难过,为了?再也无法谋面的同族感到担忧。   秦知襄只能安慰他:“他们擅长战斗,应该会生活得不错。”   “希望如此吧。”   他们两?个不再说?这些。   秦知襄又研究了?一会儿橘子,便回办公室了?,她记下了?橘子树的发芽情况,正在思考什么时候施肥。   杜辛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心地问:“老板……今年的橘子……你打算怎么办?”   要是按照杜辛的意思,就直接把树都换一批,换品种好的,直接从根上解决问题。   但他之?前提过,被秦知襄骂了?一通,现在他不敢说?了?。   秦知襄现在很有信心:“我觉得今年果子没问题,再施一次肥,清理下杂草,肯定没问题。”   她忍不住回忆过去?:“我小时候啊,这果子可甜了?,真的。不过那时候产量没现在高,果子熟了?,我爷爷奶奶就让周边的人来摘,还得城里的朋友送过去?。”   杜辛有点不太信,这么难吃的橘子,不像是一朝一夕长成的,他坚定地认为这橘子应该从未好吃过。   路萍也有点怀疑。   躲着秦知襄,杜辛和路萍达成了?一致,他们觉得秦知襄应该是童年回忆出了?问题。   “要是今年还那么难吃,知襄肯定会难过。”路萍很担忧。   杜辛也觉得得赶紧想办法了?,秦知襄和魔怔一样,对这橘子迷之?自信。   现在还早,要是秦知襄愿意换一批橘子树的话?,其?实还来得及,再晚就不行了?。   正好最近以路萍的名?义成立了?公司,网店运转一切正常。   杜辛的游戏那边也在正常挨骂,臭鸡屎每天销量十分可观。   他们难得有了?时间,杜辛出了?主?意:“她不是说?村里有不少人吃过她家的橘子吗?我们去?问问?总有人记得吧。”   路萍觉得行。   正好,秦知襄说?了?萤游怀孕的事情,路萍和杜辛都很开心。他们也立刻想到了?要给萤游补充营养的问题。   杜辛给路萍使了?个眼色:“这样吧,我带路萍出去?买补品。”   “可以,”秦知襄同意了?:“对了?,你们再买点老人的补品,还有孩子的补品。”   挣钱了?,她现在说?话?都豪气了?:“别管价格,挑好的买。”   杜辛立刻开上破面包车,带着路萍出发了?,他们没有去?城里,而是直接开去?了?旁边的村里。   到了?村里,他们才发现这事并?不容易。   前些年,这里搞民生改善,把附近两?个村子都迁走了?,只留下一个村子,离果园有点远,秦知襄爷爷奶奶在这儿认识的人少,他们也不知道去?问谁。   忽然,路萍想起?来:“哎,当时招你进来的时候,有个村干部来找知襄,说?市里有扶助名?额,差人数,我们才招你的。”   杜辛不知道当时还有这事,他一听:“哎呦,这不是我恩人吗!”   没有这事,他也不能来这儿工作啊。   他们两?个去?了?村支部,去?找杜辛的恩人。   村支书正好在,他是当年迁走那两?个村里的人,在城里待不习惯,还是回来了?,在这个村里自己女儿家住,也给大家干点实事。   听到杜辛和路萍说?是知襄果园的,来问当年的橘子,村支书的手?一拍大腿:“你们可算是问对人了?。”   村支书今年五十三岁,当年也就二十多岁,正是年轻的时候,记忆很深刻。   “是好吃,”村支书满眼怀念:“那一年橘子特别好吃,我再也没吃到过那样的橘子味。听到知襄回来了?,我以为橘子味能回来了?,结果还是那么酸,早知道,我就不让知襄接果园了?。”   杜辛有点糊涂:“您不是说?特别好吃吗?怎么又说?那么酸?”   村支书叹口气:“那橘子奇怪,就好吃了?一年。”   “什么意思?”   “就是知襄来的那一年,那橘子才好吃。”   路萍不敢和陌生人说?话?,但牵扯到秦知襄,她也开口了?:“您是说?知襄出生那一年吗?”   “对,应该是她出生那一年。”村支书又摇摇头:“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生的。”   “秦爷爷和秦奶奶捡了?她的那年,应该就是她出生那年吧,就那一年,橘子好吃。”   杜辛和路萍真真实实地被惊到了?:“知襄不是她爷爷奶奶的亲孙女吗?”   “啊?”村干部有些惊讶了?:“她爷爷奶奶最后也没说??”   村支书连忙摆手?:“我不知道老人家没说?,你们就当没听见吧。我瞎说?的,你们别信。”   路萍着急地问:“您怎么知道知襄不是他们的亲孙女啊?”   话?已经到这儿了?,村支书瞒不过去?了?,也只能说?下去?了?,他再三强调:“我是看你们和知襄关系好才说?的,你们不能出去?乱说?!”   “我怎么知道她不是亲孙女?”村支书长叹一口气:“因为秦姨早年间救人,没有生育能力,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孙女呢。”   “秦叔秦姨都是好人,当年就是泥石流里救人的英雄,但身体都受伤了?,秦姨受伤严重些。”   “他们从单位退休后,闲着没事干。我们这儿地便宜,他们买了?块地,搞了?个果园。”   “但他俩坐了?一辈子办公室,哪会种果树呢,还被骗了?,买了?不好吃的树苗,那果子特别难吃。”   “但他俩有退休工资,不靠那个挣钱,那树就这么种着了?。他俩平常还是住城里,就偶尔过来。”   “但忽然有一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就一直住果园了?,身边还带了?个孩子,就是知襄。”   “有人问过他们,孩子哪来的,他们说?是捡的。”   “捡到知襄的那一年,橘子特别好吃。”   “但也就好吃那么一年。”村支书皱着眉:“知襄说?她吃过好吃的橘子?还说?看见好多人来摘?那不可能,她那时候还不到一岁。”   “应该是她听她爷爷奶奶说?过这事,记岔了?,以为是自己吃的,小孩都这样。”   杜辛和路萍得到了?这么个答案,脑子更糊涂了?,他们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他们临走时,村支书还在嘟囔:“怎么回事?当时有人问秦姨以后给不给孩子找亲生父母了?,秦姨还说?肯定告诉知襄,让她自己决定呢,怎么回事啊……” 第31章 ◎只有秦知襄不知道的秘密◎   杜辛和路萍去了超市, 买了营养品。   路萍有一万块年终奖,她一直没用,随时准备着给秦知襄需要的时候拿去。但?现在挣到钱了生意越来?越好,秦知襄用不着她这一万块钱。   路萍才?正式把那笔钱看作是自己的。   她用自己的钱, 买了两箱饮料, 准备送给羚翘, 让她给族人们分一分。还买了菠萝, 有点贵, 她只买了一箱,里面有六个, 让精灵们尝一尝就够了。   这是当时她答应过祝绒的。   他们出来?这一趟, 面包车又装满了。   路上,奶粉罐子碰撞在一起, 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但?除了这些声音, 面包车便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路萍和杜辛都不想说话。   本来?只是来?打听橘子的事, 没想到得知了这么一个大秘密。   他们心里很?沉重,下意识的,他们觉得自己不能把这事说给秦知襄。   但?隐瞒住她的身世?,到底是对的吗?   并且, 这个橘子怎么回事?为什么只在知襄出生的那一年好吃?   之前?杜辛一直建议把橘子树换一批, 但?现在,他也不敢这么说了。他朦朦胧胧感觉这橘子和秦知襄有关系。   两个人一直沉默着,车拐了个弯, 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快到果园里,路萍终于开口了:“先?别说吧……”   她犹犹豫豫的:“我怕她难过。”   杜辛长叹一口气?:“那就不说。”   他们又沉默了,红灯亮了, 车在停车线前?停下,杜辛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他没看路萍,自顾自地开了口:“但?我觉得吧,早晚的,估计她得都知道。”   “路萍,”杜辛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就她能看见精灵?”   路萍老实?地摇头:“没想过。”   但?杜辛这么一说,路萍也觉得奇怪。   是啊,为什么就只有秦知襄能看见精灵呢?   杜辛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之前?我想过,但?我想不明白。但?今天一听村支书一说,他说知襄是捡来?的。”   “那么,我就想,知襄……会不会是亚赫大陆那边来?的?”   这个猜测过于大胆,路萍被惊到了。   “不……不会吧。”路萍结结巴巴:“你看没有知襄,我们根本进不去亚赫大陆,羚望他们也过不来?这边啊。”   他们是因为知襄才?能打开界门,那么,在秦知襄没有到来?之前?,界门是怎么打开的呢?   既然界门无法打开,秦知襄就无法进来?。   这是一个悖论。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杜辛和路萍都回答不了,他们只能暂时放弃思考。   路萍心里藏了个秘密,她藏不住事,脸上就露出些不一样来?。秦知襄正在算账,她忙中?一抬头,看到了路萍的脸色不对:“这是怎么了?”   秦知襄立刻想到,刚刚是杜辛和路萍出去了。   她严厉地瞪了杜辛一眼:“路萍,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杜辛没欺负路萍,但?是路萍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状态不对了,于是她狠了心,一低头:“……是。”   杜辛:“?”   不是,这对吗?   秦知襄气?势汹汹站到了杜辛面前?:“路萍多?好的性?子,啊?你欺负她干啥?说,你做什么了!”   杜辛无语极了,他扭头看了眼路萍,路萍回给他一个可怜巴巴的目光。   他明白了,合着她找不出理由,就怪他呗。   杜辛感受到了天大的冤枉,但?这会儿?,他不得不配合路萍的话。   “对不起老板,”杜辛忍辱负重:“我路上骂她了。”   “你骂她什么了!”秦知襄大声问。   “我骂她人面兽心,看着是个老实?人,其实?一肚子花花心思,最不干人事!”杜辛恶狠狠的。   杜辛说一句,路萍的头就更低一点。   秦知襄听着这语气?不对,她猛猛拍桌子:“你还敢骂!”   她叉着腰,开始激烈地给杜辛上课。   路萍瞅了个机会,偷偷从屋里溜出去了。   她愧疚极了,这几乎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说谎,现在心里难受得不像话。   杜辛在屋里挨骂,半天才?出来?。在秦知襄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杜辛蔫头耷脑地走到了路萍身边:“对不起。”   路萍声音细得和文字一样:“没关系。”   秦知襄恨铁不成钢:“你骂他啊,你大声点骂回去!大声!我看着呢,你别怕!”   路萍就义一样抬起头,看着杜辛,大声说:“没!关!系!”   秦知襄服了,她一摆手?,气?得回屋了。   路萍和杜辛面面相觑,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杜辛幽幽说:“算你欠我一次。”   路萍只能认了:“行。”   精灵那边,仍然在忙碌中。仍然寒冷,但?雪开始化了,附近的溪流涓涓流淌,羚翘蹲在地上,看冰下的水流淌的样子。   她准备下一步在毛衣上描绘这样雪融的画面,肯定会好看。   附近基本没有野兽,但?为了安全,祝绒仍然安排了羚跃和另外两个精灵跟在羚翘身边。   而?不远处,精灵们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种下了更多?的种子。有玉米、高粱,还有各种青菜。   秦知襄也不知道这里的土壤适合什么生长,于是各种种子都买了一些,让他们尝试。   而?另一边的空地上,小麦长势极好,四场大雪都没影响小麦的生长,看样子,今年是个大丰收。   老祭司和羚望在小麦田观察,如果产量也和秦领主说的一样的话,今年的产量就足够他们一年吃的了。   再加上刚种的玉米、高粱,若是能长出来?,那他们还能有不少?余粮。   只要有了粮食,他们就能活下去。不依靠任何人,都能活。   秦领主,是真的想让他们活下去。老祭司和羚望再次深深意识到这一点。   而?小精灵在族地附近溜达,最近他们养的鸡开始生蛋了,小精灵不敢再让鸡跑太?远,怕自己找不到鸡蛋。   每当捡到一个鸡蛋,小精灵们都要欢呼一次。   鸡蛋被送到了老祭司的棚屋中?,被她精心地放置好了。萤游怀孕了,每天都要吃一个鸡蛋,而?剩下的鸡蛋,则按照路萍教给他们的,可以?做蛋炒饭,每个族人都能分到了。   名为菠菜的精灵正在看他种的菠菜。   菠菜长势极好,比旁边的苋菜、生菜、油菜都要好一些。   这让其他精灵心里开始嘀嘀咕咕,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改名了。   秦知襄送过来?的苹果树、桃子树的树苗也被种下了,羚望本来?担心这些树苗会不适合这里的水土,但?现在看来?长势很?不错。   一眼望去,果树,庄稼,青菜,错落有致,终于有了蓬勃的景象。   羚望轻轻舒了口气?,他心里洋溢着生机,从未觉得这么充满希望。   他和老祭司交流着,商量怎么安排人手?照顾庄稼,怎么做毛衣和织物。   他们也聊到了过年时的那件事,羚望一直不解:“为什么秦领主不再受限制,能踏出我们的族地了?”   羚望试了,他去了果园,但?仍然走不到其他地方。   秦领主的限制消失了,而?精灵们的限制仍然存在。   老祭司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她并不喜欢这个猜测。   不过羚望问了,她还是说了:“她有可能来?自亚赫大陆。”   羚望有些惊讶:“但?她说来?自华夏。”   “是的,这也是我令我奇怪的地方。她确实?来?自华夏,却能被亚赫大陆接纳。”   “这说明她身上有亚赫大陆的血脉。”   但?这个血脉的来?源,老祭司并不清楚。   也许是秦知襄的祖辈来?自亚赫大陆。   老祭司不喜欢这个猜测。   她最厌恶的便是亚赫大陆的人族。   “祭司,”羚望小声说:“我们是如何沦落至此的?”   精灵族凋零得太?厉害了,为了谋生,近两百年来?,他们一直在辗转奔波求生。年长的精灵为了孩子们,早早去世?。   他们待过很?多?地方,那些地方都为了躲避人族而?放弃。先?辈们曾经写过一些资料,但?那些书早就在奔波中?丢失。   失去了文字,他们便失去了大半传承和种族记忆。   就像现在,羚望知道精灵们是因为人族才?不得不龟缩此处,他也知道两百年前?,精灵族曾经有过辉煌。   曾经,各个种族和平地生活。   但?人族发起了战争。   羚望却不知道这场战争的起源,不知道人族为什么成了霸主,又对其他种族做了什么。他继承了长辈遗志,真挚地恨着人族,但?这份恨却并不是那么清晰。   因此,即使第一面他就知道秦知襄是人族,他却无法直截了当地去恨她。   比起恨,他更多?地欣赏并崇拜她身上具体的那些优点。   老祭司沉默了,她是族里最年长的,也是接受传承最多?的,她知晓最多?的信息,但?她并不想说。   “我的母亲告诉我,”老祭司慢慢地说:“我们已经无力反抗。”   “不如不要知道那么多?。”   “知道太?多?的话,不止有仇恨,还会思考复仇。”   “但?我们已经无力复仇。”   “你只要知道,人族杀了我们无数的族人,我们之间是无法消融的仇恨,继续保持仇恨就好了。”   “至于秦领主,”老祭司缓缓地说:“她是个好人。”   羚望不再问。   既然老祭司已经说了,无法复仇,那他便不再去想。   只要老祭司没有因此记恨秦领主就好。羚望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他失去了开拓的勇气?之心。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他所得到的教育就是多?找一些粮食,让族人们多?活一天。   现在生活这么好,他们有水果,有菜吃,还有无数的面包,有编织工作,秦领主把他们的成果拿去卖钱。   秦领主记账很?清晰,羚望知道他们挣了多?少?钱。   然后用他们挣来?的钱,买来?了无数的东西。   生活很?好,他已经足够满意。   如果被逼到了绝路,他也许会和先?辈一样,去和人族拼个你死我活。   但?日子这么好,小精灵们胖乎乎的,新的生命即将?诞生。   那么就这样好了。   保持仇恨,然后认真生活。 第32章 ◎关于游戏公司的分成◎   秦知?襄把营养品送过去了。   萤游也过来了, 她外?表看不出怀孕,仍然是轻巧的样子,亚麻色长发披在身?后,眼睛清澈明亮, 即使遮住了耳朵, 仍然能看出她就是精灵。   那种轻盈和飘逸无?法遮挡。   秦知?襄把孕妇奶粉给?她, 告诉她怎么冲泡。   萤游认真听着, 记下来之?后,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包是个幸福的小精灵。”   秦知?襄反映了一会儿,才想到面包是谁。   秦面包。   秦知?襄点点头:“是的, 面包是个很有福气的小朋友。”   老年奶粉和幼儿奶粉都给?了老祭司, 老祭司妥善地放在了她的棚屋里,现在她的棚屋像个仓库, 放满了各种东西。   刚刚秦知?襄倒出来一些奶粉,放在手上?, 小精灵们排着队舔了舔。   他们十分爱吃, 立刻就叫起来,想吃更多。   老祭司把奶粉收好之?后,严厉地看了他们一眼,小精灵们四散跑开了。   秦知?襄有些心疼, 她偷偷地伸手招呼松铃:“我待会给?你们糖吃。”   松铃心满意?足, 去找她的小伙伴散播这个快乐的好消息了。精灵的耳朵尖尖的,听力十分好。   秦知?襄的动静自然无?法瞒住老祭司。老祭司清清楚楚地听清了这桩交易,但她什么都没说, 脸上?维持了庄严的肃穆。   而她的耳朵尖微微地颤抖,笑意?没有从她的脸上?显露,而是从心脏传递到了耳朵尖。   秦知?襄送完了奶粉, 准备去找羚望的时?候,老祭司从自己的棚屋里拿出来一条柔软的毯子。   “用冬绒草做的。”老祭司说:“之?前我们冬天会用冬绒草做衣服和被子。”   但冬绒草太少了,并?且可以?用的部分只有草上?的绒毛,他们要把绒毛搓成线,再做成被子,挺柔软的,但是太麻烦了。当时?的他们没有选择。   现在,他们有了棉花被和羽绒服,自然不再用冬绒草。   但孩子们出去溜鸡的时?候,陆陆续续捡到了一些冬绒草,老祭司把这些草收集起来,慢慢做成了一条被子。   这条毯子薄薄的,正?适合秦知?襄那边逐渐变暖的天气。   毯子很柔软,几乎看不出纹理,像是一整片云朵剪裁而成。秦知?襄立刻喜欢上?这条毯子,她把毯子捂在脸上?摩梭:“真舒服!”   老祭司温和地看着她:“给?路萍的正?在做,杜辛的排在最后。”   秦知?襄把毯子团起来,双手抱着。   因为毯子的柔软,她的心情都变好了。   见到羚望和羚翘的时?候,她心里仍然保持了这样的快乐。   “我们那儿天气要变热了,”秦知?襄说起自己的来意?:“毛衣太厚了,最近要慢慢减少产量。”   羚望有些焦虑:“那怎么办,我们还能做什么?”   秦知?襄摆摆手:“不用担心。”她和路萍、杜辛已经考虑好了,可以?做夏天镂空的那种针织衫。   精灵族擅长配色和编织,正?好适配这款产品。   秦知?襄把手里的毯子给?羚望拿着,然后她脱掉了外?套,今天她就穿了一款新买的镂空针织衫,专门?让他们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羚翘绕着秦知?襄走了几圈,看懂了这个衣服的样子,立刻便有了思路:“这个好做,更省材料了。”   羚翘就是设计大师,她这么一说,秦知?襄就放心了。   羚翘很擅长设计衣服,自从开始做毛衣之?后,她更是关注秦知?襄、路萍和杜辛的衣服。   路萍经常来找她学编织,好发视频,顺便的,羚翘就会请路萍向她展示现在流行的衣服。   路萍拿手机给?她搜各种衣服,大牌的,网店的,什么都有。   羚翘的思路被打开了,她有些羡慕:“你们那儿真好,衣服都有这么多种。”   这会儿,羚翘研究完了针织衫,又?有了别的想法:“我觉得还能做成套的裙子。”   秦知?襄肃然起敬:“没问题。”   回到办公室后,秦知?襄坐在椅子上?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拿了个主意?:“再开个服装店吧。”   她的知?香果?园网店肯定不可能改名的,但是这么多好看的衣服不能总是挂在这个网店名下,她怕以?后影响销路。   杜辛十分支持这个想法,当即开始注册网店。   关于服装店的名字,秦知?襄不想花时?间去想,直接简单粗暴地定好了:“精灵服装店”。   杜辛十分喜欢这个名字:“我要在我的游戏里宣传下这个店。”   “算了吧,”秦知?襄委婉表示:“等你那边臭鸡屎销量少点了再说吧。”她怕影响店的声誉。   杜辛无?话可说。   他注册游戏工作室的时候,用的自己的名字,有些玩家搜到了他的名字,杜辛现在是实名制挨骂,现在他在游戏论坛,还有了个荣誉称号:“杜狗。”   秦知?襄可不敢让别人知道她的店和杜辛有关系,她怕挨骂。   杜辛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心平气和:“对了,我的工作?室准备扩大,搞一个游戏公司了。”   “这不是游戏流水挺好吗,”杜辛说:“盈利还可以?,现在不用我爸妈的钱,我也能养得起员工了,所以?我想做个独立游戏。”   “我正?在让我妈公司的律师帮忙起草个协议,你们到时?候签一下。”杜辛轻描淡写。   “什么协议?”路萍好奇地问。   “就当时?我说的,游戏公司有你们的一部分。”   “三成盈利给?羚望他们,三成给?我,你们俩一人两成。”   秦知?襄和路萍得知?了这个大消息,有些没反应过来。都能成立游戏公司了?   不知?不觉间,杜辛的游戏做这么大了?   是个好消息啊,秦知?襄虽然不玩游戏,但她知?道,游戏公司可挣钱了。   但这两成收益,她和路萍拿得有些不心安理得。   “太多了,”秦知?襄说:“我俩什么都没做,怎么拿得了那么多。”   路萍也小声说:“不给?我都可以?。”   “那肯定不行,”杜辛严肃地说:“我这游戏得来源全是精灵,要是不给?你们分成,这游戏就和你们没关系,将来你们把我辞退了怎么办。”   那他的游戏全完了。   她们俩有分成,他才能安心。   但两成还是太多了。   杜辛摆手:“我又?不在乎钱,我就喜欢别人玩我的游戏,两成不多。”   但秦知?襄也有自己的坚持,她预感,杜辛的游戏也许能挣大钱,她不想占太多。   他们掰扯了一会儿,最后把秦知?襄和路萍的分成改成了每人一成。   羚望他们还是三成,就放在杜女?士名下,但杜女?士不管这笔钱,全用来给?精灵们买东西,杜辛占了五成。   但杜辛已经想明白?了,花钱没意?思,挣钱也没意?思。   做游戏和看着精灵日子越来越好才有意?思。   他这些钱,以?后不是准备继续投入游戏,就是继续花在精灵身?上?。   等到杜辛那边的协议拿过来,秦知?襄和路萍签好之?后,羚翘把第一件做好的针织衫送过来了。   一起送来的,还有配套的裙子。   还是很清新的配色,和之?前织品和毛衣的风格一致。秦知?襄一看就能确定,订单不会少。   她立马开始在新店铺上?链接,还是首批九折优惠。   老店铺发了新店铺的链接,同时?,路萍也在自己的视频里介绍了新店铺。   一下午时?间,首批就有了两百个订单。   羚翘在这里待了会儿,喝了瓶可乐,本来还在和路萍聊天,听到订单量那么大,她待不住了,匆匆告别赶了回去。   这个月的订单量持续增加,比之?前更有了进步。   秦知?襄和路萍都忙着订单的事,而精灵们对唯一的营生十分上?心,其他精灵做衣服,羚翘带着几个精灵专门?负责做新的花样。   基本两周就有一个新款。   秦知?襄终于体验到了挣大钱的感觉。   月底盘账的时?候,秦知?襄看着店铺收益的六位数,心怦怦跳。   她一嗓子嚎起来:“出去吃饭!秦老板买单!”   这是头一次,秦知?襄那么大方,临出发前,她怕羚望有事来找她,于是在桌上?留了纸条,说他们出去一趟。   秦知?襄穷人乍富,奢侈也奢侈得有限,只找了附近一家烧烤店。   杜辛挺不客气,拉着路萍点了不少串,又?要了几瓶啤酒,喝得头昏昏的。秦知?襄面前放了一堆肉串,她情不自禁想起来去年,她和路萍一天三顿吃面条的时?候。   那时?候,她哪想过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路萍看着桌子上?的串,觉得杜辛点多了,她忍不住:“羚翘他们肯定没吃过……”   这一下子,把杜辛的愧疚感都说出来了。   秦知?襄豪爽地举杯:“明天会更好,我们继续努力,让羚翘他们都能吃上?串!”   他们一起干杯,心中满是豪情。   最后,他们只能叫了代驾。   代驾到了之?后,看了下他们的破面包车,心情复杂:“这车我也是头一次开,开得不好你们别见怪。”   秦知?襄说:“没事,这车都十几年了,你随便开。”   但她想了想又?补充:“我们跟它有感情了,还是小心点吧。”   这一路还算安稳,回了果?园后,杜辛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了,他回了房间里,趁着酒劲继续搞他的游戏。   路萍拿起了手机,在酒劲的作?用下,输入了一个号码,好几次想拨通,但都没有按下去。   秦知?襄问:“你前男友?”   “不是,”路萍看向了秦知?襄,脸上?笑得比哭得还难看:“我妈。”   路萍的家庭关系,秦知?襄已经大概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脉络。她没办法替路萍做决定,但她想安慰安慰路萍。   于是,秦知?襄摸了摸路萍的头:“我没妈。”   “我奶奶说我爸把我送回来就走了,她也没见过我妈。”   秦知?襄觉得自己安慰到路萍了,转身?走了,去了橘子林里。   路萍被秦知?襄的话惊得酒醒了大半。   她心里藏着秦知?襄身?世的秘密,看着秦知?襄独自走向橘子园的身?影,路萍心里难安。   杜辛从他房间里探出头来,路萍和他对视了,两个人都没说话。   秦知?襄在查看她心心念念的橘子树,一边检查,她一边唱歌:“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也挺好……” 第33章 ◎社会我狼姐◎   人是经不起惦记的。   路萍那天喝多了, 很想她妈。   但最终那个电话没有拨出去。   她睡了一觉,就彻底放下了联系她妈的心。   结果,两周后的早上,果园门口站了个中年女人, 穿着有些?发皱的粉色格子外套, 在果园门口探着头张望。   秦知襄和路萍都在屋里, 没看见她。   杜辛来?上班了, 他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来?找谁?”   杜辛天天干体力活, 瘦了很多,个子高, 再加上天天和游戏玩家吵架, 戾气重?,很有些?凶神恶煞的样子了。   中年女人被吓了一跳, 犹犹豫豫地问:“我找路萍。”   杜辛仔细看了看女人的脸,发现和路萍有些?相?似的地方。他立刻猜到?了, 但他和路萍相?处久了, 知道路萍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   因此,他没有直接说他去叫路萍,而是模棱两可地说:“我问问。”   杜辛进?了果园,女人继续眼巴巴地在果园门口等着。   他进?了办公?室, 看到?秦知襄和路萍正在吃面?包。   路萍今天心情挺好的, 最近她的视频流量更大了,因为她的友善和毫无攻击性,评论区也很平和。   路萍和粉丝们在评论区聊天, 感?觉像是自己?有了天南海北的无数朋友。   而店里每次上新,路萍都在视频里介绍,这使得衣服卖的特别好。   秦知襄狠狠地夸奖了她, 并且表示这个 月给她涨工资。秦知襄还给她画了个大饼:“等我们钱再多点,给你?找个秘书。”   除了网上这些?粉丝朋友,路萍在精灵族也有了很多朋友,羚翘和她关系最好,羚翘领头的服装研发小组,和路萍关系都不错。   比她年纪小的,都叫她一声“姐姐”。   姐姐这个词曾经是路萍的噩梦,但现在让她感?受到?了快乐。   路萍除了负责视频更新之外,她还一直记得精灵们说她是治疗师,于是偷偷学了很多疾病和意外情况的护理。   之前,有精灵除雪的时候,从棚屋摔落,腿都肿了。   路萍对照着书上的情况,认定是骨裂了,她用之前买的绷带和夹板,将受伤精灵的腿固定起来?,涂了些?药物,又叮嘱了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   那个精灵很听她的话,恢复得特别好。   要知道,这种?受伤的情况,在之前,肯定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但是这个精灵好了之后,和受伤前一样。   这让精灵们更加敬佩她了,有了问题更愿意找她了。   她还买药治好了几个小精灵的湿疹,还有老祭司在每年雪化?的时候必发作的咳嗽。   精灵们更加坚定地认为她是人族最好的治疗师了。   路萍很忙,忙着做视频,忙着处理订单,忙着学习基础医学知识,她从没这么忙过,但也从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过。   路萍和秦知襄吃着面?包,一边吃,一边讨论新款衣服的销售情况。   杜辛看到?了路萍这副积极的样子,有些?不敢说出口了。   但那个女人已经在门口了,杜辛最终还是开口了。   “路萍,”他语气有些?沉重?:“门口有人找你?。”   路萍有些?惊讶:“找我?”   她站起身,猜测着:“不会是粉丝找过来?了吧?好多人都说想给我当?助理呢,她们说我拍得视频有点晃。”   她脸上带着笑和担忧,杜辛不想让她毫无准备地出去,他残忍地打破了路萍的幻想:“我看她长得和你?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你?妈妈……”   路萍的笑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   她慢慢,慢慢地垂下头去,刚刚她还笑着,但现在她的脊背都弯折了。   秦知襄叫住了她:“我去吧。”   秦知襄早就把路萍认定是自己?羽翼下的小鸟了,她不愿意去,那秦知襄去。   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让那个人伤害到?路萍。   但路萍摇摇头:“毕竟是我妈。”   路萍走了出去,秦知襄和杜辛跟在后面?,但他们没有紧紧跟着,而是在不远处观察,给路萍留下空间。   路萍和她的妈妈在门口见面?了。   路萍的妈妈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像是作伪:“萍萍!你?真?在这儿?啊!”   路妈絮絮叨叨的:“我问了你?辅导员,她不告诉我。”   “后来?我找了你?们学校教务处的,才问出来?。”   “萍萍,”路妈妈看了眼果园:“怎么在这里工作啊?累不累啊?”   路妈妈的关心让路萍有些?触动了,她回答了妈妈的问题:“不累,当?时毕业找不到?工作。”   路妈妈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   她提高了音量:“你是高材生啊,就算真?找不着,你?叔不是说了吗,他厂子里缺个算账的,你?回去嘛。”   “我不回去。”路萍说:“如果我去我叔的厂子里,他不会给我工资的。”   路妈妈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在自家厂子干活,要什么工资?”   路萍刚刚还温和的声音慢慢也紧绷起来?:“我为什么不能要工资?”   路妈妈失望地摇摇头:“你?爸说得对,不该让你?读大学的,读得都没有人情味了。当?年要是让你?在老家读个师专就好了,还能教教你?弟弟。”   听到?弟弟的那一刻,路萍的脸上彻底没有了表情。   但路妈妈开启了话匣子,她喋喋不休:“你?弟弟想你?了,他闹着不读书,想来?找姐姐玩。”   “你?弟弟和你?最亲了,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都是你?陪他睡觉啊,你?喂他吃饭,他踩泥坑了,往你?身上抹泥,闹得可亲了。”   “你?还特别疼你?弟弟,什么都给弟弟吃,”路妈妈质问:“你?毕业了,工作了,怎么不联系家里了?你?不知道弟弟想你?了吗?”   “弟弟哭着问我呢,说姐姐挣钱了,怎么不给他买鞋,他说同?学的姐姐工作了都给他们买鞋。”   “回家吧,萍萍,”路妈妈诚恳地说:“你?回家,去你?叔厂子里工作,管吃管住,这两年给你?找个好对象。”   “你?弟弟今年上高中,等他大学毕业了,你?叔的厂子肯定给他干,他是老路家唯一的男丁。到?时候你?在厂子里算账,能没有你?的好处吗。”   “你?弟弟到?时候找个对象,等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你?就住过去,给他们带带孩子,你?最会带孩子了。”   “你?弟弟是个好孩子,他房子里给你?留个卧室。”   路妈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把儿?子的一生安排得妥妥当?当?,也把女儿?啃得干干净净。   路萍听着,越听,她的眼神越悲凉。   这就是她的妈妈啊。   她生下了路萍,然后路萍就成了她之后的孩子的另一个母亲。   路萍很瘦,但就这一点骨肉,也有一群人等着啃噬。   与生俱来?的无力感?裹挟了路萍全身,让她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而生了她,又要吃了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   秦知襄在不远处,她听到?了所有。   秦知襄越来?越生气,她愤怒地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没有这样的,”她愤怒地说:“没有这么干的,这不是人!”   她立刻就要冲出去,护在路萍前面?了,杜辛赶紧拉住了她:“得想想办法。”   确实,现在冲出去把路萍的妈妈骂一顿,毫无用处,她肯定还会来?。   果园就在这里,他们搬不走,不能惹这个麻烦。   秦知襄冷静了一些?,路萍还站在那里,可怜得像是一叶小舟,随时要沉没了。   秦知襄死?死?盯着路萍,脑子急速运转,真?的想出来?一个办法,她和杜辛耳语了一番,杜辛点点头,两个人走了出去。   秦知襄走路姿势变了,她大摇大摆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你?谁啊?”她粗声粗气地问路萍的妈妈。   杜辛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背心,叉着腰不说话。   他俩社会气挺重?的,杜辛是天天和玩家吵架吵出来?一身戾气,秦知襄是经常和批发市场老板家族掰扯价格,也有了一身好演技。   路妈妈下意识有点害怕。   秦知襄“嗬”地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她不耐烦地看向对面?的女人:“你?是路萍的谁?”   路妈妈有些?犹豫了,秦知襄继续说了:“你?要是她家人的话,正好,她欠我的钱,你?看看怎么办。”   “欠钱?”路妈妈虽然害怕,但是不太信。   她觉得自己?的女儿?没这个胆子。   秦知襄编好了理由:“是啊,她签了我的协议,就是欠了我的钱。”   路萍在旁边看着他们演,虽然全身无力,但她仍然努力跟上了他们的节奏:“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哀戚:“我不知道那是网贷……”   网贷,这个路妈妈知道。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路萍一眼。   杜辛从身侧的包里拿出来?一沓纸:“看,这就是路萍的欠款,你?看看能给她还多少。”   “还不了,她可走不了,她得给我们干活,挣够钱了才能走。”   一瞬间,路妈妈觉得自己?了悟了。   怪不得那么乖的女儿?毕业后不联系自己?了。   路妈妈识字不多,不敢接杜辛的纸,往后退了一步:“这事和我没关系。”   路萍眼睛带泪地看着她,九分真?,一分演。   路妈妈更加相?信了,她直接向身后走了几步,秦知襄恶狠狠地喊:“别想着报警,报警没用。”   杜辛吊儿?郎当?地说:“你?去打听打听,这方圆百十里,都听我狼姐的。”   “要是敢报警,小心你?儿?子。”秦知襄嘿嘿笑着,拍了拍杜辛的手臂:“他就喜欢小嫩男。”   杜辛忍着恶心配合,呵呵笑着,舔了下嘴角。   路妈妈左右张望,看四周无人,她直接转了身:“我先走了。”   路妈妈走得倒挺快,一会儿?便?不见影子了。   他们三?个有些?担心,怕路妈妈打了报警电话,到?时候还得和警察解释解释。   可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就算警察是步行走过来?的,都够用了。   但是根本没人来?。   她根本没报警。   秦知襄担忧地看了一眼路萍,路萍脸上的笑比哭难看:“我没事,我们去工作吧。” 第34章 ◎路萍的故事◎   今天本来路萍和羚翘约好了, 一起研究新的织法。   但她现?在这?个状态,秦知襄很担心。   秦知襄拉着?路萍的手:“你?先歇会,我和羚翘说一声,你?先不过去?了, 让她忙别?的。”   路萍被她拉着?坐在椅子上, 呆楞了一会儿, 路萍终于开口了:“不用, 我歇一歇就过去?。”   她确实平和了, 不是硬撑。   “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路萍的声音没有起伏:“我都?习惯了。”   她平平板板地说起了一些过去?:“我是家里最大的, 当时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我爸妈总是很忙, 忙着?打麻将,忙着?求生儿子。”   “妹妹是我养大的。”   “后来妹妹生病了, 家里只有我,没有钱, 我拍门求邻居借了钱, 给妹妹买药,但是晚了,妹妹烧糊涂了。”   “她变得傻傻的,我很愧疚, 天天陪着?妹妹。”   “但我得去?上学?, 每次放学?了,妹妹都?出来接我。后来我妈怀孕了,妹妹就不见了……”   路萍的声音越发呆板, 好像没有了感?情,这?便?不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一样。   “我妈说,让我对弟弟好, 不然,他们就会和丢掉妹妹一样,丢了我。”   所以,她对弟弟从不是爱,而是为了求生的讨好。   这?么沉重?的过往,秦知襄一时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但路萍仰头看她:“谢谢你?知襄。”   “当时我毕业找不到工作,他们一直催我回老家,去?我叔的厂子里干活。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可能真的被逼回去?了。”   跟着?秦知襄,她来到了很远的地方。   果园很久没人打理了,乱糟糟的,她们两个从头做起,天天都?很忙碌。   因为太?忙,路萍便?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事。果园那时候信号也不好,她接不到家里那些人的电话,心里慢慢安定了。   等到后来秦知襄办理了网络,果园里信号好了,路萍也彻底不想和他们联系了。   她发现?了,自己能生活得很好。   和他们不联系的时候,她终于不再?是继宗的姐姐,不再?是随时能被丢弃的女孩,不再?是被啃噬的肥肉。   她很想这?么躲一辈子,果园对她来说就是世外桃源。   但今天,美?好的一切被打破了。   秦知襄心疼地看着?她:“你?别?怕,以后她要是敢来,我再?把她赶走。”   “嗯,”路萍微微笑起来:“我不怕。”   杜辛给她倒了杯温水,他难得地闭了嘴,不再?和路萍斗嘴。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路萍就又站了起来:“我得去?找羚翘了。”   路萍拿着?新买的毛衣针过去?了,她买了一大包,待会给精灵们分一些。   最近,她准备在视频里教粉丝打毛衣了。   秦知襄看着?她的身影,直到路萍消失在界门处。她和杜辛也开始工作了。   杜辛处理今天的订单,秦知襄在电脑上列清单,上个月收入不错,她想大采购一次。   之前给精灵买的,都?是让他们活下来的物资,但上个月的收入五五分成之后,再?把之前用了她的部分补给她,精灵们还剩下三万多。   肉眼可见,他们以后会挣更?多的钱,秦知襄不打算把这?些钱留着?,花出去?才有意义。   秦知襄已经清单里写了一些了,雨衣,雨伞……   脸盆,塑料桌椅,指甲刀,香皂,牙刷牙膏……   零零散散的。   秦知襄和精灵们的生活水平差距太?大了,她其实很多时候想不到精灵们需要什么东西,只有在自己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她才能想起来,哦,原来他们没有这?个东西啊。   比如,指甲刀就是她今天昨晚剪指甲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的。   拿着?这?个清单,她去?了精灵族地,问羚望有什么什么需要补充的。   羚望看到了里面有指甲刀,有些疑惑,原来指甲还需要特殊的工具来剪?他们就用做衣服的大剪刀,就觉得挺好用的。   羚望委婉表示:“我们可以用大剪刀。”   秦知襄明白他的意思:“不贵,我少买点,你?先试试。”   羚望说了他们的需求,他过年的时候见过秦知襄用打火机给小精灵们点燃呲花,一直想问。   但后来太?忙,他又不负责做饭这?一款,就把这?事忘了。   秦知襄立刻答应:“对,这?个得买。”   另一边,羚翘和路萍在讨论新的编织方法,路萍学?会之后,便?告别?离开了。   羚翘拿着路萍送她的白色的毛衣针,在手里摩梭着?。   羚翘看到了秦知襄,她走过来:“秦领主,路萍今天和之前不一样。”精灵对情绪很敏感?,尽管路萍装出来一副和往日无异的样子,羚翘仍然看出来不同。   精灵不善于隐瞒,羚翘想知道,便?直接问了路萍。   路萍把羚翘视为朋友,慢慢开始袒露一些自己的过往。但她毕竟是自卑的,并不敢说出全部。   她怕他们知道了她是个不被家人珍惜的孩子,他们也会看不起她。   但羚翘听懂了,她感?到了疑惑,于是问秦知襄:“她的家人为什么不爱她?”   羚翘坚定地说:“她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爱她?”   女孩金黄色瞳孔中盛满了困惑,因为她的困惑,心中闷闷的秦知襄慢慢疏解了情绪。   “因为她的家人是坏人。”秦知襄说:“他们对她很坏。”   她不想去?说路萍很好,只是她家人不喜欢女孩之类的废话。   即使路萍再?好,但她是个女孩,便?不配和她的继宗弟弟一个种族。自她出生,她便?比他低了一级。   重?男轻女,没有解释的必要,就是坏。   秦知襄简单粗暴地给路萍的家人定了罪,羚翘理所应当地回答:“是的,他们就是坏。”   精灵们很能理解情绪,羚翘为路萍感?到难过:“她的心里有很多悲伤。”   不被家人理解和认可,羚翘想到了自己身上,如果自己不被族人认可,该是多少难过啊。   “如果可以的话,你?最近可以多约约她,”秦知襄说:“我给你?们提供零食饮料,你?们组织一场闺蜜间的聚会。”   羚翘答应了。   精灵行动力挺快的,第?二天,路萍刚发完视频,和粉丝们互动了一会儿,几个小精灵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了。   他们探着?头向里面张望:“我们可以进去?吗?”   秦知襄点点头:“来吧。”   小精灵们欢呼一声,走进了秦领主的城堡。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杜辛桌子上黑色的甜水,杜辛受不了这?个小眼神,连忙打开一瓶新的可乐,去?找一次性纸杯,给他们倒一点。   小精灵们三心二意,把自己的任务全忘了,一心惦记着?即将喝到的黑色甜水。   但松岚还是比较靠谱的,她说出了这?次的来意:“晚上羚翘姐姐邀请路萍姐姐去?族地玩,秦领主和杜辛哥哥也去?。”   说完了来意,松岚松了口气?,也一心一意盯着?杜辛了,伸着?小手,等着?接属于自己的那杯甜水。   秦知襄问:“玩什么啊?你?羚翘姐姐还说什么了?有说让我带什么东西吗?”   羚翘没说让她准备点零食什么的吗?   闺蜜间聊天有点小零食最好了。   松岚已经拿到了自己的饮料,她完全无心理会秦知襄了,喝了一口甜水后,她跟秦知襄胡说八道:“羚翘姐姐说她想吃奶豆豆。”   秦知襄轻轻点了点松岚的额头:“瞎说,小馋猫。”   过年的时候,秦知襄买了不少零食,里面有旺仔小馒头。   小精灵们喜欢疯了。   但羚翘是不喜欢的,她喜欢咸味的零食。   即使知道松岚是在胡说,秦知襄仍然把小馒头记在了最近采购的清单上。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三个准时去?了精灵族地。   羚翘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看到他们,羚翘立刻过来,拉住了路萍的手。   路萍好奇地问:“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吗?”   “是啊,今天可是月满之日呢。”羚翘说:“老祭司说了,很久之前,每个月满之日,精灵都?在月下聚会呢。”   没有固定的节目,没有固定的地点,也没有盛大的仪式,精灵们聚在一起。   那时候还有魔法,他们在树林中飞舞,魔法使地上长?出了无数的荧光小花。魔法动物们追溯着?他们的足迹,树叶轻轻飘荡,水面波纹都?是温柔的形状。   不是很重?要的节日,但是很快乐的日子。   路萍乖乖跟着?羚翘走了。   羚望陪在秦知襄身边,杜辛下意识看了看天空,果然看到了月亮。   亚赫大陆的月亮和秦知襄那边的月亮一样,会有盈缺。但不管是满月,还是弦月,蓝色月亮中间微偏一些的位置,始终有一块黑色的空洞。   杜辛看着?这?样的月亮,有些着?迷了。   羚望解释:“月亮是亚赫大陆神灵的化身。”   老祭司是这?么说的,但其实羚望也不确信。因为神灵从未现?过身,只是静默地挂在天上。   杜辛看着?那轮月亮,越看越觉得像一只眼睛,黑色的部分,就是瞳孔。他好像在和神灵对视。   杜辛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他不敢再?看,只敢低头看脚下。   但他终究有些忍不住,于是小声问:“老板,你?看这?月亮吓不吓人?”   秦知襄摇摇头:“不吓人啊。”   杜辛问:“你?不觉得它像只眼睛呢?一直盯着?我们。”越说,他越害怕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秦知襄想了想:“确实像个眼睛。”   但她看到的和杜辛看到的不同,她小声说:“像一只很悲伤的眼睛。”她看一会儿,就会感?到一种无法自抑的难过。   杜辛看向了秦知襄,他盯着?她。   是这?样,应该就是这?样,他想,她本就应该能察觉到比他和路萍更?多的东西。   那个悲伤的月亮,看到她了吗?   又想和她说些什么呢?   杜辛心里如同洪水从堤坝呼啸而过,闪过了无数想法。   最后,那些洪水流个干干净净。   他想,她应当有资格知道自己的来处。   -----------------------   作者有话说:今天开始双更,连载期不看评论区哈。年底比较忙,赶上大项目的节点了。不过目前有存稿,我可以双更(握拳)! 第35章 ◎脆弱且伟大◎   羚翘把路萍拉到了女孩子中间。   她们讨论着最近新做的衣服, 羚翘说起?他们的设计思路,这次是从林间的风得?到的灵感,衣服上?的图案是倾斜的树枝,还有飞舞的树叶。   这个?图案很?漂亮。   网上?的衣服多种多样?, 但有些显得?俗气, 太大的图案时常显得?突兀。而精灵们做的衣服从不这样?, 他们是真的知道林间的风是什么样?子。   那阵风被他们很?好?地融入到衣服的纹路中。   路萍听得?津津有味。   等到羚翘她们说完了, 路萍便说起?自己最近做的视频。   精灵们不太理解什么叫博主, 更不能理解什么是粉丝。但当他们知道路萍能和全世界各地的人聊天,并且向那些人宣传衣服的时候, 精灵对路萍充满了崇拜。   杜辛被羚跃叫走?了, 杜辛很?愿意和羚跃沟通,他仍然最爱银发, 他做的游戏里,出现次数最多的, 就是他第一次做的羚跃。   杜辛正好?拿游戏遇到的难处来问羚跃, 总是种田的话,确实?有些无聊。杜辛已经在考虑做独立游戏了,肯定不能总是种田了。   那么除了种田,还能做什么呢?   他想和羚跃聊聊, 问一些精灵族地之外的事情。   他的游戏需要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但羚跃很?年?轻, 从未走?出过族地,因此羚跃把祝绒和祝绒的丈夫拉了过来,一起?聊天。   老祭司是懂得?最多的, 但羚跃没有叫她。   羚跃小声说:“有很?多事情,祭司不想让我们知道。”   祝绒和她的丈夫曾经走?出过族地,去?寻找食物。他们说着自己曾经见过的其他种族:“见过矮人。”   “很?精明。”   祝绒说:“我们遇到了矮人之后?, 他当时很?友善,但是龙英,哦,就是羚望的父亲,觉得?不对劲,带着我们赶紧离开了。后?来我们发现那个?矮人果然去?人族的城邦告密了。”   “幸亏我们躲开得?早,避开了人族的搜捕。”   “要小心矮人。”祝绒的丈夫总结:“他们没有敌人,没有朋友,只喜欢钱。”   “不要信任矮人,除非你能给他们钱。在一桩交易中,他们才会做你短暂的朋友。”   矮人们擅长做工具和土木,也?会做首饰,并且他们个?子矮小,攻击力弱,而他们的长相在其他种族眼里,相当丑陋。   人族成为了霸主后?,强迫魅魔、巨人等其他种族效忠,但他们没有强迫矮人。   其实?矮人们很?善于屈服,只要人族有一点想要他们顺从的意思,矮人们二话不说,立刻就会俯首称奴。   由于他们太会看脸色,人族更加没有了强迫他们的意思。   毕竟这么一个?丑陋又?没有原则的种族,着实?没有为敌的必要性。   矮人们仍然生活在自己的地盘,时常进人族的城邦,接人族的活,很?多时候都是合作和雇佣的关系。   矮人地位比人族低,但生活还算平和,并不会和魅魔一样?,被觊觎圈养。   “还有巨人。”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精灵主动走?了过来,给杜辛补充信息:“我曾经远远地看到过巨人。”   “哦?”杜辛好?奇极了:“巨人有多高?”   精灵看了看杜辛,比划了一下:“应该有三个?你那么高。”   杜辛穿鞋身高一米八三,三个?他的话,就有五米多了。   “我见到的是个?死去?的巨人尸体,也?许在他活着的时候,会矮一些。”   “巨人需要吃很?多的东西,并且没那么聪明。”那个?精灵说:“我知道,在很?久之前,他们曾经反抗人族,绝不顺从人族。”   “但他们体型太大了,藏不住。”   “死了很?多巨人,中间的过程我不清楚,但是现在巨人是人族的奴隶。”   杜辛认真听着,这些事情听着很?新奇,如果放在游戏中,是个?很?新颖的世界观,但他现在身处亚赫大陆,站在弱势那一方的领地上?。   即使他自己就是人族,也?应当为了人族的霸主地位而荣耀,但这一刻,他情不自禁地感到了难过。   这个?世界观,他要怎么做到游戏里?   游戏的主线又?应该是什么呢?   杜辛不知道。   秦知襄和羚望坐在一起?,看大家?在一起?笑闹。   路萍和杜辛成了两个?核心,他们身边都围了很?多精灵,他们毫无保留地聊天,彼此敞开了心扉。   小精灵们跑来跑去?,他们养的鸡被圈在一起?,小精灵们争着比较谁养的鸡比较大。   他们盼着自己的鸡最大,最先杀自己养的鸡,这是一件令他们骄傲的事情。   秦知襄看着他们:“我以为他们养鸡会养出感情来,不舍得?杀。”   羚望摇摇头:“你说的这种心情,是很?奢侈的东西。”   秦知襄能理解:“等你们开始杀鸡了,我再?买一些鸡仔。”   “应该不用了,”羚望说:“我们留了一些蛋,已经孵出了两只小鸡,大概能养得?活。”   秦知襄使劲夸他:“你们也?太棒了吧。”   羚望有些害羞地笑起?来,露出了族长之下的二十岁年?轻人的青涩:“是天蓝蓝偶尔发现的,她现在主动去?孵化小鸡了,她说有几个?蛋的壳有了裂缝,所以在旁边守着。”   怪不得?今天没见到天蓝蓝呢。   老祭司也?没出来,秦知襄问了一声:“祭司还好?吗?”   “很?好?,她在准备东西。”   准备东西,什么东西?   秦知襄想着,凉风习习,带来独属于亚赫大陆的气息,让她有些沉醉。   月亮在天空挪移,那只悲伤的眼睛一直看向它的大地。   等到月亮移到正上?空的时候,老祭司终于从她的棚屋里出来,跟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年?长的女性。   老祭司郑重地走?向了路萍,到了路萍身边的时候,老祭司把手里的东西给了羚翘。   秦知襄有了预感,她站起?身,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羚翘把手里的东西展开了。   那是什么?   秦知襄有些不清楚。   长长的,好?像是织出来的,但上?面又?挂着很?多东西,亮晶晶的。   是腰带?   还是项链?   羚翘的动作回答了秦知襄的疑惑。   羚翘把那条长长的,看起?来很?华丽的带子,缠绕在路萍的脖子上?。   路萍有些不知所措,她摸了摸那条带子:“这是什么啊?”她小声说:“真漂亮啊。”   路萍已经做了很?久的编织博主,现在很?精通,她能看出来上?面的花纹复杂,并不是什么图案,更像是之前羚翘教给她过的精灵族的文字。   “这是一个?赠礼。”羚翘庄重地说:“送给曼拿的礼物。”   “什么是曼拿?”   “曼拿就是你。”羚翘看向了路萍:“曼拿是族里最受敬佩的女性,她温柔、智慧,有力量。”   “她无所不能,”羚翘再?次重复:“你就是曼拿。”   路萍有些呆住了,她摸着那条项链,手有些抖了。   她怎么配呢?路萍惊慌地想。   但她的手摸到了项链上?挂着的饰物,她看了一眼,终于看清了上?面是什么东西。   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石头,路萍见过,之前老祭司赐给秦知襄的魔能,就缩在这样?的石头里。   这些魔法石已经没有魔能了,但是仍然是很?宝贵的东西,代表着精灵族曾有的荣耀。   还有松铃前段时间用捡到的山鸟的漂亮翎羽做的小小挂坠,松铃喜欢极了,但现在这个?挂坠就放在路萍的项链上?。   秦知襄站得?远,她看不清,羚望给她介绍:“有祝绒的一枚宝石纽扣,那是她母亲的母亲的母亲传下来的。”   “还有天蓝蓝的耳朵毛。”羚望说:“那是精灵最重要的东西。我们的耳朵和生命一样?重要。”   乱七八糟的,项链上?缝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但那是一个?贫穷种族能给予他们温柔又?脆弱的恩人最体面的礼物了。   羚望轻声说:“曼拿,其实?是种族里最厉害,最温柔,最被依赖的有治愈魔法的精灵的称号。”   “她很?合适。”   “当一个?精灵成为曼拿的时候,族里最老的精灵会抱着祝福为她做一条项链。项链上?,曾经被她治愈的精灵都会献上?珍贵的礼物。”   “此后?,曼拿便会刀剑不摧,永远快乐。”   你很?好?,我们知道。   我们把珍贵的东西送给你,希望你快乐一些,可以吗?   路萍感受到了他们没有说出的话,瘦削的女孩生来被看轻、被利用,而现在,她成了无数生灵依赖和爱的对象。   隔着精灵,路萍看向了秦知襄。   秦知襄脸上?绽起?一个?大大的笑,她使劲拍手:“路萍!路萍!曼拿!我们的曼拿!”杜辛立刻跟着喊:“路萍!路萍!”   他一边喊,一边使劲挥舞双手,像是演唱会上?狂热的粉丝。   精灵们也?喊起?来:“路萍!路萍!我们的曼拿!”   路萍颤抖的手慢慢放下来,她茫茫然看向周围,看到了无数关心和期盼的眼神。这些眼神很?真诚,她忽然想起?了在之前的人生中,都是嫌弃和轻视。   她背井离乡,远离了血脉亲人,但在这片略显怪异的异世大陆,她却好?像找到了一个?从没有过的自己。   “曼拿,”她轻声说:“我是曼拿。”   “我温柔、智慧、有力量。”   “我无所不能。”   路萍忽然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拥有的东西,她不再?渴求从未得?到的、没有价值的爱。   她的身体挺得?笔直,秦知襄看向她,轻轻地舒了口气。   秦知襄把路萍看作亲人,看到她幸福,秦知襄觉得?自己也?幸福起?来了。   她曾经后?悔过担负起?精灵族,曾经很?想把他们扔出去?,摆脱这个?大麻烦。但现在,他们给她带来了金钱,带来了快乐,也?给她在意的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们不欠我的,”秦知襄默默地想:“倒是我欠你们的了。” 第36章 ◎我是谁◎   路萍很明显比以?前开?朗了一些。   虽然她还是腼腆, 不怎么和外人说话,声音小小的,但是秦知襄能感受到区别。   她好像少了很多畏惧,也?少了一些无用的期待。那条项链被她珍重地?放在了床边的柜子里, 时常拿出来戴。   每当带上那条项链的时候, 路萍的背便挺得尤其直, 简直像个战士了。   路萍的手机后来收到了一条短信。   “萍萍 ,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叔的厂子等着你呢, 还有?继宗,他说想姐姐了。”   看似是关心, 但每一句都是惦记她的用处。   让她回去, 去叔叔的厂子里做白工,去伺候弟弟, 为那个家里奉献一生。   如果是之前的路萍,看到这样的信息, 心里会很难受。   但路萍这次看到短信之后, 平淡地?扫了一眼,便把?手机放下了,她继续织毛衣,思?考着怎么把?羚翘教她的动作在视频中?更好地?呈现出来。   “其实, 我之前挺傻的。”路萍敞开?了心扉:“我以?前觉得, 他们不喜欢我,那么是不是我努力干活,努力学习, 变得优秀的话,他们能不能喜欢我一点?”   “他们觉得我比不上弟弟,那么一个优秀的我, 能不能和一个差劲的弟弟一视同仁?”   “不可能。”秦知襄一阵见血:“在他们看来,你们生下来就不一样。”   “一头?优秀的猪,和他们的亲儿子怎么都不可能一样。”   “对,”路萍继续织毛衣:“我后来慢慢想明白了,但总是忍不住期待,想让我妈爱我一点点。”   “但爱不是那么回事,不是努力就能得来的。爱是不管你什么样子,都存在。”秦知襄在身后抱住路萍:“你之前嘴笨,我也?爱你。”   “你怂成那副样子,我也?爱你。”   “在我们看来,你确实和你弟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就是比他们好,比他们都可爱。”   路萍忍不住笑起来:“所?以?我不想要他们的爱了。”   她收了最后一针,声音仍然小小的,但很坚定:“我值得更好的爱。”   杜辛在旁边建模,鼠标不停动着,但其实什么都没点中?,他认真听着她们聊天,心里也?很受触动。   他很想和秦知襄说一样的话,他想说,他也?爱她。   他和秦知襄,和精灵们一样爱她。   但他身份不合适,终究把?这句话忍下了。   秦知襄拿起了路萍的手机:“我给她回个电话?”   路萍挺无所?谓的:“可以?啊,随你。”   秦知襄清了清嗓子,打通了那个号码,电话立刻就通了:“萍萍……”   秦知襄恶声恶气地?说:“你是那天来的路萍的妈妈吧?路萍被打得干不了活了,钱还差四十万!”   “你什么时候过来交钱领人!”   电话立刻被挂断了。   杜辛“哎”了一声,他觉得有?点不解气,联系了自己的好兄弟。他的好兄弟也?是富二代,纯混的,违法的事坚决不做,但擦边的事做了一些,黑白道?的人都认识。   杜女士很多次都让杜辛和这个朋友保持距离,但这个朋友见长辈的时候,态度都挺恭敬。就偶然从?杜辛这儿借点钱应急,有?时候还,有?时候不还的,金额不算大,也?从?没带着杜辛干坏事。   杜女士也?就不说话了。   杜辛联系了这个好兄弟,没一会儿好兄弟就给他推荐了一个联系人。   杜辛加了那个人好友,把?路萍妈妈的手机号发过去了。   “催收的,”他邪恶一笑:“手里有?那种自动打电话的机器,她的手机最近别想开?机了,只要她敢打开?,一分钟就有?几十个电话进来。”   路萍脸上带了笑:“那我们可就清静了。”   她准备拍视频了,拿了店里最近正在卖的衣服,穿上后,让秦知襄给她整理?了一下,这样也?算是给衣服打广告了。   现在秦知襄和路萍基本?不用自己买衣服了,羚翘记下了她们的尺寸,隔三岔五给她们做件衣服,比外面买的漂亮多了。   杜辛也?有?精灵做的衣服,但没有?她们两个那么多。   不过单独做给她们的衣服工艺比较麻烦,不能量产,因此路萍要换成店里卖的衣服。   一切都很顺利,路萍名下公?司的员工把?活接过去,现在他们三个更轻松了,只要负责和精灵交接的部分就好。   秦知襄闲下来了。   她正式开?始研究她的橘子了。   她在橘子林里走来走去,最近她采集了样本邮给了一些科研组织,花钱请人家帮忙检查下,这些树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边的邮件昨天发过来了。   他们做了很详细的检测和对比,确认这个橘子树就是很普通的树种,特点就是产量大,但是不好吃。   他们认为不好吃是正常的。   这让秦知襄更疑惑了。   “我记得小时候吃过啊,特别好吃,甜,清香。”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还在念叨这件事。   杜辛有?点忍不住了:“你确定小时候吃到过?”   秦知襄肯定地?说:“我吃过,我肯定吃过。”   “什么时候?”杜辛追问:“和谁吃的?你自己剥皮,还是谁给你剥皮的?那天是什么天气?”   记忆会骗人,但细节无法骗人。   秦知襄也?许听多了爷爷奶奶的念叨,错以?为是自己吃过好吃的橘子。   但这份虚假记忆,很难把?全部细节填充。   果然,秦知襄无法回答了,她皱着眉,深深地?思?索着。   她的记忆像是一个黑洞,洞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橘子好吃。但她却?看不到黑洞里的景象。   她想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于是她耍赖:“哎呀,那时候我还小,都记不清了。”   杜辛脱口?而出:“你根本?没吃过好吃的橘子,因为这个橘子就只……”   路萍使劲拧了杜辛的胳膊一把?,她使出了狠劲,杜辛疼的“嗷”了一声。   “什么啊?”秦知襄没被他们影响,敏锐地?察觉到杜辛的话有?些不对:“我橘子怎么了?”   橘子是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就算杜辛挤出笑来,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仍然不停问:“到底怎么了?”   他们瞒不下去,路萍用力瞪了杜辛一眼。   “知襄,”路萍不会撒谎,但她会捡取一部分来说:“就是之前我们见到了村支书,他说橘子就一年好吃,你应该从?没吃到过那年好吃的橘子。”   “怎么可能!”秦知襄不信。   “我去问问羚望,他们肯定吃过。”   这件事被推给羚望了,秦知襄不再追问路萍和杜辛,他们总算松了口?气。   下午,杜辛带着路萍开?车出去了一趟,杜辛是出去给自己游戏公?司的员工找个办公?楼,路萍是出去买细毛线。   羚翘说最近想试试新的配色,拜托路萍去买些比较罕见颜色的毛线,就算路萍觉得不好看也?无所?谓,羚翘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更特殊的色彩来。   因为买的量不大,路萍说自己就可以?。   她比以?前勇敢了一些,秦知襄自然同意?了。   杜辛正好顺路带她。   秦知襄自己无事,便去了精灵族地?,她找到了羚望,直截了当问了他关于橘子的事情。   “之前?”   羚望摇摇头?:“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你的橘子林。”   “界门是在去年出现的,大概是在春天第二场雨后。”   精灵族的雨和雪都是在固定的日期,秦知襄大概能算出那是什么时候。   她略略一想,便意?识到那是自己毕业后,她带着路萍回了果园,村里很爽快地?把?果园给她了。   但是当时果园租给了村里,是长期合同,他们需要先废除这个合同,再重新给秦知襄签署一份归属协议。   她和路萍早就住到了果园里,开?始了打理?,但村里的合同第二年春天才给了她。   如果秦知襄没记错的话,她签字回来那天,果园湿漉漉的,像是下了一场雨。   羚望点点头?:“对,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出现了界门,但我没敢进去,甚至在想要不要带族人离开?了。”   而等了很久,等到羚望习惯了这个界门的存在,已经是几个月后。   他偷偷进去了一次,看到了树,挂着绿绿的青涩的果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族里粮食不够了,羚望终于冒险进入了界门,从?里面偷了橘子。   “我偷了很多次,直到遇见了一个好人族。”羚望温柔地?说,语气很梦幻:“之后忽然就都是好日子了。”   秦知襄也?觉得还做梦一样。   “是的,”她接着说下去:“那个好人族遇到了一群很穷,但很好的精灵。”   “他们帮她做了很多活,帮她开?始了新的生意?,挣到了很多的钱,他们一起过上了很好的生活。”   这是一个完美的故事。   秦知襄被这个故事糊弄住了,之后的心情都很好。   等她回了办公?室,冷静下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完美故事里,存在着一些疑点。   这些疑点,曾经在之前的某个时间一闪而过,却?在今天放大。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在她接手了这个果园之后,打开?了界门?   为什么是她和她的仆从?能看到精灵?   她想到了今天杜辛差点说漏的那句话。   秦知襄向来不是一个拖延的人,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她直接去找了村支书。   果园唯一的车不在,她走了很久的路,还遇到了定期来收快递的大叔,大叔让她坐上车,把?她送到了村支部。   她和村支书打招呼:“王叔。”   村支书一看到她,立刻想起来上次自己和小秦的员工说漏的事情,脸色立刻有?些不自然了。   秦知襄不着声色:“王叔忙呢?”   “没忙……”村支书反应过来:“诶,不是,忙呢,忙呢。小秦干嘛呢?”   秦知襄脑子迅速转动着,杜辛和路萍能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他们愿意?隐瞒的,只有?他们觉得自己不该知道?的,对自己有?伤害的。   什么能伤害秦知襄?   而这件事村支书必然知情。   答案呼之欲出。   秦知襄低着头?,掩盖住表情:“我爷爷奶奶的事,他们和我说了……”   村支书提着的心终于坠了下来:“唉,我和他们说别说的。”   “小秦,”村支书搓搓手:“不管怎么样,秦叔和秦姨都是好人,他们是把?你当亲孙女看的。当时他们说等你长大了,和你说你亲生父母的事情,他们没说,我觉得也?是因为真的把?你当了亲孙女。”   秦知襄的头?霍然抬起,死死盯着村支书。   片刻,她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我知道?。”   她喃喃:“他们就是我最亲的人。”   但回去的路上,秦知襄一脚深一脚浅。   我不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女。   那我到底是谁呢? 第37章 ◎新进展◎   秦知襄走了很久, 久到路萍和杜辛都回来了,找不到她,给她打了电话。   秦知襄站在路边,等?到电话响了两次后, 她才接通。   “没事, 我出来溜溜, ”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声音仍是笑的?:“我偷偷看?看?别人家果子是怎么种的?。”   杜辛放心?了, 对路萍挑了挑眉,示意她一切正常, 路萍才松了口气。   秦知襄挂了电话。   她心?中已经有了思路。   如果自己是捡来的?, 是和王叔说的?一样,忽然出现?在果园里?的?。   那么, 她很有可能是亚赫大陆来的?。   所以她名下的?果园成为了她的?领土,她又能打开华夏与亚赫大陆的?界门。   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但这也意味着?, 她并不只是华夏的?人, 她也是亚赫大陆的?人族。   精灵族和人族之间,有着?无法消解的?仇恨。   这个仇恨,羚望说不清楚,老祭司不愿意说。   秦知襄无法知晓这个仇恨的?来源。   但不管是哪一方的?过错, 她和精灵族之间, 立场天然得不一致。   而她和精灵族相互依靠着?生活,他们为她干活,而她挣了钱后给他们买东西?。他们彼此依存, 从对方身?上都得到了好处。   如此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不同种族间的?协作, 还是对自身?种族的?背叛?   更重要的?是……羚望知道吗?   精灵们知道吗?   他们知道他们口中最厉害,给予了他们美好生活的?秦领主,来自导致了他们悲惨命运的?邪恶人族吗?   秦知襄默默思考着?,越想心?里?越沉重。   她已经走到了果园门口,与此同时,她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羚望,也理解了杜辛和路萍隐瞒的?缘故。   不能告诉精灵族。   她想,现?在这种状态就很好。   她有钱赚,他们也能吃得饱。   精灵们性格简单,思维单一,但很固执,恪守原则。   即使奔波一百年多,族人凋零到只剩300多,他们仍然没有向亚赫大陆的?人族低头。如果他们知道了,也许会选择离开这一片土地。   而他们的?庄稼长得很好,果树已经发芽,公鸡已经长大,马上可以吃肉。   一切都那么好。   不需要额外的?改变。   秦知襄站在果园外,思索了很久,终于,她拿定了主意,走了进去。   “今天怎么样?”她快快活活地走进办公室:“路萍,买到颜色特殊的?线了吗?”   路萍看?了下她的?脸色,点了点头:“买到了。”   路萍把?今天的?收获展示给秦知襄看?,一个很大的?袋子,里?面有各种颜色的?线卷,颜色看?起来都很怪。   “非常便宜,店主说这些不好卖。”   秦知襄拿起一个,那个颜色似棕非棕,还有点闪,她觉得这个颜色有点伤眼,赶紧放下了:“怪不得卖不出去呢。”   她表情很正常,路萍也松了口气,和杜辛隐秘地对视了一眼。   杜辛仍然感觉秦知襄应该知道自己的?来处,亚赫大陆带着?空洞的?月亮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无法遗忘。   但他不敢说。   那就这样吧,他只能遗憾又洒脱地想,也只能这样了吧。   晚上,秦知襄闭上了眼睛,路萍的?呼吸声平稳均匀,秦知襄确认她睡着?了,才又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了窗外的?月亮,隔着?一层窗纱,月亮更加模糊。   她想起来那轮有空洞的?月亮,悲伤地看?着?她,想要诉说一些什?么。   但她不想知道了。   现?在的?一切都很好。   那么,自己的?来处,也不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不痴不聋,不做家主。”她小声告诉自己:“人嘛,就要活得糊涂一点。”   高?考试卷上最后一道数学题,她现?在仍然不知道答案。她的?人生和那张试卷一样,也不是必须满分。   没有满分的?人生,只有满分的?心?态。   更何况,她还有一片领土,有两个依靠她的?仆从,还有永远的?朋友精灵族。   小满胜万全,她成功开解了自己,安稳进入了睡梦中。   之后的?日子仍然忙碌,夏天马上就到了,羚翘开发出了适合夏天的?清凉针织T恤,有配套的?长裤,还有同款长裙。   她研究出来衣服的?版型之后,她所带领的?那一组精灵便在此基础上开发衣服上可以有的?图案,以及一些小小的?设计。   秦知襄和路萍率先穿上了针织T恤和配套的长裤。   “真?好看?。”路萍赞叹:“我大学的时候去实习,那个公司要求穿正式点,但又没要求正装。”   “男的?穿个polo衫就好,但女士的?衣服很难选。”   “我想买套装,但是好看的套装基本都是裙装,裤装的?话又太正式了。”   “对对对,”秦知襄很赞同:“女装的?裤子套装,大多设计得挺奇怪的?。”好像女性穿裤子就必须追求点曲线一样。   不然是过于休闲,像套睡衣,不然就正式得像是立刻去求职。   但精灵们做的?衣服就挺好,很贴合身?体?,不累赘但又不紧绷,整体?轻盈又合适。   精灵们一直都需要干活,她们很知道什?么样的?衣服最适合活动,也最舒服。   因此,她们的?服装店有了一批很忠诚的?粉丝,每次上新?都卖得很好。名气也在变大,店铺粉丝量已经四十多万了。   因为有了些积蓄,也有了粉丝基础,秦知襄买了更好的?材料,在此基础上,衣服价格也有了变化。   有些偏正式的?,使用了新?采购的?更好的?材料,价格贵一些。也有些偏日常的?,维持原价。   不管是上班族,还是学生,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衣服。   秦知襄又给精灵们买了十台缝纫机。   她甚至在考虑建个服装厂了,路萍很支持这个想法:“现?在单子确实太多了,全靠精灵手工来做的?话,确实比较累。”   羚望觉得没什?么必要:“我们没什?么事情要做。”   “但产能确实要扩大,”秦知襄捋清了思路:“以后我们的?服装店会越开越大,手工缝制的?话,产能确实会供不上。”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开一家店,搞两条线。一条就是机器生产,价格和现?在一样。另外再开个高?端线,你们可以做得更复杂一点,数量有限,价格也可以贵一些。”   “当然不能让我们的?顾客觉得我们忘本,”秦知襄的?思路很清晰:“高?端的?那条线做的?衣服,不是日常穿的?,可以是参加婚礼宴会那种衣服,粉丝们不会觉得是他们之前买的?衣服涨价了,和工厂线不冲突。”   羚望崇拜地看?着?秦知襄,他感到了骄傲。   秦领主是个十分厉害的?人族,她十分强大,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与此同时,她还拥有十分善良的?心?。   小精灵们对情绪感知最敏锐,他们十分喜欢秦知襄。   而这么好的?秦领主,是精灵族永远的?朋友。   羚望为自己感到了骄傲,是他把?秦领主带回了族地,这是他作为族长,为种族做出的?最有价值的?事情。   商议好了之后,秦知襄便开始行动了。   她和路萍在果园附近找到了工厂,租了一个厂房,买了一些做服装的?机器,雇佣了几个熟练工人。   路萍买了一些服装打板的?书,她和羚翘带着?一群精灵,一起学习。   羚翘尝试着?使用书上的?符号,把?衣服的?尺寸写?下来,路萍把?那些数据送回厂子里?,试着?做衣服。   路萍出去买了很多布料样本,拿去精灵族地,让精灵们挑选。   羚翘的?任务比较重,之前的?衣服手工制作,图案也是手工缝上去的?,现?在为了配合机器,她需要简化图案,但又不能太简单,不能让客户觉得被敷衍。   羚翘天天都很忙,终于做出了几种适合机器生产的?图案类型,分别组合起来,就能做出好几款衣服了。   秦知襄到处跑来跑去,负责去有关部门□□,也去和路萍找好的?原材料厂家谈价格。   厂房是春末租下来的?,入夏的?时候,终于做出了第一批衣服。   路萍和杜辛把?那些衣服装箱,送回精灵族地,让羚翘检查了一遍。羚翘很惊讶:“这么多?”   这么多,如果是精灵们的?话,需要做一周。   “只用了一天时间。”路萍说:“并且只开动了一台机器。”   厂子里?还有两台机器没有动。   羚翘被震撼了:“科学。”她赞叹:“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这一批服装做得很好,因为现?在积蓄颇多,秦知襄大手笔地买了最好的?机器,路萍也选择了最好的?布料。   被羚翘确认过这些衣服没有问题之后,路萍在视频里?公布了扩大产能的?好消息。   由手工变成了机器生产,但是布料更好了,价格没有变,店铺的?销量没有受影响,而因为生产提速,发货时间变快,销量有了新?的?增加。   而秦知襄又开了另一家店,名叫“精灵假日服装店”,与之前的?“精灵服装店”区分开。   假日店里?,只售卖手工的?礼服,不适合日常穿。   羚翘带着?她的?设计团队,负责给厂子那边提供设计图,并抽查机器制造的?衣服质量。   在没有设计任务的?时候,她们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制作一些手工服装。   秦知襄对她们没有要求,其实只有一家店也够了,已经很能挣钱了。但羚望说得对,那么多精灵,不能闲着?。 奇 书 网 w w w . 9 q i s h u . c o m   精灵们闲着?,就会心?里?难受。   秦知襄要求羚翘带着?她的?小组成员做礼服,但没有任何额外要求,她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个任务变得像个奖励一样,让羚翘她们很开心?。   精灵们审美很好,并且是偏向自然清新?的?风格。她们早就有很多想法了,只是之前必须要迎合买家的?购买意愿。   现?在她们开心?极了,秦知襄提供了很多种服装材料,羚翘先开始做衣服,她很喜欢繁杂的?风格,用了很多的?蕾丝和网纱,在上面绣出了精灵族古老的?纹路。   这件衣服,羚翘慢慢做,做了两周时间。   秦知襄和路萍来的?时候,羚翘骄傲地把?那条裙子展示给她们看?。   这是一条非常华丽的?裙子,但华丽之余,又足够清新?淡雅。秦知襄只看?一眼,就能想象出穿它的?女孩是什?么美丽的?样子。   羚翘得意地说:“好看?吧!”   秦知襄和路萍猛猛点头:“好看?!特别好看?!”   羚翘看?起来很喜欢这条裙子,秦知襄问:“你要是喜欢,我们就不卖,给你留着?。怎么样?”   “得卖,”羚翘说:“就是因为好看?,才要卖。想到它能让另一个女孩开心?,我也觉得好开心?啊。”   秦知襄和路萍把?裙子拿走了,因为耗费了很多材料,并且很费时,又太过美丽,秦知襄调角度拍了很多张照片。   她和路萍没有穿着?它拍照,太好看?了,不如留够想象力?。   关于价格,秦知襄想了很久,最后定了3000元,她以为这条裙子会在很久之后卖出,但没一会儿,就被买走了。   同时,后台还有很多人在问:“这条裙子还卖吗?”   秦知襄决定明天再去问问羚翘,这衣服她还愿不愿意再做一件了。   羚翘果然不愿意了:“我现?在有好多灵感,没时间做了。”   其他的?精灵也是,已经开始动工做自己想要做的?衣服了,都不愿意做一样的?衣服。   秦知襄只好和客户道歉,这让很多想买的?客人很失望,她们在网上发帖子,发那件衣服的?图片,表达自己的?遗憾。   同时,很多人发帖寻找当时买到礼服的?人,问她愿不愿意转手。   一周后,有一家知名服装品牌给秦知襄打来了电话。   “秦女士,最近我们在网上看?到了您店里?的?衣服,很漂亮,听说你们不打算重制了,可以把?版权卖给我们吗?”   秦知襄立刻去找了羚翘,问了她的?想法。   羚翘觉得没问题,她只是没想到,别人做一样的?衣服,竟然还需要从她这儿买版权。   其他精灵凑过来,一起听了这件事,他们纷纷表示,如果以后有人买他们的?版权的?话,秦知襄处理就好,他们都同意。   秦知襄回去之后,请杜辛找了他妈妈公司的?律师,一起把?这件事谈妥了。   价格不算太贵,但她只授权了两年。她有信心?,两年后,这家品牌应该会继续购买版权,那时候价格会高?很多。   陆陆续续的?,精灵们又做了一些礼服,无一例外,全都很快卖了出去。   由于很多人没抢到过,他们来店里?愤怒地和客服投诉,最后秦知襄只能在礼服开始卖之前,提前让路萍在视频里?预告一下时间,大家一起抢。   秦知襄的?定价根据礼服的?用料成本来,最贵的?是一个叫鹰萌的?精灵做的?礼服,他的?构思不如羚翘,但是绣花极为精致,用了两个多月时间,上面还缀满了秦知襄买来的?水晶。   层层叠叠的?裙摆,恢弘庄严。   从内到外,是渐变的?紫色,最外层是深紫色,镶了无数水晶,即使在夜里?,也在熠熠闪光。   鹰萌说,这件礼服可以用来做婚纱。   但在路萍看?来,这件衣服用来女皇登基都够了。   秦知襄欣赏了很久,路萍也算了很久的?成本。最终,定出了店里?有史?以来的?最高?价——34000元。   秦知襄和路萍穷惯了,即使挣到钱了,也没有任何的?高?消费。   对于这件衣服的?价格,她们也觉得过于夸张。   不过成本在这里?,鹰萌的?付出在这里?,她们不能卖低了。   她们想好了,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留着?也好,就当镇店之宝了。   但当开始卖的?那天,不到两秒,衣服就没了。   而每个买到礼服的?幸运儿都在自己的?账号里?炫耀,拍出每个细节。很多人都在高?价求购二手,价格翻了不止两倍,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卖二手。   即使这些礼服的?版权都卖出去了,在那些品牌店里?开始出售,卖得很不错,但是精灵假日服装店的?礼服仍然是最被追捧的?。   没有人能模仿精灵的?针脚。   秦知襄现?在和一家律所达成了协议,委托他们处理版权相关事务。   不知不觉间,她的?生意做得很大了。   路萍也成了相当知名的?博主。   只有杜辛还在困扰,天还冷的?时候,他就想做一款独立游戏在电脑端上线,他想了一个春天,又想了一个夏天。   现?在秋天都快要来了,他还没想好游戏的?主线。素材库里?一堆人物建模和场景建模,剧情却一点都没有。   继续种田吗?好像不太行。   他想做新?的?剧情。   做什?么剧情呢?   亚赫大陆目前的?状态,能做什?么剧情?难不成让玩家代表人族,去压迫其他种族吗?   他感到了惆怅。   杜辛不是个能瞒住事的?人,早在有想法做独立游戏的?时候,就兴高?采烈把?这事告诉了玩家。   玩家们等?了很久,但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现?在论坛里?骂杜狗的?越来越多了…… 第38章 ◎他们不知道我知道(一更)◎   秦知?襄站在果园里, 戴了口罩,她面前?尘土飞扬。   现?在生意做得大了,有了不少?积蓄。   秦知?襄之前?忙忙叨叨的,不是给工厂买原材料, 就是雇新员工, 羚望那儿一周还会给她一张清单, 让她去帮忙采购些东西。   钱是挣得多了, 但她时间更少?了, 根本无暇思考果园这边的事。忙活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出条理, 把相应的工作安排给了合适的人, 终于有了歇息的时间。   前?几天,她和路萍、杜辛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 忽然间,墙面掉下一块墙皮, 重重砸在了地上。   把他们吓了一条, 路萍看了那块墙皮的大小,觉得庆幸:“幸亏没砸我们身上。”这么大的墙皮,砸身上,肯定会出血, 要?是砸脑袋, 就更糟糕了。   杜辛正在游戏论坛里和玩家对骂,玩家骂他是太监,因?为上次放了个?消息, 下面就没了。   杜辛觉得挺委屈的,是他不想做游戏吗?   他很想做游戏!   他想忠实?地记录精灵们的一切,但现?在的情?况, 他做不下去啊。   杜辛心情?不好,又被墙皮吓了一跳,愤怒地声讨:“秦知?襄!当时我就说危房!看吧,果然是危房!”   “你草菅人命!”   “你冷漠无情?!”   杜辛正在宣泄情?绪,秦知?襄平静地看向他:“请记住你的身份。”   秦知?襄把抽屉打开,杜辛刚入职那会儿,嫌工作太累,写的离职申请还在她抽屉里呢。秦知?襄把那张纸拿出来晃了晃。   杜辛有些怕了。   但他立刻又理直气壮:“你不可能?辞退我。”   他言之凿凿:“这么长时间了,我们有感情?。”   他骄傲地指了指秦知?襄和路萍:“你们都不舍得我。”   这他倒没说错,秦知?襄无法否认,她叹口气,把辞职信收起来了:“你说得对,你是我最忠实?的仆从。”   杜辛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他故作矜持:“还好吧,不过说起忠诚这一块,确实?没人比我强。”   路萍十分嫌弃他们的废话,绷着脸不理他们。   不过那块墙皮提醒了秦知?襄,她意识到,他们挣钱了啊,可以?盖房了啊。   于是,她和羚望打了个?招呼,准备开始把平房推倒重建了。   这次,她想建个?两?层小楼,工作在一楼,生活在二楼,旁边再盖个?大仓库,买给精灵的东西,可以?暂时存放在那里。   羚望知?道了这个?消息,比秦知?襄还激动。   没多久,这个?消息就传开了,过一会儿就有精灵跑过来问她:“秦领主,你要?建一座更大的城堡了吗?”   秦知?襄点点头?:“对。”   城堡这词听多了,她心里慢慢也充满了期待,不然预算再提多一些,再建得大一些?她心动了,要?是建得足够大,下次过年,是不是可以?邀请精灵们一起过来玩了?   杜辛对于这个?想法十分支持,路萍看了一下他们的存款,觉得可行。   三个?人兴奋地商量了很久,最后杜辛在电脑上画了图纸,还是两?层的楼,不过很大,方方正正,楼上楼下一共有十二个?房间。   秦知?襄拜托村支书给她找了个?施工队,已经开始施工了。   新的小楼建设在原来的平房旁边,她和路萍还可以?继续住原来的旧平房。   路萍要?做视频,太吵了不行,杜辛也不喜欢尘土飞扬的环境,于是,有时候白天路萍和杜辛一起开车出去,秦知?襄自己在果园盯进度。   幸好现?在她的工厂运转正常,她提拔了一个?很有经验的中年女性,叫石杏。当时招熟练工人的时候,石杏的手少?了两?根手指,秦知?襄本来怕她干不了厂子里的活,但她一直跟着秦知?襄,不停推荐自己。   秦知?襄知?道石杏在工 厂工作了很多年,是个?领班,有工人操作时出了失误,石杏奋不顾身把工人拉开了,她自己失去了两?根手指。   工厂不愿承认自己出了安全事故,给石杏一笔钱,把她糊弄走了。   本来靠着这笔钱,石杏节省点,能?生活得不错,但和她相依为命的女儿病了。石杏那笔钱全用光了,只能?出来找活干。   她没学?历,又残疾,没有人要?她。   秦知?襄心软。   她想到了祝绒,在遇到秦知?襄之前?,祝绒负责带着年轻力壮的精灵,出去找食物。森林的深林,也有野兽。   祝绒也少了两根手指,还少?了一个?脚趾,腿上还有伤疤。   秦知襄最后把石杏留下了,石杏十分珍惜这个?工作机会,活干得又快又好,后来,秦知?襄发现她不愧是做过工厂领班的,会管理,还会协调。   秦知?襄让石杏负责服装厂的工作,现?在她基本全都能?接手了。   所以?秦知?襄能?安心在果园看建房情?况,石杏有问题会联系她的。   秦知?襄看了会儿房子,羚望从界门走出来,工人很多,但羚望不怕他们看见,于是走到了工地旁边,认真看工人是怎么建房的。   “很神奇。”羚望看完之后,走到了秦知?襄的身边,和她汇报自己的感想:“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泥,凝固起来,却这么坚硬。”   秦知?襄转了身,背对工地,她不想让工人们看见自己和空气说话。   “那是水泥。”   秦知?襄忽然想到,精灵们现?在住的还是棚屋,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们建房子了?   秦知?襄思索着,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羚望。   羚望满脸神?往:“用水泥吗?”   “最好用水泥和砖头?。”秦知?襄说:“但是最近不行,工人太多了,我买了水泥也没办法送到你们那里。”   “不着急,”羚望说:“其实?现?在的房子就很好了。”   羚望是真心觉得他们用树干做的木头?棚屋搭上了厚实?的防雨布,就是很好的房子了。挡雨遮寒,还有一点隔音作用。   于精灵族而言,这便是近百年来,他们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但在秦知?襄看来,那实?在不能?被称为房子。   她把这事记下,但这事确实?有很多难处。   砖头?很大,又很重,到时候怎么搬运?水泥的话,不搅拌就会凝固,难道她要?再买个?水泥车吗?   秦知?襄和羚望一起向前?走,他们一边走,一边检查橘子树。   现?在橘子已经结出了小小的绿色果实?,看起来比去年数量更多。但味道还不知?道,秦知?襄目前?有些悲观。   上次检查过的结果,让她很难过。   羚望很知?道橘子的味道,对此他爱莫能?助。   走到了界门口,羚望走进去,秦知?襄也跟着进去了一下,亚赫大陆的天气要?凉爽一点,她走了两?步,呼吸了新鲜空气,便回来了。   但在她踏出界门,回到果园的时候,在不远处有个?工人在抽烟,他木木愣愣地看向了秦知?襄,脸上有些惊恐。   “怎么了?”秦知?襄不解地问。   工人抖抖索索:“天嘞,大白天见鬼喽。”   工人不敢凑过来:“我看见你一下子不见喽,我以?为是眼花,结果你又一下子凭空出现?哦!”   秦知?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解释:“这都是树,挡住我了,没看见正常。”   工人却不信了,他是眼睁睁看见她消失了的:“我不信!你是鬼吗?”   领头?的老师傅远远地喊:“三柱,再不来今天扣你工钱!”   工人只能?跑过去了,但即使是在摞砖头?的时候,他仍然疑神?疑鬼地望向秦知?襄。   秦知?襄不敢再去精灵族地,一下午都在工地旁边。   晚上,她把这事说给路萍和杜辛,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起去找了羚望。   羚望和老祭司一起听完,羚望看向了老祭司。   老祭司皱着眉:“应该是魔能?的缘故。”   “现?在你的领土也被亚赫大陆承认了。”   杜辛没听懂:“祭司,这是什么意思?”   老祭司的手杖在地上慢慢划,她划了一个?圈:“这是秦领主的领主,之前?这块领地只属于你们所在的华夏。”   “那时候,当秦领主进入界门,但由于亚赫大陆没有承认秦领主的领土,因?此秦领主仍然只是在华夏的土地上,能?被其他人看到。”   “但也许是魔能?的缘故,秦领主的这块土地被亚赫大陆认可了。这意味着,亚赫大陆为秦领主开辟了一块土地。”   “这块土地是独立的,它不属于华夏,但由于它和亚赫大陆中我们的族地重叠了,因?此这块土地并?不实?际地占据某块领土。”   这个?关系很复杂,但杜辛理解得很快:“啊,我的主人开启了属于她的空间。”   界门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门,越过去,便到了另一块土地上。   秦知?襄也懂了,但其实?也不算是空间,只是之前?,她当着民警毕自燃的面把手伸到界门里,毕自燃仍然能?看到她的手,而现?在,他看不到了。   现?在她可以?去说服毕自燃了。   但太晚了。   她和精灵已经是利益共同体了。   秦知?襄点点头?,告诉路萍和杜辛:“以?后我们小心点,不要?当着外人的面来这边。”   但于此同时,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你们进入界门,这边的其他种族也看不到你们了。”   “是的。”老祭司说:“感谢秦领主,如果遇到危险,我们可以?躲进您的领土。”   这是客套话。   精灵已经在这里几十年了,根本没见到过一个?其他种族。   秦知?襄大方地说:“不用谢,作为精灵族永远的朋友,我随时准备庇护你们。”   他们和谐地聊天,绝口不提这一大变化的根源。   魔能?自然是不会导致这么大变化,使亚赫大陆接受了秦知?襄和她的领土。   但老祭司没有提,羚望也安安静静。   秦知?襄知?道这一变化应该和自己的来历有关。   但他们默契地维持了现?在的情?况。   这里站了五个?生灵,心里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明?明?清醒,却选择了糊涂,跨域了时间和空间的两?个?种族,决心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39章 ◎大变动(二更)◎   两层小楼是夏天开始盖的, 到了秋天,基本盖好了。   秦知襄挺想赶紧搬进去的,施工队听了她的,首先?装修了楼上的两间房, 然后再装剩下的房间。   中秋节那天, 秦知襄和?路萍敲锣打鼓地住进了楼上的那两个房间。   现在, 她们两个一人一个房间了。   还是按照她们喜欢的风格装修的。   秦知襄喜欢黄色, 墙面都是偏黄的, 很温馨,窗帘是路萍帮她选的。他们现在生意做得好, 材料买得多, 和?不少?布料厂关系好。   路萍去买窗帘的时候,布料厂的老板专门拿出?了最好的布料让她选, 说不要钱,还免费给她做成窗帘。   路萍选了非常好看的淡黄色窗帘, 又给自己选了蓝色的窗帘, 但她坚持付了钱。   杜辛吵吵嚷嚷也?要个自己的房间,秦知襄答应了,但他毕竟有家可以住,他的房间没那么?急。   秦知襄还买了两张新床, 买床的时候, 他们去了家具城。路萍嘴上说着?什么?都行?,但她的目光很明显地在一张欧式公?主大床上停留了很久。   秦知襄很快给自己选好了,她喜欢简洁点的, 反正上床就?是睡。   但她把那张欧式公?主大床买下来?了,送给了路萍。   路萍不停埋怨她浪费,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抑制不住, 回去后,那张床安置好了,路萍看着?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床:“我小时候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床。”   “我堂妹有一张带花纹的床,我就?觉得那床特?别好看。”   “我偷偷摸了堂妹的床,堂妹年纪小,哭了,不让我摸。我爸妈就?骂我,说我那么?脏,说我不配。”   她仰起头来?:“他们说错了,我很配。”   秦知襄看着?她,真心觉得她好看极了:“你配,你最配。”   秦知襄一高兴,就?想胡咧咧:“你配世界上所有好看的大床,可你睡不过来?,只?能委屈那些床了。”   现在房间里地板也?装好了,担心木地板有甲醛,她们选了瓷地板,家具现在不多,新买的木桌和?柜子?放在平房那边散味道。   现在房间里只?有床,还有软软的布沙发?,以及一些电器。   精灵们知道她们要搬新家了,羚翘专门给她们做了礼物,是编织的门帘,很厚,但透光,上面的图案很好看,看一眼,秦知襄就?觉得自己闻到了亚赫大陆的带着?草木味道的空气。   秦知襄和?路萍邀请了精灵们来?她们的新房子?参观。   尽管没什么?家具,还是很简陋,但精灵们已经足够惊叹了。   秦知襄专门把房间里的电视打开了,路萍房间里也?有一个。   她没放电视剧,估计精灵们也?看不懂。   她放了一些旅游宣传视频,老祭司也?来?了,她盯着?电视,眼睛一眨不眨:“魔法。”   秦知襄只?能再次解释:“这不是魔法,这是科学。”   老祭司不在意:“我知道,这是你们对魔法的另一个称呼。”   秦知襄只?能放弃了解释,老祭司继续看电视,她问:“这些画面都是这个黑色的东西操纵的吗?”   秦知襄点点头:“对,这叫电视。”   “很珍贵的魔法工具,”老祭司告诉秦知襄:“应该保护起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回去就?做个罩子?把它盖起来?。”   秦知襄无话可说。   每个世界的老年人都有这样的爱好。   她只?能编了个理由:“不可以,这会?影响科学的效果。”   老祭司理解了:“哦,伟大的科学。”   其他精灵们来?参观的时候,也?陆续送来?了自己做的小礼物,有些是自己编织的小玩偶,都是魔法动物的形象。   还有些是自己做的小工艺品,天蓝蓝就?用自己收藏多年的小石头做了一串长长的挂坠,秦知襄和?路萍一人一串。   她们挂在了窗帘旁边,很是好看。   精灵们来?来?往往,她们的房间里也?多了很多东西,更加温馨,像个家的模样了。   秦知襄也?没让精灵们白来?,她们准备了很多糖和?饮料,精灵们都可以拿一份。   还有很多小零食,精灵们讨论着?零食的味道,交换着?自己喜欢的口味,房间里十分热闹。   又过了两周,所有的房间都装修好了,施工队离开了。   而果园的橘子?成熟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橘子?非常甜,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香味。   杜辛吃到这个橘子?的时候,沉默了,秦知襄喋喋不休:“是吧,是吧,我就?说很甜吧。”   很甜,但杜辛和?路萍没怎么?说话,他们心事重重,生怕说出?一些秘密的事情。   杜辛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详的预兆,橘子?上一次甜,是在秦知襄来?的那一年,那么?这次变甜,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但杜辛什么?都没说,他和?路萍与以往一样,继续工作,也筹备着给精灵族盖房子?的事。   但这事确实有难度,路萍算过了,要给精灵族盖房的话,需要的砖头数量比盖两层小楼多很多。   这么多的砖头光搬运就?是很困难的事情。   而盖房这件事,也?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但秦知襄充满了信心,当年穷到顿顿吃面条的时候,她都有信心把日子?过好,现在生意那么?好,她更是觉得没有难题是克服不了的。   现在她和?路萍住上了新房子?,厂里生意红红火火,她的橘子?眼看着?也?能卖出?去了。   而精灵族那边,她也?去看过了,一片麦田如金子?一般金灿灿,马上就?能丰收了,沉甸甸的谷穗昭示挨饿的岁月彻底过去。   被移植过去的几种果树长势都极好,有些也?长出?了第一轮果实。   小精灵们养的鸡已经被宰杀了一部分,他们不再需要秦知襄给他们买新的鸡仔了,天蓝蓝带着?几个年纪差不多的精灵,孵出?了很多小鸡。   在食物方面,精灵们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秦知襄站在界门处,她向前一步,便能远远看见精灵族地,那边是一派丰收景象。她向后退一步,便看见自己的两层小楼,看见成熟的橘子?。   她现在拥有一个好吃的果园,拥有一家服装厂,还有两个粉丝量过百万的服装店,哦对了,还有路萍那个很有价值的账号。   秦知襄给一直跟着?她的路萍,开出?了远超同?届同?学的高工资,配得上路萍的副总身份。   而她还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朋友,她给那些朋友带去了幸福和?富足。   秦知襄的心满满地被成就?感填充了,她昂首挺胸,觉得自己已然是个成功人士了。   ……除了杜辛。   杜辛那边还是迟迟没做出?游戏来?,他仍然卡在世界观和?剧情线上。   杜辛基本快放弃了,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他会?说:“没事,做个小程序游戏也?不错。”   反正他也?挣到钱了。   但他的梦想是独立游戏。   所以,就?算嘴上说着?自己满意了,但他又开始日渐发?胖,有时候不刮胡子?,颓废得让人不忍直视。   不过这事秦知襄帮不到他。   她和?路萍只?能祝福杜辛,早日找到思路,做出?自己满意的游戏,早日实现梦想。   在天气又变冷一些的时候,秦面包出?生了。   萤游开始发?动的时候,便有小精灵来?找了秦知襄,这是萤游的心愿,她想让面包出?生后第一眼就?能看到秦领主。   秦知襄和?路萍怕极了,她们赶紧收拾了东西,路萍为了萤游生孩子?的事情,专门在网上看了很多视频,准备了一些工具。   她们赶到精灵族地的时候,提心吊胆。   但面包很快就?出?生了。   她被放在了秦知襄的怀里,很轻,只?有三斤多,非常柔软纤细。   萤游已经站起来?了,精灵出?生时很小,这使得母体不会?受多少?损伤。秦知襄看着?小小精灵,心里感慨万千。   因为羚望总是说,是秦领主给他们带来?了新生命。   她看着?面包,便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之后,精灵族新生的生命,都是她的孩子?。   精灵刚出?生时丑丑的,因为眼眶太大,看上去像是什么?小动物,但秦知襄被爱蒙蔽了,她真心觉得这个小东西可爱极了。   她抱了很久,才把孩子?交到了孩子?父亲手?里。   之后的一年里,这个婴儿一直会?在父亲身上。   母亲负责一年,父亲负责一年,这个孩子?才算是开始长大。   路萍已经把奶粉冲好了,孩子?父亲把奶嘴放进小嘴巴里,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小宝宝嘬嘬嘬的声响。   杜辛送来?了一张小小的婴儿床。   羚望看着?床上陷入睡梦中的面包:“她是个幸福的孩子?。”   出?生在了最好的时间。   秦面包会?慢慢长大,再也?不知道挨饿受冻的滋味。   自从面包出?生,秦知襄便时常去精灵族地,她要看着?这个孩子?长大。   有时候,秦知襄从面包父亲手?中将她接过去,带到族地附近走一走。她看向了远处的大山,之前羚望说带她去爬山,远远看一看人族的城邦。   但一直没有时间。   天上的云缓慢地飘过,从人族的城邦飘过来?,又飘走。   亚赫大陆充满了混乱、压迫,但这一片土地安宁、富足,那便足够了。   秦知襄继续工作着?,她雇了更多的员工,和?更多的大品牌交涉,因为精灵服装的名气够大,现在那些大品牌愿意和?她做联名产品。   忽然之间,钱就?不再是她们关心的问题了。   账户里有很多余额,有时候相识的布料厂老板会?推荐秦知襄和?路萍买些年轻女孩也?许会?喜欢的奢侈品首饰和?包。   但她们都拒绝了。   她们有一个刚脱贫的邻居,这使这两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女孩,对这个世界保持了清醒的克制。   有钱后唯一的变化,是她们没那么?焦虑了,晚上也?能安稳看会?电视,享受下没有心理负担的时光。   又一天晚上,秦知襄和?路萍一起在房间里看了会?儿电视,路萍困了,回了自己房间里。   秦知襄又看了十几分钟电视,便有了困意。她看的电视剧最近风评很好,网上评价说脑洞很大。   但秦知襄看着?没什么?意思,这个电视剧还没有自己的生活有意思呢。   她眼皮都耷拉下来?了,眯着?眼关了电视上床了。   秦知襄不怎么?做梦,但今晚竟然做梦了。梦里,她看到了无数人在奔逃,地面在轰隆隆震动,扬起了无数灰尘。   有人好像看见了她,奋力向她奔来?。   那个人伸出?了手?:“救我!”   秦知襄被惊醒了,这是个梦,她说服了自己,但在同?时,她察觉到屋外有了纷乱的脚步声。   路萍脸色煞白,走出?了房间。   秦知襄和?路萍对视,楼下的大门被拍响了。   “秦领主!”羚望的声音很小,充满了畏惧:“帮帮我们吧。” 第40章 ◎见敌(一更)◎   秦知襄和?路萍赶紧在睡裙外穿上外套, 急匆匆跑到楼下,把防盗铁门打开了。   一开门,秦知襄惊呆了。   门口乌泱泱一群精灵。   整个精灵族都?来了。   很明显精灵们也是从睡梦中惊醒的,他们身上也都?穿着睡衣, 小精灵们还睡眼?惺忪, 但成?年精灵脸上满是惊惧。   他们逃得很仓促, 小精灵们被抱着, 脸上很懵。   “怎么了?”秦知襄立刻招呼他们进来。   与此同时, 路萍赶紧把一楼和?二楼所有房间的门都?打开,让精灵们进去。   羚望和?秦知襄站在门口, 让精灵一个个进门, 羚望一直默数数量。直到祝绒在最后一个进了门,祝绒向羚望点点头:“我后面没有精灵了。”   羚望也点头:“数量没错。”   343个精灵都?到了, 羚望才松了口气。   路萍把精灵们安置在各个房间里,这栋小楼目前有12个房间, 路萍和?秦知襄住了两?个, 还有10个房间。   精灵有343个,路萍数着数量,在剩下的10个房间里,每个房间各安置了30个精灵。小精灵们被路萍安置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秦面包还是个小婴儿, 不能在嘈杂的环境中待太久。秦知襄让秦面包去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萤游把面包从面包父亲手中接过, 跟着路萍去了秦知襄的房间里,羚翘也带着几?个女孩子去了秦知襄的房间。   小精灵们和?秦面包不用担心,秦知襄和?路萍的房间东西齐全。   其他的十个房间也还行, 幸亏装修好了,家具也都?搬进去了。   楼下用作?办公?室的房间里只有桌椅和?沙发,但楼上的房间有床。   不过, 这点家具也不够精灵们用,他们大多坐在了地上。秦知襄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秋天?夜里很凉,她还把空调打开了。路萍烧了两?壶开水,兑了些凉水,分给精灵们喝。   精灵数量太多了,立刻水壶又被拿去烧水了,发出嗡嗡的声响。   时间太晚了,是深夜两?点半,这个时间,只能撑一撑了,到了天?亮,才好出去买东西。   路萍给杜辛发了信息,让他一早过来的时候,多买些吃的,也带些被子。   路萍以为杜辛得明天?早上醒来才能看到信息了,结果,她信息刚发过去,杜辛就回了信息。   “怎么回事?”   “他们来了。”   “?”   杜辛沉默了一下,又发了信息:“来了几?个?”   “全部。”   杜辛最近有些失眠,看到“全部”这两?个字后,他一骨碌从床上起来了。   他家住的别墅,有个挺大的储藏室,里面有很多吃的喝的。   杜辛直接去了储藏室,把那些吃的搬上了车,他又去拿了很多床被子。全部都?来了?那可?是相当多的数量。   他把家里没人用的被子,不管新的旧的,都?拿走了。   这么多东西,开跑车肯定装不下。   他直接开了家里的大G,全都?装满了,甚至副驾的位置也堆满了被子,仅仅给他自己留下来一个驾驶的位置。   一路上,杜辛风驰电掣,等红绿灯的时候,另有一辆车和?他一起在等。   另外那辆车的车主看向了这辆大G,看到了司机被掩盖在很多花花绿绿的被子中。   那个车主十分震撼,怪不得有钱人能有钱呢,搬家东西多成?这样了,一辆货拉拉的事,人还自己搬。   杜辛快速到了果园,他把车开进了果园里,羚望带人把东西搬下来。   被子还是不太够,秦知襄也把之前的旧被子,还有她和?路萍其他被子都?拿出来了。   精灵们勉勉强强够盖了,杜辛拿来了不少吃的,有的精灵饿了,就吃两?口。   还有热水喝,灯光很亮,空调使他们不再冷。   终于,精灵们安心起来,在极致的紧张后,他们松弛下来,倚靠在一起,进入了睡眠。   秦知襄松了口气,羚望也有时间和?她解释了。   杜辛把自己的备用外套给了羚望,路萍和?秦知襄穿了厚衣服,四?个人坐在楼外的台阶上。   “人族来了。”羚望说。   秦知襄猛然抬起头,杜辛和?路萍也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看到了人族,他们骑着长马,从森林的那边过来了。”   “祝绒每天?晚上都?会巡逻,她在森林那边听到了声音,她和?她的丈夫偷偷过去看了,确实是人族,在山的那边,数量很多,骑着长马,带着武器。”   然后,祝绒和她的丈夫飞快地跑了回来,悄悄叫醒了每个族人,他们没时间收拾东西,醒来便仓皇逃走。   幸亏他们还有地方可以去。   “我们不知道?族地那边是什么情况。”羚望说:“也不知道?那些人族是不是为了我们而来。”   秦知襄的眉头狠狠皱起来:“最近你们都?在这里,不要离开。”   人族如?果真的是为了精灵族而来的话,就算找不到他们,应该也会搜寻很长时间。   “不要回去。”秦知襄再次强调:“我养得起你们。”   羚望的视线向下,听到这句,他的睫毛轻轻颤抖:“嗯。”   羚望也走回小楼,准备休息了,路萍又回了自己和?秦知襄的房间里,把窗帘摘下来了,一个窗帘给了老祭司。   在刚刚的奔逃中,老祭司很疲惫了,她接过窗帘道?谢,然后她把旁边两?个年轻的精灵揽在怀里,一起盖上了这条窗帘。   另一个窗帘也给了被子不富裕的房间。   杜辛看着,有点懊悔:“我该把我家的窗帘拿过来的。”   秦知襄瞪了他一眼?:“给你妈留点吧。”   羚望不想进房间睡,他怕被子不够,自己进去了,族人们又要给自己匀被子。他说不冷,在走廊里躺着就行。   但天?气那么凉,怎么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外面。   杜辛邀请羚望去了自己的车里休息,祝绒也睡不着,她心里总是担心,于是,杜辛也邀请了她。   祝绒的丈夫也跟了过去,他们四?个一起在杜辛的车里休息。   杜辛体贴地放了舒缓的音乐,三个精神?紧绷的精灵慢慢放松了一些。祝绒说:“很奇怪,但不错的曲调。”   说完这句后,她靠在座椅上,终于闭上了眼?睛。   秦知襄和?路萍睡在了秦知襄房间的地毯上,她的床给了萤游和?秦面包。   秦面包是个相当争气的幼崽,在奔逃的路上,她醒了过来,但她一声都?没哭。   面包的父亲在逃跑之前,抓住了面包的奶瓶和?奶粉罐。刚刚喝了点neinei后,面包再次睡着了。   因为这个小婴儿的存在,这个房间倒是安稳很多,全都?睡着了。   但秦知襄和?路萍有些睡不着。   她们躺在地板上,紧紧牵着手。   秦知襄很想说些什么,她想说,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那些人族才能找过来啊?   但她不敢说。   于是,她睁着一双大眼?睛,视线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路萍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路萍是曼拿,是拥有最强大的治愈魔法,最温柔,无所不能的法师。于是,她轻轻伸出手来,触碰到秦知襄的头发。   她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秦知襄的头:“没事的,没事的,睡吧,睡吧。”   秦知襄在她一下下的抚摸中,慢慢开始觉得疲惫。   到底是不是她导致的?   她也不知道?。   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起码今晚,她应该好好睡一觉。   秦知襄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杜辛就在秦知襄和?路萍的三人群里发了信息,问她们谁醒了,一起出去买吃的。秦知襄和?路萍都?醒了。   但不能都?去,秦知襄留下了,万一精灵们有事,她能及时解决。   精灵们昨夜吓到了,也累到了,醒得都?比较晚。秦知襄悄悄走到了外面,看到了羚望和?祝绒就站在界门附近。   “你们在做什么?”秦知襄问。   “祝绒说她想去看看,但我不同意。”羚望说:“人族昨天?刚来,肯定还没离开,不能过去。”   秦知襄同意羚望的看法:“不能去。”   祝绒叹了口气:“我知道?人族也许没走,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女战士眼?中有些哀愁:“我们的麦子还有大半没有收,我们的果树上挂满了果子,孩子们养的鸡很肥很壮……”   她不舍得他们辛苦得来的这一切。   秦知襄告诉她:“你比这些东西都?重要。”   “小麦没了,还可?以再种,果子没了,明年还会有。鸡更不用说,我可?以买很多很多的鸡仔。”   “但祝绒只有一个。”   祝绒被说服了,她默默走开了,远离了界门。   但秦知襄和?羚望担心其他精灵也会有类似的想法,于是他们两?个坐在界门附近,防止有精灵进入。   “幸亏有你,”羚望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精灵:“不然我们无路可?逃。”   这扇门只对秦知襄和?精灵族开启,亚赫大陆的人族进不来,这保证了他们的安全。   “你们安心在这里呆着,什么都?不要担心。”秦知襄说:“有我呢。”   杜辛和?路萍买饭回来了,他们怕时间不够了,直接去了几?家早餐店,买了店里做好的几?大桶粥,还有几?十斤的饼。   还是开大G去的,大G就停在果园门口,比较方便。   但那些粥很不好放,路萍一路上必须手扶着,防止跌倒。   路上,杜辛不停地抱怨,认为这辆车实在不好用,他觉得果园的面包车是最好用的车了。   他们回去后,羚跃和?祝绒带着精灵把饭拿下去,开始分发。   杜辛和?路萍也买了很多的一次性?碗筷。   精灵们蹲在地上喝粥,一边喝,他们一边看向界门,眼?里有担忧和?渴望。   那是他们的家。   是他们百年来,头一次过上了幸福生活的家。   精灵们的眼?神?很可?怜,但秦知襄硬着心肠,她冷声嘱咐羚望:“看好他们,谁都?不能过来。”   羚望“嗯”了一声,秋风从他身边吹过,卷起落地的黄叶。   他身前是族人,身后是他存亡未知的家园。 第41章 ◎两难(二更)◎   秦知襄和羚望守着界门, 果然有几个精灵过来,说自?己?想回去看?看?。   秦知襄严厉地赶走了?他们。   精灵们十分崇拜秦领主,他们听了?秦知襄的话,乖乖离开了?。   但秦知襄和羚望还是不放心?, 于是他们两个轮流去吃饭, 剩下的一个守着界门。   除了?他们两个, 没人能?管住这么多精灵。   羚望吃过了?饭, 手里拿着一把折叠板凳, 这是路萍给他的。羚望说:“我?来守着就行,你有事?就去忙吧。”   秦知襄确实有事?要忙, 她?起身离开了?, 但她?再三叮嘱羚望:“不能?让任何精灵回去。”   羚望也是年轻人,秦知襄想了?想, 又补充:“你也不行。”   羚望打包票:“我?听你的,肯定不去, 不给你添麻烦。”   秦知襄匆匆走到了?小楼旁边, 这里是之前的几间平房,当时说盖好了?小楼之后就把这些平房扒掉,重新?建成仓库的。   但是施工队建好小楼那?天,村支书王叔也来了?, 秦知襄给他塞了?喜糖和橘子, 他们聊了?几句。   王叔听到秦知襄打算扒掉房子,抠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这个月别扒。”   王叔知道秦知襄在外面开了?服装厂,这让王叔安心?多了?, 小秦的橘子好一年坏一年,坏一年坏一年的,他怕小秦只靠果园, 活不下去。   有了?别的营生好啊。   王叔算了?算,小声告诉秦知襄:“这个月建房行,扒房不行,影响你运势。”   秦知襄肃然起敬,她?手下毕竟那?么多员工呢,不能?不信。   她?道了?谢,决定最近先不扒房子了?。王叔临走前还提醒她?:“别说我?和你说的啊,我?毕竟国家干部……”   这房子迟迟没动,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处。   平房里的家具都搬走了?,里面放的全是杂物。   秦知襄带着路萍、杜辛,还有一串精灵走进去,把里面的杂物清理了?一下,收拾出来个空间。   杜辛打了?几个电话,找了?家具市场,下午就要把上下铺的床送来。他要得急,家具市 场没有那?么多,他又联系了?别的家具市场,才勉强凑够了?100张。   此外,他还买了?100多套四件套,没挑花色,全买的学校宿舍那?种?深蓝色的。   路萍在联系批发市场老板,让他送米面还有肉菜过来。   精灵们不让秦知襄干活,一个比一个积极,在平房里跑来跑去,打扫得干干净净。   秦知襄站在门口默默算着,100张上下铺的床,成年精灵带着小精灵挤一挤,再加上两层小楼里本来就有的床,应该够住了?。   吃的,应该也没问题,路萍把明?天的食材也定好了?。   对了?,秦知襄想着,还有清洁用品,肥皂什么的,都得多买一些。替换的衣服,也得准备。   但秦知襄已经很了?解精灵了?,他们很节俭,肯定不愿意?秦知襄去给他们买衣服。   那?她?就买布料,精灵们做衣服挺快的。   并且,她?让精灵们自?己?做衣服,也算是有事?干了?,也许会少些心?事?。   她?想好了?之后,就告诉杜辛和路萍,让他们去买东西。   事?发突然,秦知襄心?里有些慌,但精灵们很配合,现在气氛还算稳定。   只是,中午吃饭时,精灵们坐在地上,小精灵们有些不安,有个小精灵声音嫩嫩地问自?己?的妈妈:“阿妈,我?们晚上能?回自?己?家住了?吗?”   他的妈妈轻声说:“不可以,我?们还得住在秦领主这儿?。”   为了?转移孩子的注意?力,他的妈妈说:“你看?秦领主这儿?多好啊,晚上也亮亮的,还有电视可以看?。”   小精灵乖乖地点了?点头:“秦领主的城堡太好啦,我?好喜欢。”   “可是啊,”小精灵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给我?的鸡抓虫子了?。”   “还有阿妈给我?做的衣服,我?今天好想穿那?件衣服啊。”   小精灵说着单纯的话,一心?惦记自?己?的鸡和新?衣服。   但听在成年精灵耳中,便是很沉重的东西。秦领主这里非常好,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可以住进这么好的地方。   但是,那?个没那?么好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家啊。   气氛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秦知襄不能?让这样的气氛蔓延,她?用力地拍了?拍手:“晚上想吃什么?”   她?大声地问小精灵们:“小朋友们想吃什么?有蝴蝶结形状的面条哦,还有会跳舞的饼哦~”   秦知襄语气夸张,孩子们果然被调动了?好奇心?,他们大喊起来:“蝴蝶结面条!”   “不!我要会跳舞的饼!”   孩子们争执起来,秦知襄松了?口气,她?看?向一直心事重重的天蓝蓝,她?是个太早熟的孩子。   秦知襄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天蓝蓝,我?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负责统计下,是想吃蝴蝶结面条的多,还是想吃跳舞饼的多。”   天蓝蓝接下这个任务,认真听着孩子们的讨论,总算从?回不了?家的忧伤中脱离出来了?。   小精灵们认真讨论着,暂时忘记了?想回家的事?情。   成年精灵们快速地吃了?饭,他们闲不下来,在之前的岁月里,他们一直拼命找食物,只要闲下来,就会挨饿,甚至会死去。   现在,他们也闲不住。   更何况,他们现在住在秦知襄的城堡里,更是不安。   羚跃追在杜辛身边:“你还搞什么馍吗?”   他拍拍胸脯:“我?给你做馍。”   羚跃的模型早就做好了?,但他那?么积极,倒让杜辛有些不忍心?拒绝了?。他说:“你再找几个精灵过来吧,我?给你们一起建模。”   祝绒带着很多精灵,在清理橘园里的落叶。   萤游和一群精灵一起,在打扫平房和小楼的所有房间。   羚翘已经开始用新?买来的布料做衣服了?,她?和一群精灵围坐在一起,手脚很快。这是在给精灵们做备用衣服,不用太好。   羚翘想赶紧做完,然后开始做能?拿给秦领主卖的衣服。   老祭司手脚比较慢,但她?也找了?活,给精灵们做好的衣服剪绳结。 奇 书 网 w w w . 6 q i s h u . c o m   精灵们全都找到了?事?情做,   羚望守在界门旁边,总算是松了?口气。   秦知襄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精灵是个心?思单纯、很知道感恩的种?族,但现在,由于精灵们太知道感恩,这让秦知襄感到了?麻烦。   她?很想说,他们不必做这么多事?情,歇着就好。   她?养得起他们。   但这话她?不能?说。   因为他们并不是会单方面接受付出的人。   下午,杜辛订的上下铺和四件套都到了?,送货的把床送进了?果园里,按照秦知襄的指示,放在了?小楼前面。   等到货都齐全了?,外人都离开了?。   羚望带着精灵们把床全都搬进去,又把四件套装上了?。   这些床送来的时候,上面已经装配好了?软垫,精灵们坐在上面,感觉到十分舒适,比他们自?己?在族地的床要更好一些。   然而?,这种?舒适感,让精灵们更不自?在了?。   他们开始去找更多的活干。   萤游看?到了?秦知襄扔在衣服筐里的脏衣服,萤游把秦知襄和路萍的脏衣服全都找到了?,其他精灵也找到了?杜辛的脏衣服。   精灵们把这些脏衣服细细地洗干净了?。   祝绒和她?的丈夫从?路萍手里把做饭的活接过去,什么都不让路萍干了?。   给杜辛做建模的几个精灵,老老实实按照杜辛说的,保持了?一个姿势,一动都不动。明?明?是深秋了?,空气很凉,那?几个精灵额头却冒出了?汗珠。   精灵们的主动和热情,让秦知襄、路萍和杜辛也感到了?为难。   秦知襄和羚望委婉地提过这件事?,但羚望好像没听懂。   他脸有些红了?:“我?们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秦知襄被吓了?一跳:“不是不是!”   根本解释不了?,她?只能?违心?地说:“……挺好的。”   就这样,精灵们在果园里住了?一周。   秦知襄又给精灵们买了?不少东西,秦面包的奶粉不够了?,得买,小精灵们太无聊了?,玩具也得买。   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会下雨,伞也买了?五十把。   有些精灵当时跑出来时太着急了?,没穿鞋,秦知襄去了?之前买布鞋的地方,又买了?鞋。   路萍负责食材这一块,她?很用心?,每天的饭菜都很丰盛,并且不重样。   杜辛担心?精灵们想家,他从?家里拿了?台音箱,天天在果园里放音乐。精灵们不喜欢流行乐,喜欢古典一些的。   果园里天天都是古典乐曲,搞得偶尔有人路过,都会向果园里张望一眼。   杜辛还买了?个投影仪,天天放动画片。   他们三个尽心?尽力,照顾好了?精灵们的衣食住行,也照顾了?他们的心?理需求。   精灵们能?感受到他们的友善和体贴,虽然早就知道秦领主和她?的仆从?是十分善良的人族,但是精灵们仍然觉得愧疚。   精灵们试图干更多的活……   秦知襄现在拿起牙刷,萤游的眼睛都闪闪发亮,很想帮她?刷牙的样子。   “这不行。”秦知襄和路萍、杜辛在果园里守着界门的时候,她?小声说:“这样真不行。”   路萍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精灵们将自?己?视为一个被帮助的角色,总是试图报恩。   而?被报恩的他们,却并不需要这种?回报。   两边都是好人,但两边都为了?对方的好意?觉得为难。   “还有个问题,”秦知襄轻声说:“首先说好,我?很欢迎他们,他们在这儿?住一辈子,我?都没意?见?。工厂现在运转很好,我?们有钱。但是,”她?顿了?顿。   “但是,以后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这么大吗?”   343个精灵,难道一辈子都住在橘子园这么大的地方吗?   他们出不了?秦知襄的果园。   小小的秦面包,难道一辈子都住在这里,见?不到外面的一丝阳光吗?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杜辛左右张望一眼,确定没有精灵注意?到他们说的话:“可是怎么办?”   “祝绒一直想回族地看?看?,真的让她?回去看?看?吗?”   杜辛如实说:“万一那?边的人族没有走,一直在族地等着,怎么办?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的,这就是难处了?。   两个艰难的选择。   是让精灵们安稳地被禁锢在异世,还是冒可能?会失去族人的危险?   这个选择,谁都做不出来。   秦知襄沉默了?。   而?此时,羚望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羚望和秦知襄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温和腼腆。他年纪也比秦知襄小,总是赞扬秦知襄和秦知襄带来的改变,让秦知襄觉得他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   然而?,羚望已经经历过很多比秦知襄见?过的残酷得多的事?情。   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   失去了?无数族人。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为族人牺牲一切,自?己?的生命不过是“一切”中不足以单独提出的一点点。   而?祝绒的生命,也在可牺牲的那?部分中。   祝绒多次向羚望提出申请,她?要回族地看?看?情况。   一个族人,为了?种?族牺牲,这是精灵们很多年来都在做的事?情。   很明?显,现在又到了?这个时候。   羚望思索了?很久,他最终同意?了?祝绒的申请。   羚望告诉了?秦知襄这件事?:“今天夜里,祝绒想回去看?看?。”   羚望的表情很平淡,但秦知襄看?到了?他的瞳孔有些变深了?,这是精灵的特质,没人告诉秦知襄,但她?见?过很多次小精灵们情绪激动的时候,瞳孔变深。   因此,秦知襄能?明?白,在羚望的平静下,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秦知襄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   “好吧。”她?答应了?:“总要有人去冒这个危险。”   他们不再说话,见?到祝绒的时候,秦知襄抬起头来,她?们两个对视了?,一个人族和一个精灵脸上都露出了?洒脱的笑意?。 第42章 ◎总要有人去冒险◎   精灵们确实不能在秦知襄的果园里住一辈子。   他?们不想生活在这么一块小小的土地?上, 更不想总是住着?秦领主的房子,吃着?秦领主的东西。   秦知襄能理?解。   祝绒主动要求,自己一个?人回去看?看?。   她年近40,算是族里年纪很大的精灵, 负责探索外围比较危险的区域。在挨饿的时候, 都是她带着?小队去狩猎野兽, 她是精灵族里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战士。   祝绒说:“只能我去。”   她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如果我没有回来。”   她笑起来:“不要去找我。”   “如果我真的没有回来, 那么请你们安心住在秦领主这里。”   晚饭的时候, 路萍给祝绒盛了满满的一碗饭,祝绒吃得很香、很用力?。秦知襄和路萍坐在她两侧, 陪她吃饭。   “谢谢你, ”祝绒说:“晚上我回去看?看?,如果有情况的话?, 需要体力?才能战斗和逃跑。”   她把空碗举起来:“再来半碗饭。”   杜辛又给她盛了饭,祝绒有些撑了, 她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路萍和杜辛的表情都很难过, 祝绒知道,他?们生活的世界很安全,从来没有面临过搏命的情况,祝绒安慰他?们:“这很正常。”   “在很久之前, 精灵族有好几千精灵, 现在只有三百多?。”祝绒说:“他?们都死了。”   死亡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祝绒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能吃上一段时间的饱饭, 已经是比之前的精灵们幸运很多?的事情。   她以?前话?不多?,但为了安抚路萍和杜辛,祝绒的话?多?了一些:“也许没问题。”   “我会?在夜里三点进入界门, 那个?时间,如果有人族在我们的族地?,他?们也在睡觉了。”   “如果我看?到情况不对,就?会?立刻返回。”祝绒强调:“也许没事呢。”   但说来说去,都只是也许。   也许没事,但也许会?被抓住。   祝绒吃完饭,去找羚望了,商议下如果祝绒没有回来之后的事情。祝绒和羚望都很平静,好像谈论的只是什么平常的安排。   其他?精灵们有些低落,但也去忙了。   只剩下秦知襄、路萍和杜辛留在原地?。   他?们三个?沉默着?,被之前和精灵们的和谐相处蒙蔽了双眼,他?们现在才发觉,原来他?们的世界真的不一样。   过了会?儿,杜辛慢慢地?开了口:“我在想,如果要回去看?看?的话?,是不是我们去比较好?”   这事他?想了很久了,因?此说起来很有条理?:“因?为羚望来我们这儿,我们这里的人不是看?不到他?吗。所以?,我觉得我们过去了,那边的人族应该也看?不到我们。”   “那么,”他?小心地?说:“是不是让我去看?看?比较好?”   路萍猛然抬起头,看?向了杜辛,一时间,她觉得杜辛说得有道理?,她立刻觉得,真的不如他?们去,那么,她愿意去。   但路萍还没说出口,秦知襄已经摇了头:“不行,你不能去。”   “你说的只是猜测。我前几天听羚望他?们聊天,他?们也不知道人族为什么会?过来。也许是精灵们被发现了,但也有可能是界门被发现了。”   “他?们对人族不了解,不知道人族有什么能力?。无?法排除人族能看?到我们的可能性。”   “羚望不会?让你们去,我也不会?。”秦知襄说。   杜辛轻声说:“但我们去,不是胜算大一点吗?毕竟,我们不是亚赫大陆的……”   秦知襄打断了杜辛的话?:“可我应该就?是来自亚赫大陆的人族。”   杜辛的话?被她截断了,他?愕然看?着?秦知襄。   他?们对彼此隐瞒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戳穿了。   情况特殊,秦知襄不再隐瞒,她直截了当:“我已经知道了。”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我来自亚赫大陆,并且现在已经得到了亚赫大陆的认可,那么,理?论意义上,当我踏上亚赫大陆的土地?,我就?是亚赫大陆的人族。”   “我必然会?被那里的人族看?到,而你们作为我的仆从,没有豁免的可能性。”   秦知襄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所以?你和路萍,都不能去。我不允许。你们并没有比精灵们多?出一点胜算。”   杜辛和路萍不敢看?她。   “对不起……”路萍的声音和蚊子一样:“我怕你不开心……所以?不想和你说。”   “我知道,”秦知襄抱了抱她:“我没有告诉你们,也是知道你们的心意。”   他?们没再说这件事,而是开始为祝绒准备些东西。   他?们给祝绒准备了一个强光手电筒,万一那边真的有人族在等着?抓捕,可以?暂时吸引注意力?。   还给祝绒准备了黑色的外套和帽子,使祝绒和黑夜融为一体。   杜辛给祝绒拿了两把锋利的匕首,祝绒将那两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在手里转了一圈:“这刀真不错。”   杜辛立刻说:“等你回来,我给你买把更大的。”   祝绒答应了:“一言为定。”   这些东西被收拾妥当,放在了一楼进门处的桌子上。   羚望让精灵们早早去睡了,尽量保持安静,让祝绒好好休息。   羚望拜托秦知襄定了个?夜里两点半的闹钟,精灵们会?出来送祝绒。   精灵们深深看?向了祝绒,他?们没有说很多?离别的话?,看?向她的视线中已经蕴含了足够多?的情绪。   祝绒点点头:“我去睡了。”   她的丈夫跟着?她,低着?头,并不说话?。   精灵们也都回了自己的床铺上,杜辛仍然睡在了他?的车上,秦知襄和路萍睡在地?毯上,秦面包也许是做了什么好梦,睡中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秦知襄闭上了眼睛。   但她没有睡着?,心里想了很多?事情。   她在想之前就?有过的想法,300多?精灵,刚开始她很畏惧,不敢担负起这个?责任。   而后来,他?们利益相关,她从没考虑过失去任何一个?精灵的可能性。   他?们活生生地?陪伴着?她,给她工作,为她唱歌,追着?她喊“秦领主”,笑嘻嘻地?看?着?她,信赖她所说的一切。   秦知襄睡不着?,她心里很难熬。   祝绒是个?非常好的精灵,她话?不多?,做饭不好吃,总是想在菜谱上做些创新。她做体力?活很厉害,屋顶除雪的时候,她是爬得最高?的那个?。   她失去了两根手指,失去了一根脚趾。   秦知襄厂子里的石杏主管也失去了两根手指,现在石杏工资高?,也有了不少存款,上次见到石杏的时候,石杏兴致勃勃地?告诉秦知襄,说她给自己定了很贵的义肢。   “和真的一样,”石杏说:“戴上去就?好像我的手指没有少一样。”   石杏的手指还在定制中,秦知襄打算等石杏拿到了手指之后,她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真实。   如果有的话?,她想给祝绒也买一套。   但现在,祝绒还没有得知这个?消息,她又要带着?她残缺的手去冒险了。   也许是利益,也许是相处,也许是爱。   秦知襄说不清,但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精灵。   她失眠到很晚,看?了眼手机,是凌晨两点了,距离精灵们起床,还有半个?小时,距离祝绒踏入界门,还有一个?小时。   秦知襄出神地?思考了一会?,她悄悄起了床。   路萍也睡得不好,立刻察觉到秦知襄的动静:“知襄?”   秦知襄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嘘,我有点不放心,去检查下给祝绒准备的东西。”   路萍点点头,小心挪了腿,给秦知襄让了地?方。   秦知襄走?了出去。   她走?到了门口,仔细地?看?了看?给祝绒准备的东西。   片刻后,她拿定了决心。   然后,她穿上了给祝绒准备的黑色外套,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不用戴帽子。   秦知襄拿起手电筒和匕首,走?出了门。她怕路萍会?跟过来,于是,她反手把小楼的防盗门锁上了。   钥匙插在钥匙孔里。   她义无?反顾踏入了深夜里,向着?另一个?世界走?去。   没睡着?的时间里,她思索了很多?的东西。   她想到了杜辛的话?。   也许,她真的能比精灵们多?一成胜算呢?   如果她不是亚赫大陆的人族,那么人族看?不到她,她是安全的。   如果她是亚赫大陆的人,还可以?逃跑,就?算没逃走?,她作为人族,待遇应该会?比祝绒强一点。   她不想失去祝绒。   但她也绝不会?允许杜辛和路萍去冒险。   他?们是她的仆从,是她的人,那么,她应该为他?们负责。   所以?,她终于做了决定。   她要去。   秦知襄一步步向前,刚开始,她还有些畏惧,但她的脚步步向前,慢慢的,便只有了坚定。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也是和祝绒一样的战士了。   深秋了,橘子沉甸甸得挂在枝头,黄色的树叶落在地?上。掉落比较久的树叶有些脆,在她脚下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杜辛睡在车里,车是油车,不能关窗睡觉,他?把驾驶座的窗户开得很大。   因?此,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脚步的声音。   杜辛心里也有事,他?一下子被惊醒了,第一个?反应是:亚赫大陆的人族是不是追过来了?   他?立刻探着?头看?过去,却看?到秦知襄背对着?他?,向着?界门的方向走?过去。   杜辛的心一下子高?高?悬起,他?的手慌忙放在门锁上,他?踉踉跄跄跑出车,撕心裂肺一般大喊:“秦知襄!”   心中巨大的畏惧和恐慌冲撞着?,使他?口不择言:“你个?骗人的狗玩意!给我回来!”   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秦知襄跑了起来。   路萍被惊醒了,她半跪半爬地?冲到了窗前,向果园里看?着?。   精灵们也醒了,纷纷趴在窗口往外看?。   杜辛的车灯打开着?,照亮了果园里一条小道。   秦知襄在那条光明的小路上狂奔,她跑到了界门旁,终于回头。   然后,对着?无?数诧然惊恐的目光,她粲然一笑,踏进了前方不可见的门。 第43章 ◎好消息◎   秦知襄踏入了界门,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前?方,脚步很轻,不发出一点声响。   亚赫大陆也是深夜了,今天没有星星, 天上孤零零的一轮月亮。云层在月亮后面静谧地飘动。   明明月亮是蓝色的, 但照向大地的月光却和?华夏一样皎洁。   周围很安静, 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秦知襄不敢掉以轻心, 她悄悄地沿着小路继续走去。月亮沉静地照亮她脚下的路, 通向一个?未知。   秦知襄慢慢地移动,她一只手里抓着手电筒, 大拇指放在开关?的位置上, 另一只手,她紧紧地握住闪着寒光的匕首。   由于周围的静谧和?前?方的未知, 她心中有很多情绪,有些怕。   怕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冲动了, 如果当真遇到这边的人?族, 难道?他们真的要为敌吗?   最好能和?平地聊一聊,但是如果只能动手的话,她的匕首真的能干脆地刺向这里的人?族吗?   她一直都是个?好市民,从?未作为违法犯罪的事情。她的刀真的能刺向另一个?人?的身体吗?   无数的想法从?她心中闪过, 如果不是她, 那就是祝绒。   她不可能看着祝绒去冒险。   秦知襄生来亲缘单薄,只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去世了。   但这么浅薄的血缘, 并没有让她成为一个?冷血的人?。相反,她热情地接纳这个?世上所有的相逢和?相处。   那么,就算很怕, 但她并没有后悔。   她的脚步颤抖,而她目光坚定?,这一刻的她,确实有些像祝绒了。   秦知襄终于走到了精灵族地的边缘,她伏下身子?,向族地里张望。   空无一人?,只有棚屋上的防雨布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秦知襄静静地倾听了片刻,她慢慢站起身来。   偌大的族地边缘,站了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秦知襄身后有了动静,有人?跑了过来。   秦知襄扭头,看到了路萍和?祝绒的身影。   现?在,是她们三个?一起站在族地边缘了。月亮背后的云飘动很快,月亮的空洞有时候在云的映衬下,好像暂时被填补了一样。   路萍的声音很颤:“没……没人?……”   秦知襄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中,祝绒警惕地张望着,将她们两个?掩在身后。   确实没有人?。   路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带着哭腔:“你骗人?,下午你说我们不来的。”   秦知襄小声说:“我一直说的都是不让你们来,没说我不来,我可没骗人?。”   路萍又哭又笑:“杜辛说得?对?,你就是个?混蛋东西。”   秦知襄接受了这个?表扬,等到路萍情绪稳定?一些之后,她也批评了路萍:“你怎么能过来?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   路萍摇摇头,赌气一样:“我也是个?混蛋玩意?。”   但低下头,她小声说:“我怎么可能看你一个?人?走。”   祝绒拍了拍秦知襄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她手里拿着匕首,在族地里检查了一遍。   路萍和?秦知襄回去和?精灵们说一声这里的情况。   回去的路上,路萍说:“杜辛也想来,他向界门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让我拦住精灵们,他自己来找你。”   “但我速度比他快。”路萍有些骄傲:“只能他留下了。”   杜辛和?羚望留了下来,牢牢守住了界门,防止再有精灵跟着秦知襄跑过来。   他们的阻拦是必须的,天蓝蓝和?羚翘几乎发了疯,非要跟过来。秦知襄和?路萍走出去的时候,她们还?在哭。   羚翘十分好看,金黄的头发,在夜色中也闪着光。而现?在,她哭得?像是一坨不成形的泥巴。   天蓝蓝也在哭,她总是在假装自己是个?大人?了,但这会儿彻底失态,哭出了一个?小孩子?的腔调。   其他精灵也在哭,果园里哭声一片。   杜辛和?羚望红着一双眼,手拉在一起,坚定?地守住了界门,谁都不能进去。   他们心里也难受,但是秦知襄为什?么自己跑进去,他们都明白。   秦知襄的心意?不能白费。   在这样的哭声中,秦知襄和?路萍走了出来,她们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虽然在听到哭声的时候,她们心里也跟着一酸,但立刻调整好心态。   “好消息!”秦知襄兴高?采烈地说:“很安全!”   被失而复得?的心情激烈冲击着,精灵们傻愣愣地看着她们。   羚翘冲了过来,抱住了秦知襄和?路萍,天蓝蓝也跑过来,抱住了她们的腿。她们的哭声让秦知襄心里难受。   她故作嫌弃地向外推了推羚翘:“哎呦哎呦,鼻涕抹我身上了啊。”   羚翘郑重地看向了秦知襄,她认真地说:“你才不会嫌弃我。”   她说起自己十分确认的一点:“你爱我们。”   秦知襄无法否认这一点,她只能戳了戳羚翘的脸:“傻话。”   精灵们挨个?过来,拥抱了秦知襄。   精灵们很沉默,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之前?,秦知襄给他们食物?,他们还能勉强有回报,给她干活,给她挣钱。而现?在,她大方地给出了最真诚的心。   他们没有办法回报她了。   羚翘悄悄找了羚望:“族长,我属于精灵族。”她严肃地说:“我是你和?祭司的精灵,但我也是秦领主的精灵。”   羚望明白她的意?思,他点点头:“好。”   其他精灵也是这个?想法,在今晚,他们正式变成了秦知襄的精灵。   羚望没有任何不满,他心里只有“啊,果然如此的”想法。   她值得?,他这样想着。   精灵们知道?了族地安全,除了让小精灵们继续留在果园里睡觉,其他精灵都去了族地。   一些精灵留在族地里,整理由于逃跑太着急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祝绒带了一小队精灵,去了当时她看到人?族的地方。   秦知襄坐在族地里等祝绒的情况汇报,她有了和?羚望、老祭司一样的权力。   祝绒回来得?不算快,将近天亮才回来,检查得?十分仔细。   她进棚屋时,头发上沾了很多露水。   “应该是路过,”祝绒说:“当时我是在森林附近看到的人?族,看他们的方向是朝着我们的族地,就立刻赶回来报告消息了。”   “但今天过去一看,”祝绒略顿了顿:“他们拐弯了。”   “他们去了山的方向,爬上了山,去了那个?离我们最近的人?族城邦。”   “怎么回事?”老祭司的眉头皱起来:“离我们最近的人?族城邦是银辉城,不算大,和?其他城邦交往不多,来往银辉城的人?族路线比较固定?,怎么会有人?族从?那里过?”   祝绒说:“这也是我想汇报的另一个?情况。”   “我们搜寻了人?族走过的路线,捡到了一些东西,也许是他们落下的,也许是故意?丢弃的。”   祝绒将背上的小包拿下来,这个?包是羚翘学习了双肩包的做法做成的,路萍提供了拉链。祝绒将拉链拉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秦知襄凑过去一看,是一块红色的花瓣一样的片片,但很大,她想象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很明显,羚望也不知道?,他们望向了老祭司。   老祭司将那个?红色的大花瓣拿过去,闭上眼。   羚望小声告诉秦知襄:“祭司在传承中寻找这样的东西。”   片刻后,老祭司才睁开眼,她的瞳孔是散开的,然后慢慢汇集在一起,终于有了光芒。   “赤梦树,这是赤梦树的叶子?。”老祭司说出了一个?秦知襄不知道?的名字。   她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这里不会生长的果树,我们这里太冷了,这种树生长在一整年都不会下雪的地方。”   “它的叶子?是这种红色的,像花瓣一样的。而它的果实是绿色的,很小,但是透明的,和?石头一样,十分漂亮。”   “在有魔能的时候,赤梦树蕴含很浓厚的魔能。”   “现?在没有魔能了,赤梦树也失去了魔法效果,但是它的果子?可以治病,治疗很多病。有了它的帮助,很多病和?伤都好得?很快。”   “最重要的一点,”老祭司说:“这种树很少,很珍贵。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它,只有人?族的贵族才有可能欣赏,而只有皇族,才能拥有。”   “这不对?,”羚望脱口而出:“银辉城没有皇族。”   银辉城是个?很普通的城邦,领主也是身份一般的贵族。   没有人?会专程给他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秦知襄的心重重一沉,她想到了两个?可能性:“也许是这个?城主生了重病。”   “应该不是,”祝绒摇摇头:“那天我见到人?族的时候,他们看起来并不低落,并且那个?队伍里,没有治疗师一样的人?族。”   秦知襄沉默了一会儿,她问起了别的事情:“亚赫大陆的人?族是有皇帝的吗?”   “对?。但皇位不是固定?家族继承的,当一个?皇帝濒临死亡的时候,下一个?皇帝会在某个?贵族家族出现?。”   “但具体他们是怎么选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这个?说法验证了秦知襄的猜测。   她说:“现?在的皇帝……身体怎么样了?”   羚望悚然一惊,看向了 秦知襄。   老祭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的,这就是我所担心的最坏的情况。”   人?族的皇帝即将去世,而新的皇帝在离他们最近的银辉城出现?了。   皇帝所在的贵族,会成为皇族,而他们所在的城邦,会成为皇城。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话,那么上次出现?的人?族队伍只是开始。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族从?亚赫大陆的各个?地方,前?来银辉城。那么,他们这个?位置,也变得?不再安全。   人?族多了,那么他们的行动范围自然会扩大。也许在某一天,会有一个?落单的人?族,意?外地发现?这个?精灵幸存地。   “不一定?,”羚望有些失神:“不一定?是这么坏的结果。”   然而,几天后,有新的情况出现?,验证了秦知襄的这个?可怕猜测。 第44章 ◎我们去爬山吧◎   祝绒带着精灵们加强了巡逻, 之前大部分精灵都在种地和做衣服,但现在只留了羚翘和她的编织小组的精灵,继续做衣服,维持秦知襄的生?意?。   其他精灵全都听候祝绒的差遣。   祝绒将精灵们分成了十个小队, 每个小队一个都由?小队长带领, 在周围开启巡逻。   羚望也担任了一个小队的队长, 羚跃和祝绒的丈夫也分别负责了一个小队, 开始了密集的巡逻, 试图发现更多的信息。   小精灵们知道现在情况不同,他们很乖, 不再和之前一样跑来跑去, 发出笑声,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族地里。   如果哪个小精灵的鸡叫声大了一些, 他们还会伸出手,把?鸡的尖嘴捏住。   路萍和石杏配合, 能?处理全部服装厂的工作。   杜辛也在帮忙, 暂时把?自己的游戏公?司搁置了。   秦知襄每天都待在精灵族地中,等待新的消息。   果然,一周后,祝绒有了新的发现。   “在山的那边, 我们看到?了人族。”祝绒说:“我们没?敢靠近, 爬到?了树上,往那边看。”   “我听到?了他们说话,他们来自很远的城邦, 人数不多,应该和上次那支人族队伍是同一批,他们的铠甲和武器上画着一样的家族图腾。”   “领头的很明显是个贵族, 穿着很华丽的衣服,我听到?他严厉地训斥下属,说进城后要规矩些,不要挑事。”   “他没?说得很详细,但他说……两年后银辉城会是十分高贵的城邦。”   秦知襄心?里落下了重重一击,基本可以确定了。   她安静地坐在老?祭司的床边,老?祭司最近耗费心?神太多,现在无力地躺在床上。   “不对,”老?祭司喃喃:“预言里,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由?于人族皇族的特殊轮换性,亚赫大陆的每个位置都不安全。而?在逃亡中,精灵族的祭司多次祈问了上天。   上天告诉了他们,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老?祭司双眼无神:“我以为这里最好的意?思,就是很安全,皇族不会落到?银辉城里来。”   但似乎预言出了些差错。   羚望还在外面,秦知襄不允许自己沉浸在这种无力的心?情中,她立刻问老?祭司:“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银辉城真?的会成为皇城,人族越来越多的话,精灵族打算怎么做?”   老?祭司看向她:“逃走。”   逃,继续逃,直到?找到?下一个安全的栖息地。   就像之前的很多年里,精灵族一直在做的那样。   祝绒没?有说话,她只是扭头看了眼秦知襄。   如果逃走了,那么精灵族丢失了这块族地,他们便?彻底失去了与?秦知襄的联系。   秦知襄也再也无法知道,这群精灵之后的命运。   300多个个体,在亚赫大陆滚滚向前的时间洪流中,是微不可察的一小部分。   也许继续苟延残喘,回到?了遇到?秦知襄之前的贫穷岁月,也许就此湮没?在逃亡的路上,被人族偶遇,然后为了捍卫尊严战至灭族。   但秦知襄再也无法知道了。   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失去了这群朋友的联系。   她会有很好的生?活,她有了很多钱,可以过十分富足的生?活。她可以不住果园里,去住更大更好的房子。   但是,午夜梦回,不,不止是夜里,在白?天,在每时每刻,她不会想念他们吗?   棚屋里沉默了。   他们刚刚确认精灵族和秦知襄是无法分割的整体,满心?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度过安稳的一生?。现在就要面临离别的选择。   他们心?中难受,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羚望回来了,他已经得知了消息,也得出了和老?祭司一样的结论。   逃,或者等。   两条都是看不到?终点的路,在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生?还是死??   羚望什么都不知道。   他进屋的时候,脸上是决然的沉静。   “还有个办法,”秦知襄艰难地说:“你们住到?我那里去,真?的,你们很能?干,我需要你们。”   老?祭司温和地看着她:“是的,你那里是很好的地方。”   “但,”她说:“那不是精灵族的选择。”   他们愿意?做秦知襄最亲密的朋友,但不愿做她的附庸。   秦知襄的领地太小了,放不下一个自由?的种族。   羚望慢慢已经拿定了主意?,痛彻心?扉之后,他拿出了作为族长的冷静和决然。   他决定带着族人们继续逃走。   “走,我们会离开这里。”羚望说:“感谢秦领主带给我们的一切。”他深深鞠躬,在胸前画了繁杂的花纹,致于最真诚的感谢。   秦知襄没?有说话。   羚望继续说下去:“一个月后,我们就离开。这一个月里,我会让羚翘他们画出足够多的图案。”让秦知襄继续能?赚到?钱。   “秦领主仍然是精灵族永远的朋友。”羚望说:“如果你想我们了,请记住你的朋友,一直在路上。”   一直在路上,没?有死?去。   只要她没?有见到?,便?可以保持这样的幻想。   而?他们留下的话,也许是明年,也许是某一年,会被人族发现,秦知襄会亲眼看到?精灵族死?去的景象。   这不是羚望想要的。   秦领主生?活在和平幸福的环境中,她不应该经历这么残酷的事情。   那么,他们在她心?中永远活着,便?可以算作他们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了。   祝绒听到?了羚望的决定,点了点头,干脆利落转身,走了出去,告诉族人们这个决定。   外面纷乱起来,精灵们开始收拾东西了。   秦知襄难受得无法呼吸,她扶着墙走了出来,精灵们看到?了她,脸上露出了和以前一样的友善笑容。   亚赫大陆的空气仍然清新,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在和往日?无异的草木气息中,秦知襄觉得自己闻到?了浓重的血味。她无法再坚持,眼前发花,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精灵族地。   她回了两层小路前,因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几乎无法爬楼梯了。   扶着楼梯的把?手,她艰难到?了楼上,进了自己卧室,她倒在了床上。   和一场幻觉一样,他们来了,然后他们又要走了。   就像一场梦,给了她梦中的快乐,也留给她梦醒之后的一生?遗憾。   路萍和杜辛回来了,他们知道了最新的情况,同样说不出话来。   他们枯坐了很久,最后,路萍说:“我再去给他们买些东西。”   她絮絮叨叨的:“小麦的种子多给一些,还有其他容易保存的食物……”   杜辛接口:“压缩饼干,这个可以放很久。”   “结实的布料也得买很多,还有布鞋。”路萍细细盘算着:“他们会走很远,最好准备帐篷,药物要准备得多一些。”   “东西太多了,他们带不了,再准备一些小推车吧。”   时间很急,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去买这些东西。   秦知襄之后的几天里,都没?有去精灵族地,她在强迫自己习惯梦醒后的时光。但她待在自己房间里,门帘是羚翘送的。   床头的小摆件是小精灵自己做的。   她身上的睡衣,也是精灵亲手做的。   她的一切,都已经和精灵们息息相关了。   这场离别,与?她而?言,像是一场剥皮酷刑,她全身都觉得痛苦。   精灵们这几天也没?来找她,他们知道秦领主心?里难受,但他们既然决定要走,那么,便?不会骗她。   让她难受吧。   他们离开后,她再也无法得知亚赫大陆的消息,在她的世界和平宁静气息的滋润下,嶙峋伤口早晚会痊愈。   而?在一个早上,秦知襄满心?懈怠,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但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秦知襄说。   一个轻盈的脚步迈了进来,秦知襄没?有看过去,而?一个小小的身体被放在了她的被窝里。   秦面包睡得香香的,咂摸着嘴,摸索着抱住了秦知襄的手臂。   柔软温热的小身体终于让秦知襄回了神,她的手指放在了秦面包的脸蛋上。奶味、精灵独有的草木香味,混成一股复杂的气息,直冲秦知襄的鼻子,让她眼前朦胧。   萤游笑眯眯地站在床前。   “我们就要走啦!”萤游说:“秦领主,我想把?面包送给你,可以吗?”   萤游说:“面包有时候哭声很大,路上带着她不安全。”   “以后生?活应该很艰难,我怕养不活她啦。”   “秦领主,我知道留下她,她这一生?也出不了你的领土。但是比跟着我强。”   “你愿不愿意?接受她,当个离别礼物?”   “要是想我们了,你就看看她。”   面包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被母亲当作一件礼物送出,不知道自己即将离开所有的族人,永远地留在异世领土,再也无法回去。   萤游送完了礼物,她便?离开了。   全程,萤游都笑嘻嘻的,没?有一点悲伤。   秦知襄没?有理她,萤游出去后,秦面包似乎察觉到?什么,睡梦中皱起了眉头,她委屈地啜泣了起来。   秦知襄把?她抱起来,站到?了窗前,微微摇晃着身体,使面包安静了下来。   萤游的丈夫在外面等她,秦知襄看到?萤游跑出去,扑到?了丈夫的怀里。   刚刚一直笑嘻嘻的萤游抹了抹眼睛,和她的丈夫再没?有一丝迟疑,决然向着自己的世界走去了。   中午,杜辛和路萍回来了,他们订好了很多东西。   杜辛说:“我定了小推车,还订了很长的匕首,祝绒想要的那种,能?当武器。”   他又说:“要是能?买热武器就好了……”   秦知襄这几天一直很低落,杜辛试图说些别的,转移下注意?力:“我的独立游戏做不下去了。”   这确实引起了秦知襄的兴趣,杜辛为什么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杜辛解释:“故事线走不下去了。”   也是,精灵们都要走了,他的世界还有什么呢?   “我在游戏论坛已经略微提了下这件事,”杜辛抱怨:“我的玩家说我不守信,要反抗我。”   “他们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事哪有这么严重……”   秦知襄有些出神,她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眼睛有些发亮,但片刻后,眼睛的光又熄灭了。   不过,秦面包来了,秦知襄总算愿意?出她的房间了,抱着面包到?处散步。   小婴儿咿咿呀呀,对一切都好奇。   秦知襄的心?情慢慢好了一些。   在秦知襄离开精灵族地后的第8天,羚望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秦知襄走到?了精灵族地:“羚望。”   他回头看过去,听到?面色有些苍白?的人族女孩说:“羚望,我们去爬山吧。”   “之前你说会带我远远看看人族的城邦,走吧。” 第45章 ◎违和◎   羚望立刻放下?了?手里?全部的事情, 开始准备带秦知襄爬山的事情,祝绒带着一队精灵也会一起过去。   杜辛送来的匕首,他们已经收到了?。   有短的,其实就是?水果刀, 也有长的, 是?不锈钢的材质。   祝绒和其他战士在腰间两?侧各挂了?一把长刀, 一把短刀。   “走?到山脚下?, 需要一天时间, ”羚望说:“爬山也需要至少半天,我们要带够食物?。”   “之前我巡逻, 并没有真正走?到山脚下?过。那里?的路很难走?, 还有虫子。”   祝绒有些担心秦知襄的身体状态,她没在野外生存过, 祝绒想了?想:“带个帐篷吧。”   路萍送来了?很多帐篷,祝绒觉得可以带一个, 休息的时候给秦知襄用。   秦知襄摇头:“不用, 跟你们一样就行,我可以。”   羚望告诉了?她爬山需要什么东西?,秦知襄回去了?一趟,换上了?束脚裤, 袜子扎在裤脚外面?, 防止虫子爬进来。   她还穿了?厚实的外套,带上了?帽子,背了?个背包, 里?面?装了?食物?和武器。   路萍和杜辛知道?了?:“我们也去。”   秦知襄没有阻止,安静地看着他们同?样收拾好了?东西?。   他们一起到了?精灵族地,跟着羚望和祝绒离开了?精灵族地。然而, 到了?族地边界的时候,秦知襄随着羚望踏出了?边界。   而路萍和杜辛却遇到了?一堵无法?穿越的空气墙。   秦知襄在墙外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些许释然的表情,她猜到了?,应该是?这个情况。   亚赫大陆只承认了?她,因为只有她才是?真正属于它的生灵。   “我走?了?,”她向杜辛和路萍摆手:“你们看好家?。”   路萍使劲拍打那堵看不见的墙,杜辛也拍了?几下?,但杜辛放弃了?,他向秦知襄摆手:“早点回来。”   秦知襄和精灵们向着山那边走?去,为了?照顾秦知襄,祝绒放慢了?速度,但这导致了?他们行程变慢。   本来一天时间可以到山脚下?,现在看来,也许需要将近一天半的时间。   秦知襄从来没有过这么艰苦的徒步,在精灵族地和大山中间,有一大片茂密的森林,看起来幽暗。   祝绒带着他们绕开了?森林。   “里?面?有冰蛇,”祝绒说:“天冷了?,它们已经开始出现了?,毒性很强,鳞片会飞出来攻击,刺入我们的皮肤。”   “遇到冰蛇的时候,如果它没有发现你,尽量不要惊动它,让它自己离开。如果被它发现了?,就用火把,它们只怕热的东西?。如果没有火的话,”祝绒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有个精灵战士开口了?:“坏消息,我舅舅当时就没有火把。”   这个精灵战士的耳朵毛很特殊,是?渐变的黄绿色,他笑起来:“好消息,舅舅被埋在了?他喜欢的那棵树旁边。”   像个冷笑话。   秦知襄想笑,但不太?礼貌,她努力闭紧了?嘴。   “还有狮鹫,很凶猛,身体很大,成年狮鹫大概有一个半羚望那么高。”祝绒继续传授自己的战斗经验:“翅膀比较小,只有我的手臂那么长。在有魔法?的时候,狮鹫会飞,但现在,它们的翅膀只是?摆设。”   “不过攻击力很厉害,”祝绒抬起右脚:“我的脚趾就是?被一只狮鹫吃掉的,幸亏是?个小狮鹫。”   “它的妈妈就在旁边,看我和小狮鹫战斗,我猜那应该是?一场战斗课程。”   “很遗憾,我刺伤了?小狮鹫,跑掉了?。”   那个奇怪耳朵毛的精灵接口:“啊,猎物?跑掉了?,真是?一场失败的课程。”   他看向祝绒:“由于你的逃跑,也许小狮鹫再?也不会相信它的妈妈了?。”   秦知襄更加用力地闭上了?嘴,她甚至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祝绒还要继续讲一些东西?,秦知襄转头和那个奇怪耳朵毛的精灵说:“你叫什么名字?”   精灵高兴地回答:“绿绿的芹菜。”   羚望在旁边解释:“他负责种芹菜。”   “……芹菜。”秦知襄努力认可了?这个网名。   “不,秦领主,是?绿绿的芹菜。”   “绿绿的芹菜,”秦知襄感到了?绝望:“请你在之后的路程中闭嘴好吗?”   绿绿的芹菜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些不情愿地闭上了?嘴。祝绒冷淡地说:“很好,秦领主有相当敏锐的意识。”   “通常我们会在晚一些的时候让芹菜闭嘴,”祝绒说:“感谢秦领主,这次芹菜闭嘴的时间早了?一些。”   他们离精灵族地越远,地上的草越来越茂密,也越来越高。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停下?来吃了?些东西?,这时候的草已经到达秦知襄的腰部了?。   幸亏她听了羚望的话,穿了?很厚的裤子。   他们坐在地上,分吃了?食物?。路萍准备了?压缩饼干和罐头,有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这个很好,”绿绿的芹菜忍不住开口了?,他欣赏地看了?看罐头:“里?面?水果的尸体很美?味。”   秦知襄刚拿起罐头,忽然就没有了?食欲,她默默把罐头给了?祝绒,自己吃了?压缩饼干。   饭后,他们躺下?休息,精灵们轮流在旁边巡逻。   但也没有睡多久,秦知襄有些睡不着,身下?是?土地,身边是?和矮树一样的青草,头顶是?彩色的星星。   每一处都很违和。   她眯了?一会儿就睡不着了?,祝绒躺在她身侧,看她睁开了?眼睛,祝绒问:“继续前进?”   秦知襄同?意了?。   他们继续向前了?。   他们走?到了?凌晨,路上偶遇了?一只野兽。   像是?青色的老虎,脊背上有个小翅膀。   应该是?祝绒说过的狮鹫,但不算特别大,应该刚成年。   狮鹫是?从森林中跑出来的,和这队精灵偶遇了?,两?边都很震惊,祝绒和羚望悄悄上前,将秦知襄掩在身后。   刀子都已从腰间拔出,在夜色中闪着凛冽的光。   那只狮鹫看着精灵们,它的视线最终停留在祝绒身上。   片刻后,那只狮鹫若无其事一般,向后退了?几步。   等它退回到森林中时,秦知襄看不到它的身影,之后便是?凌乱的奔跑声。   “它逃走?了?。”祝绒仍然举着刀,警惕地向周围看。   秦知襄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动物?园的老虎出现在了?面?前,他们中间没有栏杆。   她脚有些发软,但并不想让精灵们知道?,秦知襄坚强地继续前进了?。   为了?保险,祝绒带着他们又?绕了?一些路程,离森林更远一些。   走?着走?着,忽然祝绒说:“那个狮鹫,肚皮上好像有个很大的白点?”   她有些不确定,秦知襄替她确认了?这一点:“是?的,在肚皮的左侧。”   祝绒笑起来:“老朋友了?。”   绿绿的芹菜说:“啊,祝绒脚趾的保管者吗?”   这次,秦知襄和祝绒同?时开了?口:“闭嘴!”   羚望代表祝绒,在芹菜的头上锤了?一下?,这次,芹菜真的不敢说话了?。   但秦知襄心里?平静了?许多,刚刚的紧张慢慢消散。因为经历得太?多,精灵嘴里?,生死都是?小事。   他们又?走?了?一个夜晚,凌晨的时候,又?吃了?一顿饭,并且休息了?片刻。   草越来越高了?,等到中午的时候,草已经高过了?秦知襄的头顶。   她向四周望去,只有无尽的草茎,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她意识到精灵族地确实是?个隐蔽的地方。   可惜银辉城要出皇族了?。   “只有巨人才能看清周围的情况,”祝绒说:“但巨人大多被困在城里?做劳工。”   他们继续向前,下?午的时候,终于到了?山脚下?。附近有个祝绒去过的山洞,在里?面?,他们终于吃上了?一顿热饭。   山洞里?有条小溪,他们简单地清洗了?一下?。   看不到身边高得离谱的草,也看不到头顶绚烂的夜空,那种奇异得违和感消失,秦知襄终于睡了?个好觉。   身下?是?石头,铺了?些干草,睡在不怎么厚的睡袋里?,秦知襄能感受到身下?的不适。   她困了?,迷迷糊糊中她苦中作乐地想着,觉得自己像豌豆公主一样了?。   这一觉后,他们休整了?一番,再?次在夜间出发。   月亮很给面?子,在他们爬山的时候,月亮十分明亮,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山路不好走?,但好消息是?山路对?于野兽来说同?样不好走?,他们不用提防野兽了?,只要小心些,不要跌落山下?就好。   杜辛送来的绳子派上了?用场,秦知襄和精灵们被绳子串在了?一起,羚望走?在最前面?,祝绒走?在最后。   他们不敢走?已经被人族踩过的好走?些的山路,只敢走?满是?石头的路线。   时常有精灵脚下?踩滑,秦知襄也踩空了?好几次。   每当有人踩空,前方的绳子便有力地扯住了?他们的腰。后方,祝绒托住了?他们的身体。   秦知襄看着精灵们的布鞋,觉得有些愧疚。该买些更贵的登山鞋的,她默默想着。   已经是?他们出发后的第三天了?,终于爬到了?山顶上。   羚望对?这里?的线路还有些记忆:“我很久之前来过。”   那时候精灵们实在没有食物?,他想来人族的城邦偷东西?。但他并没有混进去。   但幸运的是?,他在回去的路上捡到了?野兽的尸体,这让精灵们又?熬了?几天。   尽管羚望只来过两?次,但由于每次都惊心动魄,他记忆十分深刻。   他带着秦知襄和精灵们走?了?一条看起来很险,但其实还算好走?的下?山路。   秦知襄的手表显示了?时间,走?了?两?个小时后,羚望终于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站住了?。   “这里?是?山腰,基本能看到人族了?。”   秦知襄向着羚望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里?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城门是?黑色的石头,里?面?有无数的石头房子,街道?很整齐。   但更多的细节她就看不到了?。   秦知襄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望远镜,这是?路萍准备的,之前一直在森林附近和草丛里?行走?,望远镜用不着,现在终于能排上用场。   秦知襄调好了?望远镜的比例,这次,她看到了?城门上的花纹,应该是?银辉城的标志。   她看到了?城里?的河道?,看到了?房子上的木头窗户。   她的视线向下?,看向了?街道?,忽然,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是?什么?”她问。   羚望拿过她的望远镜:“你说哪里??”   “最高的尖房子下?面?,两?队穿着铠甲的。”   “那个房子是?贵族的房子,只有贵族才可以住尖顶房子。”羚望一边说,一边看想房子下?面?:“那是?人族啊。”   “人族?”秦知襄的思?维有些慢了?,她摇头:“不是?,我是?说绿色那些。”   “就是?人族啊,”羚望理所当然地回答:“人族本来就是?绿色的啊。” 第46章 ◎到底是谁◎   “人族?绿色?”秦知襄的脑子顿住了, 她重复:“人族怎么可能是绿色的?”   羚望满脸不解,他拿着望远镜再次看向了城中,看到了那两队穿着铠甲的人族。   长?相和秦知襄有?些相似,但是皮肤是绿色的。   “人族就是绿色的, ”羚望不明白秦知襄疑惑的点, 他解释:“也?有?和你?一样?肤色的, 但是非常少。”   “人族绝大部分都?是绿色的。”   “不……”秦知襄摇头:“我的同类不可能是绿色的。”   她心中怀揣了极大的疑惑。   而对于她的疑惑, 羚望十分不解。   两个人的常识发生了碰撞, 谁都?无法理解彼此。   他们完成?了此行的目标,并不耽误时间?, 立刻准备返回了。   回去的路上, 秦知襄很沉默,她觉得不对劲, 这个世界好像出了些问题,但她说不出来?。   人族不可能是绿色的, 她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十分清晰,并且根深蒂固。   回去的路十分顺畅,他们加快了速度,这次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 就到了精灵族地。   当他们出现在族地周边的时候, 几?个精灵立刻大喊起来?:“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路萍原本正坐在族地中央,双目无神,秦知襄走的这几?天, 她什么都?不想做,一心等着她回来?。   听到声音后,路萍立刻起身, 向着秦知襄的方?向跑过去。   她还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了,路萍趴在那堵墙上,眼巴巴地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的脚很痛,头发很脏,尽管穿了束脚裤,仍然无法避免地,被一些奇怪的虫子咬破了小腿。   但在看到路萍的时候,秦知襄仍然满脸都?是笑意。   她跑过去,大大地拥抱了路萍。   路萍很想哭,但她忍住了,努力平静地说:“比我想的回来?的时间?晚了一天。”   “去的路上有?点意外,绕了一些距离。”秦知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   路萍向精灵们道?了谢,感?谢这一路他们对秦知襄的照顾。   然后,路萍搀扶着秦知襄回了果园的小楼里。   因为路萍无心工作,杜辛承担了所有?的任务,并且路萍头一次暂停了发布视频,向粉丝们请了假。   杜辛看到秦知襄回来?了,立刻跑了过来?。   秦知襄现在的状态着实有?些不好,头发成?了一缕一缕的,脸上有?被草划破的小小细痕,衣服上都?是土。   杜辛觉得心疼,路萍把秦知襄扶到椅子上坐着,杜辛立刻跑到厨房里,给秦知襄拿水和吃的。   他又盛了一盆温水,放在秦知襄身边。   秦知襄喝了水,又吃了些东西,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乏力地说:“我歇一下,就一下……”   说着话,她便已?经睡着了。   路萍拿毛巾沾水,给秦知襄轻轻擦拭脸,然后用生理盐水清理细碎的伤口。忙完之?后,路萍给她盖上了被子,杜辛走了出去:“我给她买点热乎饭。”   快到午饭时间?了,本来?杜辛和路萍准备吃点泡面对付下的,但秦知襄这副模样?回来?了,他们不舍得让她吃泡面了。   路萍守着秦知襄,杜辛开着面包车出去买饭。   杜辛觉得秦知襄应该得好好睡一阵,于是他专门开车去了远了一点的地方?,一家很好吃的饭店,大手笔地买了很多饭菜。   等服务员打包的时候,杜辛站着等,有?些出神。   这几?天里,他和路萍没怎么聊过秦知襄的事,就偶尔说一句:“快回来?了吧。”   “应该快了。”   除了这个,他们再不敢说别?的了。   她终于回来?了,他们也?算是安了心了。   秦面包被留下来?了,萤游很坚决地不要?她了,只在路萍带面包去精灵族地的时候,她才和丈夫抱面包一会儿。   杜辛和路萍一起照顾这个孩子,忙碌着,缓解了一些焦虑和担忧。   这会儿,面包在精灵族地,被送回了她父母的怀中。   杜辛照顾孩子照顾出来?一些心得,他想着,到时候精灵走了,他和路萍其?实能把面包养好。   饭菜打包好了,杜辛开着车回了果园。   他压着声音喊路萍:“路萍,过来?帮忙拿饭。”   但是,从屋里出来?的,不是路萍。   秦知襄头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还有?点滴水:“我拿吧。”   “你?怎么不睡会了?”杜辛仔细端详她的脸,眼眶下还是发青的,很明显地需要?睡眠。   “不睡了,心里有?事。”   “怎么了?”   秦知襄心里拿着一盒饭,她抬头看杜辛:“那里的人,是绿色的。”   杜辛正在关车门,闻言,他有些愣住了:“绿色的?”   “怎么会是绿色的?”   “对啊,怎么会是绿色的?”   秦知襄喃喃:“如果是绿色的,那我是从哪儿来?的?”   路萍从卫生间?出来?了,她也?听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现在三个人都?没了胃口。   秦知襄提议:“带着吃的去找羚望他们吧,和老祭司聊聊。”   他们去了精灵族地,正好精灵们准备做饭了,秦知襄叮嘱做饭的精灵:“少做一些,待会羚望、祭司还有?祝绒跟我吃。”   杜辛和路萍去了老祭司的棚屋里,在桌子上把打包的饭菜摆开。   屋里凳子不多,老祭司邀请秦知襄和路萍都?坐在了她的床上。   羚望和祝绒也?清理了自己,坐在了桌子边。   精灵们不会用勺子,杜辛把一次性餐具中的勺子分给他们,他们一起开始吃饭。   “为什么人族是绿色的?”秦知襄先吃了一大团米饭,肚子里有?了东西,立刻问了老祭司这个问题。   老祭司看向她,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人族是绿色的,”老祭司慢慢说:“这件事就和月亮是蓝色的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情。”   “事实上,这两件事对我们来?说都?很奇怪。”   秦知襄说:“人族不应该是绿色的,而月亮也?不应该是蓝色。”   杜辛插嘴:“在我们那儿,蓝色的月亮通常只出现在洗衣机里。”   老祭司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秦知襄,试图让她更加理解亚赫大陆的人族:“亚赫大陆的人族就是绿色的。”   “当然了,也?不全是,也?有?和你?和你?的仆从一样?的肤色,但十分少见。”   “所以当时羚跃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说你?们看起来?和亚赫大陆的人族不一样?。”羚望插嘴。   秦知襄记起了这件事,但当时的她对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理解。   “当人族出现了和秦领主一样?肤色的人族时,他们称之?为“变化”,同时他们会采取一些措施。”   “他们会禁止生出非绿色肤色孩子的父母继续生育,同时 对于非绿色肤色的孩子,会得到绿色孩子一样?的教育和待遇。但在婴儿时期,他们就会被送到神阁中,吃一种药,这种药使这些孩子无法生育自己的后代。”   “听起来?,”杜辛说:“亚赫大陆的人族允许我们这种肤色出现,但不允许这种肤色繁殖,不能有?太多的数量。”   “是的,”老祭司说:“这也?许是和一个消失的种族有?关。”   “那个种族名为森林族,在很久之?前?的人族引发的战争中,那个种族已?经全部灭绝了,我也?没有?很多关于他们的信息,传承只告诉我和那个消失的森林族有?关。”   老祭司遗憾地说:“我的传承也?不完整了,我知道?那场战争,却不知道?战争的起源。”   在老祭司的记忆中,原本各个种族平和地生活在一起,人族忽然发起了战争,使得精灵族和其?他种族落到了现在的境地,而同时,那个森林族灭绝了。   秦知襄一直听着,她看起来?心事重重。   回了自己的卧室后,她邀请杜辛和路萍一起进来?。   他们三个坐在地毯上,秦知襄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路萍担心地问:“知襄,怎么了?”   秦知襄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很喜欢这些精灵,认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想帮他们。”秦知襄说:“我想给他们提供更多的东西,武器,食物,抵抗人族,有?自己的土地。”   “上次杜辛的话启发了我,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精灵们确实被压迫太久了。相处那么久,我确认他们是很好的种族,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但是压迫他们的是人族,”秦知襄缓缓地说:“是我们的同族。”   “即使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族,但我仍然不想背刺我们的同族。”   “更何况,我有?可能就是来?自亚赫大陆的人族。我能和精灵们做生意,给他们食物,但我不能给他们太多的武器,让他们去伤害和我同族的人族。”   “这是背叛。”   “这让我觉得很痛苦。”   “看着精灵们再次走向颠沛流离,还是背叛自己的同族?”她缓缓地说:“我不知道?。”   “所以我拜托羚望带我去见见人族。”   “出发之?前?,我的想法是,等我见到了人族,看到了自己的同胞,也?许会更加坚定我的意志,放任精灵们离开,去接受他们的命运。”   “这没什么用,也?许是伪善,”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这能使我更加心安理得一些。”   “但是情况出乎了我的预料。”   “亚赫大陆的人族是绿色的,在看清他们的那一刻,”秦知襄的手轻轻放在了心脏的位置:“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在叫嚣着那不是我的同族。”   “我无法认可那是我的同胞。”   “本来?,我只是想心安理得一些,但我现在心里更加无法安宁。并且,出现了新的问题。”   “我,”秦知襄看向了路萍和杜辛,问出了那个折磨她很久的问题:“是谁?”   “秦知襄,到底是谁?” 第47章 ◎潜藏的过去◎   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后, 路萍小声说:“也许你就是亚赫大陆的?人族,老祭司不是说了吗?那边的?人族偶尔也会出生我?们这?种肤色的?孩子。”   “有这?个可能?性,”秦知襄点头:“但?我?无法说服我?的?心。”   “在看到?那些绿色的?人族时,我?心里无法克制地产生了很强的?排斥感。”   “我?想知道, 我?到?底是谁。”   如果没有遇到?精灵, 没有见过亚赫大陆的?人族, 也许她还能?安稳继续这?一生, 她可以当个普通人, 过普通人的?快活小日子,有普通人的?幸福。   而现在, 她心中怀揣着一个巨大的?疑惑, 这?折磨着她,让她彻底远离了那些俗世的?小小幸福。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她这?一生,都将被?这?个问题困住。   无法言说的?痛苦折磨着她, 在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众人聚集的?宴会上,这?个痛苦潜藏在骨缝中,并不出现。   而在她一人静处的?时光中,这?个痛苦便从?她全?身的?骨骼中渗出, 使?她终生无法安眠。   我?是谁?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不知头尾的?命运, 缠绕着她的?人生,各处都是这?种细微的?声响,慢慢将她吞噬。   秦知襄掷地有声地宣布:“我?要知道我?是谁。”   目前他们能?去问的?只?有村支书王叔。   他们立刻便行动了, 开着车到?了村支部。王叔正在整理户籍资料,隔着窗户看到?秦知襄他们过来了,王叔赶紧出门:“怎么?了?果园有情况吗?”   “不是果园, ”秦知襄说:“王叔,你把我?小时候的?事和我?说说呗。”   反正瞒不下去了,王叔邀请他们进了村支部,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你小时候挺乖的?,00年吧,我?记得应该就是2000年,春节的?时候,你爷爷奶奶过来过年,然后他们就没离开果园。”   “年后天暖了,有人去果园找他们,才看见了你。”   “我?觉得你应该就是过年那一阵到?的?果园。”   “当时你爷爷奶奶已经退休了,就在果园里养你,到?了你四五岁的?时候,他们就带你离开了,去城里上学。”   “我?就记得你来那年,果子挺好吃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我?那时候年轻,干活忙,也没注意太?多。”   王叔的?消息只?有这?些了。   秦知襄低头想了想:“我?爷爷奶奶有亲戚朋友吗?”   “没有,”王叔说:“他们年轻时从?外地来的?,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亲戚,朋友应该也不多,没见过有谁来找他们。”   “唉,不对,”王叔忽然想起来了:“之前村里有个退休的?阿姨,和你奶奶年纪差不多,她们有时候在一起聊聊天。”   “也算不上朋友,不过挺奇怪的?,我?记得那个阿姨话不多,不爱和人相处,从?来不去别人家?里。”   “但?你来了果园之后,那个阿姨就时常去果园找你奶奶了,也许是她喜欢孩子,愿意去看看你。”   “你们搬走那年,那个阿姨也走了,去了她儿子家?里。”   “您能?帮我?查查她现在的?住址吗?”   王叔拿出了户籍资料,帮她查,但?王叔也说:“你别报太?大希望,和你奶奶差不多年纪,人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王叔找到?了地址,拍照发到?了秦知襄的?手机上。   有些远,高铁得六个小时。   秦知襄告诉杜辛和路萍:“我?要去。”   杜辛二话不说:“我?和公司说一声,安排下活。”   他去打电话了,路萍也说:“我?也把这?里的?事安排好。”   他们速度很快,花了半个小时安排好了工作,秦知襄买了三张票。她要抽丝剥茧,寻找自己的?命运。   幸好,有人陪着她,陪她接受好与不好的?一切。   秦知襄又和羚望说了声自己最近有事,羚望点点头。   秦知襄想了想,又叮嘱他:“我?没回来之前,你们别走。”   “知道,”羚望笑?起来:“我?们要和你好好告别。”   秦面包被?暂时还给了萤游,她在妈妈怀里吃着手指头,懵懵地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亲了口面包的?头顶:“等我?回来。”   他们打车去了高铁站,直奔目的?地。   天都黑了,才到?罗奶奶所在的?城市,这?么?晚了,去人家?里不好,他们找了个酒店住下。   这?是个旅游城市,可谁都没有游玩的心。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酒店吃了早饭,便直奔罗奶奶的住址。   他们到了那户人家门口,秦知襄心里有些害怕,她怕罗奶奶已经去世了,那么?她便断了一切线索。   在她迟疑的?时候,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孩背着包,慌张地走出来,和秦知襄撞了个正着。   “哎呀!”女孩叫了一声:“吓死我?了!”   秦知襄立刻道歉:“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女孩狐疑地问:“你们找谁?”   “我?找罗琴。”   女孩对门里喊了一声:“爸,有人找我?奶奶!”   女孩急着上学去了:“我?走了,我?奶奶还没起呢。”   秦知襄松了口气,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他看到?了门口的?三个年轻人,有些吃惊:“你们找我?妈?”   秦知襄说:“我?们是宁山村来的?,有些当年的?事想问问罗奶奶。”   男人眼?睛里有些疑惑和警惕,杜辛和路萍立刻上前,把路上买的?牛奶和水果,往屋里放。   男人终于放开了门把手:“进来吧。”   他们三个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男人说:“我?妈还没醒,你们还得等半个小时。”   “不过,我?妈性子孤僻,其他老人家?都喜欢说以前的?事,她不喜欢。”男人提前声明:“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和你们说。”   他们进了屋,男人给他们洗了点水果。   他上班时间晚,也洗好碗了,可以陪他们说会儿话。   秦知襄问起了2000年左右的?事情,男人叹口气:“我?姐1997年去世了,我?妈受了很大的?打击。我?姐是在村里长大的?,我?妈就回了村里,在我?姐长大的?老房子里住着。”   “我?妈不爱和别人说话,在村里天天就是待在那个老房子里。”   “叔叔,你知道村里有个和罗奶奶聊得来的?秦爷爷秦奶奶吗?”   “有印象有印象!”男人连声道:“我?那时候还在上大学,我?怕我?妈难过,经常给我?妈打电话。”   “我?怕她总是不见人,心里越来越难受。总是催她去找人聊聊天,她嫌我?烦,不过也是为了安我?的?心,她说村里来了对和她一样是城里退休的?夫妻,他们能?说的?上话。”   “2000年那年春节啊,我?记忆特别深,本来我?想回村里陪我?妈过年,火车票早就买好了,但?是雪太?大了,我?那个火车停运了。”   “我?妈只?能?自己过年了,我?给她打了电话,强硬要求她必须回城里过年,城里她有些朋友,不然她一个人,实?在太?可怜了。”   “我?当时都说她要是一个人过年,我?就绝食。”男人笑?起来:“她生气了,但?终究让步了。”   “她说她不想回城,但?可以找秦叔叔秦阿姨一起过年。”   “过年那几天,她和秦阿姨一起剪纸,买鞭炮,听起来挺热闹的?,我?终于是放心了。”   “年后有了变化,她开始经常往秦阿姨的?果园跑,好像说是秦阿姨那里捡了个孩子。我?觉得她找到?了朋友,也有事忙,挺好的?。”   “后来我?毕业找到?了工作,要接她过来一起住,她总是不同意。但?后来秦阿姨带着孩子搬走了,她就过来了。”   秦知襄安静听着,从?这?段往事里,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告诉男人:“叔叔,我?就是爷爷奶奶捡到?的?孩子。”   男人一惊,细细看向了秦知襄:“这?么?大了?”   他立刻跑去了屋里,拿了200块钱:“叔叔第一次见你,也没准备个红包,别见怪啊,这?点钱拿去花,是叔叔的?心意。”   秦知襄没推拒掉,只?能?收下了。   终于,屋里有了动静,罗奶奶醒了。   男人跑去,给妈妈穿衣洗漱,过了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   她已经很老了,脸上满是沟壑,看向秦知襄的?时候,眼?中有些闪烁的?泪光。   男人要上班去了,他拜托秦知襄给罗奶奶盛饭。   男人走后,秦知襄给罗奶奶盛饭,又倒了温水。罗奶奶吃了些东西,语气缓慢地问秦知襄:“孩子,你现在怎么?样?”   秦知襄挑好的?告诉了老人,她说自己毕业了,开了公司,有关心她的?朋友。   罗奶奶脸上有了些笑?意:“我?就知道你是有福气的?。”   “罗奶奶,”秦知襄说起了正事:“我?知道我?不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女了。”   罗奶奶避开了她的?视线。   秦知襄继续问下去:“我?想来问问您,我?,到?底是谁?”   罗奶奶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开了口:“我?快死了。”   她喃喃:“我?这?一辈子,经历过幸福、痛苦,也见到?了常人见不到?的?事情。”   “我?要死了……”她再次重复:“秦绪没告诉你,也许我?也不应该告诉你。”   “但?再不说,我?真的?要死了,这?些事还能?有谁知道呢?”   她问自己:“我?要带着这?些事进土吗?”   罗奶奶慢慢拿定了主意。   杜辛和路萍大气不敢喘地盯着这?个有许多秘密的?老人。   终于,罗奶奶看向了秦知襄。   “那是2000年的?春节。”   “那年特别冷,明明是千禧年,开头却是很大的?风雪,我?的?儿子回不了家?了,求我?不要一个人过年,他担心我?,我?知道。”   “我?就去找了还算聊得来的?秦绪。”   “我?们一起剪纸,一起贴对联。”   “老秦还买了炮仗,大年夜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那里放炮仗。”   “我?女儿去世了,我?心里也和死了一样,但?和他们在一起,那会儿轻松了不少。”   “放完了炮仗,我?们还一起喝了点酒,”老人的?视线悠长:“然后,我?和秦绪一起在那个果园里溜达,一边溜达,一边说话。”   “酒劲上来了,我?俩都在哭,我?哭我?的?女儿,她哭年轻时受的?哭,这?一生,她都没有过自己的?孩子……”   “但?你猜怎么?了,”老人眼?睛亮得可怕:“那只?是果园,我?来过很多次的?果园。”   “忽然间,我?们前面明明是空的?,但?是忽然间!”老人叫起来,迸发出极大的?能?量:“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凭空出现的?,她倒在地上,满身都是血。”   “她说的?话,我?们听不懂,她穿的?衣服,我?也从?来没见过。”   “但?我?是护士。”   “我?看到?了她肚子很大,要生了。”   “我?和秦绪赶紧把她抱到?屋里,她全?身都是血,很多伤,但?她指着肚子,我?知道她在求我?们帮她生下这?个孩子。”   “我?拿了剪刀,让老秦烧了热水。我?评估了一下,她应该没问题,只?要把孩子生下来,把她送到?医院,那些伤,能?好。”   “我?教她使?劲,胎位不正,她很痛苦,花了很长时间,把你生下来了。”   “我?打了救护车电话,小婴儿被?放在女人的?怀里。”   “我?看见她抱着孩子,满脸都是温柔。她亲了孩子一口,下身的?血也止住了。”   “救护车我?也联系了,我?松了口气,肯定没问题了,母女两个都能?保住。”   “但?是,秦绪给女人擦着身子,我?看到?秦绪的?眼?睛瞪得特别大,特别骇人。我?凑过去,看见女人的?小腿不见了,从?脚开始……她慢慢消失了。”   “消失了……”罗奶奶的?声音和做梦一样。   “我?们全?都愣住了,但?孩子在哭,我?们赶紧去照顾孩子,没时间再琢磨这?件事了。”   “那个孩子就是你。”女人说:“那时候我?们就把你的?名字定好了。”   “知襄,因为那个女人嘴里说得很多的?一个发音,就是xiang,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后来,我?就经常去果园里看你,我?们总是怕你和你妈妈一样忽然消失,直到?一年后,才慢慢放心。”   “刚开始,你爷爷奶奶不敢带你太?远,生怕对你有影响,后来才经常带你出去。”   “直到?他们彻底放了心,为了你上学,才从?村里离开了。”   “他们走了,我?也就走了。”   秦知襄又待了会儿,路萍和杜辛帮罗奶奶做了午饭,饭后,老人困了,他们才准备离开。   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罗奶奶又想起来一些细节。   “对了,我?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也许是记错了。”罗奶奶疲乏地说:“在你妈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感觉眼?前一晃,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个人推了你妈一把,把她推到?了我?们这?里。”   “那个人,身上也有血,很奇怪,长着很长的?尖耳朵。” 第48章 ◎真正的人族◎   秦知?襄他们三?个再次坐上了回?去的高铁。   这次, 他们得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秦知?襄中间也问了罗奶奶自己?母亲的肤色,罗奶奶很肯定,不是?绿色的。   而她?当时怀着秦知?襄,应该是?被一个精灵推过来的, 很明显是?为了救她?的性?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奶奶的记忆已经很不好了, 她?留下了秦知?襄的手机号, 说如果自己?想起来什么的话, 就给秦知?襄打电话。   秦知?襄一路上很沉默, 她?靠在车窗上,出神地看着外面?。   她?心?里很多情?绪, 有?些想哭, 又有?些想笑。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幸运地得到了爷爷奶奶的爱。   但现在看来, 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幸福很多,她?的母亲也爱她?, 还曾经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尽管她?从未见过妈妈, 也无?法想象出妈妈的样子。   但秦知?襄确认,妈妈在消失之前,曾经说过爱她?。   尽管还有?很多谜题没?有?解开,但她?已经有?了收获, 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秦知?襄小声?说:“我是?妈妈的女儿。”   是?妈妈搏命生下的宝贝。   她?花了两个小时才?平静下来, 有?了余力?考虑其他问题。   秦知?襄被爷爷奶奶教育得很好,在考虑自己?的下一步之前,她?先想到了刚刚的罗奶奶一家。   罗奶奶年纪大了, 而他的儿子工作繁忙,儿媳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   罗奶奶的孙女还在高中。   她?家条件有?些一般,并没?有?余力?雇佣照顾罗奶奶的人, 也不放心?把罗奶奶送到养老院。因此在儿子上班、孙女上学的时间里,罗奶奶都是?一个人在家的。   老人动作缓慢,不敢独自生火,中午只能吃早上的剩饭。等到儿子急匆匆下班,才?能一起吃上晚饭。   今天是?秦知?襄他们在,才?给她?做了一顿热乎的午饭。   罗奶奶曾经照看过秦知?襄,甚至她?是?由罗奶奶亲手接到这个世界的。   和她?有?这么深的渊源的老人,秦知?襄不想看她?辛苦。   更何况,她?包里还有?罗叔叔给她?的200块钱。   罗叔叔是?把她?当亲近的小辈看待的。   秦知?襄打电话找了知?名的连锁老人陪护机构,简单说了地址,还有?罗奶奶的情?况。   那边答应下午就安排人上门。   秦知?襄叮嘱他们:“钱我会出,麻烦你和奶奶那边说,我和你们机构老板是?朋友,派去照顾老人的人是?机构安排的,不花钱。”   秦知?襄又和罗奶奶打了电话说了一声?。   罗奶奶坚决不接受,但秦知?襄说:“机构老板是?我好朋友,不费事。更何况……我爷爷奶奶去得早,我希望您能长寿一些,我就还有?个长辈在。”   罗奶奶最终接受了秦知?襄的好意。   等到秦知?襄他们下了高铁,向果园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罗奶奶又打了电话,说机构安排的人到了,把她?照顾得很好。   秦知?襄终于放心?了。   而罗奶奶吃了热乎乎的饭,身心?都舒服了,家里有?人陪着,她?不再害怕自己?就算去世了也没?人发现的问题。   而这些都是?秦知?襄带来的。   罗奶奶迫切地想回?忆起更多东西,来回?报秦知?襄。   家里的琐碎的活有?护工来做了,罗奶奶专心?地回?忆过去。她?年纪太大了,遗忘了很多事情?   她?在自己?房间里到处翻找,想找到之前的一些旧物件,来勾起自己?更多的回?忆。   这次,她?真的找到了更多的东西。   罗奶奶的护工帮罗奶奶加了秦知?襄的微信,给她?发了些图片过去。   秦知?襄刚到果园,还没?来及的松口气,便看到了那几张图片。发黄的、颇有?年代感的本子,上面?用蓝色圆珠笔零碎记了一些拼音。   护工将罗奶奶的意思转达。   这是?当时秦知?襄的妈妈说过的一些话,罗奶奶听不懂,只能将一些发音记下来了。   秦知?襄道谢之后,和路萍、杜辛一起认真地看。   她?把图片发到了他们三?个的群里,一起研究。   第一个很好看明白,杜辛叫起来:“是?xiang,罗奶奶说过,你妈说这个发音很多。”   “你妈”这个词很好地取悦了秦知?襄,她?再一次确认自己?是?有?妈妈的孩子了。   “对?,是?xiang。”   “第二个,是?ning和xing?连在一起,应该是?个词语?”路萍谨慎地说。   秦知襄把他们的发现都记下来。   “第三?个,好像是?gu,gu什么?”   “是?cu吧?”   他们研究了很久,从这本发黄的笔记本上,找出来7个不知?道含义的词语。   除了这7个词语外,还有些秦知襄他们就能看懂的词——mama,baba。   生命的最后,她?叫着父母,就此死去。   秦知襄低落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心?态。   拿着整理好的东西,他们去了精灵族地找到了羚望和老祭司。他们在棚屋里坐好,秦知?襄一个个把那些词语的发音念给羚望和老祭司听。   羚望认真听着,老祭司的嘴唇蠕动,尝试着那些发音。   “因为界门的存在,”老祭司缓缓说:“你能和我们语言互通,但事实上,亚赫大陆的语言和你们并不一样。”   “刚刚你说的ningxing,是?女儿的意思。”   秦知?襄的心?被重重击中了。   老祭司继续说下去:“gucu是?人族的意思。”   “还有?个yuse是?爱你的意思。”   秦知?襄没?说话,她?再次确认自己?曾经得到过来自母亲的爱。   “还有?这个lapu,是?个人名。”老祭司看了秦知?襄一眼:“是?个男人的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父亲的名字。”   秦知?襄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发音。   “pina,”老祭司说:“是?森林族的意思,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毕竟森林族早就灭亡了。”   “还有?这个lubin,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老祭司喃喃。   “lubin是?什么意思?”杜辛问。   羚望的眉头皱得厉害,他也想不明白:“是?取代的意思。”   女儿,爱你,秦知?襄能明白。   但是?,人族、森林族、取代,是?什么意思呢?这几个词汇又应该怎么组合呢?   老祭司也有?些不明白,她?看向了秦知?襄:“还有?个xiang的意思,我们不明白。”   “没?有?xiang这样的词语。”   “有?的,”羚望提醒:“不是?词语,是?个地名。”   老祭司反应过来:“格尔城。”   格尔城用亚赫大陆语言的发音,就是?“xiang”。   秦知?襄闭上眼,她?在想如果是?自己?濒死的时候,会想什么。会想自己?刚出生的小小女儿,告诉她?妈妈爱你。   会说一些很重要的,想让别人知?晓的重要信息。   死亡越来越近,秦知?襄的眼前一片漆黑,她?会想什么?   死亡很冷,很可怕,她?很需要安全感,想回?到一个温暖安全的地方……   那么……   她?最想的……是?回?家!   秦知?襄蓦然睁开了眼睛:“那是?我妈妈的家!”   所以,在濒死之际,年轻的母亲无?望地念着家乡的名字,念着自己?的父亲母亲丈夫,念着女儿和爱。遥远的无?法想象的母亲,开始在秦知?襄的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秦知?襄情?绪极为激动,她?在狭小的棚屋中走来走去:“我妈想回?家……”   羚望和老祭司也不再假装他们不知?晓秦知?襄的来历,任由秦知?襄肆意地挥洒自己?的情?绪。   老祭司一直在喃喃:“人族,森林族,替代?”   寥寥三?个词语,到底应该怎么组合?   是?“人族取代森林族?”还是?“森林族取代人族?”   为什么要取代?   这场取代成功了吗?   老祭司闭目思考,从结果而言,森林族灭绝了,而人族还在。   如果是?森林族取代人族,是?不是?意味着这场取代没?有?成功?   如果是?人族取代森林族,又和现在的情?况不符。   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思考的时候,老祭司感受到了痛苦,好像来自先辈的传承使她?疼痛。里面?有?些束缚它的东西,开始破碎。   在痛苦中,老祭司昏昏然,心?中忽然产生了几个荒唐的念头:“如果那场取代成功了的话,现在的人族到底是?人族,还是?森林族?”   “秦领主是?人族还是?森林族?”   “如果秦领主才?是?人族的话,那么现在城邦里那些是?谁?”   在她?想到这两个问题的时候,她?的传承中存在的束缚,彻底被打碎了。   丢失的传承大量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获得了更多的记忆。   “啊。”老祭司闭着眼,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秦知?襄仍然在思考,她?脑子乱乱的:“我是?谁?”她?仍然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你是?人族。”老祭司睁开了眼睛,温和地看向了她?。   与?此同时,杜辛和路萍的心?一沉,人族和精灵族之间,有?着深刻的仇恨,他们还如何当朋友?   秦知?襄也担心?这个问题,但她?看向老祭司的眼睛,却没?有?看到一丝提防和仇恨。   老祭司的眼睛中,只有?无?尽的爱和同情?。   “你是?人族。”老祭司再次重申:“只不过,他们篡改了历史。”   “你的种族是?真正的人族,但现在,真正的人族被故意称为已经灭绝的森林族。”   “是?的,”老祭司自己?点点头:“是?森林族取代人族,不幸的是?,他们成功了。”   “怎么回?事?”秦知?襄脑海中一片混乱:“所以人族不应该是?绿色的对?不对??”   “对?,人族从来都不是?绿色的。”   “到底怎么回?事?”杜辛忍不住问:“我搞不清楚。”他使劲抓了抓头发,满头疑惑让他觉得头皮发痒。   老祭司问羚望:“你们上次去看银辉城,是?不是?远远看到了一座尖顶的房子?”   “对?,很特殊,附近的人族比较少,但守护很严格,看起来和周围都不一样。守护甚至比贵族的房子更加严格。”   “那是?他们的神阁,供奉着他们的至高神。”   “如果你们能走进去的话,会在神阁最中心?的位置,看到他们至高神的雕像。”   杜辛不明白了:“等下,”他喊:“我们不是?在讨论?人族和森林族的事情?吗?这和至高神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从人族的至高神开始,不对?,他们不是?真正的人族。”   而森林族和人族的称呼,现在让每个人都晕乎乎的,秦知?襄说:“把现在那些绿色的叫绿人吧。”   “好,”老祭司说:“一切都从绿人族的最高神开始。”   “在两百多年前,绿人族的至高神出生了。”   “他作为一个人族和森林族的混血出生了……” 第49章 ◎在很久很久之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   童话故事?总是以这句话开头, 但这个故事?并不是童话。   那个时?候,亚赫大陆有九大种族,人族,精灵族, 巨人族, 矮人族, 人鱼族, 魅魔族, 血族,巫族, 还有森林族。   他们各有自己的优势, 生活得轻松惬意。   那时?候,亚赫大陆充盈着魔法。   精灵族对魔法最?为擅长, 他们数量不多,生育上存在着一些困难, 但是他们的长寿弥补了这个缺陷, 使得精灵族始终维持了一个小而精的规模。   他们最?为擅长魔法,生活高雅,长相极美,并不喜欢与其他种族沟通。   巨人族喜欢住在山和水中间, 他们食欲旺盛, 并不能使用魔法阵这种精巧的东西,但魔法充盈在他们的身?体中,使他们无坚不摧。   矮人身?形矮小, 使用魔法做出各种工具,也给自己挖出了地下的安全的房子。   血族靠魔法得以永生,但惧怕阳光, 住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他们以血为食,时?常去狩猎动物,偶尔也有去攻击其他种族的血族,但立刻便会被血族内部追捕处决。   人鱼拥有全部的海域。   魅魔身?体脆弱,但具有很强的精神疗愈魔法,他们群居在一起?,有时?外出,给有精神困扰的其他种族疗愈,同时?吸食情绪和梦境。   巫族数量更为稀少,他们相当?孤僻,使用魔法调配食物和药物,自给自足。   森林族自然是住在森林里,他们身?体强壮,而动作敏捷,对魔法的操作不如精灵族,但也超过了其他种族 。   但森林族掌握的,大多是攻击类魔法,不能疗愈,而他们长相丑陋,肤色是绿色的,其他种族并不愿和他们有交集。   人族在这些种族中,是个很特殊的种族。   人族不会魔法。   是唯一不会魔法的种族。   但人族长相可爱,语言友善,还十分智慧。即使是高傲的精灵族和孤僻的巫族,也不排斥和他们交流。   巨人族不喜欢矮人族,矮人族嫉妒精灵族,精灵族不喜欢森林族。   巫族想要人鱼的血肉做药,人鱼讨厌巫族和魅魔,魅魔不喜欢巨人的粗暴。   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倾向和喜恶,时?常有矛盾发生,亚赫大陆的情况十分复杂。   而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中,人族很好?地调节了一切,他们总是能缓解矛盾。人族帮助矮人解决了和巨人的争执。   人族帮助其他种族从孤僻的巫族求药。   魅魔被血族咬伤后,人族前往血族的领地,为受伤的魅魔找个说法。   人族帮助人鱼购买陆地上的商品。   在其他种族的默许和支持下,人族慢慢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城邦,并且,人族擅长生育,很快成?了数量第一的种族。   一个世界里,总要有个主要的种族。   亚赫大陆里,人族数量最?多,慢慢拥有了很高的话语权,其他种族并不排斥这件事?。   人族的好?人缘,除了他们性格友善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他们善于?生育。   这并不只是说人族内部孩子们数量多,而是表示,人族能和其他种族生育后代?。   其他种族之?间,或多或少地存在生殖隔离。   比如,精灵和血族是不能孕育后代?的。巫族和魅魔也不行。   但人族可以。   人族可以和任何种族孕育后代?。   人族就像是所有种族的结合体一样,他们的灵魂有所有种族的优点,同时?,他们的□□也能兼容其他所有种族。   人族分布在亚赫大陆的各个地方,他们友善地和其他种族交往,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与其他种族产生了爱情。   他们相爱,然后结婚,诞下了后代?。   几乎各个种族,都?有人族与他们的混血。基于?这个原因,其他种族与人族的关系更加和谐。   除了森林族。   其实,人族和巨人、矮人还有森林族基本是没有混血后代?的。   巨人和矮人的体型不合适,即使偶尔有人族和巨人族或者矮人族相爱了,他们也大多理智地放弃了生育,只享受爱情。   而森林族,是因为太丑了。人族友善,但人族也是很有审美的种族。   森林族的皮肤是绿色的,和森林几乎融为一体。而森林族的腿短,手臂长,脸长得像个崎岖的地瓜,不符合任何种族的审美。   并且,森林族智商偏低,性格粗暴,很有攻击性。   人族不喜欢森林族,有时?要从森林族的领地路过,都?成?群结队,摆好?防御姿势。   森林族繁殖能力?极强,怀孕周期只有三个月,一次可以生育多个后代?,但数量一直很固定。   主要原因是因为,森林族的寿命只有15年。   在其他种族刚接近成?年的时?候,而森林族已经衰老?,接近死亡了。这个种族,没有时?间去积累智慧,没有时?间去积蓄财富。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只日?复一日?地生活在森林中,争抢食物,攻击其他种族,然后被反击死亡。   比起?其他种族,森林族更像动物。   肉眼可见,再过很多年,其他种族继续发展,而森林族保持原样的话,早晚会被亚赫大陆抛弃,沦为动物。   这是其他种族都?心知肚明的一点,而森林族只是迷茫地活着。   很多种族都?认为人族是亚赫大陆最?好?的种族。   不仅是因为他们能和所有种族延续后代?,更因为,人族和其他种族混血的后代?,能摒弃原有种族的致命缺点。   比如,精灵们生育困难,秦知襄知道这一点,因为她发现,精灵们即使饮食正常了,每年也只有两次生理期,这大大减少了精灵族的怀孕几率。   男性精灵那边应该也有类似的问题,但秦知襄无法确认。   而精灵族和人族的后代?,生育就容易很多。 %71%69%73%68%75%36%36%2e%63%6f%6d   还有魅魔,他们掌握了强大的疗愈魔法,而自己的身?体十分脆弱,他们的骨骼也是柔软的,攻击和防御都?很差劲。   魅魔和人族的混血后代?,躯体和人族一样的强度,虽然还是不如精灵族和森林族,但对魅魔来说,已经是十分巨大的进步。   而人族和森林族的后代?,在寿命方面,也有了十分明显的进步。   人族和森林族的混血,寿命从18岁,直接飙升至80岁。   人族不愿意和森林族生育后代?,但总有落单的人类被掳走,偶尔产生几个人族和森林族的混血。   而那个所谓的至高神,就出生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叫索堤布。   索堤布的人类母亲被掳到?森林族的地盘,怀上了他,经历了三个月痛苦的孕期,将他生下。   不幸的是,索堤布的母亲没有死在艰难的生产中,继续遭受着折磨。   理所应当?的,她对自己生下的绿色皮肤的儿子没有任何感情。她用一种冷淡、厌烦、仇恨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一切。   在一次试图掐死儿子的过程中,她被发现,就此解脱。   索堤布是个很成?功的混血作品,他的脸长得像母亲,身?材也像母亲所在的人族,四?肢比例看起?来和谐了很多。   而他的皮肤是绿色的,韧性十足。   并且,他能操控很多魔法,还能将这些魔法优化,他拥有远超森林族的智慧。   森林族里刚生育过孩子的女性接纳了他,那个女性智慧不高,只是听从了长老?的吩咐而已,将他与自己的孩子一起?抚养长大。   与自己母亲相比,这位森林族女性给予了索堤布温暖。   因此,索堤布坚定地认为自己属于?森林族,同时?极度仇视人族。   索堤布七岁的时?候,养育他的森林族女性衰老?去世。在他12岁的时?候,那个森林族女性的长子,也就是索堤布的哥哥衰老?去世。   在这个过程中,索堤布已经开始思考关于?森林族的一切。   他想让他爱的森林族摆脱这种寿命短暂的命运。   他想到?了自己,他的身?体还稚嫩,他感受到?自己拥有漫长的寿命。他想把这个寿命洒向全部的森林族。   索堤布花了五年时?间来思考,等他想清楚的时?候,他已经18岁了。   18岁,人族刚刚成?年,而囊括了很多森林族的全部生命周期。   索堤布身?边又有无数森林族去世了,他身?边留下的只有几个和他一样身?份的混血。他们感受到?孤独,同时?怨恨上天对森林族的不公?。   用了森林族的一生,他想出来一个被森林族们称为“净化”的计划。索堤布将这个计划告知了长老?。   长老?已经14岁了,濒临死亡了。   长老?是整个族群中最?聪明的人,他活了足够的年份,同样思考到?森林族的命运,但作为森林族,长老?聪明得有限,他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却没有办法解决。   当?索堤布将计划告诉了长老?之?后,长老?长久地盯着索堤布。   长老?虔诚地跪了下来:“上天没有遗忘森林族,祂给森林族带来了索堤布。”   此后,森林族每一任长老?接受的最?高指令,都?是听从索堤布的安排。整个种族接受了索堤布的教育,成?了他最?忠实的拥趸。   在索堤布的指示下,森林族潜入了其他种族的地盘,为他偷来了各种魔法书。   以索堤布为核心,还有他身?边那些混血,他们掌握了很多的魔法。与此同时?,森林族接收了他的指示,开始了疯狂的繁衍。   森林是有周期的。   原本,在森林族的节奏下,森林的动植物周而复始,一年又一年,能长久地生活下去。   而森林族开启了疯狂的繁殖模式,无数的小森林族出现了,他们啃噬着森林,从中汲取大量的能量。   这些小森林族们快速长大,在能生育的年纪,早早开启了生育任务。   索堤布谨慎地让他的族人们潜藏在森林内部,因此,其他的种族们并不知道,森林看起?来仍然青葱,然而,森林内部已经被森林族们啃食出一个无法修补的大洞。   那个洞持续扩散。   在不到?二?十年内,千疮百孔的森林供养了多达之?前四?倍的森林族。   四?倍的森林族是什么概念?他们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亚赫大陆上所有的其他种族加起?来的数量。   更是目前人族数量的两倍还多。   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也有人察觉了异常。   人族的年轻女性和男性丢失的数量更多了一些。   人族组织过搜寻活动,但一无所获,当?人族寻找过来的时?候,索堤布会代?表森林族出面,他说自己从来没见过那些丢失者。   他面带担心:“太遗憾了,不过我们没见过。”   由于?森林族之?前的恶行,有些人族并不相信他们的话,严厉地斥责他说谎。索堤布悲伤地表示:“我身?上有人族的血脉,早就禁止森林族掳掠人族了。”   由于?人族和其他种族的友好?关系,有精灵和巫族、血族过来一起?搜寻,他们手里拿着丢失者的手绢和鞋子,用魔法搜寻这里有没有他们的痕迹。   索堤布大方地任由他们使用魔法探知。   但精灵和巫族们一无所获,最?终,他们向人族摇头:“真的没有。”   他们什么都?找不到?,森林族的地盘里没有一点他们想要寻找的气息。   森林族确实是无辜的,除非这里有人使用高级魔法阵掩盖了气息。但众所周知,森林族只会使用攻击魔法,不会使用这种魔法阵。   搜寻的队伍离开了,队伍里是丢失者亲人痛哭的声音。   索堤布充满同情地看着他们,有个瘦削的森林族凑过来,小声告诉他:“索堤布,又生下一个混血。”   “很好?,”索堤布脸上仍然挂着同情的表情,语气却冷漠至极:“加快速度,我们就要成?功了。” 第50章 ◎两个世界的意志◎   在森林族的数量已经高达之前数量五倍的时候, 索堤布终于?行动了。   那?一年,他已经43岁。   他见过了无数森林族的离世,也看到了无数新的生命为了他的计划诞生。   他的心已经无比冷硬。   行动的时间,他定在了一个天气开始变冷的无月之夜。   在行动之前, 无数的森林族潜入了其他种族的领土, 他们全都?学会了索堤布教给他们的两个魔法。   首先, 他们用了第一个, 潜藏。   他们藏得很好, 没有被发现。   而这时候的索堤布,带着他的森林族队伍, 已经潜藏在了所有的人类城邦中。   当人族睡得沉沉, 卫兵也困倦的时候,索堤布下了指令。   潜藏在人族城邦中的森林族率先行动了, 他们迅速地?涌进了人族的房子中,将人族砍死在床上。   森林族的行动实在太快, 他们的力?量也很大, 皮肤厚重,和人类的战力?完全不同。   在这个谁都?没料到的夜晚,人族被突袭,当晚便?死去了三分之二的人族。而剩下的人族, 有些已经集结起来, 使用其他种族送的魔法道具,进行殊死抵抗。   也有些已经被森林族抓起来,关在了人族自己打造的监牢中。   无数的森林族在那?个监牢中进进出?出?, 痛苦的声音不断响起。   索堤布表情冷静,而眼中闪着病态的狂热的光:“繁殖!”   他用力?地?喊:“繁殖啊!”   “用人族的身体?净化?我们的血脉!”   “我们才是最高贵的种族,”索堤布说?:“绿色是最尊贵的颜色。”   他微笑着看向身边的森林族侍卫:“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们才绿意?盎然, 不是吗?”   侍卫敬畏地?看着索堤布,他确认索堤布大人是对?的,他愿意?为了索堤布大人的计划付出?一切。   人族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出?,其他种族和人族都?有交际,除了胆小功利的矮人族,其他种族都?有了动作。   他们立刻组织起来,准备解救人族。   而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潜藏在他们族地?中的森林族发动了从索堤布那?里学会的第二个高级魔法。   这个魔法是从精灵族偷过来的。   这个魔法叫“骑士”。   精灵们高傲,他们认为只有高贵的种族才会有牺牲自我这样的骑士精神。   但在索堤布的43年中,他殚精竭虑,已经完成了对?整个族群的驯养。   所有的森林族心甘情愿为了索堤布的计划付出?一切。   潜藏的森林族使用了“骑士”,□□爆炸,引发了激烈的冲击,各个种族的族地?上都?飘着一片又一片的血色尘雾。   其他种族还未开始对?人族的拯救,便?已经损伤惨重。   巫族在受到了三波自爆冲击后,立刻决定终止对?人族的解救,他们数量本来就?少,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了。   矮人早早藏了起来,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魅魔战斗力?十分差劲,他们习惯于?群居,骨头脆弱,□□更是柔软,两次大范围自爆,便?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半数族人,他们忙于?拯救自己负伤的族人,自顾不暇。   人鱼无法进入内陆,焦虑地?在海岸线上观望,偶尔有逃命的人族到了人鱼附近,人鱼便?将人族保住起来。   血族白天无法行动,心中着急,却被阳光禁锢在原地?。而夜晚血族们即将奔赴人族城邦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族地?附近包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森林族。   森林族们手中持有魔法光圈,将血族们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只要他们敢动,光圈中就?会照射出?最为强劲的阳光。   巨人们也出?发了,巨人族长的妻子是一个人类,她不会看着自己的种族就?此覆灭。   她坐在丈夫的肩膀上,丈夫大步奔跑,向着人族城邦奔去。   但很快,他们被森林族们包围了。森林族们个子不高,但他们动作灵巧,一个又一个攻击魔法向着巨人们放出?。   在索堤布的研究下,这些魔法已经改良,魔法中蕴含了强大的火元素,能够破开巨人们的皮肤。   巨人们顶着猛烈的攻击艰难向前,各个身上都?有伤。   一个又一个巨人倒下了,他们脑子笨,只要接受了一个指令,就?会一直向前。   巨人们已经踩死了无数的森林族,而源源不断的森林族又涌了过来,这场战争无休无止。   在接近人族城邦的过程中,巨人们已经倒下半数。   族长的人族妻子,扶着丈夫的脖子站起来,她望着自己的家乡,城墙上站着无数的森林族,刀尖森然,而她的丈夫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   硕大的血珠从巨人族长的头顶落下,将他人族妻子全身都?浸在血色中。   她再次眺望了一下自己的家乡,她闭上了眼睛:“回去吧。”   巨人族长嗓子嘶哑:“回去吗?”往常震得她耳朵疼的大嗓门,总是挨骂,今天没有了力?气,终于?变得和她想要的一样温和。   “回去吧。”她说。   巨人们停留在原地?,森林族冷漠地?看着他们。   巨人族转身的时候,森林族收起了刀尖,看着他们离去了。   从索堤布行动开始,短短五天时间,到现在只有精灵还能行动了。   他筹谋了二十五年的行动,足够完善,将各个种族都?计算在内。   而拯救人族的战争,就?在精灵族和森林族中间进行了。   精灵族很喜欢人类,精灵族的聚会不欢迎其他种族的加入,除了人族。精灵们觉得人族是亚赫大陆除了精灵外,最优美的种族。   他们允许人族和他们相?提并论。   而这么美好的种族,遭受了这么悲伤的事情,精灵无法忍受。   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联合起来了,同时向人族的各个城邦发起了攻击,试图为人族夺回他们的城市。   索堤布自然研究过精灵。   在他看来,精灵确实是一种很完美的种族,他们十分强大,对?魔法的操控无人能及。   索堤布和他身边的混血团队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能够克制精灵的魔法。   既然没有快捷的办法,那?么,他可以利用精灵的缺点。   精灵的缺点是什么?   是生育率很低,数量少。   而森林族的优势是什么,是繁殖能力?很强。   现在,双方的数量存在着量级上的巨大差异。   那?么,只要能耗死精灵就?行了。   就?算五十个森林族耗死一个精灵,对?索堤布来说?,都?是很划算的交易。   持久的战争开始了。   精灵们散布在各个人族城邦前,试图打进去。而索堤布是森林族全部智慧的结晶,他所研究的魔法阵,使精灵无法潜入。   索堤布并不计较损失,他的魔法阵狠厉,以森林族和人族的血肉为基底,精灵无法通过。   精灵们也思考过集中全部精灵,联合力?量攻打同一个城邦。   而在他们准备这样行动的时候,所有的人族城邦前,都?悬挂了被折磨得将死的人族。   如果精灵不在附近的话,森林族就?会把那?个将死的人族直接虐杀。   精灵没有索堤布那?么狠的心,他们无法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由于?精灵们的善良,他们的力?量始终被分散开来。   老祭司讲到了这里,秦知襄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满自己的短暂寿命,所以……”秦知襄声音干哑:“用人族的血和肉……做净化?池……”   “对?,”老祭司说?:“他们的血脉经过了人族血肉的洗涤,从此,他们拥有了坚固的身体?、不丑陋的外貌,长长的寿命。”   “他们什么都?想要。”老祭司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更何况,”羚望小声说?:“这个代?价不是他们来出?。”   这场战争持续了很久,精灵们不是会权衡利弊的种族,他们认为是对?的,便?继续做了。   这场战争势必会打到一方失败为止。   但还有另一个终结战争的可能。   人族全部死亡。   人族肯定不会全部死亡,他们是有用处的。他们是净化?用的血池,被关在牢笼中,无数的男性或者女性森林族进去牢笼。   而时常有混血孩子啼哭着被抱出?。   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年。   索堤布年纪越来越大了,他为了森林族呕心沥血,算计着亚赫大陆的所有种族,因此时常感到疲惫,每当疲惫的时候,他便?在牢笼附近静静站一会儿?,听到新生儿?的哭声,他便?重新得到了力?量。   他真诚地?爱着每一个经过净化?的森林族,他认为,这些和他一样的新生儿?,才是森林族最完美的状态,是亚赫大陆最完美的生灵。   “他们吃什么?”杜辛忽然问?:“不是说?他们为了繁殖,森林已经被挖空了吗?那?这十年里,他们吃什么?”   老祭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本想略过这个问?题。”   “吃人。”老祭司没有遮掩。   没有用处的人族,被切割,挂在了牢笼的另一边。   一边是生,一边是死。   但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是人族的灾殃。   杜辛觉得喉头发痒,他的胃里在蠕动,他有些想吐,而路萍已经泪流满面。   “记得我刚刚说?索堤布选择了天气变冷的时候行动吗?”老祭司说?:“知道为什么吗?”   杜辛和路萍没说?话,羚望也没说?话。   杜辛的嘴唇有些发白,秦知襄开口?了,她出?奇的冷静:“因为天冷了,肉好保存。”   然后,索堤布使用了魔法,将这些血肉保存,供给了十年战争。   受害者被迫用自己的血肉供养行凶者。   路萍的嗓子发痒,涌起了强烈的呕吐欲望。   “我极度憎恨索堤布,他是灾难的起源,是烧灭万物的邪恶之火。”老祭司说?。   “但在森林族的角度,他是救世主。”   拥有漫长生命的混血一直出?生,而人族持续消亡。   精灵族的数量越来越少。   忽然有一天,精灵族发现,也许等他们能攻破城邦的时候,人族基本全部死亡。   这一场战争,没有了意?义。   精灵们开始撤退,十年里,他们找到了一些逃跑出?来的人族,精灵们决心带着这些人族好好活下去。   整个亚赫大陆都?充满了对?森林族的仇恨。   索堤布的年龄继续增长,他始终忠诚地?爱着自己的种族,想为森林族谋取百分之百的安宁,他做了极恶之事,但他却连仇恨都?不想留下。   索堤布确认其他种族受到了重创,不会再想反击了,但他要把复仇的种子也扼杀掉。   他藏在森林中的混血已经有些长大了,拿起了武器,新的混血也在长大。   经过了战争,纯种森林族数量也不多了。   索堤布思考了一整个月,他想出?了最为宏大的魔法。   他献祭了全部纯种森林族和人族,换取一个记忆魔法。   这个魔法生效后,净化?后的森林族彻底取代?人族,所有种族脑中再无森林族的这场屠杀。所有种族都?只记得,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   仅此而已。   索堤布对?种族的洗脑很成功,纯种森林族们甘愿做出?这种牺牲。   而这个魔法开始生效的条件,是亚赫大陆再无一个真正的人族。于?是,在魔法生效之前,纯种森林族还存在,他们到处搜捕人族。   精灵族带着仅剩的人族回到了族地?,本想休养生息,结果,又等来了森林族的追杀。   “我祖母的祖母,”老祭司说?:“带着你?的母亲逃跑。”   “在最后的时刻,她开启了一个从来没用过的强力?魔法。”   “那?个魔法能够扭曲时间和空间,”老祭司重申:“那?是一个十分强力?的魔法,从未有精灵成功开启。”   “代?价是什么?”秦知襄问?。   “是施法者的生命。”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她用了自己的生命,将你?的母亲送到了其他的世界。”   “但那?个世界终究不是你?母亲自己的世界,她是闯入者。”   “因此,世界将她抹杀了。”   “但你?很特?殊。”老祭司看着秦知襄:“你?孕育于?亚赫大陆,而诞生于?华夏。”   “两个世界的意?志都?承认了你?。” 第51章 ◎为人族祈福◎   金发的精灵全身?都是血, 她用了太多的魔法,现在魔能?有些枯竭。   而追兵即将赶上。   身?旁,大肚子的女人满脸痛苦之色,但仍然隐忍着, 不?发出任何声音。   金发精灵找到?了一个山洞, 暂时躲避了追兵。   但她明白, 她们应该躲不?了太久了。   大肚子的女人靠着岩壁倚着, 黑发被?汗水沾湿, 粘在脸颊两边。   “谢谢你,祭司。”女人喘着粗气, 脸上仍然用力地挤出了笑容:“能?逃到?这里, 已经很好了。”   精灵祭司悲伤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没能?把你救出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们都已经努力了。   女人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祭司看着她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肚皮上有了小小的波动?。   “动?了, ”女人轻轻将手放在肚子上:“宝宝你好,我是阿妈呀。”   “是女孩。”女人说:“我希望她是女孩。”   但女人叹了口气:“如果是在之前,我肯定?希望她是女孩,我想和她穿一样的裙子, 我想牵着她在街道上散步。”   “但现在人族都快没了, ”女人说:“我在想,是不?是不?要生下她比较好。”   但在颠沛流离中,孩子安稳地待在她的肚子中。孩子的父亲早就走失, 大概率已经去世了,这个孩子成?了她全部的寄托。   女人想了想:“如果到?了最后关头,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说吧, 我在听。”祭司回答。   “请你使用火魔法,将我和孩子烧干净。”女人清醒地说:“我们不?想成?为敌人的食物。”   这不?是什么恶毒的诅咒,而是很实际的考虑。   靠着人族的□□,森林族坚持了很久。   女人不?想让自己的血肉,进?入敌人的身?体,化?作攻击同伴的能?量。   但祭司温和地看向了女人,她轻轻伸出手来,和肚子里伸手的孩子,隔着肚皮轻轻击了个掌。   “我的魔能?在恢复,有点慢,我估计再过段时间,我就能?使用一两个魔法了。”   祭司说:“精灵族记载过一个魔法,但并没有精灵用过,不?过理论上是可行的。”   “现在亚赫大陆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空间魔法我不?敢用,怕把你传送到?更?加危险的地方。但是这个魔法能?同时扭曲空间和时间。”   “但这个魔法的缺点也正在这里,我无法设定?传送到?的时间和地点。”   “说实话,我甚至不?知道,使用这个魔法后,你还在不?在亚赫大陆了,有可能?在海底。”   女人笑起来:“还有比亚赫大陆更?糟糕的地方吗?淹死也比被?吃掉强。”   “也对,”祭司点点头,她们看着对方,笑起来,达成?了一致。   山洞里陷入了寂静中,她们出神地看着坑洼的岩壁,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知道未来什么样子,甚至,她们可能?也见不?到?明天是什么样子了。   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活着。   死了的话,她们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死去呢?   “我不?想被?吃掉。”女人轻声说:“听说那个索堤布年?纪大了,身?体不?怎么好了,森林族用最好的食物来供奉他?。”   “普通的森林族吃我们人族的尸体,而他?们给索堤布吃鲜活的人族。”   “其实我之前有些娇气,”女人说:“我的爸爸妈妈很爱我,我的哥哥们也很疼爱我,我和丈夫一起长大,关系也很好。”   “我很怕疼。”   但她说的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在生命的最后,她最怀念的,还是安稳的小时候。   那时候,亚赫大陆和平,谁都不?知晓潜藏的危机。   女人说:“我不?想被?吃掉,并且比起吃掉尸体,我更?怕被?活着时吃掉。”   她脸上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笑意:“我真的很怕疼,如果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就要吃掉我的话,我一定?会?大声地哭出来。”   “我不?想这么丢人。”她说。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很多传闻在散播。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虚假的。   “有个人族的战士被?砍掉了大腿,森林族从伤口喝他?的血,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求救。”女人轻轻地说:“他?拿起了刀,用最后的力气,刺瞎了敌人的一只眼睛。”   “他?很厉害,但我可能没有那么厉害。”   “所以,我宁愿提前死去。”   “我怕疼。”她再次强调。   但祭司看向她,看到女人腿上都是伤疤,脚上还在流血,逃跑的时候,她的鞋掉了,脚下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小脚趾撞击在石头上,已经变形了,很明显骨头受伤了。   女人的脸上有着一道还未痊愈的深深刀痕。   这些看起来都很疼。   但这一路上,她并没有抱怨过一句,她比自己描述中要坚强得多。   祭司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她轻轻将女人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我知道了,你怕疼,我不?会?让你被?他?们吃掉。”   她们两个身?体侧向对方,黑色的头发和金色的头发交融在一起,在其中混杂着泥土和鲜血。   黑色的,灰色的,金色的,红色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幅有些刺眼的画。   女人安稳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再次被?保护了。   而精灵祭司大大地睁着眼睛,她觉得有些茫然,他?们决定?保护的人族一个个被?杀死了,而她的族人,也在此过程中死去了很多。   祭司应该是族群的保护者,而她又保护了谁呢?   甚至,她能?带着女人跑出来,也是因为族人的牺牲。   但现在,身?后的女人紧紧依靠着她,祭司终于再次感受到?自己有了用处,她在保护一个人。   祭司努力地舒缓身?体,调整身?体内的魔能?。   “我想,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犯了很多错,”祭司小声说着,没有管身?后的人有没有听。   “如果刚开始,我们能?细心一点,发现森林族的动?向,其实完全能?解决这件事。”   “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之前,我们都还有机会?。”   “甚至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这些种?族联合起来,一个一个地去攻破城邦,也能?解救人族,击败森林族。”   “但我们安稳惯了,”祭司长长地叹气:“我们没想到?,每一步后面?,都是更?差的情况。”   “如果当时的我们,能?知道会?走到?这种?境地,那么其他?种?族肯定?愿意和我们联合起来。”   “但晚了,”她小声说:“已经晚了啊。”   他?们以死相搏的战斗意志出现得太晚了,根本不?是刚开始就拿命来填的森林族的对手。   “上天啊,”祭司看向了上方,但她们在山洞中,看不?到?天空,只有黑洞洞一片:“上天啊。”   她悲伤地问:“人族做错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啊?”   山洞外,月亮无声地悬挂在天边,月光冷漠又怜悯。而在它?的照射下,亚赫大陆的各处都在搜寻剩余的人族。   人族被?搜寻出来,然 后就地斩杀。   海边的风凛冽,人鱼的上半身?漂在水面?上,一双双竖瞳眼睛戒备地看向岸边。   无数的森林族包围了这片海岸,这片海岸上,是人鱼们藏下的人族。   而森林族士兵手下抓着几条小人鱼,小人鱼的鳞片破了,流出了青色的血。   处于中间位置的人族,向后的话,便能?骑在人鱼身?上离开,但前方,是小人鱼。   那些人族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向前了。   月色皎洁,在森林族抓住人族的时候,小人鱼被?释放了。   小人鱼被?扔入海中,当他?们被?父母抱住的那一刻,岸上的刀已经砍向了人族的脖颈。   人鱼们发出了悲怆的鸣叫声,他?们带走了这些人族的尸体,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海岸,在海中消失了。   流落各处的人族都被?找了出来。   索堤布研究了几十年?的人族,他?的魔法邪恶又歹毒,能?精准找出所有的人族。   月亮的蓝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亚赫大陆的人族,只剩下了山洞的那一个。   索堤布感受到?这一个仅剩的人族的存在,他?的全身?充满了愉悦。   绿色皮肤的男人,已经开始衰老,眉目间有些疲惫,他?对自己很满意,他?为了自己的种?族做出的计划终于成?功了。   他?觉得自己像神一样,因此眉目间有了神的慈悲。   索堤布随手使用了魔法,指明了最后那个人族的位置。   于是,在山脚下,大批的森林族聚集,向着那个山洞进?发了。   当山洞的她们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祭司带着女人冲出山洞,却发现外面?都是追兵,她们只能?折返,向着山洞深处跑去。   山洞深处有一个很小的洞,月光从上倾泻而下,但那个洞太小,并不?能?容纳她们通过。   追兵越来越近了,祭司将女人推到?身?前,她拿刀砍倒了几个追兵。   与此同时,她调动?了全身?的魔能?,使用了那个从未有人用过的魔法。   在魔法生效的那一刻,祭司大喊:“上天啊!给我们留个希望吧!”   面?前的空间扭曲了,祭司将女人推了进?去,自此,亚赫大陆上最后一个人族消失了。   女人被?推到?了一个果园里,倒在地上,她看到?了两个面?容和善的人族,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向着那两个人族伸出手……   之后,祭司调动?了整个山洞中的全部魔能?,她的血从皮肤中疯狂涌出。   “圣骑士!”她的手画下了最后一道魔法符文,加强版的“骑士”。   山洞中以她的心脏为圆心,爆炸出一朵血色的花。   山洞开始塌陷,将她和追兵一起埋葬,这座山消失了,变作了血色的散乱碎石。   “人族消失了,”索堤布察觉到?这一切,他?悲悯地说:“这是种?族进?化?中必要的牺牲。”   与此同时,天上的月亮在中心位置开始出现了一个空洞。但索堤布并不?在乎这一点。   他?之前的黑魔法开始生效了。   人族消失了,魔法条件成?立,他?的祭品开始被?一个个收走。   森林族开始一个个消失,面?对死亡,森林族绿色的丑陋面?孔很平静。他?们的至高神说了,他?们是不?完全的形态,这次死亡后,他?们将会?迎来完美的新生。   索堤布悲伤地感知着同类的消息。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牺牲。”他?轻声说。   魔法生效,不?可见的魔法纹路席卷整个大陆。   正在战斗的、奔逃的种?族脸上忽然出现了茫然,他?们在和谁战斗?又在保护谁呢?   刚刚他?们好像还在决定?以命换命复仇。   但他?们遗忘了很多,记得仇恨,却不?记得具体的缘由。   不?清晰的仇恨,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我们就是人族,”索堤布宣布:“以此,纪念一个消失的种?族,纪念他?们为我们的净化?所做的牺牲。”   他?脸上再次浮现了神的慈悲:“为人族祈福。”   他?的下方密密麻麻的绿色新人族跪在他?脚下:“为人族祈福。” 第52章 ◎跨越时空◎   老祭司的传承开始变得完整。   秦知襄回来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处,确认自己是亚赫大陆的唯一人族。   她?回来了,那么索堤布当年留下的记忆魔法的条件破除,魔法开始失效。   他施加给其他种族的魔法同时?开始消退。   在人族城邦中做苦力的巨人族长愣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起源。   趴在窗台上的魅魔哀伤地看着窗外。   人鱼浮出水面, 肃穆地看向海岸。   矮人正在修自己在地下的房子, 矮人的祭司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 她?眼中有些恍然,但片刻后, 她?耸耸肩, 小声说?:“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血族藏在屋子里,躲避白天的阳光, 巫族也在屋子里研磨药材。他们同样知晓了这?被掩盖的一切。   仇恨再次变得清晰。   但是,绿人的大队侍卫从这?些种族的聚集地前经过。   绿人的侍卫数量很多?, 武器泛着冰冷的寒光。   魅魔终究关上了窗, 血族和巫族也未发一语。   巨人族长手?中拿着沉重的货物,背上还有很多?重物,他愣了一会?儿,巨人的智商不高, 刚刚忽然获得的记忆, 让他停下来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便有带金属倒刺的鞭子抽到了他的腿上。   绿人监工凶狠地大喊:“干活!快点干活!”   是啊,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绿人已经占据了全部的城邦, 理直气壮霸占了人族的一切,压榨着其他种族。   光活下去,他们已经竭尽全力。   巨人低下头, 背着巨大的货物,继续前进了。   亚赫大陆上,除了绿人之外的所有种族同时?感知到了一件事,魔法解除了,有人族回归了。   但这?,已经太晚。   他们无力回天。   精灵族地,所有的精灵也知晓了这?段过去,他们静静地望着棚屋,里面是亚赫大陆唯一的人族。   真正的人族。   羚望的眼睛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他们想复仇,但他的火焰慢慢熄灭,300多?个精灵,怎么复仇?   他们早已无力复仇。   老祭司说?:“晚了,已经晚了。”   一个银辉城,便可以轻易将他们全族杀光,更不用提亚赫大陆一共有13个绿人城邦。   知晓了这?一切,对他们没有任何改变,他们仍然要逃跑了。   秦知襄长久地站立着,她?被这?段过去惊住,心中涌出了无尽的悲痛,那是她?的同族,是孕育她?的亲人。   如果那是一场公平的战争,秦知襄能接受这?个灭绝的结局。   但那不是,那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卑劣屠杀。   她?的同族们,像牲口一样,被利用、杀尽、吃光了。   但在悲伤之后,她?的心里便是无尽的怒火。   心里的火灼得她?全身发疼,她?几?乎站立不住了,路萍扶住她?:“知襄,知襄!”   路萍唤着她?的名?字,秦知襄稳住了身体,她?的眼睛在发光,杜辛感觉到一丝不妙。   “我要静一静。”秦知襄说?,她?轻轻把路萍的手?拉下来,然后独自走到了屋外。精灵们绕开,给她?留出了一片独自思考的空间。   亚赫大陆的风仍然清新,永远带着那股好闻的草木气息。   秦知襄把手?伸出去,她?便感受到那股风缠绕在她?的指尖。   一切都有了理由,怪不得只有她?才能打开和精灵族地的界门,因为那是曾陪伴她?母亲的精灵祭司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打通的通路。   当年她?的母亲和精灵祭祀去世的地方经历岁月变迁,成?为了一片平地。而她?现?在就站在她?们消失的地方。   为什么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亲近,为什么第一眼,她?便猛烈地排斥绿人,这?都是写在她?基因里不可磨灭的刻痕。   她?仰头,感受着风,感受着百年前同族的痛楚。   路萍和杜辛远远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担忧。   “怎么办?”路萍小声问:“我不是来自亚赫大陆,但听完了之后,心里仍然疼得厉害。知襄……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给她?点时?间,”杜辛说?:“让她?静一静,这?事我们都没办法和她?感同身受。”   秦知襄现?在并不需要和谁交流。   她?是亚赫大陆唯一的人族,灭族的痛苦,只有她?一个人消解。   但有些痛苦和仇恨,不是随着时?间消失的。   时?间可能是一种酶,将很多?情绪溶解,但时?间也可能是一种催化?剂,将一些情感加剧,直至爆炸。   秦知襄没有吃饭,没有睡觉,她?废寝忘食,着迷地思索着,思索着每个人族的苦难,思索着母亲的一生。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不管在亚赫大陆,还是在华夏,她?都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地长大,普通地生活,普通地幸福。   但现?在,她?知晓了这?一切,便无法再自顾自地幸福了。   她无法再假装若无其事,任由精灵们离开,继续扮演一个普通人,过着琐碎的日子。   人族已经全部灭绝,并没有人对她?进行苦难教育,没有人要求她?担负起复仇的责任。   但她?活着!   但她?活着啊!   她?活生生的,心脏跳动着,便无法忽视这?一场灭族的仇恨。   她?的心只要还在跳动,便只能铭记种族所遭受的这?一切。   如果她?都不记得了,又?有谁记得呢?   如果她?不给他们复仇,那么还有谁能给他们复仇!   秦知襄终于从草地上站起来,她?走到了老祭司面前:“我要报仇。”   她?简单地说?。   老祭司悲悯地看向她?:“你做不到。”   “能做到。”秦知襄说?:“我想到了办法。”   她?理智地说?:“之前羚望说?还有黑暗精灵,但是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我想去找他们,我们联合在一起。”   “绿人有近百万,”老祭司说?:“不管有多?少精灵,我们都不可能战胜他们。”   “不用战胜,”秦知襄说?:“我们只要能争夺出一块安全的、不用再担心被侵占的领地,就算是成?功。”   人族已经灭绝,战胜绿人,也无法换回逝去的生灵。   那么,为帮了他们那么多?的精灵,找出一条生路,也算是一种报复。   秦知襄已经想好了:“你们带我去找黑暗精灵族,我会?告诉他们,我是唯一的人族,我能带来食物,带来武器,我会?努力说?服他们,让他们跟我回来。”   “我们的力量会?变大。”   “但希望很渺茫,”老祭司说?:“这?个过程中,会?死去很多?的精灵。”   “那么,”秦知襄缓缓说?:“你们抛弃族地,继续逃跑,又?能活多?久呢?”   “跟我战一把,赌一次,”秦知襄炙热地看向老祭司和羚望:“或者?,你们继续逃?”   战,还是逃?   老祭司没有说?话,但羚望已经开口了:“我们会?留下,我们要战。”   他厌倦了这?样的人生,卑微,苟且。   他想跟她?一起,轰轰烈烈地走向另一个结局。   族长已经开口了,祭司不能反对。   老祭司低着头:“也许我们会?死……”   羚望立刻接口:“那就死了吧。”   他洒脱地说?:“精灵是自由的种族,我们没有自由地活过,那就自由地死去。”   杜辛和路萍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发展,他们本来想好了,等她?难过够了,便把她?带回去,给她?吃顿饱饱的饭,让她?睡个温暖的觉。   她?总会?慢慢好起来。   但现?在,她?说?什么?   她?说?她?要带着精灵们跨越亚赫大陆,去寻找黑暗精灵?   她?说?她?要带着精灵们反抗?   她?说?她?要在这?么一个曾经杀死她?全部同族的大陆冒险?   杜辛急忙扯住了秦知襄的衣袖,他不顾老祭司和羚望了,大声斥责秦知襄:“你不是亚赫大陆的人,你是华夏人!”   “听到了吗!”他努力摇晃她?的手?臂:“听到了,你生在华夏!不用管亚赫大陆的事!”   秦知襄安静地看着他:“如果你在其他的世界出生,却知道华夏有了类似的事情,你会?不会?去做些事情?”   杜辛脸上的怒气僵住了。   “我也会?为华夏做出一样的事情,”秦知襄说?:“我是人,便不会?看着同胞遭受这?样的灾难。”   “不管哪个世界的人,”秦知襄冷静地说?:“都不行。”   路萍扯紧了秦知襄的衣袖,她?感到了害怕,怕她?就此离去,不再回来。   “知襄,”路萍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知襄,我们只有一条命,我们只能活一次。”   她?想说?,只能活一次,那么,我们不要去冒险,好好活着,行吗?   但秦知襄说?:“是的,我们只能活一次。”   “在这?唯一的生命中,我更要做一些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这?一次的生命,我要活得不后悔!”   老祭司沉默地看着她?,她?认识到自己老了,这?个世界已经轮到孩子们说?话了。   路萍意识到她?心意已决,路萍无望地揪着秦知襄的衣袖,她?脑子混乱,疯狂寻找能够劝说?她?的理由。   “对了,”路萍想到了一些东西,她?脸上还有泪水和鼻涕,但挂上了庆幸的笑?意:“知襄,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的母亲啊!”   “你妈好不容易把你带到这?里来,肯定不想你去冒险的啊!”   “想想你妈!不要去,好吗?”   两百年前,怀孕的女?人坐在山洞中,因为太过疲惫,她?闭着眼睛,和精灵祭司小声地说?着话。   “我希望我的孩子幸福,平安地长大,我希望她?天真,可爱,快乐。”   祭司扭头看她?:“如果你的孩子,知道了这?一切,想要复仇怎么办?”   女?人轻柔地抚摸自己的肚皮:“如果她?长大了,想为我们复仇的话……”   “我会?悲伤于她?的命运,心疼她?将会?遭受的苦难。”   “但是,”女?人脸上微微有了一些笑?意。   她?的声音,隔着久远的时?间和空间,与?两百年后她?的女?儿的回答融在了一起。   “她?会?为我骄傲。”   “我会?为她?骄傲。” 第53章 ◎别回头◎   秦知襄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一刻都不?想耽误,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了。   路萍无措地跟在她身后,杜辛沉默地看着她们。   精灵们将打包好的行囊解开,他们听到了羚望的决定, 谁都没有反对。祝绒作为战士首领, 特?意走到了羚望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合格的族长。”   族长不?用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这是谁都没有的能力。但族长要能敢于做出决定。   他敢做决定, 那他们就敢为他的决定付出一切。   这就足够了。   等?到秦知襄收拾好了东西,祝绒会跟着她一起离开, 一同前往寻找黑暗精灵。祝绒准备挑选几个人手, 组成?小队。   路萍仍然不?死心,她还想说些什么, 但杜辛阻止了她:“不?要劝。”   他说:“有些事情?是拦不?住的。”   “就和当年我爸非得出轨一样?,”杜辛脸上?有丝奇异的笑:“心在别处, 人是无法安定的。”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路萍凄惶地问。   “帮她准备更多的东西, 帮她在那个残酷的地方,多一些活下来的机率。”   路萍咬着牙,抑制住了哭声。   她努力平复了心情?,开始做自己能做到的全部事情?。   但是这事超出了她的所有人生经验和想象, 路萍茫茫然站在原地, 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行动力很强,她给自己收拾出来一个小小的包,她大叫起来:“我需要绿色的粉底液!”   羚望说了, 这一路上?,他们无法避免与绿人的接触,最好能伪装成?绿人的样?子?。   路萍立刻打开手机, 为秦知襄搜索绿色粉底液。   “没有这种东西啊,”路萍说:“根本搜不?到。”   “舞台妆有,”秦知襄立刻想到了:“你搜舞台妆试试。”   路萍换了搜索词,找到了舞台妆。   “是用绿色遮瑕和粉底液调出来的,”路萍找到了博主介绍的办法:“你要涂满全身的话?,需要很多粉底液,咱俩只有一瓶,并且我们没有绿色的遮瑕。”   “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列个清单,一起去?采购。”   杜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等?我一下。”   他拨通了那个混社会的朋友的电话?:“六哥,我这边有个朋友要去?冒险……”   “对,就很原生态的地方,很多猛兽,挺危险的……”   “我说了,她不?听啊……我不?去?,我不?去?,放心吧六哥,我就问问你那儿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   “那你放心,我那朋友就是纯傻蛋,就是冒险用,绝对不?伤人,也不?拿给别人看,你就放心吧。”   “行,那你直接送我家去?,不?急不?急,明天送到就行,诶,谢谢六哥了哈。”   挂了电话?,杜辛告诉她们:“我让朋友搞了点防身的东西。”   “那些玩意在咱们这儿肯定不?能用,但你都要去?亚赫大陆了,谁还管这玩意违不?违规。我让他多搞了一些,到时候你和祝绒他们分了。”   “哎,”他叹了口气:“走吧,去?看看还能买点什么。”   他们这次没去?批发市场,去?了附近最大的商超。   路萍和杜辛一人推了个购物车,逛得很仔细。   “一次性?的餐具多买点,不?占什么地方,”路萍念叨着:“估计你们路上?吃不?了什么热乎东西,但别太脏,太脏的,你肠胃可能受不?了。”   “这个包怎么样??我看着很能装,还结实。”杜辛拿起一个大牛仔包给她们看。   秦知襄觉得不?合适:“这包一看就不?是亚赫大陆的东西,别引起怀疑了。包别买了,让羚翘给我们做吧。”   有道理。   但杜辛有些不?放心,羚翘做的包,他怕不?够结实。   包里都是给秦知襄救命的东西,他怕东西丢了。   “买几个这个包吧,回去?让羚翘在外面缝层布,遮掩一下,应该没事。”   杜辛坚持着,拿了四个背包放到了购物车里,他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一板防风打火机,有40个。   火柴就在打火机旁边,他顺手也拿了二十?盒。   路萍陆陆续续地往车里放了便携多功能小刀、指南针、伞绳、防水手电筒、轻便些的防雨布、口哨。   路萍又看到了迷你针线盒,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她还是装上?了。   秦知襄把她购物车的东西分别拿出来看了看:“这个防雨布不?行,还是太重了。”   她把防雨布拿出来,转头?放进了十?套雨衣,还有十?双雨鞋。   他们继续向前走,杜辛的购物车也越来越满了,他拿了蜡烛、防割手套,还有六套睡袋。   路萍慢慢理清了思路,她拿了不?少保鲜袋,她和秦知襄说:“这种袋子很有用,吃的喝的,或者脏的,都能放,和其他的东西隔开。”   他们经过了卫生用品区,杜辛拿了免洗酒精洗手液,还有酒精喷雾,驱蚊片之类的。   路萍看到了旁边的卫生巾,她立刻去?拿:“这个得给你准备够。”   “不?用,”秦知襄阻止了她:“我吃药。”   她知道,在亚赫大陆的行程,肯定很艰苦。   吃药对身体有伤害,但在那么艰苦不?卫生的条件下经历生理期,也是个折磨。   她选择了吃药。   路萍心疼地看着她。   防止遗漏,他们在超市里走了两圈,两个购物车全放满了,秦知襄只能又推了一辆车。   结账的时候,看到他们那么多东西,其他顾客自动绕开他们结账的柜台,去?了其他地方结账。   收银员扫着码,脸上?有些疑惑。   到了最后付款的时候,路萍率先向前,把杜辛推到了一边,她去?扫码付钱了。   收银员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杜辛:“哥们,你们是有什么消息吗?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啊?”   杜辛摆摆手:“哪有世界末日。”   秦知襄告诉收银员:“姐们这是去?拯救异世界了。”   收银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总觉得不?对劲,等?到路萍付完帐,他们三个推着车要走了,收银员还在说:“给个实话?呗,到底是不?是世界末日啊?”   秦知襄大声回答:“真不?是!”   她转头?和路萍、杜辛抱怨:“我都说实话?了,说我去?拯救异世界了,他怎么不?信呢。”   杜辛跟着她胡说八道:“他们都是俗人。”   “对,”秦知襄点点头?:“世界末日也别怕,我拯救了那边,立马就来拯救你们了。”   “你赶场子?啊。”路萍跟上?了他们的节奏。   他们三个嘿嘿傻乐。   但笑着,他们心里沉重的心情?并没有消减。   在到了药店之后,这种沉重心情?加剧了。   路萍和疯了一样?买药:“消炎药,要一百盒!”   店员看白痴一样?看她:“店里没那么多。”   最后,消炎药买了二十?三盒,店里只有这么多,退烧药买了十?盒,止血的药、绷带、消毒药水,也买了很多。   路萍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药,秦知襄这次没拦她,她知道她害怕。   亚赫大陆最可能发生的,就是受伤。   可能被野兽袭击,可能遇到了绿人发生战斗,也可能摔伤,或者被什么植物和石头?扎破手脚。   路萍买了这么多消炎药后,她还是害怕。她怕秦知襄受伤,得不?到治疗,伤口感染……   在路萍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又去?了家药店,再买了二十?盒消炎药。   秦知襄看着这么多药,被路萍搞得没脾气了,她口中啧啧:“这把巨人治活都够用了。”   药物齐全了,他们又到了化妆品店,秦知襄直接找了店长,说清了自己的需求。   “粉底液,特?别防水,不?会掉色的那种,越持久越好,还有绿色遮瑕,颜色深点的。”   她买得多,店长给了她最高的折扣。   他们面包车全装满了,后备箱的门?都没关严,路萍和秦知襄挤在后座上?,怀里抱着不?少东西。   一路上?,他们提心吊胆,生怕被交警发现。   回去?后,天色黑了,他们也累了,直接去?睡了。   第二天,他们三个睡了个懒觉。   秦知襄知道,这会儿是自己难得的休息时光了,等?到了亚赫大陆,她别想有这么安稳的时候,于是,她放纵了自己,没吃早饭,一直睡觉。   路萍和杜辛都没叫她,他们俩吃了个早饭,杜辛就接到了电话?,六哥说东西送到他家了。   杜辛和路萍就开了面包车,回了杜辛的家里。   东西被保姆放在车库,杜辛进了车库,把那一大包东西拿进车里,立刻就离开了。   秦知襄听到了声音,懒懒地不?想起床。   但她听到了杜辛和路萍说话?的声音,知道东西到了,于是也下了楼。   他们三个一起打开了那个大包,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这玩意,我第一次见,”秦知襄拿起一个黑色的东西:“是真的吗?”   “这水枪,当然不?是真的。”杜辛说:“六哥守法公民,怎么可能违规。这玩意,你放到大街上?玩,它也是合法的,安全的。”   他义正言辞:“六哥可提醒我了,这东西不?能怎么改,要是改成?麻醉枪攻击性?就强了,有点麻烦,但我都记住了。”   “我们守法公民哈,”他再次强调:“六哥说不?能做的事,咱们肯定不?能做。”   路萍和秦知襄对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秦知襄把东西放好了,说出了和杜辛妈妈一样?的话?:“以后你离那个六哥远点。”   然后,包里还有些防身装备。   最令秦知襄感到意外的是,里面有六套锁子?甲一样?的东西,但是轻盈很多,还有配套的头?盔。   “这些是网上?的知名手工博主做的,”杜辛说:“六哥之前定了好几套,家里收藏着玩,直接送我了。”   “这几套甲,材质没那么好,防不?了子?弹。”   “但防几刀,足够了。”   秦知襄他们检查了一遍,大开眼界,路萍胆小又怕事,她立刻把这些东西送到羚望那里去?了。   杜辛摩拳擦掌,进了界门?,他就可以不?当合法公民了。   他是主人的仆从,为主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杜辛留在精灵族地,和精灵们一起准备东西。   秦知襄和路萍把祝绒,还有羚翘带走了。她们几个一起呆在秦知襄的房间里,用粉底液和绿色遮瑕调出了最合适的颜色。   祝绒点了头?,确认秦知襄脸上?涂了绿色粉底液之后,看起来和绿人一模一样?了。   羚翘赶制了亚赫大陆绿人贵族的衣服,给秦知襄换上?了。   现在的秦知襄,看上?去?绿绿的、丑丑的。   祝绒点了头?:“很好,是我们最仇恨的模样?。”   精灵们也定了要跟秦知襄出发的人,数量不?用太多,太多了反而麻烦。   根据祝绒的经验,秦知襄扮演一个旅行的绿人贵族,精灵们带上?头?盔,遮掩耳朵,扮演侍卫。   一个贵族,带五个侍卫。   祝绒和羚望肯定要去?,话?很多很难听的芹菜也去?。   芹菜的野外生活能力很强,能识别很多种有毒和能食用的植物,并且,芹菜做饭很厉害,又快又好吃。   羚翘说她也去?,刚开始秦知襄不?同意,羚翘留在这里的作用,要比跟她出去?冒险大得多。   羚翘能做出更多的衣服,但路萍坚决让羚翘一同前去?。   “她跟我学?了很多治疗方法,”路萍说:“我去?不?了,穿不?透那堵看不?见的墙,羚翘不?去?,我不?放心。”   羚翘也努力在争取:“我想去?!我会处理伤口!做衣服的事不?用担心,我小组里大家都做得很好了。”   祝绒想了想,同意了。   此外,还有个羚跃也会去?,羚跃是杜辛最喜欢的银发精灵,也是他游戏里的最重要人物。   杜辛心情?满复杂的:“羚跃在我的游戏里负责新手指导,带着玩家走出新手村,现在他真的要去?冒险了。”   还有很多精灵想去?,但祝绒都没同意。   祝绒和羚跃是族里武力顶尖强悍的,羚翘负责治疗,芹菜负责识别植物和做饭,羚望是领头?的,他们几个已经组成?了一个功能完善的小队。   要是他们五个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实话?,再多一两个,意义也不?大了……   老祭司带着几个年纪大的精灵,紧急地改良衣服,把之前的衣服改成?绿人的款式。   锁子?甲被放在衣服外面,再搭配杜辛送来的其他配件,看上?去?便是铠甲的样?子?了。   杜辛送来的配件,是从他之前定制的动漫人物cosplay的服装上?拆下来的。   头?盔也被老祭司改了改。   祝绒他们五个穿上?了做好的铠甲,带上?了头?盔,把属于精灵族的特?征遮掩得严严实实。露出的手腕涂上?了绿色粉底液。   秦知襄也穿上?了紫色面料的服装,这是绿人贵族最崇尚的颜色。   她的手脚和脸,还有脖子?都涂成?了绿色,甚至发缝也涂绿了。   紫色和绿色的搭配,让颇具审美?的精灵们看得眼睛疼。   他们全都准备好了,没有拖延的理由,即刻出发。   六人小队已经到了族地的边缘,大家在一起告别。   祝绒和她的丈夫在小声说话?,她的丈夫是个细腻敏感的精灵,但他忍住了眼泪,细心地叮嘱着妻子?。   羚望和老祭司,还有另一个精灵在安排事情?。   “如?果我没有回来,让鹰羽接任族长。”   老祭司和鹰羽肃穆地答应了。   羚翘身边围了不?少人,她叮嘱手工小组的精灵:“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她有很多事情?想说,但最后汇集成?了一句话?:“要听路萍的。”   小精灵们围在羚翘和羚跃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松岚拿出自己珍藏的奶豆豆:“送给你们。”   羚跃拒绝了:“等?我回来再吃。”   芹菜一直在叮嘱菠菜:“一定要帮我照顾我的芹菜!”   菠菜答应了:“放心吧,即使我不?要我的菠菜了,也会种好你的芹菜。”   精灵们热热闹闹的,每个精灵都想说两句祝福。   秦知襄这里倒是挺安静,路萍很想哭,但她觉得这时候哭不?吉利,于是坚强地忍住了。她细碎地说着,叮嘱秦知襄哪个包里放着什么东西。   杜辛很沉默,跟秦知襄一起听路萍说话?。   路萍声音有些哽咽,但她立刻说:“我没哭,我就是有点喉咙疼。”   “知襄,”她小心地说:“路上?不?好走了,就回来。”   不?是非得成?功,不?是必须达到目的地。   她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喜讯。   路萍不?需要她是个英雄。路萍不?想要勇敢的、无畏的秦知襄,她只想要活着的秦知襄。   “哎,放心吧。”秦知襄说:“要是路走不?通了,我们就回来了,就当旅个游了。”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在安慰路萍而已。   她不?会放弃的。   路萍渐渐没有了话?,杜辛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老板。”   他说:“我要接着做我的独立游戏了。”   秦知襄笑了:“你不?是说放弃了吗?”   “是啊,我想不?出来剧情?,构造不?出来世界观和主线,做不?下去?了。”杜辛看 向了周围:“但现在啊,我想出来一个主线。”   他用模仿游戏里旁白的机械声音说道:“在遥远的异世界大陆,各个种族,被绿人族压迫……”   “唯一的人族女孩带着落魄的精灵族走上?了冒险的路,为这个世界寻找一线生机。”   “请各位玩家帮助人族女孩,加油吧。”   “你们就是这片大陆的希望。”   秦知襄静静地看着杜辛,片刻后才?说:“很好的主线,很好的游戏。”   “可以剧透一下吗,他们会成?功吗?”秦知襄问。   杜辛回答:“会的,他们会经历很多磨难,但他们会成?功的。”   他们三个拥抱在一起。   太阳快要落山了,亚赫大陆的太阳变成?了浅浅的棕色,是时候出发了。夜晚是最好的赶路时间。   六名战士走出了族地,向着太阳落山的反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泼洒在他们身后。   小精灵们紧紧抓着大人的手,忽然心里有些害怕。   松铃壮着胆子?,大声喊:“族长!秦领主!哥哥!姐姐!”   羚翘眼眶有些红,她想回头?看看,但她知道,只要回头?,一定会哭出来。   秦知襄抓住了羚翘的手:“别回头?。”   “为了他们。”   “向前走。” 第54章 ◎游戏彩蛋◎   秦知襄已?经离开三天了。   路萍这三天里疯狂工作, 她?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感?到了害怕。   她?恢复了更新视频,在视频里, 她?告诉粉丝们:“我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变动。”   她?说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暂时离开了, 去做一些有价值但很危险的事情, 路萍请求粉丝们帮她?一起, 为那个最重要的人祈福。   评论区留下了粉丝们真?诚的祝福:“一路平安”。   “早日回来。”   “一路顺风!”   路萍不迷信, 但她?希望这些祝愿,能?传递给秦知襄, 让她?这一路顺畅无忧。   另外, 路萍和工厂的主?管石杏配合很好,工厂的机器没有停, 一切都正常。   不用工作的时候,路萍就去精灵族地坐着, 她?看着周围, 幻想着秦知襄忽然?回来了。   而杜辛负责起了其他?的事情。   他?问了老祭司,黑暗精灵到底有多少个。但老祭司并?不知道。   “之前他?们的数量比我们多,现在不知道了,我们太久没有联系了。”   杜辛想了想, 不往多了算, 就算黑暗精灵有个三四百,和光明精灵们数量差不多。   如果秦知襄把黑暗精灵带回来了,那么住哪儿呢?   族地扩大的话, 会不会引起注意呢?   杜辛和代理族长鹰羽商量了很久,最终,他?们定下了办法。   祝绒的丈夫带着一队精灵向?着森林的方向?进发?了, 祝绒说过,越靠近森林,那边的草越高。   鹰羽让他?们去森林附近,挖很高的草回来,同时收集一些草籽,种?在族地附近,用来遮挡视线。   其他?精灵们清理族地旁边的地盘,用来多建一些房子。   杜辛早就觉得精灵的木头棚屋不行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精力去改建,但现在,再建新的房子,肯定不能?再建棚屋了。   他?想一开始,就建设最坚固的房子。   但建设什么样的房子,杜辛有些想不到,精灵这里算是什么气候?又适合什么样的房子?   他?带着这些问题回了他?的游戏公司,跟着员工们一起,更新了环境建模,更加真?实,土地的颗粒感?都做出来了,树木更是和实景一模一样。   他?问自己的员工们:“这种?环境,做什么房屋比较合适?”   员工们小声讨论着,意见并?不统一。   有个新来的员工高高举起了手:“交给玩家?吧!”   “我们玩家?那么多,让他?们来建,我们选不就好了吗?”   杜辛眼睛亮了:“可以。”   他?又完善了一下游戏,便准备把游戏上?线了,这次是电脑端游,之后会不断更新剧情。   他?想好了,近期就是建设精灵族地,等到秦知襄回来了,听她?怎么说,然?后开始新剧情。   杜辛的游戏热度挺不错的,刚上?线,就有很多人来玩。   他?的游戏十?分真?实,毕竟是根据亚赫大陆建成的,一切都挺合理。引来了一批资深玩家?,还有对地理感?兴趣的玩家?。   当第一个任务发?布,让玩家?们建设房子的时候,论坛里讨论得十?分热烈。   “这种?环境,看树木、作物?和土壤,有些像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有的玩家?总结:“气候特点就是冬天很冷,春秋有些干燥。”   “盖房子的话,建议墙面加厚。”   “并?且因为干燥,其实可以考虑挖掘个地下一层出来。”   有道理,杜辛也加入了论坛,为了讨好玩家?,他?直接把昵称改成了“杜狗”,方便大家?直接骂他?。   “那应该用什么材质建房呢?”   “砖头啊。”玩家?说。   买砖的话,太麻烦了,杜辛不死心:“这不是精灵世界吗,异世界,没有砖头,还能?用什么东西盖房子?”   玩家?开骂了:“果然?杜狗!你老说真?实,说不能?用砖。可你这新手村东南角的土壤很明显是能?烧成砖的土,富含氧化?铁,并?且很干了,风干个一周左右就能?开始做砖。你说追求真?实,那既然?有这种?土,怎么就不能?做砖房?”   杜辛惊住了,玩家?里果然?有高人。   他?连忙又问:“您看哪块的土壤适合做水泥吗?”   玩家?没注意这个,于是,杜辛登上?了自己的游戏号,跟那个玩家?组队,在游戏地图走了一圈。   果然?找到了一块可以做水泥的土地。   杜辛高兴极了,当时就送给了玩家?两套珍稀服装,还承诺以后主?线剧情打开了,给玩家?内测名额。   玩家?也很高兴,问杜辛:“这是彩蛋吗?谁找到了就给奖励?”   玩家?没想到,杜辛是真?没这个彩蛋计划。   杜辛不能?说出事实,他含含糊糊地承认了。   玩家?下午就把这个消息说出去了,说游戏里很多彩蛋,找到了就送珍稀服装和内测名额。   不断有人来找客服,问这事是不是真?的。   杜辛一想,这不就是个机会吗,他?立刻宣布,确实有个彩蛋活动。   客服部门来找杜辛:“杜总,到底多少个彩蛋啊?您把彩蛋清单给我们列一个呗,我们到时候好给奖励。”   杜辛摆手:“这个活动我负责,我来审核。”   杜辛已?经告诉了鹰羽,那两个地方的土有重要用处,可以做砖的土已经被挖出晾晒了。   那个玩家?又提供了砖窑的盖法,和砖的传统烧制办法,再次获得了奖励。   现在是个大工程了,所有的精灵都行动了起来,小精灵们的鸡被圈在一起,防止走丢,小精灵们也去帮忙了。   他?们做不了重活,就把挖出来的土筛细,把土块碾碎。   一周后,小砖窑做好了,按照杜辛教的办法,烧坏了几次砖,但也成功了一次,等到精灵们更熟练之后,成功率就上?来了。   而游戏里,玩家?们很热情。   杜辛没有定义彩蛋,所以玩家?们有了思路,就会提交上?来,让杜辛审核。   他?收到了各种?五花八门的怪思路,有的说发?现了附近的一种?树,那个树看起来很像玩家?老家?那种?树,树干划破之后,有白色的粘液。   那个粘液看起来无用,不能?吃,还臭,其实长时间熬制之后,能?用来粘东西,并?且还可以添加一些酸,做成类似橡胶的东西。   杜辛试了试,给这个玩家?也发?放了珍稀服装。   他?还收到了很多的建房方案图,都是因地制宜。   但方案最好的,还是之前那个提出砖土的玩家?。   他?的方案房子有两层,由于杜辛宣布了世界观,精灵族被压迫,藏在这里,因此房子地上?只有一层,不引人注意,地下还有一层。   地下入口是坡形的,不用楼梯。   结构并?不复杂,但很实用。设计图附赠了排水沟设计,下雨也不用担心地下的那层进水。   鹰羽看到了这个方案,和族人们研究之后,认为可行。   给这个玩家?珍稀服装已?经不够褒扬他?的贡献了,杜辛给他?了价值一千元的游戏金币,还有个服装定制名额。   这个玩家?可以把自己想要的服装的样子说出来,杜辛给他?设计一款。   玩家?高兴极了,金币是小事,做任务能?肝出来,但定制服装这种?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啊!   玩家?大致描述了自己想要的衣服,是银色的,上?面有星星图案,因为他?名字里有星字。   这个需求被传递给了羚翘的编织小组,现在副组长手艺也很巧,立刻便设计了服装的图。她?已?经很了解衣服设计流程了,因此画了衣服的三视图,细节很详细。   杜辛把图纸拿去游戏公司,道具组把衣服建模做了出来。   那个名为“放牛的星星”的玩家?立刻便把衣服穿戴上?了,他?在地图里走来走去,看起来十?分俊美,不时就有玩家?对他?使用了“谈话”技能?,问他?衣服是哪儿买的。   当大家?知道,彩蛋活动竟然?还有这样的奖励的时候,更疯狂了。   杜辛收到了更多的方案,使他?大开眼界,原来精灵族地附近有这么多好东西,还可以这么建设。   精灵族地的建设轰轰烈烈,砖头烧制成功一些之后,水泥也开始做了。   杜辛想买水泥搅拌机过去,但是水泥搅拌机需要电,这个机器和发?电机的声音太大了,鹰羽觉得太危险了。   最后,他?们选择了用土法制作水泥。   杜辛最后买了一辆小型挖掘机,声音不大,能?解决很多的问题。   只是,在他?请人把挖掘机开进果园的时候,路过的几个其他?果园的工人满脸疑惑,现在摘果子,还用得上?挖掘机了吗?   杜辛现在很忙,路萍把这台挖掘机接手了。   秦知襄在路萍身边的时候,路萍慢慢大胆了一点。但现在秦知襄离开了,路萍才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比起胆大,她?现在更像是无所畏惧。   知襄都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路萍去附近工地,找了个面善的挖掘机师傅。   趁着师傅下工,她?给了师傅两天的工钱,师傅抽空教了她?怎么操纵挖掘机。   路萍学会之后,再把这些操作方法教给了精灵。不过她?只是会了而已?,并?不精通。之后就全?靠精灵们练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操控挖掘机最好的,竟然?是天蓝蓝。   她?一直都是一个要强的孩子,在族地的建设中,她?干不了重活,只能?和小精灵一起筛石头,这让她?觉得自己很丢人。   孵小鸡的活被她?交给松铃了,天蓝蓝想做更多更有用的事。   在这样强烈的情绪中,她?大着胆子上?了挖掘机,其他?精灵们要忙,倒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练习。   没两天,她?便能?操纵得很好了。   她?的身高刚刚合适,再矮一点都够不着踏板。   杜辛和路萍看着天蓝蓝坐在挖掘机里,细细的小腿伸得笔直,将将够着踏板,在建设组的组长鹿行的指挥下挖地基,杜辛和路萍心里有点复杂。   “这是童工吧?”   路萍的视线向?旁边飘,那边松岚和一堆小精灵热火朝天地干活。松岚已?经是熟练工了,还和杜辛学会了在头上?包一块布吸汗。   小精灵身边放了个巨大的塑料水杯,里面放着白开水。干活累了,松铃豪放地捧着杯子,喝完水后,用袖子擦擦嘴,接着干活了。   像是很有异域色彩的老农民。   他?们选择回避了这个问题。   “等知襄回来了,一定会大吃一惊。”路萍说。   “是啊,就是不知道现在他?们什么情况了……”   而被他?们惦记的秦知襄,和羚望一同弯了腰,藏在矮树丛中。   前方是条蜿蜒的小路,被人经常踩踏的样子,路的尽头,是一个炊烟袅袅的村庄。   她?和羚望对视一眼,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第55章 ◎魔法动物◎   出发之前, 祝绒和?羚望就讨论了路线,附近的?银辉城是个中型规模的?城邦,人口数量较多,并且由于可能会出现?皇族, 现?在绿人更多了。   虽然?他们已?经做了装扮, 但毕竟他们都没有进去?绿人城邦的?经历, 不敢冒险。   在祝绒的?强烈建议下, 他们绕了很长的?路, 绕过了银辉城。   这一途,他们绕着绿人城邦走, 贴着森林的?边缘前进。   虽然?森林也有危险, 但毕竟可控,祝绒善于解决森林的?危机。   即使这样, 他们也已?经很狼狈了。   东西?很多很重,都是保命的?东西?, 他们不敢丢掉。   因此, 他们走得?不快。   食物没有带太多,压缩饼干和?罐头,他们还没舍得?吃,准备等到情况紧急, 不能生火的?时候再吃。   现?在芹菜沿路找了些吃的?, 羚跃也打到了一些小型动物,他们就地烧火,烤熟了吃掉。   这些食物很鲜嫩, 但没什么味道,幸亏路萍在包里放了些调料粉,洒上会好很多。   在前两天, 秦知?襄还坚持喝溪水的?时候一定要烧开。   但第三天,她有些累极渴急了,趴在水面上直接喝了两口。也没事,她没有拉肚子。   然?后她便放开了,直接喝凉水了。   出发第六天,他们走到了一个更大的?森林边缘。   秦知?襄朝森林里望过去?,看不到一点光,和?故事中不详的?黑森林一样。祝绒说:“这个森林很大,但也更危险。”   “如果直接穿过森林的?话,我们能省下很多时间,但是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绕开。”   秦知?襄同?意祝绒的?意见,他们离森林远了一些,绕着外围走。   但他们走了一天之后,遇到了一个黑色的?祝兽,这也是祝绒名字的?来源。   那只祝兽从森林中跃出,远远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祝兽原来是魔法动物,”羚望小声解释:“他们有思?想,和?一般的?野兽不一样。”   “魔法动物失去?魔法之后,比普通的?动物需要更多的?食物提供能量。但他们攻击力没有野兽强,很多死在了野兽的?攻击里,剩下的?大部分魔法动物都去?依附了绿人,成?了他们的?宠物,换取食物。”   但这只祝兽看起?来生活得?也不是太好,身上有伤疤。   不过,很明?显它战胜了敌人,虽然?看起?来很瘦,但是皮毛贴着筋骨,它微微一动,便露出了肌肉的?形状。   秦知?襄被羚望和?羚翘掩护在最后面。   她好奇地探着头向前看。   秦知?襄之前一直不明?白祝是什么动物,现?在她才看到,祝应该就是黑色独角兽。   黑色的?身体像是鹿一样,有些斑纹,但也是黑色,所以不明?显,头顶一根她手臂那么长的?白角。   角有些破损了,前面的?尖变得?畸形。   它是一头战争经验丰富的?祝兽。   由于魔法动物天生地和?精灵亲近,祝兽慢慢走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眼神?专注地看着祝绒,它似乎想继续走近了。   但是这时候,它看到了秦知?襄的?脸,看到了那片绿色。   立刻,祝兽发狂了一样,它的?鼻子呼哧呼哧的?,前脚不停重重踢踏在原地,躁动不安,想要发起?攻击。   羚跃立刻嘴里发出了怪异的?“噗噗”声,模仿祝兽小时候母亲舔舐它的?声音。   同?时,羚跃赶紧告诉祝兽:“她不是绿人,你看她是假装的?。”   秦知?襄知?道了,她立刻掀起?来自?己的?裤脚,给祝兽看自?己的?小腿,确实不是绿的?。   羚跃慢慢走近祝兽:“她是唯一的?真正的?人族,她回来了。她去?找黑暗精灵,帮我们活下去?。”   祝兽的?眼睛有些惊讶,它慢慢安静下来,片刻后,走近了秦知?襄,它的?脸凑到了秦知?襄身边,它的?角有些长,秦知?襄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它的?角。   祝兽轻轻嗅了嗅秦知?襄的?脸。   它脸上有些茫然?,它闻到了一股从未闻到过的?气息。   不是绿人。   不难闻,带着一股悲伤。   祝兽低下头,它将角轻轻抵了抵秦知?襄的?胸口。   秦知?襄不明?白,她手脚无措:“它想干嘛啊?”   “摸摸它的?角,”祝绒提醒她:“它愿意接受你了。”   秦知?襄轻轻摸了祝兽的?角,它开心?起?来,原地跳跃几下,然?后它走到了最后面芹菜身后,用角推着芹菜向前走。   祝兽推着他们走的?方向,是森林。   芹菜不想去?,他挣扎着:“我不去?,那里的?动物觊觎我的□□。”   但祝兽很坚持,羚跃善于和?动物交流,他明?白了:“你能带我们走过去?是吗?”   祝兽点点头。   羚望做了决定:“相信它。”   他们跟着祝兽走进了危险的森林中。   刚进入森林,祝兽便仰头嘶鸣,它的?声音很有穿透性,秦知襄觉得自己快聋了。   但这声嘶鸣过后,林中有了回应。   “哞——”   “咻——”   不同?的?叫声响起?。   森林中有了奔过来的?声响,祝绒脸上不着声色,但秦知?襄看到她的?手握紧了不锈钢的?长刀。   很快,他们面前的?树有了动静。   一头奇怪的?动物站到了秦知?襄面前,像是一条鳄鱼,但手脚都长了很多,背上好像还有甲壳。   尾巴很短,身体倒是又长又粗壮。   看起?来皮很厚,不好啃的?样子。   他们头顶上也飞来了一只红色的?鸟,羽毛发着微光,但身上多处斑秃,眼神?很是锐利。   祝兽继续嘶鸣,好像在和?它们说着什么。   “是鳄龙,上面是明?枭。”羚望说:“它们之前都是魔法动物。”   祝绒眼睛不眨地看着它们:“我好像知?道它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了。”   明?枭视力极好,能够发现?十公里内的?敌人,而鳄龙皮糙肉厚,基本没有能一击破开它皮肤的?野兽。   很明?显,它们三个达成?了合作关系。   明?枭负责寻找食物,查探敌人,祝兽负责攻击,而鳄龙负责防护。   “但在之前,它们是从来不会在一起?生活的?,”羚跃说:“它们不喜欢其他种类的?魔法动物。”   在艰难的?日子里,即使不喜欢对方,它们仍然?学会了配合,经过了很多次摩擦,也经过很多次生死危机,它们现?在成?了无法分离的?伙伴。   祝兽嘶鸣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把事情讲明?白了,鳄龙的?黑豆小眼睛看向了秦知?襄,它像老黄牛一样“哞哞”叫了两声。   站在树枝上的?明?枭也张开了翅膀,飞了下来。   秦知?襄能察觉到它们没有恶意,她挥了挥手,试探着沟通:“你们好啊。”   “我叫秦知?襄,我的?母亲将我生于华夏。”   “我想来帮助精灵们,帮他们找到活下去?的?路,所以我想去?找黑暗精灵,把他们团结在一起?。”   “你们能帮助我们穿越这个森林吗?”   三只动物齐刷刷地发出了叫声。   羚跃翻译:“他们同?意了。”   鳄龙的?身体很长,看上去?有几吨重,它背上的?甲上有棱角,鳄龙向前爬了几步,黑豆小眼看向了秦知?襄背上的?包。   她反应过来,立刻把包挂在鳄龙背上了。   精灵们也把自?己的?包放在了鳄龙背上,一下子轻松多了。   祝兽走在最前面,明?枭飞在上空,灵巧地在树梢穿梭,它不时发出叫声,祝兽听到了明?枭的?叫声后,不时改变路线。   鳄龙慢吞吞地走在秦知?襄身边。   森林里几乎没有阳光,光线阴暗,远处传来怪异的?动物叫声,身侧有动植物腐烂的?气息,树上有一些奇怪昆虫蜕去?的?皮,这都提醒着秦知?襄,这里是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而三只动物的?陪伴,让她心?安了很多。   羚跃走在鳄龙另一侧,不时伸手摸一摸鳄龙甲壳和?头中间的?那一点间隙中的?软肉,鳄龙舒服地喉咙里呼噜着。   “像一只猫。”秦知?襄默默地想着。   它们走了很久,秦知?襄的?肚子饿了,咕噜噜响,但她没有说。羚翘和?她牵着手,彼此支撑。   直到走到了一块平坦的?空地上,这里树木稀疏一点,头顶的?树叶有缝隙,终于有光洒了进来。   秦知?襄看了下手表,才发现?他们已?经走了五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那么,头顶的?应该是月光。   祝兽停下,示意他们休息。   明?枭的?尾巴抖一抖,它飞走了。   又过了会儿,几只长得?像鸡的?禽类从天而降,明?枭给他们送来了食物。   但比鸡大很多,秦知?襄想到羚望很久之前告诉过自?己这种生物的?名字:加尔。   鳄龙很熟悉了,它用嘴巴叼走了两只加尔。   祝兽叼走了一只,还剩下两只给他们。   加尔很大,两只很够他们吃了。加尔是生的?,血淋淋的?,精灵们过惯了苦日子,这样的?加尔也能吃,但是秦知?襄有些吃不下。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委屈自?己。   “能生火吗?”秦知?襄小声问。   羚跃问了祝兽,祝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能有太大的?火,会引起?注意。”羚跃翻译。   秦知?襄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打火机,又在旁边捡了枯叶,还有干树枝,她用打火机把枯叶引燃了,然?后小心?把干树枝也放进去?。   在火逐渐烧起?来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来两把很小的?胶囊雨伞,很轻便,但撑开后面积不小,她把伞撑开,放在火旁边,将火光全遮在伞里了。   祝兽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秦知?襄留意它的?反应,确认它没有反对,便放心?了。   芹菜已?经把加尔除了毛,放在了火上。   秦知?襄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铝锅,里面放满了打火机和?药物,因此小铝锅不占包里地方。锅不大,但是很深,像桶。   她拿着小铝锅向祝兽挥了挥:“你知?道哪里有水吗?”   祝兽用角挂住了小铝锅的?把手,向一边走开了,过会儿,它便顶着满满一锅水回来了。   秦知?襄把铝锅放在火上,芹菜又在锅里也放了加尔,切开了,一块一块的?,正好能放进锅里。   羚翘往锅里撒了些调料。   树枝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劈里啪啦的?声音。   鳄龙一边慢吞吞吃它的?加尔,一边看他们做饭,眼睛里全是好奇。   祝兽没吃自?己的?加尔,而是卧下来,警惕着周围。   等到加尔快熟了,慢慢散发出了香味。   祝兽起?身,向前探出头,把烤熟的?加尔叼走了。   它用爪子扒拉着,把自?己还没吃的?那只加尔推到了火堆前,示意他们交换。芹菜叹口气,重新开始烤了。   鳄龙也被香味馋得?流口水,当它看到祝兽的?动作后,才明?白它为什么一直不吃了。   鳄龙:天塌了啊。   鳄龙已?经吃了一只半的?加尔了,还剩下半只,现?在它有点为难,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秦知?襄立马安慰它:“我们煮的?快熟了,那里的?火空出来就给你烤一下。”   鳄龙“哞”得?叫了一声,很高兴的?样子。   明?枭在树上吃果子,它不爱吃加尔。   秦知?襄想了想,她招招手:“你爱吃果子吗?”   和?精灵们一样。   那么,精灵爱吃的?,明?枭应该也爱吃。   她从包里拿出来小小一盒水果罐头:“这个果子要不要试试?”   这是混合水果罐头,有桃子、菠萝、橘子和?椰果。   明?枭飞下来了,它的?尖嘴伸到了罐头里,很明?显,它喜欢这个罐头,第一口还有些迟疑,之后下嘴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了。   最后,只剩下一点甜水,明?枭不吃了,它衔着罐头盒子,把甜水分给了祝兽和?鳄龙。   明?枭吃饱了,它困了。   “明?枭很特?殊,”祝绒说:“它是一种鸟,可它睡着后没有抓握住树枝的?能力。之前它们能用魔法造出空气球,漂浮在空中,相对安全一些。”   那时候,在明?枭的?聚集地,到了它们睡觉的?时候,半空中漂浮着透明?的?气泡,里面是羽毛发着红光的?明?枭,很漂亮,气泡都被映衬成?了红色。   但现?在,明?枭只能睡在地上。   明?枭的?翅膀缩起?来,鳄龙把自?己的?甲壳微微打开一些,明?枭半个身子钻进去?,鳄龙又把爪子拢了拢,明?枭的?身体便被保护起?来了,只有红色的?头还漏在外面。   鳄龙也困了,眼皮耷拉下来,把小眼睛遮住了一半。   但他仍然?惦记着自?己的?半只加尔,秦知?襄安慰它:“你睡吧,等烤好了,我叫你。”   鳄龙轻轻“哞”了一声,终于睡着了。   祝兽在吃自?己的?加尔,一边吃,它的?耳朵仍然?竖立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秦知?襄和?精灵们开始吃那一锅煮好的?肉,肉汤暖暖的?,让她胃里舒服多了,翻涌的?饥饿感?被压制。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树枝在燃烧的?声音,和?两只动物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羚翘靠在秦知?襄身边,也有些困倦了。   秦知?襄吃着饭,月光通过树叶的?间隙洒到了这片空地上,树影重重,她恍惚间,觉得?回到了自?己的?果园,回到了自?己原本一无所知?的?正常人生。   但忽然?间,祝兽停下了进食,它凶猛地看向了身后,发出了小而尖的?嘶鸣,鳄龙和?明?枭立刻醒了。   鳄龙的?尾巴竖起?来,对黑色的?林中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   祝绒和?羚跃也拿起?了刀,羚望将秦知?襄和?羚翘掩在了身后。   树林中有并排三只黄色的?眼睛。   那三只眼睛轮流闭合,像十字路口闪烁的?红绿灯,不过三盏灯都是黄的?。在片刻对峙后,那只看不到身形的?巨兽走开了。   他们继续吃饭了。   所有人和?动物都很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在这一刻,秦知?襄发现?了亚赫大陆和?华夏的?共同?点。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繁杂报表,还是可怖巨兽,都得?先吃饭。   即使下一秒就是死亡,但这一秒,你都得?好好活。 第56章 ◎三眼巨兽(二合一)◎   穿过这个?黑暗的森林,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   两天里,秦知襄没怎么?睡觉。   尽管羚望说她来自和平的地方,不习惯这里的危险,让她去休息, 精灵们轮班巡逻就好。   但秦知襄拒绝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 她便要融入这里的生活。毕竟环境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她自然是感?觉到不适的, 身上是脏的, 头发没有洗过,脚上有了好几个?水泡, 有的已经破开?, 流了血水,手背上被不知道什么?虫子?爬过, 有块隆起的红肿。   羚翘给她涂了药膏,但似乎有些不对症, 还?是很痒。   但这些不适, 秦知襄都忍住了,她什么?都没说,更没有抱怨。她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她这样好, 让精灵们心疼又骄傲。   路上, 三只魔法?动物?带路,精灵们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感?谢。   羚跃拿着小?刀,修剪了祝兽的角, 把斑驳的地方变光滑,略微有些钝的角再次变得锐利。   明枭身上斑秃的地方,也被羚翘涂上了药膏。这些药膏对秦知襄没什么?用, 但对明枭挺有用的,它的掉毛好像被抑制了。   因为自己掉毛而自卑的明枭,现在快乐了起来。   鳄龙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能吃到烤熟的肉,就足够开?心了。   他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吃了些东西,大家有些撑不住了,该去休息了。秦知襄站起来,到了祝绒身边:“轮到我和祝绒了,你们睡吧。”   精灵们已经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没有推辞,从包里拿出简易睡袋躺下了。   祝绒手中握着剑,笔直地站着,她的耳朵竖起,认真捕捉全部的声音。秦知襄站在另一端,手中紧紧握着匕首。   祝兽也去睡了,明枭睡在祝兽的肚皮下方,鳄龙爬到了秦知襄身边,和她一起站岗。   秦知襄学着羚跃的动作,把手放在了鳄龙脖子?上的软肉上,轻轻挠了挠。   鳄龙的鼻子?呼哧呼哧的,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像是在笑。   周围很安静,只有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有野兽的吼叫。   祝绒微微放下了一些心神,她轻轻到了秦知襄身边,检查秦知襄的手。   出发之前,秦知襄做了伪装,露出来的皮肤全都涂了绿色粉底液。   对于不习惯化妆的人来说,覆盖一层粉底液是比较难受的事情,更何况,她不能卸妆,要一直戴着这层厚重的妆容。   秦知襄的手也是绿的,但由于她的手背被虫子?爬过,有了红肿,她忍不住挠了手背,再加上路上出汗,手背上的粉底液有些掉了,斑斑驳驳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祝绒心疼她:“这几天都躲着绿人走?,见不到他们,不然把这层绿色伪装去掉吧。”   秦知襄不舒服地挠了挠脖子?,她的脖子?也是绿的。她拒绝了祝绒的提议:“不能去掉。”   她看得很清楚:“一直带妆,大不了我就是不舒服,或者回 去后长几个?痘。但去了妆,要是遇到了绿人,那可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祝绒抬头,看向了前方,想到了之前在外围看到的森林的规模:“我们应该快出去了,看能不能让祝兽它们帮忙找条小?溪,给你洗一下,洗干净涂点药膏,然后再上妆。”   “那行。”   秦知襄低头问鳄龙:“你知道哪里有小?溪吗?”   这几天,他们喝水都是祝兽找的水源树,切开?枝干能得到一些水。   这些水不够她卸妆的。   鳄龙懵懵的,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祝绒告诉秦知襄:“鳄龙不太聪明……之前有魔法?的时候,它们也是不聪明的魔法?动物?。”   但很不幸,鳄龙听懂了这句话?,它把大脑袋在祝绒腿上轻轻撞了一下,小?眼睛可怜巴巴的。   祝绒只能向它道歉:“对不起,但你是头很智慧的鳄龙。”   祝绒的道歉很有诚意?:“因为你学会了合作。”   鳄龙不生气了,安安稳稳地趴在地上,一侧耳朵贴着地面,感?受着四?周的震动。   “确实?,”秦知襄接着和祝绒聊:“它们确实?挺厉害的,一起合作,看样子?生活得还?不错。”   “如果你知道一个?事实?的话?,会觉得它们更加厉害。”   “什么?事实??”   祝绒小?声告诉秦知襄:“以前,它们三个?是彼此猎食的关系。”   秦知襄被这个?消息惊住了,确实?,她觉得它们三个?更厉害了。   即使没有了魔能,它们失去了一部分?智慧,但仍然在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找到了最适合它们生活的方式。   违背了本能,它们找到了生机。   之后的行程,仍然继续了,他们在逐渐靠近森林的边缘,祝兽听懂了秦知襄的请求,帮助他们找到了一条小?溪。   他们轮流在小溪里简单清理一下自己。   但这时候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波折。   那头三眼巨兽终究还?是出现了,跟踪了他们两天后,它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些难得的猎物?。   三眼巨兽体型庞大,秦知襄觉得它有一头大象那么?大,而它的三只眼睛看向不同的方向,几乎没有死角。   它出现的时候,羚翘正?在帮秦知襄洗去身上的妆,粉底液被卸去,秦知襄感?觉自己的皮肤终于能呼吸了。   三眼巨兽从密林深处冲出来,祝兽激烈地嘶鸣。   祝绒和羚跃冲了过去,羚翘和秦知襄慌乱地捡起了衣服。   这样的巨兽,若是放在以前,祝绒无法?抵抗。   但好消息是,她穿着杜辛送她的盔甲,手中还?有一柄相当锐利的长刀。加上羚跃、芹菜和羚望。   此外,还?有祝兽、明枭和鳄龙的辅助,祝绒这场仗打得不算太艰难。   三眼巨兽被精灵和魔法?动物?们围起来攻击,这些攻击不致命,但是持续不断,来自各个?方向,使得三眼巨兽无法?确定自己的目标。   秦知襄急匆匆穿了衣服,带着羚翘悄悄捡起他们的背包,跑向另一边,将这些包放好。   里面都是救命的物?资,不能被打坏。   三眼巨兽在纷乱的攻击中,终于找到了看起来最?弱的那一个?,三只眼睛同时睁大,看向了羚翘的方向。   羚翘还?没有察觉,她抱起来羚望的背包,向树后跑去。   三眼巨兽忽视了全部的攻击,向着羚翘冲过去了。   “羚翘!跑啊!”羚跃撕心裂肺地大喊!   同时,祝绒和其他人也朝着羚翘跑过去了。   但事发突然,没有人能追上巨兽的速度,羚翘听到了那声喊,她有些愣住了,回头只看到一头张开?嘴的巨兽。   羚翘立刻扔下包,奋力往前跑了,但很明显,她跑不过巨兽的速度。   离羚翘最?近的只有秦知襄。   她没有刀,她的刀在河边。   并且,就算有刀,她也没有祝绒那样的力气,能刺透巨兽的皮肤。   按理来说,秦知襄什么?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羚翘被咬住,运气好的话?,祝绒能抢回羚翘的一半身体。   但秦知襄在踏入这块土地的时候,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她知道这里随时都有性命的搏斗,她知道自己缺乏战斗意?识。   但她想活。   她想为精灵们建一个?家园,想活着回去见她的路萍和杜辛。   因此,秦知襄不卸妆。   以此,她来提醒自己这里的不一样。   也因此,在巨兽袭来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在研究这一切了。   她的武力不如祝绒,贸然上前只有拉后腿的份。   但她看过动物?世界,知道人们是如何驱赶野兽的。   秦知襄没有时间穿上衣服,她只是把T恤套在了肩膀上,匆匆穿了一只袖子?。   她的手迅速伸到了背包里,拿出了杜辛的朋友送来的东西。   一个?“改良”过的鞭炮。   她一只手紧紧握住那只鞭炮,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打火机,然后她紧紧地盯着战场,寻找一个?时机。   在羚翘转身奔跑的时候,巨兽向着羚翘的后背张开?了大嘴。   这一刻,秦知襄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引信。   她告诉自己,我是一个?战士。   她向来擅长说服自己,在极致的恐惧中,她给自己找到了片刻宁静,带着火花的鞭炮被扔出,精准地投进了巨兽的口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巨兽停下了奔跑,它茫然地看着地面,不知道血是从何而来。   但它没时间思考了,羚跃奔过来,将羚翘拉住,急速扯向了另一边。   而祝绒、芹菜和羚望同时发动,三把长刀刺向了巨兽的身体,祝兽的角也刺向了巨兽的肚皮。   巨兽轰然倒地。   场中一片寂静。   大家一起看向了秦知襄。   她头发散乱,湿法?一缕一缕地垂在脸颊边。她上身穿了运动背心,长袖T恤只套了一只袖子?。   她狼狈得无以复加。   但她站在树下,一道光从头顶落下。   她像个?神灵。   秦知襄的手在抖,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激烈地跳动,她安静地伸出手来,试图将另一只袖子?穿上。   但她抖得厉害,根本穿不上。   羚翘跑过来,给她帮忙,祝绒也收起刀,走?了过来。   “我在抖,”秦知襄发现了这一点:“我在畏惧吗?”   祝绒告诉她:“是的。”   “不过,畏惧不影响一个?战士的优秀。”祝绒说:“之前我很担心你。”   “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   羚翘帮秦知襄穿了衣服,然后去帮羚跃和芹菜处理伤口了,秦知襄自己到了小?溪边,继续清理头发。   秦知襄发现自己不再颤抖,也不再害怕了。   也许和祝绒说的一样,她是个?天生的战士。   祝兽也受了一点伤,羚翘在它的伤口上倒了些止血粉末。   不远处就是森林的出口了,羚望告诉祝兽它们:“不用送我们了。”   他指了指巨兽的尸体:“那便算是我们送你们的礼物?了。”   除此之外,秦知襄又给明枭留下了三盒小?小?的水果罐头,她告诉它们:“我叫秦知襄。”   “我是为了复仇而来。”   “我会为精灵们建立很安全的生活区,等?我建好了,你们可以来找我。”   鳄龙的眼睛仍然小?小?的,懵懵的。   秦知襄轻轻拍了拍鳄龙的头:“没关系,你的朋友们听懂了。”   秦知襄的头发晾得半干了,羚翘和祝绒帮她全身涂上了绿色的粉底液。   五个?精灵和一个?绿绿的人族再次前进了。   三只魔法?动物?驻留在巨兽的尸体前,长久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祝兽头上的角因为多次战斗,早就有了破损,但现在,它破损的角有了酥麻的痒意?,而明枭的羽毛颜色也变深了……   亚赫大陆似乎又要发生一些改变了。   但目前这些改变,只有三只不能说话?的动物?知道。   出了森林后,路程便有些困难了。   他们谁都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只能按照老?祭司说的路线摸索着行进。   “前方有几个?绿人的村庄,我们要绕过去。”羚望说:“然后再走?很长一段路,前面有个?绿人的城邦,叫摩多城。”   “摩多城靠着一条很大的河,我们必须要通过那条河,才能到达对岸。”   “但唯一的一座桥就在摩多城里,祭司说要过桥的话?,只能走?那个?桥。”   这就意?味着,那个?时候,他们必须要进入摩多城了。   那个?城邦很大,比精灵族地附近的银辉城要大,因为附近有河,所以有很多船,不少商人到这里做生意?。   混入这样的一座城邦,是件有挑战性的事情。   “但也不全是坏处,”羚望说:“摩多城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多,所以入城的检查并不严格。人数多,各个?种族都有,我们在其中并不显眼。”   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秦知襄缓缓呼出一口气:“我觉得,在进入摩多城前,我们需要一些练习。”   怎么?练习?   她和羚望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绿人村庄。   进去还?是不进去?   其他精灵保持安静,等?待着秦知襄和羚望的决策。秦知襄和羚望让他们在原地等?侯,他们两个?悄悄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他们藏在矮树丛里,看向了前方的村庄。   现在他们离那个?村庄已经很近了,秦知襄能看清村庄上空的炊烟,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村庄里孩子?的哭闹声。   这个?村庄的绿人应该不少。   秦知襄扭头看向了羚望,羚望皱着眉,还?在思考。秦知襄伸手戳了戳羚望的胳膊,用眼神询问:到底进不进去?   她伸出手指,指指自己,又指了指村庄:我觉得可以进。   羚望皱着眉,向后看了看:先回去。   他们回去,找到了祝绒他们。   “去吧,”秦知襄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你们都没见过绿人,我怕进了摩多城之后,我们会被看出漏洞,现在去村子?里,可以试一下。”   祝绒也同意?了秦知襄的看法?:“我觉得也是,如果有问题,被发现了的话?,我能带你们从村里杀出来,村里人不多,我觉得没问题。”   羚望终于同意?了:“行。”   但他慎重地安排:“芹菜和羚翘留在外面。”   他们两个?的战斗力比祝绒和羚跃弱一些,到时候需要逃跑的话?,他们两个?在外面,更让人安心一些。   羚翘蹲下来,帮秦知襄检查衣服。   秦知襄的衣服有些皱了,羚翘让她脱下来换一件。   绿人贵族的衣服,精灵们做了三件,能替换。   秦知襄换了一件新的紫色长袍,羚翘在她腰间系了根腰带,松松地耷拉下来。   祝绒和羚望、羚跃也整理了自己的盔甲,带上了头盔,将面部严严实?实?地遮掩住。   最?后,他们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身体露出来的部分?,确保指缝都是绿色的,才放了心。   确保没有问题后,秦知襄带着三个?精灵向着村庄走?了过去。   秦知襄心如擂鼓,她就要直面敌人了。   心脏激烈地敲击着她的胸膛,而她的绿脸上却是无所谓的表情。   随着她离村庄越来越近,秦知襄的步伐越来越散漫。   祝绒庄严地走?在她身后,在头盔里小?声说:“真的像个?贵族了。”   秦知襄已经演起来了,她威严地训斥:“闭嘴,你没有权利这样评价你的主人。”   羚跃小?声地“啊”了一下,原本他有些紧张,但现在由于秦知襄的演技,他也找到了感?觉。   他们四?个?走?到了村口,秦知襄懒洋洋地打量着村里,看到了村里都是石头和土搭建而成的矮房子?。   几个?绿人孩子?在村里乱跑,他们远远地看到了秦知襄他们,惊叫了一声,四?散着逃开?了。   没一会儿,几个?孩子?逃走?的方向,匆匆走?来了两个?中老?年绿人。   那两个?老?绿人远远地打量了秦知襄一眼,也看到了她身后穿铠甲的战士,老?绿人的目光低垂下去,后背也弯下来了。   “尊敬的大人,”老?绿人恭敬地弯腰,站在秦知襄面前问:“您来村里,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秦知襄路上已经和羚望商量好了,她倨傲地回答:“这里离摩多城还?有多远?”   老?绿人大概猜到了这位贵族的身份。   年轻,带着几个?穿着昂贵铠甲的战士,应该是其他城邦的贵族。   时常会有些贵族来摩多城,这里货物?繁多,商业发达,也因此,娱乐业也比较发达。   这个?年轻贵族应该是第一次来。   老?绿人说:“我们走?过去需要两天时间,但您骑长马的话?,最?多一天时间就到了。”   长马是什么??   秦知襄没有问,似乎在老?绿人的概念中,贵族就应该骑长马,她记下来这一点,没有暴露自己对此的无知。   在她和老?绿人说话?的时候,附近还?有不少绿人偷偷藏在房子?后面看他们。   这让羚跃有些紧张,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羚望默默观察着附近的情况,他发现老?绿人身后的绿人时常抬头偷偷观察他们,似乎不是怀疑,而是好奇?   而附近偷看他们的绿人,似乎也没察觉出他们有什么?不对来,眼神里只有畏惧和憧憬。   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在附近偷看的一个?小?绿人不小?心脚滑了,他咕咕噜噜从石头后面摔倒,滚到了秦知襄的面前。   小?绿人害怕极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而在他站起来的过程中,手触碰到了秦知襄长袍的衣摆上。   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脏手印。   秦知襄低头,便看到了紧张的小?绿人和那个?脏手印,与此同时,老?绿人满脸惊恐。   秦知襄并未察觉到老?绿人的惊恐,她随手掸了掸衣摆:“没事了,我要走?了。”   她转身,带着她的战士们离开?了村庄。   老?绿人注视着她的背影,小?绿人还?坐在地上,脸上懵懵的,他小?声喊了一声:“阿爷?”   老?绿人瞪了他一眼,用力地踹了孩子?一脚,孩子?眼睛含着泪跑开?了。   老?绿人向前跑了两步,大声喊:“尊敬的大人!尊敬的大人!”   秦知襄扭头,脸上仍然是那股盛气凌人的倨傲:“怎么?了?”   老?绿人犹疑着,想到了自己淘气的小?孙子?,他终于慢慢开?了口:“大人。”   “摩多城的守门将是很势力的,当然了,对于您这样的贵族,他们肯定是恭敬的,但是您看起来很年轻。”   “对于您这样的身份,您可以更骄傲一些,”老?绿人小?声说:“贵族的骄傲能使我们畏惧,给您免掉很多麻烦。”   秦知襄的表情慢慢肃穆起来,她明白老?绿人说的是对她有好处的话?。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的孙子?弄脏了您的衣服,”老?绿人卑微地回答:“这明明可以是死罪,您却放过了他。”   秦知襄什么?都没说,她已经从老?绿人这里学到了一件事:她和他之间,并不是可以道谢的平等?关系。   她直接转了身,就此离开?了。   他们找到了羚翘和芹菜,把头盔摘下来,商量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进城应该不需要什么?凭证,”秦知襄推断:“祭司没说过这个?,村里的绿人也没提到这个?。并且绿人这边等?级森严,不会有冒领贵族身份的事情发生。”   “我们到时候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来,说我们是银辉城的贵族。”   “对,说是萨朵家的,萨朵是银辉城的一个?贵族姓氏,人数不多,很安全。”羚望说:“祭司叮嘱过我这个?。”   秦知襄又说起其他的收获:“村里的老?绿人给了我建议,让我倨傲一些。我好像明白了绿人的生活模式,贵族越高傲,越不把普通绿人当人,便越尊贵。”   这种情况,让精灵们心情都复杂了起来。   羚翘是最?敏感?多思的一个?,她认定了绿人是敌人,但目前的情况出乎预料。她有些发愣:“啊,我以为他们杀掉了全部的人族,压迫了其他的种族,那么?所有的绿人都能过上很好的日?子?呢。”   并没有,村里绿人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老?绿人面黄肌瘦,日?子?并不好过。 w w w 奇 q i s h u 6 6 书 c o m 网   根据老?绿人的话?,他对秦知襄没有杀死他孙子?的感?谢是诚挚的,那么?,似乎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但这毕竟是绿人自己的事,不是秦知襄应该考虑的范畴。   她要考虑的是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需要长马。”   秦知襄严肃地说:“听绿人的意?思,贵族就应该骑着长马,这个?应该会影响到我们的身份认可。”   “长马是什么??”秦知襄问起自己一直困惑的事情。   “是一种动物?,不是魔法?动物?。它们性格暴烈,群居,但是经过驯养后,性格温和,身体比较长,一般有六条腿,能坐两三个?人,还?有八条腿的,能坐四?五个?人,但很少见。”   在绿人族中,普通绿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去驯服一头长马,慢慢的,这便成了贵族的专属坐骑。   那么?,他们要去哪里搞到这种坐骑呢?   在此处,他们没有什么?朋友。能求助的,目前只有魔法?动物?。   祝绒走?路速度最?快,最?后决定祝绒和羚跃回去找魔法?动物?,问问长马的消息,也许附近会有马群呢?   剩下的人坐在原地等?待着。   秦知襄坐在树下,打开?了杯子?喝了口水,她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   当时他们和魔法?动物?告别,从森林走?到这边,花了三个?小?时时间,祝绒和羚跃脚程快,也许来回五个?小?时就能回来了。   羚望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生火,芹菜去附近寻找食物?。   他偷偷潜入了绿人的田地里,偷了一些土豆。   精灵们道德比较高尚,但对于自己偷窃绿人的粮食这件事,芹菜没有什么?愧疚,他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只是收回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罢了。   芹菜把这些土豆切成块,又打开?了一盒肉罐头,炖在了一起。   羚翘用自己的匕首在火上烫热,然后拿去熨烫秦知襄的长袍。贵族的衣服是不能有太多褶皱的。   秦知襄终于能歇一会儿了,她放松了身体,靠在树上,树干上有黑色的虫子?爬过,密密麻麻三十几双足看起来极其瘆人,但她已经习惯了,连驱赶它的欲望都没有。   身体放松的时候,她的思维却没有休息,她紧锣密鼓地思索着到了摩多城之后的事情。   几个?人吃了土豆肉汤,把给祝绒和羚跃留的饭收好,他们轮流歇了一会儿。   原本以为祝绒和羚望需要五六个?小?时才能回来,但是没想到,三个?半小?时左右,森林的方向便有了声响。   是奔跑的声音。   但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厚重,杂乱,像是奔来了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   秦知襄立刻起身看过去,这一眼,她心情有些复杂。   哪里有什么?队伍呢?   那里只有一头长得奇特的动物?。   六条腿,背上有小?幅度的凸起,像是尤其高大的马,又像是骆驼,但是白色的,看起来十分?洁净。   祝绒和羚跃坐在这个?奇特的动物?身上。   动物?的六只脚像是水波一样,有节奏地踩踏在地上,一只动物?便发出了十分?繁杂的声响。   祝绒和羚跃已经到了秦知襄面前,祝绒吹了个?口哨,一跃而下。   她拍了拍那只动物?的头:“这就是长马。”   “好快……”秦知襄感?慨:“我以为你们只是去打探消息。”   “是的,我也以为。”祝绒回答,她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是我们找到祝兽他们的时候,”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鳄龙的爪子?下按了一头长马,正?准备吃掉它。”   “三眼巨兽的尸体不易腐烂,它们把尸体分?块藏起来了,冬天快到了,食物?会变少,它们预备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吃。”羚跃说:“所以它们去寻找新的食物?。”   这头倒霉的长马本来惬意?地跟着族群,掉队的时候被明枭发现了,祝兽挡住它逃跑的路,鳄龙把它抓住了。   “我和羚跃用包里的水果罐头换了它。”   倒霉的长马心有余悸,野生的长马应该性格暴烈,但它刚从鳄龙的爪下得了条性命,身上还?有伤口和血迹。   现在,比起被吃掉,这几个?精灵和绿人只是想骑一骑它而已,它便觉得没什么?无法?接受的了。   长马的眼睛到处看,它确定了秦知襄是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个?,因此谄媚地走?过来,轻轻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很好,”秦知襄宣布:“我们省去了驯服时间,获得了一头长马。” 第57章 ◎无法想象的血族◎   这头长马相?当豁达, 之前它活得很自由,但现在,也极快地适应了被奴役的生活。   秦知襄他们六个轮流骑马。   马背相?当长,能?坐下三个人, 祝绒说:“战士赶路的时候, 长马上会有三个人。但是贵族们为了身份, 一般不会和两?个战士同坐, 那样太不体面了。”   “贵族在马上的时候, 身后只会有一个侍卫,用来保护贵族。”   现在, 羚望、羚跃和芹菜骑在马上, 秦知襄、羚翘和祝绒在走路,他们组成两?组, 轮着骑马。   长马的承重能?力很好,身上还放了他们的背包, 秦知襄走路的时候更加觉得轻松了。   长马脖子上绑了绳子, 羚翘骑在马上,将?绳子拉在手里。   羚翘拿了药膏,涂在了长马被鳄龙咬破的伤口上,现在已经结痂了。   由于羚翘对长马的治疗, 现在长马对他们更加亲近了。   祝绒捡了一根很好看的木棍, 给自己做了条鞭子,预防长马不听话?的时候教训它。   秦知襄也做了准备,她拿出一点能?量棒喂它, 以此引诱长马乖乖听话?。   长马非常喜欢能?量棒里的坚果,每次看到能?量棒,六条腿都会乱跳, 让秦知襄眼花缭乱。   为了这点能?量棒,长马听话?极了,跟着他们赶路,十分积极。对于离开?了自己出生的森林这件事?,它没有一点悲伤。   祝绒做成的鞭子没有用上。   对此,祝绒心?情有些复杂:“很少遇到这种这么……”她想了想:“……识时务的长马。”   长马不是魔法动物,智慧不高。   一般驯服它们,需要很长的时间,会受伤,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现在看来,”芹菜接口:“这头长马比鳄龙要聪明。”   “你应该庆幸鳄龙不在这里,”秦知襄告诉芹菜:“上次祝绒说它不聪明,差点被它撞倒了。”   “啊,也许我比祝绒聪明的地方,就在于我不会在鳄龙面前说这句话?吧。”芹菜诚实地说。   然?后,祝绒走到了芹菜身边,她冷漠地拿起做好后还没用过一次的鞭子,抽在了芹菜的屁股上:“是的,你没有在鳄龙面前说这句话?,但你在祝绒面前说了。”   铠甲只有上半身,并不遮挡屁股。   芹菜捂住了屁股,委屈地闭上了嘴。   祝绒把那条鞭子送给了秦知襄:“残暴的贵族,应该有一个匹配的武器。”   秦知襄接了过去,她尝试着用这把鞭子,在空中挥舞得呜呜生风。   “很好,”她说:“我随时准备向祝绒学习,如果你们对我不够恭敬,我将?抽烂你们的屁股。”   “你演得真好。”羚跃感叹:“很像个坏人。”   这得益于秦知襄小?时候爱看电视剧,她着迷于扮演迷人的反派坏女人。   她一翻白眼,便演出了一个精准的反派面孔。   羚翘被她的演技折服了,狂翻白眼,试图模仿她的精髓。   他们说说笑?笑?,因为负重减少,行程开?始变得轻松,即使在接近危险的地方,他们也心?情愉快。   等到轮到秦知襄、羚翘和祝绒骑马的时候,羚翘拿过秦知襄的鞭子,用包里的小?东西给她做了装饰。   现在这个鞭子看起来足够奢华了。   在傍晚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会儿,长马也可以休息了,为了褒奖它一路上的乖巧,秦知襄给了它半只能?量棒。   吃着能?量棒的时候,长马的眼睛亮闪闪的,它好像认定了她,决意不再回自己的森林了。   他们轮班睡觉,休息够了之后,在深夜里再次出发。   远远的,他们已经能?看到摩多城高耸的城墙上零星的火光了,应该是守卫的士兵在巡逻。   秦知襄的心?微微绷起来。   晨光熹微,太阳初升,他们正式踏上了一条没有杂草的大?路,这条路直通摩多城的城门。   大?路的前方和后方都有声响,他们也许就要和绿人们碰面了。   秦知襄骑在了马上,羚翘坐在她身后。   其他四个精灵走在马后,这是标准的绿人贵族出行的架势。   秦知襄双手握着缰绳,鞭子的手柄插在她的腰带上,她压制住了长马的速度,看上去像是个无?所事?事?的悠闲贵族。   因此,他们身后的绿人车队很快追上了他们。   这个车队不小?,有三辆车,让秦知襄惊讶的是,车并不是由动物来拉行的,而?是由绿人来拉车。   六个精瘦的绿人拉着一架简易的车,小?跑着向前。   车里坐着一个商人,身后还有一堆货物。很明显,商人意识到前方是一名?贵族,因此,在追上秦知襄他们的时候,商人从车里下来,向秦知襄鞠躬表示了恭敬,然?后才重新上车离去。   秦知襄牢记了老绿人告诉她的要点,全程保持了倨傲,抬着头,并不看商人一眼。   她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商人和其他绿人全程都没敢抬头看她。   等这个车队离开?后,秦知襄低下了高昂的头,她觉得有点累,也觉得有点庆幸。   “祭司确实是最智慧的,她让我扮演贵族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可不知道如何当好一个普通绿人,光这种对贵族的恭敬,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事?实上,祭司没想这么多。   她要求秦知襄扮演贵族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贵族才有资格携带穿铠甲的侍卫。   精灵们需要铠甲遮掩自己的耳朵。   这一路,他们又遇到了几?个商队,这些商队都停下,对秦知襄表示了恭敬。   有些车队用的绿人拉车,偶尔有几?个来自远方的商队,用的是一种比长马小?很多的黑色动物,有些像猪和牛的混合体。   秦知襄保持着贵族的倨傲,但她默默进行了观察。   她已经知道了绿人中存在着严格的等级,贵族凌驾于普通绿人之上,而?普通绿人中似乎又存在着隐形的分级。   拉车的绿人处于底层,他们面目沧桑,目光空洞。   等到商队走远,路上只有秦知襄他们一行人的时候,秦知襄开?口了:“所以,这就是绿人的至高神想为他们开?启的新世界吗?”   她摇摇头:“这个新世界,很糟糕。”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城门附近。城门口排着长长的等待进城的队伍。   秦知襄打?量着前方的情况,门口有四个绿人士兵,穿着藤甲,在检查每个入城的人。   士兵们态度很差,搜身的态度极为恶劣,并且对于不同等级的绿人,他们的态度也有不同。   对商人还好,但对于拉车的绿人,士兵们极为粗暴。   有个年纪大?些的绿人衣服旧了,在士兵粗鲁的动作中,老绿人的衣服被扯碎了,老绿人跪在地上哭泣,士兵们在大?声地嘲笑?他。   老绿人努力把衣服穿起来,士兵们踹了他几?脚,老绿人鼻子流出血来。   绿人的血也是红的,在绿脸上显得可笑?。   老绿人慌忙擦着血,现在连哭都不敢了。   而?老绿人的商人主人并不打?算帮助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货物进了城门。   这就是索堤布想要的新世界。   秦知襄冷着一张脸,对亚赫大?陆目前的一切都感到了厌烦。   她很清楚现在她要做什么。   她是贵族,贵族不会和普通绿人一样排队。   她对羚望使了个颜色,羚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大?步向前,和守门士兵一样粗鲁地推走了前面排队的普通绿人。   绿人们连忙给他让路。   芹菜牵着秦知襄的马到了门口,士兵严肃地站好了,和刚刚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尊敬的大?人,”领头的士兵谄媚地说:“您是出自哪个显赫的姓氏?来摩多城有什么要事?要办?”   秦知襄的心?怦怦跳,但她高高地抬起头,声音轻佻:“萨朵。”   士兵连忙点头:“萨朵大?人,您来摩多城做什么?要待多久呢?”   这些理由,秦知襄早就想好了。   但她看到了这些士兵刚刚的态度,她有了更好的答案。   秦知襄从腰间抽出鞭子,她使劲抽向了那些士兵的方向:“谁给你的权力询问我的私事?!”   士兵连忙低头,不敢躲避她的鞭子。   城门大?开?着,她毫不费劲地进了摩多城。   眼睛的余光里,那几?个士兵仿若无?事?一般,恢复了之前的态度,继续对普通绿人们打?打?骂骂。   羚跃走在秦知襄身边,他小?声说:“这里让我觉得恶心?。”   羚翘小?声回应他:“我也是。”   他们心?中同时生出同一个想法:想快点离开?这里。   秦知襄也不想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停留太久,他们直接穿越了这座城市,走到了另一端,到了河边。   河边是个很大?的码头,无?数的绿人在忙碌。   和秦知襄想象中不同,桥比较矮,最近涨水期,桥面被淹没了,几?艘船停在码头,正在装货。   几? 个巨人站在船的旁边,等船上货物装满,或者坐满了绿人之后,赤脚的巨人将?船推进河中。   船上绑了绳子,对面也有巨人。   两?边的巨人都站在水中,同时拉动绳子,将?船运送过去。   这是秦知襄头一次见到巨人,她打?量着,准备记下巨人们的样子,回去告诉杜辛,让他用在自己的游戏里。   羚望从她身边离开?,去寻找管事?的绿人,定下一辆船。   然?后,他们便可以离开?摩多城了。   但是羚望回来的时候,语气并不好:“走不了了。”他简短地说。   “怎么回事??”   “今天的船都被预定了,”羚望说:“被摩多城的一个贵族预定了。”   “管事?的绿人说,你也是贵族的话?,可以和那个贵族见面打?个招呼,那个贵族会愿意把船让给你一条。”   但风险太大?了。   贵族之间,有什么样的交际,秦知襄不知道。   “所以,我告诉那个管事?,我的主人今天不用船了,正好留在摩多城里玩一天。”   这是最好的安排。   那么,他们要去哪里消磨这个夜晚呢?   羚望承担了打?听消息的任务。   他相?当敏锐,也足够圆滑,能?根据对面人的反应来调整自己问话?的内容。   他去了路边,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绿人。面对贵族的侍卫,那个绿人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自己知晓的全部信息。   回来时,羚望已经带了足够多的消息。   “一般情况下,贵族去其他城市,晚上通常会住到其他贵族家里,或者神阁里。”   他们走来的一路上,秦知襄已经注意到神阁了,那是城里最高的楼,尽管她没有走过去,但高耸的房顶远远便能?注意到。   她记得,之前用望远镜看银辉城里时,看到了神阁旁边有最多的士兵。   她不想去那里住。   “当然?,摩多城里还有很多的消遣办法。”羚望说:“比如血族晚上才会开?的酒馆,还有……魅魔的店。”   秦知襄想到了很久之前羚望告诉她的魅魔现在的身份定位——大?众情人。   她想她知道了魅魔的店的用途。   “去血族的酒馆吧。”秦知襄做了决定。   绿人的货币是金币和银币,在出发前,杜辛和路萍为他们准备了这些东西。   杜辛的妈妈乐于收集每年发行的金币和银币,杜辛从家里拿了一些。   他还算有良心?,和杜女士说了一声,杜女士给他挑了一些这些年没有增值的金币和银币,杜辛给妈妈转了钱,算是他买下来了。   路萍在这些金币和银币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些图案没有太现代感,在亚赫大?陆使用也不会太违和的币。   但是这些币上大?多有发行商的名?字——某某银行。   不过这些字,亚赫大?陆的种族都不认识。   他们沿街走着,看似在闲逛,实则避开?了其他贵族。   他们溜达了很久,没敢进绿人开?的店里吃饭,等着晚上去血族的店里吃些东西。   秦知襄坐在长马上,胃饿得有些发疼,她听到了身后羚翘的肚子发出了小?小?的咕噜声。   秦知襄什么都没说,她一直坐着,而?羚望、羚跃、芹菜和祝绒一直在走路。   她没有抱怨的资格。   终于溜达到了傍晚,白天的店铺开?始关门,而?一些角落里的店铺开?始亮灯了。   这些门口燃着火把的店铺前面都挂上了牌子,上面是星星和月亮的花纹。   羚望小?声说:“这些就是血族的店铺了。”   店里有些冷清,秦知襄下了马,羚跃把缰绳绑在了门口的柱子上。   秦知襄小?声对长马说:“乖,你先吃点草料吧,明天等我们离开?了,我给你吃一整条能?量棒。”   长马的鼻子呼哧呼哧的,它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秦知襄拿不住它的意思,不知道它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在进入店门之前,秦知襄还在想血族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和电影中一样,是英俊美丽的样子?   有没有尖尖的牙齿?   进了门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也是,漂亮的魅魔和美丽的精灵都被觊觎。   要是血族也漂亮的话?,怎么可能?拥有自己开?店的权力,而?不被贪婪地觊觎□□呢?   原因只有一个。   血族在木制的柜台前忙碌,酒馆内灯光昏暗,秦知襄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里面的光线。   她终于看到了血族的样子。   他们很像蝙蝠。   骨瘦如柴,背后有黑色的干巴羽翼,和手臂之间有一层肉色薄膜连接。   看样子,也许在很久之前,他们也是会飞的。   秦知襄他们进了店,找了里面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了。   一个瘦巴巴的血族走了过来,个子很高,在过于瘦的脸上,他的眼睛显得凸起,张开?嘴说话?的时候,秦知襄看到了他的一口尖牙。   秦知襄感到了疑惑,祭司说很久之前,人族和血族也有混血。   她觉得有些无?法想象。   但血族开?了口,她便又有些能?理解了。   这个血族声音十分好听,彬彬有礼:“尊敬的大?人,您想要点什么呢?”   秦知襄不知道要吃什么,羚望适时地接了话?:“我的主人第一次来摩多城,来点你们的特?色,先来点吃的。”   祝绒早就把银币拿出来了,她“啪”得一声,将?两?个银币按在了桌子上。   血族谦卑地将?两?枚银币拿起来,他的视线隐晦地扫过了银币,秦知襄有些紧张。   血族的视线在银币上停下了:“您家族的纹路是如此美丽。”   这两?枚银币是杜女士收集的当地银行的周年庆银币,背面是银行的logo,跌得体无?完肤。   杜辛用当时的购买价买下了,杜女士十分高兴,连连称赞他真是一个“孝顺的冤大?头”。   被血族称赞的“美丽的纹路”,就是银行logo。   秦知襄沉默了。   血族很明显地习惯这种待遇,他将?银币收起来,回到了柜台。   没一会儿,这个血族便送来了两?个木制大?餐盘,里面有肉,也有土豆和面包,还有一盘血红色的酱料。   秦知襄有些迟疑,她看着那盘酱料的颜色,再想到这个店员的身份,不禁担忧起酱料的成分。   血族干巴巴、犹如骷髅一般的脸上有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这就是摩多城的特?色,赤辛料,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血族真诚地说:“我们喝动物的血,盘子的肉刚杀的时候,放过血了,那是我们的主要食物。”   秦知襄放心?了,在二十多年生活和教育的熏陶下,她下意识地说:“谢谢你。”   然?后他们便开?始吃饭了。   那个血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酱料的味道确实不错,也可能?是他们在野外?吃了太多寡淡的食物,秦知襄只觉得烤过的肉和土豆蘸了酱料后,十分美味。   微微有些辣味,但不是辣椒的辣,而?是一种更为清爽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微甜的辣味。   她胃口大?开?,吃了一块又一块。   羚望他们胃口也不错。   不时有客人进店了,都是普通绿人,他们默契地避开?了秦知襄这一块,坐到了另一端。   血族们忙了起来,但在给客人们端酒杯的间隙,那个血族仍然?在悄悄地观察秦知襄。   其他的绿人客人喝了酒,开?始大?胆了起来,在秦知襄这个贵族的气场压制下,绿人们不敢太过放肆,声音仍然?不大?。   不过喝了一些酒之后,他们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了。   有的绿人摔碎了杯子,还有的绿人推搡着血族,将?酒倒在了店员身上。   血族们保持了微笑?,穿着满是酒渍的衣服打?扫地面。   地上有酒杯的碎片,一个血族趴下去捡碎片的时候,绿人笑?着,将?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被踩在脚下的血族痛苦地挣扎着,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扰了客人的兴致,被更为残忍地对待。   秦知襄观察着店里的场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手握紧了。   羚望轻声说:“这和我们无?关。”   对,这和他们无?关。   他们顶着这个身份,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做额外?的事?情。   秦知襄低下头,继续吃土豆了。   门又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些夜风。   两?个绿人进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细瘦的穿着斗篷的身影。   进了店里后,那个细瘦的身影把斗篷摘了,秦知襄目光扫过去,她的眼睛睁大?了。不用羚望解释,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魅魔。   皮肤很白,在店里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来皮肤很白。   那个魅魔走起来摇曳生姿,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魅魔的一个原因,但事?实上,秦知襄能?看出来,那个魅魔的摇曳生姿不是故意的。   而?是骨骼太脆弱了。   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在魅魔身后耷拉着,秦知襄看着那条尾巴,想着附近果园养的狗,狗如果尾巴耷拉下来,那就是不高兴。   这个魅魔呢?   现在是不是同样的不开?心??   魅魔跟在绿人身后走进来,秦知襄看到了她的脸,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性,额头上有两?个小?小?的圆润的角。   魅魔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攻击性。   她柔顺地、毫无?抵抗地跟着她的客人过来了。   那两?个绿人没有注意到秦知襄,他们已经喝了一些酒了,醉醺醺的,大?声讨论着白天被城门口士兵的刁难。   那两?个绿人坐在了椅子上,他们带来的魅魔坐在了旁边,她安静地坐着,脸上挂着没有任何含义的笑?容。   那两?个绿人越聊越激烈,一个绿人有些激动,他使劲把手拍在了那个魅魔的腿上,用力揉捏着。   力气很大?,魅魔很明显地皱了眉头。   羚望小?声说:“魅魔很脆弱,疼痛感比我们要敏感很多。”   秦知襄能?看出来。   那个绿人也看出来了,魅魔的疼痛让他得到了一丝趣味,今天他被士兵为难,进城后又被商人为难,这一天十分不愉快。   这会儿,他发现了一个比他处于更低位置的玩意,而?他能?使她疼痛。   绿人抛弃了刚刚的话?题,他饶有趣味地拉起魅魔的手,含情脉脉一般十指交握。   魅魔赶紧收拾好了表情,她脸上堆满了笑?意,像对每个客人那样,逆来顺受地笑?起来。   但下一秒,绿人用力地向后弯折了她的手掌,魅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喊叫,她全身都在颤抖。   “折断了。”羚翘的心?一提,她跟着路萍学了很多医学知识,能?看出来魅魔现在手掌的角度不对。   还在擦桌子的血族站起身,忧虑地看向了那边。   而?绿人们笑?起来,一边笑?,他们一边说:“叫得不够响啊!前天的那个魅魔胳膊折断的时候,可比她叫得响多了!”   掰断她手掌的绿人成了众人的焦点,他今天头一次感到了愉快。   他兴高采烈地说:“怎么可能?,我能?让她叫得更响!”   他盯着魅魔,上下找位置,看掰断她的哪里,才能?赢得这场比赛。   魅魔惊恐地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让您不高兴了,您可以把我送回去,这次不收费,请不要伤害我,我的骨头很脆弱……”   但绿人已经找好了位置,他盯上了她的大?腿。   他拿起酒杯,看着她的大?腿找位置。   那个擦桌子的血族扔下了抹布,快步走过去:“这位客人,请不要这样。魅魔很脆弱,她骨折后要修养很长时间……”   绿人推了血族一把:“骨折了就去找巫族治,我出钱。”   血族应该是认识那个魅魔,他再次上前:“这位客人,请不要在我的店里做这种事?情……”   绿人不耐烦了,一把将?血族推倒在地上。   他拿着陶制的厚重酒杯,向着魅魔逼近了。   魅魔惊恐地向后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的骨折刚好……”   周围的绿人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秦知襄一直低着头,羚望让她不要管,她也知道,确实不应该管。   她应该装作看不见,装作不知道,装作若无?其事?。   但那个女孩哭着求饶,秦知襄的手紧紧握住了喝水的杯子,她是贵族,杯子是水晶的,有些粗糙,但也比陶的好很多。   她的手握着杯子,在桌面上颤抖,水从杯子里晃出来,流到她的手上。   秦知襄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很多时候,应该怎么做,和你想怎么做是两?码事?。   理智之上,情感才是内心?的忠实表达。   在绿人高高举起酒杯,还没砸过去的时候,一只水晶杯子率先扔了过来,砸在了他的头上。   绿人气愤又茫然?地回头看。   秦知襄倨傲、不满地大?喊着:“吵死了!都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杀了你们!”   这个不耐烦的贵族身边有五个穿着铠甲的侍卫,侍卫们沉默着站了起来,他们的剑闪着寒光。   绿人们的酒意忽然?醒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店里滚出去了。   店门大?开?着,夜风吹动了门口的风铃串。   血族从地上爬起来,魅魔茫然?地看着秦知襄…… 第58章 ◎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店里没有一个绿人了。   铠甲之下, 羚望发出了轻微的叹气声?。   “抱歉,”秦知襄说:“我忍不?住了。”   “不?怪你,”羚望说:“你从来?没有任何问题。”   羚望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强大的、完美的人。   如果她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 那她也?没有错, 错的是与她并不?匹配的环境。   羚翘站起身, 向着那个受伤的魅魔走过去, 她将魅魔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手掌上, 细心?地检查受伤情况。   那个血族反应了过来?,他匆匆到了店门口, 把门关?上了。   但门上并不?能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 他们是被绿人监督的,随意停业会被处罚, 因此随时会有绿人进来?。   一个血族站到了门口附近,留意周围的情况。   羚翘检查完了:“确实骨折了。”   对于魅族的情况, 她不?太了解, 不?知道应该怎么治疗。   那个魅魔逐渐恢复了冷静,她有些胆怯地看着羚翘:“我没事的,明天我去找巫族拿药,骨头会长好。”   羚翘点点头:“那你注意最近不?要动骨折的这只手, 最好用块木板固定一下。”   魅魔轻轻地点了点头, 头一次遇到这么友善的绿人贵族,比起感动,她更?多的是害怕。羚翘没什么好叮嘱她的了, 魅魔也?不?敢说话?,酒馆里安静下来?。   血族解决了这个尴尬的处境,他向柜台里的其他血族打了个响指:“去做六杯月圆之夜。”   血族走到了秦知襄身前:“这是我们血族做的最好的酒, 在很久之前它其实是一种魔法,能给?我们力量。”   “我们从来?不?给?其他种族做这杯酒,您是个例外。”   秦知襄保持了谨慎,她在同情心?之外,也?有足够的警惕心?,并不?打算在这几个血族和?魅魔面前,透露自己的底细。   但那个血族似乎因为魅魔的事情,而对秦知襄生出了一些亲近来?。   月圆之夜做好了,一共六杯,是蓝色透明的,里面翻涌着细碎的银色光点。   那个血族端着酒盘走过来?,他问秦知襄:“您是否介意我坐在您身边呢?”   秦知襄不?太愿意,她刚想?拒绝,那个血族已经挤进了祝绒和?芹菜的中间,坐下了。血族丑陋的脸上带着优雅的笑意:“我叫维宁,请让我为您讲解这杯酒的历史。”   维宁自来?熟一般:“这杯酒是蓝色的……”   秦知襄保持了绿人贵族的冷淡,甚至手都没有动,只是搭在自己身边,更?没有接那杯酒。   “是的,”秦知襄冷淡地说:“我以为你们最珍贵的酒应该是红色。”   “哦,您说的是对的,”维宁似乎招待粗暴的客人习惯了,说话?时总是在认可对方,避免冲突的发生。   他说:“同时,在很久之前,我们的力量来?自月亮,月亮是蓝色的,蓝色同样是我们喜爱的颜色。”   羚望他们不?能摘下头盔,幸好头盔的下半部分能打开,精灵们掀开头盔的下半部分,继续向嘴里塞烤土豆。   店里光线十分昏暗,精灵们掀开头盔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面部。   那个受伤的魅魔坐在角落里,身上盖上了一个血族送来?的毯子,她有些困倦,但又十分害怕,不?敢入睡。   其他血族忙碌着,秦知襄他们也?保持了沉默,只有维宁在喋喋不?休。   他说起血族对月亮的崇拜,说起这杯酒的做法。   秦知襄并不?讨厌维宁,她理解了很久之前的人族愿意和?血族相爱的缘由。   只要开了口,血族确实不?是一种让人生厌的种族。   但她很好奇,维宁为什么愿意和?她亲近呢?   秦知襄打断了维宁的话?:“……所以你为什么愿意坐在我身边?”   她朝魅魔努努下巴:“因为她?”她刻薄地说:“但我并不?想?帮她,我只是嫌他们吵闹。”   “明白?,”维宁恭敬地说:“您是贵族,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知襄在驱赶他,但维宁并不?想?离开:“但您确实帮到了她。”   “她叫亚拉,管理她的店就在旁边,小时候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尊贵的大人们认为我们卑微,但事实上,蝼蚁也?是有一些比较高尚的感情的。”   维宁说:“我把亚拉看作……妹妹。”   亚拉抬起头来?,脸上头一次露出一个大众情人身份之外的表情,她看向了维宁,像个真正的妹妹一样,眼神里满是依赖。   这一刻,亚拉让秦知襄想起了路萍。   路萍时常这样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的心里忽然充斥着很多的难受。   一个魅魔,一个血族,好消息,他们产生了感情,相互陪伴着长大了。   然而,坏消息也是他们长大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了。   一个成了所谓的公众情人,一个每晚都要侍奉粗暴的客人,他们能看到彼此的难堪和?痛苦。   甚至不?用细想?,秦知襄已经觉得难过了。   她的手轻轻在衣袖中抖了一下,她终于伸出手来?,握住了维宁送来?的月圆之夜。   维宁在说话?:“您是我见?过的比其他贵族更?高贵的贵族……”他奉承着,说着十分无意义的话?。   羚望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血族好像在拖延时间。   他到底是在表达感谢,还是要做些什么?   羚望提高了警惕。   而在这个时候,秦知襄伸手握住了透明的酒杯,酒杯里是透明的蓝色液体。   维宁的话?止住了,他的丑陋面庞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可怖的夸张笑容。   “您是最高贵,最优雅……”他看着秦知襄握住的酒杯,说出了一些无意义的话?。   那一刻,他迅速地抓住了秦知襄的手。   羚望立刻拔出剑,将剑刺向了维宁的脖子。祝绒的匕首也?在同时抵住了维宁的腹部。   但维宁似乎毫无察觉,那个夸张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他着迷一样注视着秦知襄。   亚拉害怕地走过来?,试图做些什么。   秦知襄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你要对贵族不?敬吗!”   维宁说:“不?敢。”但他的手仍然紧紧抓着秦知襄。   维宁靠近了秦知襄的身体,全然不?顾羚望的剑尖已经刺入了他的脖子。   他贴着秦知襄的耳朵,小声?说:“尊敬的大人,您知道吗?您……掉色了啊……”   秦知襄悚然一惊,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撤回?了自己的手,她佯装不?在意的样子,迅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光线昏暗,她看得不?真切。   但好像手掌中,颜色有些不?一样了。   她慢慢回?想?起来?,到了店里之后,她习惯性地擦拭了手,然后喝了些水。   在亚拉被虐待的时候,秦知襄握住了水杯,水杯的水倒出,将她的手打湿,她握了很长时间的水杯。   也?许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手掌的绿色粉底液,脱落了。   但她自己没有发觉,离她这么近的精灵们也?没有发觉,维宁一直离得那么远,而她露出手掌的时间,只有在抛出水杯的那一刻。   她疑心?维宁是在哄骗她。   他其实没有看见?。   但立刻,秦知襄发现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她和?精灵确实一直嫌这里光线昏暗,但事实上,血族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也?许她和?精灵们的一切异常,在维宁眼中都清晰可见?。   她紧紧握住了手掌:“你要做什么?”   羚望的剑继续抵在维宁的脖子上,并不?放松。   祝绒已经看好了路线,做好了逃出去的准备。   “我要做什么?”维宁喃喃:“我什么都不?做。”   “但我感到高兴,”他说:“是你吗?真正的人族。”   他凸起的眼睛中满是祈求,好像在黑暗的生活中,见?到了唯一的一丝光亮一样。   秦知襄确认他没有恶意。   “是我。”   维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前段时间,一个记忆魔法忽然解除,我们知晓了人族消亡的真相。”   “长久以来?,我们都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战争,我们战败了,为了生活投降,依附他们活着,是正常的战败者的抉择。”   “但记忆恢复了,我们才发现自己做了很愚蠢的选择。”   “我们竟然向这么恶毒的敌人投降了。但已经晚了。”   维宁说:“所有的血族和?魅魔都被他们统计在册,我们被分开,分到了不?同的城邦,没有力量了。”   “但我们知道,记忆魔法解除了,那就是这个魔法被破坏了,也?就是说,又有人族出现了。”   “我为了人族高兴,但我觉得,那个人族会和?我们苟活着,潜藏在某处,活完一生。”   “现在的情况,我不?认为那个人族还会、还能做什么事情。”   “但你出现了。”   那个真正的人族做了伪装,扮演了她的敌人,带着几个精灵悄悄出现了。   而她那么善良,又那么坚强,维宁不?信她没有什么想?法。   维宁对她的想?法,感到了畏惧,但又感到了兴奋。   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秦知襄简单说了自己的目的:“我要为精灵们造一个安全的家。”   “很难,”维宁看向了羚望,羚望的剑收回?去了,维宁大概知道精灵们的情况。这么少的数量,而绿人已经发展非常平稳,数量庞大,这件事非常难。   “总要做做看。”秦知襄说:“并且,我们身后有很大的力量。”   她有愿意终生陪伴她的朋友,有华夏的远超这里的科技。   她来?自华夏,这便是她的底气。   只是她没时间细说了。   秦知襄想?了想?,她不?讨厌血族和?魅魔,他们看起来?都是友善又可怜的种族,于是,她发出了邀请:“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我为精灵建设的家园。”   昏暗中的一切对血族而言,都清晰可见?。   这个唯一的人族女?孩的瞳孔亮得几乎让维宁无法直视。   她说:“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维宁承认他心?动了。   他生来?带着枷锁,这条街道便是他到目前为止全部的人生了。   他也?曾从客人的口中偷听到过外面的世界,森林、草原、河流、大海。   年少时,他的梦里也?曾有过外面的自由。   梦里,少年维宁牵着小亚拉的手,他再度拥有了魔法,魔能充斥着他的身体,使他枯萎的翅膀再次丰盈。   风来?了,他乘风而起,亚拉紧紧拉着他的手臂,红发在风中飞舞。   亚拉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声?,他们一起飞过了广阔的森林,狮鹫仰头看着他们,长马群被惊动,像是水上的泡沫一样跑动。   “维宁,”亚拉大声?说:“我好快乐啊!”   这是小时候的亚拉会说的话?,然而亚拉懂事了,理解了他们的处境后,再也?没有说过这句话?了。   但维宁始终记得他们年少时的那个傍晚。   太阳下山了,维宁出了门,亚拉站在门口等着他,小脸皱巴巴的,尾巴摇来?摇去:“你出来?得好晚。”   维宁便伸出手,把在家里给?亚拉做的点心?拿出来?了。   食物?是有定额的,绿人每个月都会检查。   维宁小心?地、艰难地积攒了粮食和?水果,给?亚拉烤出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生日?快乐,亚拉。”维宁轻声?说。   看到蛋糕的那一刻,亚拉大大地笑起来?:“维宁,我好快乐啊。”   这句话?总是在维宁的梦里出现,他对这句话?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当这句话?出现的时候,他便意识到那是一场梦了。   天黑了,梦醒了。   血族们要开店营业了。   维宁打开了窗帘,他看到旁边魅魔的店里开始有客人了。   一个醉醺醺的绿人走进魅魔的店里,他挑中了亚拉。   亚拉低着头,跟着客人去了房间了。   维宁拉开窗帘的时候,亚拉正在拉上窗帘。   隔着一条小巷,二楼的维宁和?一楼的亚拉对视了。   外面绿人的巡逻队走过,窗帘拉上了,隔断了他们的视线。   维宁安安静静地站在屋子里,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心?里是什么,那些翻涌的,使他疼痛的,令他难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楼下便有了打骂的声?音。   巡逻队来?了,伺候不?好的话?,会有麻烦,店员可能会被狠狠殴打。   那些翻涌的东西被他努力按下,维宁迅速地跑下了楼,在楼梯上灯光最昏暗处,他的手迅速在脸上划了一把。   出现在客人面前的时候,他便是一副和?往日?无异逆来?顺受的样子了。   这样的生活,他怎么可能不?想?逃离?   这样的困境,他怎么可能不?想?大喊着宣泄!   面前人族女?孩的眼神坚定,真挚地邀请他,维宁没有说话?,他沉浸在一种从未有过的希望的幻梦中。   但片刻后,他就从幻梦中醒来?了。   他只给?自己三个呼吸的时间沉浸于这场梦。   “谢谢,”维宁温和?地说:“不?必了。”   秦知襄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刚刚维宁很明显地心?动了,她以为他会跟她离开。   也?许带他们离开的过程中,会有些麻烦,毕竟绿人时常会检查其他种族的情况,带着他们离开,肯定比秦知襄他们自己离开麻烦得多。   但秦知襄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困境,那么,只要他愿意,她就同意。   管他什么危险。   她既然能从华夏到亚赫,便已经从最安全的地方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赌徒不?会只赌一次。   然而,维宁拒绝了。   十五岁那年后,这家店便交给?了维宁。   他的父母在一场绿人的酒后打斗中,被波及到,去世了。   摩多城一共三家血族的酒馆,维宁所在的这家最大,有二十六个血族,这是摩多城全部血族的一半。   他接任父亲,成了店长。   在原来?,其实他应该是族长。   十五岁的维宁已经足够圆滑,学会了用食物?和?话?语讨好巡逻队。今年二十三岁的维宁,甚至在巡逻队勉强有了个能打探消息的“朋友”。   虽然那个朋友总是要维宁的钱,对维宁说脏话?,但血族们的日?子更?好过了一些。   在维宁的庇护下,血族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他不?敢赌,很明显,这个人族无法带着全部的血族一起离开。   那么,如果他离开了,他们怎么办?   前些年,一个巫族曾经试图逃离,被抓住了。   全部的血族、魅魔、巨人被叫去观看了那场行刑。   逃跑的巫族被吊在巫族的药店前,绿人没有杀她。   然而,在她面前,绿人杀掉了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和?她的姐妹。   之后,绿人离开了。   那个巫族仍然没有被杀死?,她仍然被挂在药店前。她的族人沉默地将她解救下来?。   第二天,那个巫族的尸体被运送了出来?。   她自杀了。   自此,维宁彻底熄灭了心?里曾经有过的火花。   他曾想?带着亚拉逃走,甚至精心?计划了路线。   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想?过了。   他们背负了太多。   但维宁并没有说秦知襄说这些,他说:“你们数量太少了,不?会成功的。”   “你们会死?掉的。”维宁说。   秦知襄摇摇头:“我们不?会死?。”   “我有个会预言的朋友,他说我们会经过很多磨难,但最后我们会获得成功。”   秦知襄信心?满满地告诉维宁:“如果你现在不?想?来?加入我们,那等我们成功了,也?可以过来?找我。”   维宁没见?过太阳。   但秦知襄让他感受到了灼眼的明亮。   “好,”维宁说:“我会祝福你们的。”   “我不?止要你的祝福,我还要你的帮助。”秦知襄很厚脸皮:“请把你知道的全部信息告诉我们吧。”   他们又在血族的店里待了很久,从维宁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绿人的消息,也?知道了其他种族的情况。   等到又有绿人来?喝酒的时候,维宁示意亚拉把秦知襄带走了。   “跟她走,”维宁小声?说:“你们需要休息,亚拉那边有很多房间。”   “进了店后,你就说你选中了亚拉。”维宁声?音更?小了:“……这样,她也?可以好好睡一觉。”   “谢谢你。”秦知襄说。   维宁摇摇头:“谢谢你。”   亚拉带着他们出门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亚拉回?头看了维宁一眼。   但维宁低着头,开始擦桌子了,并没有看她。   魅魔的店里,老板并不?是魅魔,而是绿人。   秦知襄保持了倨傲,并不?和?绿人老板说话?,而因此,绿 人对她保持了更?高的敬意。   “这位大人看上我了。”亚拉说。   祝绒“啪”得一声?将一枚银币拍在了桌子上。   绿人催促亚拉:“侍奉好这位大人。”   贵族寻欢作乐的时候,侍卫仍然有保护大人的任务。   绿人在亚拉房间旁边两侧,安排了两个空房间,让这几位同样尊贵的侍卫进去了。   秦知襄跟着亚拉进门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有些好奇:“我是个女?性却?选了你,他们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亚拉说:“这里什么客人都有。”   “我们招待的不?是性别,是欲望。”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性别、种族都是癫狂的,只有阶级和?压迫才是真实存在的藩篱。   亚拉把粉色的床单扯下来?,然后,她从床底拉出来?一个柜子,拿出来?一条不?大的叶黄色床单,颜色发旧,但是折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小时候的床单,”亚拉笑起来?:“干净的。”   秦知襄什么都没说,她脱下了外袍,又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手和?脸。   她还用手撩了些水,简单清理了下头发。   最后,她脱了鞋和?袜子,庄重地躺上了亚拉最珍贵的床单。   她努力地去匹配亚拉的干净。   她们什么都没说,但亚拉看懂了这一切。   亚拉高兴起来?,躺在了秦知襄身边。秦知襄检查了她的手,伤势相当严重,但亚拉并不?是很在乎,她说明天去找巫族治疗。   比起手上的伤,亚拉更?关?心?其他的事情。   亚拉的红头发很软,贴在秦知襄脸边。她小声?说:“你和?精灵们从哪里来?的啊?”   “从很远的地方,要走过两个很大的森林。”   “你们生活怎么样啊?”   秦知襄没说自己,那太遥远了,她说起了精灵:“精灵们现在自己种地,养了鸡。他们还自己做衣服,拿去卖,能赚很多钱,下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堆雪人……”   亚拉认真地听着,她忍不?住说:“我也?会自己做衣服。”   她忍不?住想?象起来?,如果每天种地,养鸡,做衣服拿去卖,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秦知襄同样邀请了她:“等以后,我们建立起一个安全的生活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们。”   “嗯,”亚拉肯定地说:“维宁会带我去的。”   “好,我等你们。”   她们安静下来?,相互依偎着,睡了个好觉。   亚拉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她年轻美丽,生意很好,夜夜不?得安宁。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   但她没吵醒秦知襄,而是看着她,幻想?着她所说的那个全然不?同的生活。   秦知襄醒来?后,亚拉去外面拿了早饭,也?给?旁边两个房间送了两份。   她们吃完早饭后,亚拉帮着秦知襄,把有些脱落的妆容补全了。   在分别之前,亚拉不?停叮嘱:“秦领主,你要尽快啊,我好想?过去啊。”   秦知襄想?了想?,她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打火机。   杜辛给?她带了四十只打火机,很够用。她把这只打火机送给?了亚拉:“给?你,这是信物?。”   亚拉庄重地接过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亚拉也?曾经收到过客人们的礼物?,有小小的宝石,也?有银币。不?过都被老板收走了,亚拉并不?在意,那些礼物?没有什么美好的寓意。   但这个礼物?,她一定会藏好。   这是最珍贵的礼物?,和?小时候维宁送的蛋糕一样得珍贵。   一个代表着曾有过的虚幻的幸福,一个意味着她从未有过的自由。 第59章 ◎达鲁先死,维宁随意◎   一大早, 秦知襄就从魅魔的店里离开了。   这个时候客人?们都在准备离开,男男女女的魅魔们站在房间门口?送别客人?,他们脸上如出一辙地挂着符合身份的笑容,绿人?老板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监督着。   亚拉也是如此。   秦知襄不?想多看这样的亚拉。   她带着侍卫们直接出门了。   太阳已经开始升起了, 血族的酒馆关了门。   秦知襄骑在马上, 她视线的余光看到酒馆里光线昏暗, 而在窗边窗帘的遮掩下, 有个细瘦的身影。   绿人?的巡逻队走过?来了, 为了防止这些种?族逃走,这边的巡逻一向?是最频繁的。   秦知襄目光盯着前?方, 她安静地离开了这些只相识了一晚的朋友。   根据昨晚维宁的消息, 他们直接去了河边。   “巨人?们的生活同样得糟糕,”维宁说:“甚至比我们更糟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 麻烦多给巨人?一个银币吧。”   秦知襄记住了维宁的话。   今天羚翘没?有坐在长马上,她坚持说自己一点都不?累, 这个位置应该让给其他精灵。   但其他精灵们同样不?愿意。   最后是羚望坐了上来。   现在他戴着头盔, 小声地和秦知襄说话。   “信息不?太流通,我们当时以为是巨人?自己选择了投靠绿人?。”   但听维宁的意思,并不?是这样。   即使没?有了魔能,巨人?体型大, 武力还是比较强的。   绿人?们并不?愿意将这样一个有威胁性的种?族放在野外, 他们更愿意把巨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监管。   而对?于巨人?这么一个体力强悍的种?族而言,他们有着一个很大的缺点。   巨人?的智商比较低。   绿人?们选择了欺骗。   在绿人?的花言巧语下,巨人?们进入了绿人?的城邦, 为绿人?们工作。而在此过?程中?,巨人?被分开,被束缚。   等巨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们已经成了绿人?的奴隶。   维宁说,城邦里的魅魔、血族、巫族和巨人?同样被压迫,他们之间保持了隐秘的联系,相互提供帮助,使生活好一点点。   由于维宁和亚拉的存在,即使还没?和巨人?沟通过?,但秦知襄已经对?巨人?抱有了友善和同情。   他们到了河边,今天河边人?很少,所有的船都空着,巨人?们身上锁着铁链,蹲坐在河岸上。   看来昨天那个贵族的货物已经全部运送结束了。   羚望去找了管事的绿人?,他给了绿人?一个银币。   管事绿人?点头哈腰地走过?来,恭敬地牵着秦知襄身下长马的缰绳,到了河边。   “尊敬的大人?,”管事绿人?说:“您可以随便挑选巨奴。”   “上船后,巨奴会把您的船拉到对?岸。”   秦知襄并不?理睬这个绿人?,她的眼皮都没?动一下,绿人?更加恭敬了。祝绒上前?,搀扶着她下了马。   秦知襄面带嫌弃地向?四周看着,手?里捏着一条精致的鞭子?,鞭子?在她手?里小幅度地挥舞。   绿人?管事的头更低了,他很怕这条鞭子?随时抽到自己身上。他确信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贵族嘛,规矩多,谁知道呢。   毕竟他不?是贵族,有时候心?情不?好了,也是会随便抽巨人?的。   秦知襄已经看到了那边的巨人?们。   她已经知道了巨人?们有三个杜辛那么高,但现在离得这么近了,她认真?地评估了一下,巨人?们大概有四五米,皮肤像是山石一样的颜色,冷灰。   而巨人?们的脸和人?很像,不?过?是还没?进化?完全那种?,介于人?和猩猩之间——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   而那么高大的巨人?们,却并没?有让秦知襄心?中?生出胆怯来。   因为他们蹲坐在地上,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比起传说中?力量无穷的巨人?,他们更像是忙于耕种?、却颗粒无收的老农。   秦知襄的眉头越来越皱了,她的视线盯在了某个巨人?身上。   绿人?管事不?远不?近地跟在秦知襄身后,并不?催促她快点做决定。   秦知襄已经选好了,她伸出鞭子?,指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巨人?:“要那个。”   绿人?管事顺着她的鞭子?看过?去,他有些惊讶了,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这位贵族一眼,但立刻又低下头去。   “尊敬的大人?,”管事巴结道:“那个巨人?受伤了,拉船可能不?稳,大人?换个吧,那边那个就很好……”   秦知襄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要我听你的话?”   绿人?管事不?敢再说,他走向?了巨人?那边,将锁链打开,让秦知襄看中的巨人走出来。   刚刚羚望没?注意到这个巨人?,现在才?发现,管事说得对?,这个巨人?受了比较重的伤。   他的胳膊上有很长的一道伤口?,而身上也有些细碎的伤口?。   巨人?胳膊上的伤口?最重,长长一道,血肉翻开了,肉有些发白?,伤口?周围的皮肤颜色也有些怪异,看起来几乎要坏死了。   这个巨人?走过?来的时候,那条受伤的胳膊垂在身侧。对?于这位贵族大人?的选择,他有些讶异,刚刚空洞的眼神现在有了情绪。   他不?明白?这个贵族为什么会选自己?   难道这是一个有怪癖的贵族,自己又要遭罪了吗?   巨人?垂头走到了河边,走到了一条船的旁边。   秦知襄和精灵们陆续上了船,长马被祝绒牵着,上了后面的另一条船。   巨人?开始缓慢地拉动绳索,他跟着船走了一段水路,将船安稳送到河中?,对?面会有巨人?继续拉动绳索,将船拉过?去。   河水慢慢从巨人?的脚底升高,现在已经到了他的小腿了。   而小船的位置也越来越高,慢慢的,秦知襄仰头能看到巨人?的脸了。   巨人?低头垂眼,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受伤了?”   巨人?听到了这句话,语气似乎没?有恶意,他终于敢看她了。   “是的,我受伤了。”   巨人?的声音闷闷的,他不?愿多说,对?绿人?保留了警惕和敌意。   秦知襄并不?强迫他多说,她拿出了两枚银币,巨人?的手?搭在船的两端,她将银币塞在了他的指缝里:“一个血族让我给你的,他说你们日子?不?好过?。”   巨人?终于敢看她了:“维宁?”   秦知襄点点头:“对?。”   巨人?脸上的敌意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神温和了很多:“谢谢维宁,谢谢……你。”   巨人?将银币收起来:“我会把银币给族长,它能让我们好过?两天。”   “不?,”秦知襄说:“我希望你能拿它去治疗你的伤口?。”   巨人?的眼睛悲伤起来:“不?可以,他们不?允许。”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我运船的时候,脚底有石头,我没?站稳,滑倒了,船也歪了。”   “之前?这不?是什么大事,挨顿打就好了。但是那天,船上是摩多城贵族的朋友的货物。”   “那个贵族觉得自己在朋友面丢了脸,狠狠惩罚了我。”   “我胳膊上的伤口?就是一部分惩罚。”巨人?叹口?气:“他们不?允许我去治疗。”   羚翘忧心?忡忡地看着那道伤口?:“很严重,我感觉快要腐烂了。”   “也许吧,”巨人?怏怏道:“昨天晚上,我有些发热,可能是要死了吧。”   他语气平和,对?于死亡,持有一种?爱死不?死的心?态。   “谢谢你,”巨人?再次重申:“我应该见不?到维宁了,如果你还能见到的话,麻烦转告他,达鲁谢谢维宁。”   达鲁忽然笑起来:“我先死了,维宁随意。”   河水有些湍急,达鲁浸在河水中?,已经到了他的胸口?了,胳膊上的伤口?泛着不?详的颜色。   秦知襄严肃地看着达鲁。   她受不?了有人?竟然会因为无法?得到治疗而死去,明明伤口?还没?开始发炎,他还有救,却已经在等待死亡了。   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在这片大陆上,这样没?道理的事情,时时都在发生。   这里的一切都在冲击她的世界观。   也许这个世界想把她同化?,变成绿人?,或者变成其他种?族。或者压迫,或者被压迫。   与此相比,死亡不?是一件坏事。   但幸好,她已经在自己的世界接受了足够的教育,华夏的一切已经将她塑造成形。她认定了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们不?应该那么活。   政治课上,十几岁的秦知襄昏昏欲睡。课本的左上角,写着康德的一句话:“人?是目的,而非手?段。”   讲台上的老师在说着:“平等是人?类的崇高理想……”   十几岁的秦知襄越来越困了,她笔下的字越来越潦草,但隐约还能看出字迹:“公?平正义?是一个美好社会应有的价值观……”   秦知襄慢慢长大,她以为自己遗忘了这些东西。事实上,这些教育的痕迹融入了她的骨骼,成为了她生长的养分。   而在今天,读过?的书从她的血肉中?开出花,让她在混沌世界中?无比清醒。   秦知襄想,她来这里,并不?是来见证这一切的。   她来,她改变。   已经到了河流的最深处,达鲁准备放手?了:“我和对?面的巨人?会一起拉绳子?,马上你们就会被对?面接手?了,不?用担心?。”   在达鲁即将松手?之前?,秦知襄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指,达鲁惊讶地看着她。   “听着,”秦知襄语速很快:“我给你药。”   羚翘早就看不?下去了,现在得到了秦知襄的指令,她迅速地在包里找到了药。   路萍买空了两家药店的消炎药派上了用场,羚翘把消炎药一颗颗抠出来,她评估着达鲁的体型。   消炎药秦知襄一次吃两片,那么达鲁应该需要两盒。   羚翘把两盒消炎药全都拿出来,一把塞进了达鲁的嘴里。   羚翘又拿出来十盒消炎药,能吃五天。她还拿了五大包止血粉末,全都用保鲜袋严严实实装好。   羚翘叮嘱达鲁:“这个药丸,一天吃一次,每次两盒。粉末的话,你需要拿烧热的刀子?把腐肉切割下来,流出鲜红的血,然后再把止血粉末抹上,不?要沾水。”   达鲁手?里被塞了贵重的礼物,对?面的巨人?已经开始拉船了,达鲁盯着那艘船慢慢离他而去。   秦知襄站在船头,大声喊:“那是我送你的,你告诉管事,他无权拿走,我随时会回来!”   船走远了,达鲁仍然盯着那个方向?。   片刻后,他才?转身回去。达鲁的身体泡在水里,他高高地举着手?,使珍贵的药物离水面远远的。   回到岸上后,管事果然想要达鲁的东西,但达鲁如实将那个贵族的话说给了管事。   管事有些生气了,但不?敢再索要了。   他骂骂咧咧地抽了达鲁几鞭。   被抽的疼痛不?如胳膊疼痛的分毫,达鲁麻木地忍受了这点疼痛。   但他的眼睛有些闪光。   “有些怪,”达鲁笨拙的大脑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他默默地想着:“我先不?死了,我需要去问问维宁,到底是怎么回事。”   船两端的绳索被拉动,这艘船很快就被拉到对?岸去了。   一个巨人?沉默地抓住了船,将他们送到了岸上。   “谢谢。”在秦知襄即将离开的时候,那个巨人?小声说。   秦知襄回头看了他一眼,巨人?仍然低着头,并不?看她,而他的手?微微指向?了河对?岸:“为了达鲁。”   他们不?再多话,就此离开了。   这里也是座城市,叫做蝎兰城。蝎兰城和摩多城定位相似,因为临近大河,货运和贸易旺盛,也有很多的商人?。   但也有和摩多城不?同的地方,现在的皇帝出自蝎兰城。   虽然皇帝目前?并不?在蝎兰城,但城中?戒备仍然森严,贵族的数量也更多一些。   不?过?即使戒备森严,巡逻队对?贵族们仍然十分恭敬,这与其他城邦一般无二。   秦知襄骑着长马,表情倨傲,身后跟着几个穿贵重铠甲的侍卫,这便使巡逻队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了。   精灵们也从刚开始的紧张,变得从容了很多。   他们藏匿于铠甲后,眼睛四处张望,观察蝎兰城的情况。   羚望评估着这座城市的管理情况,有多少人?数。而祝绒研究着这些侍卫的战力如何,她能打得过?几个侍卫。   若是只有精灵们,他们怎么都不?敢进入这座城中?。   而他们跟在秦领主身后,包里装着很多秦领主带来的神奇武器。   祝绒有信心?,即使被发现了,她也能在更多士兵聚集过?来之前?,将秦领主送出去。   秦知襄心?无旁骛,她现在已经对?绿人?的生活感到了厌倦,她想快速地通过?这座城市,去找到黑暗精灵们。   她专注地扮演一位高傲的贵族,手?中?的鞭子?不?断地挥舞,这让路过?的普通绿人?们更加畏惧,生怕这位尊贵大人?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绿人?们离得远远的,秦知襄更加清净了,她发现这条被祝绒创造、又经过?羚翘改良的鞭子?极为有用。   是她在这趟行程中?最有用的武器,她决定回去后把这条鞭子?交给杜辛,让他在游戏中?做一件类似的武器。她打算在杜辛的游戏中?注册一个账号,收藏这个辫子?子?作为   附近没?什么人?,秦知襄从包里拿出来一根能量棒,塞到了长马的嘴里,这是昨天她答应过?它的。   长马本来蔫巴巴地低着头走路,尝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后,它很明显地雀跃起来。   长马将能量棒嚼得很响亮,鼻子?里还发出吭呲吭呲的声音。   现在是羚跃坐在秦知襄身后,他手?持长剑,扮演一名庄重的近身侍卫。   羚跃小声说:“它说它要一辈子?给秦领主当坐骑。”   秦知襄小声回应他:“你胡说,它不?是魔法?动物,你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在旁边走路的羚望嘴角小小地漾起了一丝笑意,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竟然还敢开玩笑了。   等出了城后,他们再走一段路,绕过?一个森林,再走很长一段路,不?用经过?任何一座人?族的城邦,他们就到了黑暗精灵的居住地了。   之后的行程会很累,但不?必提心?吊胆。   羚望心?情放松了很多。   羚望抬头向?前?看,他看到了前?方有一座高耸的神阁,门口?有两列士兵。   经过?神阁后,再过?一条街,他们就到了城门口?。   出了城门,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从进了摩多城后,羚望的心?一直提着,现在他的心?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   秦知襄也是同样的心?态,她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城楼了,黑色的石头,外面就是自由。   他们一行人?接近了神阁,门口?的士兵并不?看他们。   就快了。   精灵们的心?愈发放松和雀跃了。   这时候,神阁的门开了,一个穿紫色绸衣的年轻绿人?走了出来。他身上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快活劲,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即将经过?的贵族女孩。   快活的绿人?径直走了过?来,秦知襄装作看不?见也无济于事。   这个贵族绿人?应该被保护得很好,他足够天真?,使他无视了秦知襄的冷淡。   “你是哪家的啊?”年轻绿人?拦在了秦知襄马前?问。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秦知襄,觉得她的衣服很好看。   他的身份应该很尊贵,秦知襄装成是一个寡言的人?:“萨朵。”   年轻绿人?更加好奇地看着她:“我还没?见过?萨朵家的人?呢。”   他兴致勃勃地问:“银辉城好玩吗?你过?来要多久啊?你的父母竟然让你自己出门?”   太多问题了,秦知襄不?想回答。   她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也是第一次单独出门。”   年轻绿人?更加高兴了:“我带你玩吧。”   他天真?又快活:“蝎兰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绿色的脸上有些骄傲:“我的姓氏就是蝎兰。”   秦知襄不?想去,她烦透了。   但这名年轻蝎兰很明显看不?懂眼色,在他的一生中?,作为贵族出生,他便不?需要有看懂别人?眼色这项技能。   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地快活。   很明显,他对?这个萨朵家的年轻贵族感了兴趣,那么,他就要达到目的。   蝎兰坚决不?放开秦知襄,尽管秦知襄坚称自己有事急事要离开,但他仍然不?理解。   但在令人?厌烦的天真?之外,他有着十分真?诚、更令人?生厌的热情。   “我会带你玩得很好,”他承诺:“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祝绒手?里的刀握紧了。   但神阁旁边就是两列士兵,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时间很急,”秦知襄努力地演戏,脸上是真?挚的歉意:“真?的。”   蝎兰有些被打动了,他做出了人?生中?的头一次让步:“好吧。”   秦知襄刚想松口?气,但蝎兰又说:“我知道你有急事,没?时间去玩了,但跟我去神阁里祭拜吧。”   他理所当然地说:“每个到蝎兰的人?都会来祭拜,我带你去。”   秦知襄看着他,感到了挫败,她很想暴打他一顿。   他理解不?了人?的情绪,理解不?了人?的悲欢和难处。   极致的权力,只能养出这样不?沾地气的东西。高高在上,飘浮在空中?,谁都要为他们的任性让步。   蝎兰抓住了秦知襄的袖子?,她被他拉下了马,祝绒和羚望的剑越握越紧,祝绒的腿部绷紧,已经是即将进攻的姿势了。   不?能在这里发生打斗,神阁是最士兵最多的地方。   秦知襄给羚望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了。   秦知襄知道,她暂时无法?摆脱蝎兰,只能跟在他向?里面走。   “我肯定要来神阁,”她接受了现实,努力地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谢谢你陪我。”   她的感谢让蝎兰男孩高兴起来,刚刚被拒绝的难过?消失了,蝎兰兴高采烈地说:“不?用谢,我喜欢你,我愿意陪你。”   他们走到了门口?,守门的士兵连忙把门打开了。   “大人?,请进。”士兵谄媚地说。   而蝎兰根本没?有看士兵一眼。   他的热情和友善,只给同阶层的人?。   神阁里很安静,窗户用了珍贵的白?色水晶,雇佣矮人?做了精致的切面。阳光照射进来,通过?切面,阳光汇聚在一起,聚焦在神像上。   阁中?央的神像简直像是在发光。   秦知襄看过?去,是一个中?老年男人?的形象,他手?持权杖,视线向?下,悲悯地看着面前?所有人?。   蝎兰男孩虔诚地跪下了。   秦知襄站在他身后,冷淡地看着那尊神像。   她记下了仇人?的长相。   片刻后,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跪下了,不?是跪索堤布,而是跪逝去的人?族。   蝎兰男孩率先站起身,他带着秦知襄向?后面走。   他兴高采烈地介绍:“我们这里还有一尊雕像,你肯定听说过?,但是应该没?见过?。”   他们一起走到了索堤布的神像后面。   秦知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另一尊雕像出现了。   这尊雕像非常不?同,不?是和索堤布的雕像一样伟岸的样子?。   这是一个女性的形象。   好像是个女孩。   她跪在地上,身体四周插入了八只刀刃。   她满脸痛苦,已经濒死了。   她就以这种?濒死的跪姿,跪在了索堤布的神像后面。   蝎兰男孩有些得意地看着秦知襄:“没?见过?吧?”   秦知襄承认:“没?见过?。”   通过?他的话,她意识到作为萨朵贵族,她应该知道这个东西。   但她不?知道。   她不?能露馅。   面对?语言无法?回答的问题时,用表情回答也是一个合适的答案。   她睁大了眼睛,面上露出些诧异来。   秦知襄的惊讶很好地取悦了蝎兰男孩,他笑起来:“对?,你猜的没?错,这就是极恶人?,其司。”   秦知襄重复了他的后半句:“天呢,这是极恶人?,其司啊!”   “对?吧,我就知道你们那儿没?有。”蝎兰男孩快活地说。   秦知襄不?断重复他的话:“我们那儿没?有。”   精灵们站在入口?处,没?有进来。他们听到了这场荒诞的对?话,而这场对?话竟然继续下去了。   虽然秦知襄的话毫无意义?,但她句句有回应,蝎兰男孩得到了交流的满足,继续说下去了。   “其司是罪人?,”他说:“如果不?是其司,我们的至高神索堤布,说不?定还能再活很多年。”   结合刚刚看到的的雕像的样子?,秦知襄适时地说:“是的,她罪有应得。”   “对?,其司就应该被唾弃。”   秦知襄愤慨道:“为什么不?在我们银辉城也放置其司的雕像呢?让我们一起唾弃她。”   蝎兰男孩扭头对?着秦知襄眨了眨眼睛:“当然是那个原因。”   他隐晦又骄傲地说:“因为我们真?正的祖先,是森林族,这件事可不?能被其他劣等种?族知道。”   “只有我们贵族知道这件事,”他说:“这事不?必让其他人?知道。”   “其司的事情,毕竟和当时的森林族、人?族都有关系。”   他对?这段历史相当熟悉,情不?自禁地与眼前?这名衣着漂亮的年轻萨朵贵族重温了这段历史…… 第60章 ◎极恶人◎   秦知襄继续了她?敷衍的沟通技巧。   拥有尊贵姓氏的蝎兰少年很好骗, 她?得?到了很多信息。   她?知道?了在那个久远时代的故事。   极恶人,其司。   索堤布带领森林族攻占了人族的城邦,他们做了二十多年的准备,一击即中, 制服了全部的人族。   当?晚, 人族死了一半。   另一半, 被关进了人族的监狱, 或者被索堤布的魔法禁锢。   寒冷和魔法, 使索堤布冷冻了人族的血肉,成为了之后森林族的养料。   城外, 精灵族还有其他种族零星一部分, 仍然在努力,试图拯救人族。   城墙上, 站着无数森林族士兵,到处都是魔法和武器的火光。   而城内, 在索堤布的命令下, 净化在继续。   无数的混血绿人出现。   混血才是索堤布所?认可的真正森林族的形态,索堤布认为,当?森林族只有混血的时候,才是这场净化的最终胜利。   这场战争和净化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久到在监牢中出生的混血小绿人, 已?经长到了10岁。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10年了。   精灵们仍然在试图拯救人族, 但精灵数量不?多了。他们开始将力量转移,努力保全逃出城邦的人族。   一对从格尔城逃出的小夫妻,经过数年的颠沛流离, 被精灵们纳入了自?己的保护之中。   而那个妻子的小腹微微隆起,里面孕育了整个人族最后的火苗。   但当?时的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整个亚赫大?陆沉浸在战乱、鲜血和动荡中。   由于一直在抵抗的精灵现在力量也不?足了, 森林族现在日子很好过。城邦内,在索堤布的命令下,他们慢慢建立了完善的社会秩序。   寿命短暂的真正的森林族被索堤布安排去守城,去种地,去保护混血。   他们被誓死效忠的至高神当?作消耗品,却并不?在意。   至高神承诺过,如果他们死在这场神圣的战争中,那么,他们将会作为净化后的新人族而诞生。   为至高神死亡,是荣誉和奖赏。   而新诞生的混血绿人,被养在城邦中。在长大?后,他们将会替代原来?的森林族,使社会的运转正常。   而最开始跟着索堤布定下策略,夺得?城邦的几个混血,以及他们的后代,成了城中的贵族,享有了无上的权力。   混血的数量增加了很多,他们融合了人族的森林族的有点,寿命长,而发?育快。   在九岁的时候,身体和头脑便?基本发?育成熟,10岁就是成年了。   他们现在被森林族抚养并保护,等第一波混血成熟之后,他们将会接过城市,从此,这些城市将真正成为绿人的城邦。   其司就是最早成熟的绿人。   但她?是比较小的那个。   她?出生在年底,虽然总说她?十岁了,成年了,但事实上,她?离自?己真正成年还有两个月。   成年后,她?就会接受索堤布安排的婚姻。   她?要为了种族而工作,而繁殖。   这是一项很伟大?的任务。   其司为了自?己能?帮助索堤布,而感到荣幸。   但离成年还有两个月的其司,无所?事事。   她?看到比自?己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们,已?经承担起任务了。他们结婚,在城邦中担负起管理的职务。   有的成了士兵,有的负责制造武器和衣服。   也有的开始学习种地和抚养孩子。   其司只帮哥哥姐姐们做一些简单的工作,除此之外,她?无所?事事,因此对一切都感兴趣。   抚养她?的森林族手下又来?了很多的婴儿?,他们无暇管其司了。   其司在城中跑来?跑去。   城门戒备森严,她?无法出去,于是在城中到处找些乐子。   她?是混血,是索堤布大?人得?意的作品,因此,任何地方都是对她?打?开了门。   除了监狱。   其司当?然知道?监狱是什么地方。   里面关押着生下她?的人,也就是说她?的母亲,在监狱里。   其司对母亲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和印象,抚养她?的森林族说了,人族是劣等种族,是他们的净化池而已?。   森林族还说了,说小绿人们的人族父母很卑劣,因为他们不?敬索堤布大?人。   其司真心?地崇敬索堤布大?人,那么不?敬他的母亲,就应该是个卑劣到极点的垃圾。   其司对这么卑劣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但她真的很无所事事,城中的所?有地方,都被她?走遍了。   她 ?终究对那所?监牢感了兴趣。   其司研究了那所?监牢的士兵巡逻时间,她?在自?己衣服的兜里装好了面包,做好了准备,花很长的时间去潜入。   她?想去看看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看看不?敬索堤布大?人的坏人是什么样子。   但其司的潜入还算顺利,并没有和她?预料中一样花上一上午时间。因为她?身上有人族和森林族的优点,身体轻盈敏捷,躲过了所?有的士兵。   很快,她到了监牢里。   其司的胳膊上有个很小的标记,数字7。   这是制造她?的牢房的标记。   除了其司这种身上有数字标志的,还有一类小绿人身上有字母标记,这表示这个小绿人有森林族母亲和人族父亲。   如果身上有同一个编号的婴孩频繁在两岁内去世的话?,说明婴孩的制造方是台劣质机器。   那么,就要被销毁了。   而最近新来?的婴孩,身上仍然有数字7。   其司的人族母亲,相当?优质,她?的孩子生命力旺盛。   其司很顺利地走到了监牢里,她?找到了数字7。牢房里现在很安静,在索堤布大?人的魔法下,所?有的牢房都被控制住。   没人能?够挣脱索堤布大?人的意志。   其司灵巧地钻进了7号牢房的栅栏中。   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女人,很陌生,睁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其司并没有母亲的实感。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极了,一时间,其司觉得?自?己的这趟冒险有些无趣了。   但在她?即将离开之前?,她?注意到,这个女人长着深棕色的头发?,有着褐色的眼珠。   ——其司的头发?也是深棕色的,眼珠也是褐色的。   若是仔细看过去,便?会发?现,在女人白?皙的皮肤下,和其司绿色的皮肤下,她?们有着相似的面容。   其司的脚顿住了,她?有些好奇了。   其司慢慢走过去。   女人的视线转移过来?,她?的身体被魔法定住了,手指都无法移动,全身只有眼珠能?顾转动。   如果不?是这个魔法的话?,她?活不?了这么多年,早就寻死了。   女人看到了其司,目光没有波澜,其司小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其司,是你的女儿?……”   在这一刻,其司看到了她?眼中浓烈的仇恨和厌恶。   其司相信,如果她?能?动的话?,也许会跳起来?把其司掐死。   其司从来?没面对着这样的恶意,作为净化后的完美物种,她?一向是被夸赞的。   被这么强烈的敌视着,其司吓了一跳。   她?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其司安稳了几天,但四天后,她?再次感到了无聊,又想去看看那个讨厌的女人了。   她?再次偷偷到了七号牢房。   这次,其司做好了心?里准备,她?准备和这个女人多说两句话?,说说索堤布大?人的伟大?,谴责她?的不?敬。   女人仍然躺在床上。   其司絮絮叨叨地说话?,而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看都不?打?算看她?一眼了。   临行前?,其司感到了一些饥渴,她?忽然发?现,女人好像从来?没吃过东西。   其司觉得?好奇:“你是怎么吃饭的呢?”   她?兜里有食物,索堤布大?人很大?方,偶遇的时候,他总是会把食物赐予这些孩子们。   其司学习了索堤布大?人的做法,她?拿出了包里的面包,撕下了小小的一条,塞进了女人的嘴里。   其司开始了频繁去找女人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项伟大?的工作,她?要担任索堤布大?人的使者,消除女人对索堤布大?人的不?敬。   去的次数多了,她?对路线更加熟悉,每次都能?躲开士兵,甚至胆子也大?了很多,她?甚至敢去其他的牢房里走走了。   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她?看到了其他的牢房里有着人族的男男女女。   全都被固定在床上,很多女性的肚子高高隆起,而男性少了一部分肢体。   她?忽然想到,城内的小绿人是吃面包的,而粮食不?多,偶尔他们也吃肉饼。而索堤布说,为了士兵们的战力,士兵们是肉比面包多。   现在,她?忽然想到,肉的来?源是什么?   她?是七号牢房的女性生下的。而有些小绿人身上的标记不?是数字,而是字母。   字母表示,这个小绿人的父亲是人族,而母亲是森林族。   那么,他们是不?是在啃食自?己的父亲?   憎恶着母亲,啃食着父亲。   其司不?寒而栗。   森林族对孩子们疏于教导,除了对索堤布大?人的崇拜外,小绿人们其实没学到多少东西。   他们的性格大?多是天生的。   而其司像她?的人类母亲更多一些。   她?敏感,尽管诞生于最黑暗的罪孽中,坏得?也不?那么彻底。由于意识到母亲和自?己长得?很像,继而意识到,也许她?们都是同样的人。   母亲被锁在床上,没有一句回应。   有些话?其司不?敢说给其他狂热崇拜索堤布的人,她?只能?说给了这个无法动弹的母亲。   “也许这样对你们是有些过分的。”她?小声说。   这句话?对于人族的苦难来?说,简直残忍得?不?可理喻。   而在其司所?在的环境中,这句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她?的人族母亲头一次把视线转移向她?。   其司没有察觉,继续说了下去,她?也示意到自?己说了大?不?敬的话?:“当?然了,索堤布大?人永远没有错,我是说,也许他当?时是没有考虑这么多……”   但她?说来?说去,都是在说他们的至高神的问题。   其司不?敢再说下去了,她?逃之夭夭,临行前?,仍然往母亲嘴里塞了块面包。   其司安稳了两天,但在第三天,她?再次蠢蠢欲动。   这一次,其司准备了两颗鲜亮的小果子,她?一个,她?一个。   她?脑子里有些困惑,索堤布大?人当?然是没有错的。   那么,人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犯了什么错吗?   这一切是对的吗?   她?需要在那个牢房里思考,需要给索堤布大?人找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   其司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牢房里,她?直接把两颗小果实一人分了一颗。她?吃完了果子,刚想和自?己一动不?动的母亲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外面有了很大?的声响。   她?忽然意识到,今天街上人很少,是守门的士兵换班的时间了。   士兵们来?到了牢房里,呼呼喝喝的吵闹着。   来?不?及了,其司直接躲到了床下,她?不?想被发?现,回去可能?会挨罚。   她?刚躲好,七号牢房的门开了,其他牢房的门都被打?开了。   其司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个士兵已?经扯开了她?母亲身上的毯子,然后扑到了她?的身上。   其司直面了这一切。   她?看到了其他的牢房内在发?生同样的事情。   而有些人族的肢体被切割下来?,散落在地上,有些被送出去做食物,有些被当?场啃食。   其司惊住了,她?绿色的脸蛋在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了。   这是不?对的,和索堤布大?人永远没有错,两个想法在她?脑中碰撞。   又有士兵要进来?了,浑浑噩噩的其司并没有注意到。若是被发?现了,她?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可能?为了杀鸡儆猴,被严惩。   床上的女人眼神麻木,被翻动的时候,她?看到了床下,那个自?称自?己女儿?的丑陋小绿人呆呆愣愣的。   女人嘴里还有果实的甜味,她?努力挣扎着,终于使手指微微动弹,勾动了毯子。   毯子掉落,掉在了小绿人的头上,将她?遮住了。   毯子掉落的那一刻,小绿人和她?卑劣的人族母亲对视了。   其司的心?中有些东西轰然炸裂。   她?意识到一件事情。   不?对的,就是不?对的。   错误的事情,不?会因为蒙上了一层政治和宗教的美化,就成了正确的。   索堤布的雕像在她?心?中碎裂。   小绿人在士兵们离开后离开了,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但第二天,小绿人再次独自?前?来?了。她?的兜里鼓鼓囊囊的,不?过不?是食物。   她?从包里抽出一把尖锐的刀。   她?平静地将刀刺入了七号女人的脖颈,在刀剑没入脖颈的时候,她?们两个身体贴得?很近。   女人的瞳孔扩散,血像喷泉一样流出来?,而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其司小声说:“再见了。”   她?很想喊一声母亲,但她?知道?,女人应该是不?乐意的。   其司身上沾了血,她?从七号牢房走出去,去了其他的牢房里,机械地将刀插入了其他无法动弹的人族的脖颈中。   她?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杀戮,而血溅在她?脸上,她?却显得?比索堤布更像一个神了。   被抓住的时候,其司已?经杀了二十多个人族了。   这是比较大?的损失了。   贵族们严格地提审了其司。   其司跪在地上,眼睛的余光没有看到索堤布。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贵族严肃地问。   其司回答:“因为他们对索堤布大?人不?敬。”她?恭敬又狂热地说:“我要杀了对索堤布大?人不?敬的人!”   贵族们窃窃私语,又是一个狂热的信徒。   根据与其司相识的人的陈述,她?是一个比较乖巧的孩子,从来?没什么错处。   这场事故,最后以意外定性了。   其司被关起来?教育,直到集体婚礼那一天。   每年,都有两场集体婚礼,成年的混血绿人们被分配了婚姻对象。   事关繁衍,索堤布一定会到场,他高高坐在台上,慈祥地看向每个孩子们,这都是他的作品。   每个孩子都会上台,接收索堤布的祝福。   其司穿着婚礼的衣服,安静地站在队伍里。   她?默默数着人数,终于到了她?上台的时候。   其司像其他所?有人一样走上台,然后跪在索堤布面前?,她?充满依赖地看着索堤布,索堤布用手轻轻抚摸在她?的额头:“赐福给你,我的孩子。”   “您的孩子?”其司小声说:“我是您的孩子吗?那她?算什么呢?”   索堤布有些没听清,他年近60了了,索堤布侧过身,离其司更近了:“你说什么,我的孩子?”   在这一刻,其司从鞋底,将那把杀了母亲的刀拿了出来?,她?狠狠刺向了索堤布的脖颈。   侍卫已?经行动了,十几把刀刃同时刺向了其司。   其司的刀没有刺穿索堤布的脖子,只刺到了他的腹部,大?量的血流了出来?。   其司身上都是刀剑,她?像个刺猬一样。   “我不?是你的孩子。”其司只留下这七个字的遗言,就此死去了。 第61章 ◎不美妙的初次见面◎   其司没能杀死索堤布。   但索堤布受了很重的伤。   索堤布本来身体还?算健康, 他被全族精心?地供养,原本,他再活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但现在,索堤布的腹部有些隐隐作痛。   索堤布精通魔法?, 曾经森林族的长老称赞他, 从?森林族诞生以来, 千百年来全部的智慧凝结, 才有了索堤布。   他是超越一切生灵的天?才。   若是以前?, 索堤布随手一个治疗魔法?就能把自己治好。   但这次受伤后,他感受到一些不同。   魔能……好像在消散。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的治疗魔法?, 勉强治好了他腹部的伤口, 可是他明显感觉到还?有些痛感,再加上他衰老的身体状态。   索堤布明白?, 他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他必须要加快时间了。   本来,他想再用十年时间消灭其他种族。   十年, 够用了, 他能杀死全部的巨人,能杀死全部的矮人,能杀死全部的巫族,能杀死全部的魅魔, 能杀死全部的血族。   人鱼和精灵难杀一点, 但如果只剩下一点人鱼和精灵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然后,他再用十年, 规划绿人们的发展,使他所塑造的最?完美的种族无所不能。   但是,索堤布的腹部一直在痛, 他搞不明白?。   魔能为什么会消失呢?   天?上的月亮也开始出现了一个空洞。   索堤布静默地站在神阁最?高的天?台上,他慢慢思索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难道……这是惩罚?   惩罚他毁灭了人族?   索堤布笑了出来,他不认可这个惩罚。   他看着月亮,发自内心?地感到了遗憾,上天?不认可他所创造的最?完美的种族?   “那么,”他对月亮说:“你不再是我?们的神了。”   “我?才是至高神。”   索堤布的身体急速衰弱,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活不过明年了。   他为那个刺杀他的女孩感到了遗憾,她是他所创造的,只是受到了卑劣人族的蒙蔽而已?。   索堤布想要在自己临死前?为种族消灭所有的危险。   人族是必须要全部死去的。   那么,其他种族呢?   上天?似乎开始惩罚他了。   如果他去消灭了其他种族的话,会不会对他最?完美的孩子们有影响呢?   索堤布最?终放弃了针对其他种族的计划。   既然魔能在消失,那么他要尽快利用魔能做最?有用的事情。   到了第二?年夏天?的时候,索堤布必须要拄拐了。   他意识到他没多?少时间了。于是他用了最?歹毒的方式,献祭了全部的森林族和人族,以此强力施展了一场记忆魔法?。   在最?后一个人族消失的时候,月亮上的空洞正式出现。   而魔能也彻底消失了。   其他种族们遗忘了这场战争的起源,遗忘了仇恨,在索堤布生前?布下的策略下,一个个种族被绿人奴役。   年轻的蝎兰话很多?,秦知襄只需要点头、惊讶,重复他的后半句话,他就把这个故事讲得清清楚楚。   记忆魔法?从?来都没有对贵族们起过作用。   贵族们对这段历史心?知肚明,并?不愧疚,甚至引以为傲。   蝎兰得意地说:“我?的曾曾祖父,当时一直跟着索堤布大人。”   不过,索堤布仍然隐瞒了一部分内容,魔能消失的秘密跟着他一起消散了。   魔能是随着人族的消失而消失的,但索堤布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他编织了一个很不要脸的谎言。   蝎兰说:“索堤布大人是亚赫大陆的化身,在他去世后,魔能消失了,再也没有魔法?了。”   秦知襄听着这段悲惨的过去,她心?里有无尽的仇恨,但脸上,她笑着:“是啊,我?们都没有魔法?了。”   “都怪极恶人,”蝎兰说:“幸亏她死得很惨。”   “对,”秦知襄点头:“幸亏他死得早。”   蝎兰开心?地看着秦知襄,为自己认识了这么一个心?意相通的朋友感到了快乐。   秦知襄把他哄得很高兴,蝎兰坚持把她送到了城门?口。   因为蝎兰的存在,士兵们更加不敢检查她了,恭敬地弯腰,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蝎兰使劲招手:“再见啦,萨朵!”   秦知襄坐在马上回头:“再见啦,蝎兰!”   精灵们静默地跟在她身边,他们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确定身后的人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他们才松了口气。   “绿人的一切,都令人作呕。”祝绒说。   秦知襄认可了她:“我?也觉得。”   她从?马上跳下来:“我不骑马了,你们来。”   羚望立刻说:“我?们不累,你骑吧。”   秦知襄摆摆手,径直向前走了:“我坐得屁股都疼了。”   最?后,芹菜和羚翘坐在了马背上。   在城中的时候,他们没敢去店里买东西,现在附近有个村庄,他们去了一趟。   从?村民?家中买到了一些黑面包,还?有土豆。   羚望把这些东西?拿走了,村民?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秦知襄拿出了一枚银币,递了过去。   村民?惊呆了,有些不敢拿。   秦知襄把那枚银币丢在地上,扬起了一些尘土,她离开了。   他们继续前?进,走了一个白?天?之后,傍晚,他们踏进了及腰的草丛中。   在这里,不会再遇到绿人了。   秦知襄松了口气,他们找了个小溪,羚翘帮秦知襄把全身的妆容洗去。   这几天?里,秦知襄不敢卸妆,若是哪块妆容有些掉色了,羚翘就偷偷帮她涂一下。现在,她全身的粉底极为厚重。   秦知襄感觉自己的皮肤根本无法?呼吸。   这种窒息感和心?里的沉重融在一起,让她从?内到外?的难受。   溪水很凉,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入球了,而他们已?经出发很久了,秋意浓重。   而黑暗精灵们住的地方更冷一些。   在摩多?城和蝎兰城里的时候还?好,冷风被城墙挡住,而野外?,冷意更加冷冽。   溪水冰凉,卸完妆后,秦知襄用冷水冲了把脸,终于觉得舒适了一些。   他们趁着夜色继续前?进,即使轮流骑马,也有走累的时候,他们便停下来,小小地燃起了一个火堆,把面包和罐头热了热。   之后,他们分成两组,轮流休息。   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再次出发。   但这次出发前?,秦知襄请羚翘帮忙,再次给自己脸上涂上了一层绿色的粉底液。   “别涂了。”羚翘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确实红了,全是血丝。路萍知道的话,肯定会心?疼。”   “我?死了她更心?疼。”秦知襄现在也不忌惮提起生死了,环境真的会影响人。   她相当洒脱地说:“总得先活下去。”   肯定是带着这层伪装最?安全。   羚翘被说服了,她仔仔细细帮秦知襄涂上了一层粉底。精灵们再次带上了头盔,继续行进了。   他们连续走了四?天?,终于到了一座很高的黑山前?。   “黑暗精灵应该就住在山后,”羚望说:“我?们需要越过这座山。”   这座山连绵不绝,绕不过去,他们在腰间拴上了绳子,开始翻越这座大山了。临出发前?,秦知襄把长马的缰绳摘掉:“你自由了。”   长马疑惑地看着她,用嘴顶了顶她的包,想要里面的能量棒。   秦知襄给它吃了半条能量棒:“如果你还?想吃的话,等我?们回来,你再来找我?们。”   长马一心?一意地咀嚼能量棒,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秦知襄的话。他们不再管长马,继续出发了。   山石有些滑,因为天?气太冷,山石冷硬,显得更滑了。   幸好这次出发前?,路萍给他们买了合适的运动鞋,装在背包里。   换上合适的鞋子后,他们速度变快了一些,没有出现上次那种滑倒的事情。不过,这里的海拔似乎有点高,秦知襄有些喘不过来,羚跃也是相当的情况。   但她什么都没说,咬着牙不拉后腿,艰难爬到了山顶上。   到了山顶后,他们发现,前?方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山底,还?有一条通往更深的山里。羚望有些拿不准了,祭司给的路线没有那么详细。   他只知道黑暗精灵在山的后面,但具体是哪一座山,他不知道。   也许应该顺着第一条路下山,也有可能应该继续往深山里走。   两条山路看样子都得走很久,而现在天?又要黑了,下方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走错了路,也许又得多?浪费一天?时间。   秦知襄探头向山下看,小路边是个比较光滑的山崖,看着就吓人。   祝绒想了想:“我?先下去看看。”   “你们拉着绳子,我?从?悬崖这里下去看看,如果有不对的,你们就把我?拉上来。”   很危险,但祝绒去意已?决:“这是最?省时间的安排,我?们总不能在山上过夜。”   羚望同意了祝绒的提议。   秦知襄忧心?忡忡,下方一片漆黑,她怕有什么野兽。   羚望轻轻拍了拍秦知襄的肩膀:“祝融是最?好的战士。”   祝绒把绳子缠在了腰上,羚跃在帮她打绳结,祝绒笑着:“这一路上,都是秦领主打头阵了。”   “别忘了,我?才是最?好的战士。”   芹菜和羚翘把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山石上,羚望叮嘱祝绒:“如果一切正常,就扯一下绳子,如果不对劲,需要立刻把你拉上来,就拉两下绳子。”   祝绒记下来了。   秦知襄检查了祝绒的绳子,确保万无一失后,她点了点头。   祝绒开始下降了。   他们用力地拉紧了绳子,绳子摩擦在石头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秦知襄的手紧紧握着绳子,她紧张地看着祝绒。   祝绒脸上带着笑,在即将没入下方的黑沉之前?,她大大绽放了一个笑容,还?伸出左手来,用仅剩三根手指比了个复杂的“耶”。   “这是成功的手势,”祝绒大声说:“杜辛教我?的,我?提前?用了。”   秦知襄担心?地喊:“别松手,两只手都要抓着绳子!”   并?且,祝绒刚刚说的话,好像是电影里的flag,当主角团提前?庆祝胜利的时候,通常就会发生一些事情了。   秦知襄的心?突突跳。   一直沉默的芹菜忽然开口了:“秦领主不用担心?祝绒。”   他说:“祝绒松开的那只手少了两只手指,其实她用两只手和一只手抓都没什么区别。”   祝绒生气了,她大喊:“闭嘴!”   她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夜色中了。   芹菜委屈地闭嘴了。   秦知襄的心?跳慢慢缓了下来,她觉得芹菜好像把那个flag打破了。   在大家都在批评芹菜的时候,秦知襄扭头对芹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芹菜眼睛一亮:“秦领主,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对?”   他喋喋不休:“我?说的是对的,祝绒很强壮,她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打得站起不来,你们不用担心?她。我?说的实话,不过你们不爱听,智者总是孤独……”   “闭嘴,”秦知襄温和地说:“别逼我?在祝绒回来前?就揍你。”   祝绒的身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大家不再说话,专心?地拉着绳子。   芹菜站在最?前?面,他的手紧紧抓着绳子,感知着绳子传来的动静。   他们很小心?,一旦祝绒连续拉了两下绳子,他们立刻就把她拉上来。   但祝绒安安静静的,绳子持续向下。   羚望有些担心?了,他用力拽了拽绳子,那端的祝绒立刻给了回应。   “绳子动了一下。”羚望松了口气:“她没事。”   绳子很长,而祝绒的下降似乎没有止境。终于,祝绒似乎下降到了一个平台上,她停顿了一会儿,扯着绳子向山的深处走去了。   羚望不时地扯一下绳子,祝绒那边始终有回应,都只是一下,告诉他们她很好。   秦知襄心?里担心?得厉害,她拿着手电筒,向下方照射。   刚刚她只看到一片山石,现在顺着绳子的方向,她看到半山腰有个山洞,绳子延伸到山洞里了。   祝绒好像在山洞里走了很久。   久到芹菜都有些担忧,紧紧皱起眉头的时候,绳子那边主动有了回应。   绳子被拽了一下。   “她没事。”羚望说。   但是羚望刚说完,绳子便又被扯动了一下,羚望严肃地看向了绳子。   “出事了吗?”羚翘小声说:“我?们要拉她上来。”   羚翘和羚跃立刻抓住了绳子,准备拉祝绒上来的时候,绳子又动了。   在大家的视线中,那条绳子,缓缓的,一下又一下地被扯动了,像是一条虫子,它顿一下,便又弹跳一下。   他们没有和祝绒约定这种交流方式。   秦知襄的心?怦怦跳:“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要不要立刻把她拉上来?”   羚望摇摇头:“应该不是。”   他指着那条绳子:“她扯绳子的速度很慢,不像是遇到了危险。像是……在催促我?们。”   羚望和祝绒搭配了多?年,他对于危机的意识,是被祝绒培养出来的。   羚望有些理解了祝绒的意思:“很安全,她在告诉我?们,可以下去。”   秦知襄相信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山上已?经很冷了,夜风像是刀子一样,击打在他们的脸上,每一阵风吹,都像是酷刑一般。   没再耽误时间,他们将绳子的那一头固定在山石上,为了保险,他们将绳子的尾部拉开,分别绑在了两个厚重山石上。   另一边,羚跃帮忙芹菜在腰上用短绳缠了个死结,杜辛给了羚跃一本书,上面有各种打结的方法?,羚跃都学会了。   然后羚跃用登山扣,将芹菜腰上的绳子与落在山下的绳子扣在一起。   芹菜顺着绳子,率先下去了。   然后是羚翘,之后是羚望,秦知襄,最?后是羚跃。   若是从?很远的地方看去,便能看到五个小人,如同挂在蜘蛛网上的水珠一般,缓缓地坠落了。   他们全都降落到了祝绒消失的那个平台上。   羚跃带头,向里面走去。   山洞里的路弯弯曲曲,他们沿着绳子向里面走。   忽然间,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羚跃一伸手,示意大家停止前?进。精灵们的听力极为敏锐。   秦知襄还?什么都没听清的时候,羚翘的面色一变:“祝绒!”   她害怕急了:“祝绒!你怎么样了?”   祝绒的声音穿了过来:“没事……”   因为山洞曲折,祝绒的声音有些发虚:“遇到……骗人……没事……”   说实话,“遇到”什么了,和“骗人”,这两个词给人的感觉,可不是没事。   但祝绒还?活着,声音听起来精力旺盛,确实不像是出事的样子,他们继续向前?走了。   在经过一个拐角后,忽然间,眼前?就有了亮光。   秦知襄眼前?一晃,她的眼睛受不了黑暗中猛然出现的亮光,赶紧闭上了眼睛。   因此,她没注意到,山洞里除了祝绒,还?有一些精灵。在看到秦知襄的时候,那些精灵很明显地紧张起来,他们抓起身边用木头和石头磨成的刀剑,直直冲着秦知襄走过来了。   等秦知襄习惯了光线,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她被刀剑包围了,十几个精灵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剑刃朝着她的方向。   “妈呀!”她惊讶极了,大声地问羚望:“你也没说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有仇啊!”   她相当迟钝,没察觉出来这股敌意是对她的。   祝绒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说了好久,她忘了说这个想帮助他们的唯一的人族,是打扮成绿人过来的。   祝绒赶紧说:“她就是我?说的真正的人族!她的肤色是假的!”   羚翘明白?了,赶紧从?包里拿出来卸妆纸,擦拭了秦知襄的脸。   绿色褪去,肉色显露出来。   站在她面前?,拿着一把黑色石头剑的精灵,狠厉地看着她,随着绿色的蜕去,这个黑色精灵的目光渐渐变得平和。   秦知襄脸上的全部肤色显露出来,黑发精灵凑上去,仔细地看了看她。   他还?用手轻轻按了按秦知襄的脸,确认了下触感。   秦知襄的皮肤触感和绿人不一样,幸亏蝎兰没想过去摸她,只是拉了她的衣服,不然肯定会发现异常。   绿人的皮肤保留了森林族的特质,厚而坚韧。即使是绿人中偶尔发生的变化,也就是返祖的那种非绿的人族,皮肤也是有韧性的。   而秦知襄的皮肤软嫩。   黑发精灵摸了摸她的脸,确认了她的不同。   羚望被几个黑暗精灵拿刀抵住,动弹不得,他看到了黑发精灵的动作,十分不满。   他大声地谴责:“秦领主是我?们光明精灵族永远的朋友!你不可这么羞辱她!”   摸脸这个动作,不管对于哪个种族而言,都不是个礼貌的举动。   黑发精灵收回了手,他开始相信那个名为祝绒的精灵说的是真的了。   也许,那个唯一的人族,真的来寻找他们了。   她跨域了半个亚赫大陆,放弃了自己安稳的环境,来寻找他们了。   黑发精灵为自己刚刚的举止感到了歉意,他示意其他精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对不起。”   他说:“我?只是想确认下。”   羚望也获得了自由,因为他最?崇拜的秦领主被这么对待,他感到了出离愤怒。   她是来帮助他们的,可她得到了什么呢?   羚望大步走到了黑发精灵面前?,激烈地谴责他:“你实在太不恭敬了!”   黑发精灵想了想:“我?确实感到了歉意……”   秦知襄没觉得什么,她想打个圆场。   但那个黑发精灵已?经想到了办法?:“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请秦领主也来摸摸我?的脸吧。”   气愤的羚望卡壳了,他觉得有些茫然。   而黑暗精灵眼神直直的,似乎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看着黑暗精灵这个傻愣愣的模样,羚望觉得泄了一口气,他的气无处释放。   秦知襄也觉得这个事情很突然,她委婉地说:“算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初次相识,她不想冷场,毕竟她是来争取合作的。   她又说:“看到你们这么有警觉性,真的很不错。”她赞扬了他们,场面慢慢和缓了。   黑发精灵介绍了自己:“我?叫雷啸,是黑暗精灵族的族长。”   旁边一个中年女性精灵开口:“我?叫霜织,是祭司。”   霜织比较沉默,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秦知襄他们。   秦知襄也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叫秦知襄……”然后,她有些卡壳了,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了。   难不成,她要介绍自己是“知香果园”公司的老板吗?   或者直接说“我?是人族”?   除了这个,她也没什么title了啊。   羚望接了过去,他颇为高傲地介绍她:“秦领主,唯一的人族,孕于亚赫大陆,诞于华夏。”   “光明精灵永远的朋友。”   “亚赫大陆的拯救者。”   “我?们的光明与希望。”   羚 望一点都不卡顿,给秦知襄这个名字后面,加上了很多?的后缀。   这些形容词,之前?秦知襄都不知道。   她有些惊住了,小声问身边的羚翘:“他之前?说话就这么浮夸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羚翘理所当然地说:“不浮夸啊,我?们族长一直都是这么真诚的。”   羚翘打心?眼地觉得族长没说错,她觉得有些遗憾,要是时间再充足点就好了,还?能把秦领主介绍得更详细一点。   这太羞耻了。   秦知襄站在原地,满脸严肃,但尴尬得脚趾已?经开始抠地了。   她默默想着,这事可不能告诉杜辛,要是他在游戏里也搞这么多?名号,太丢人了。   羚翘和雷啸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说了两边的情况,听起来黑暗精灵的情况好一些,生活还?可以,并?且还?有一千多?黑暗精灵。   听到这个数量后,秦知襄觉得十分惊喜。   原本,她想着黑暗精灵也有几百个,黑暗精灵和光明精灵加起来也不过千。   但现在黑暗精灵这么多?,到时候他们抵抗力量也大。   秦知襄说:“人数多?了是好事。”   她在路上,也有了其他的想法?,现在正好说出啦:“这一路上,我?们见到了其他种族,他们的情况也不好。”   “所以,我?在想,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共同抵抗绿人。”   雷啸的眼眸也很深,但不像羚望,黑暗精灵的发色和眼眸都是深色的,眉毛也更为粗重,下巴棱角明显。   光明精灵看上去很优雅,而黑暗精灵看上去,就比光明精灵们更擅长武力。   雷啸和祭司霜织听到了秦知襄的话,但他们没有接口。   已?经很晚了,霜织让几个暗黑精灵带着秦知襄一行人先去睡觉,事情明天?再说。   秦知襄、羚翘和祝绒被分到了一个山洞里。   羚翘、羚跃和芹菜,住在旁边的山洞里。   领路的黑暗精灵叫雪卷,她告诉了他们去哪儿洗漱。   一条小小的水流从?山洞前?的石缝流出,水汇集在一起,成了一个小小的水坑,水坑满了之后,从?一条人工刻成的缝隙流出,使得山洞中没有积水。   秦知襄把背包放好,整理了一下枯草堆成的简易床品。   她走出来,到了水流前?清洗。   羚望也出来了,他们在水流前?会面了。   周围没有黑暗精灵,羚翘仍然记恨今天?雷啸对秦知襄的不礼貌。他小声说:“祭司说,我?们和黑暗精灵有些处不来,果然是真的。”   他宣布:“我?今天?刚认识他,但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第62章 ◎一些更不可能的东西◎   秦知?襄安慰了羚望的小别扭。   回到山洞里, 她发现羚翘在看自己的手。   “怎么了?”秦知?襄问?。   “没事?……”   “她手被石头划破了。”   羚翘和?祝绒同时开口了。   秦知?襄走到了羚翘身边坐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细细地看。祝绒拿起手电筒,给她们打光。   秦知?襄看到了羚翘的手背上被划了很长?的一道伤口。   “很严重啊。”她拿出了碘伏,给羚翘消毒, 又拿了纱布给她包上。   “以后受伤不要瞒着, ”秦知?襄严肃告诉羚翘:“我们是战友。”   “嗯, ”羚翘小声说:“对不起。”   她这个?样子, 很像路萍, 让秦知?襄感到了心?疼。   羚翘躺好了,秦知?襄给她整理?了睡袋, 让她更舒服一点, 祝绒在说今天自己找到黑暗精灵后的事?情。   “他们看到我了,知?道我是光明精灵, 刚开始挺开心?的。”   “但我说你也?来了,想帮助我们建立很好的家园, 想把他们团结在一起。他们就开始有些?不信了。”   “说实话, ”祝绒挠挠头:“我感觉他们并不愿意的样子。”   羚翘不理?解:“这不是好事?吗?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啊。”   秦知?襄说:“也?不是不同意,我们不是刚来吗?”   “要是刚开始,我和?你们刚认识的时候,就说我要带你们建立更好的家园, 你们也?不信啊。”   羚翘被说服了:“是这样。”   “睡吧, ”秦知?襄温柔地说:“你们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再沟通, 没问?题的。”   在她嘴里,什么都是没问?题的。   而在羚翘和?祝绒眼里,秦领主确实是无?所不能的。   她们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知?襄也?闭上了眼睛,但她没有睡着。   她其实并没有口中那么有底气,她察觉到黑暗精灵们的态度不太对劲。他们有顾虑,至于这个?顾虑是什么,她还不清楚。   她清楚的是,基于这个?顾虑,黑暗精灵们并不愿意与?她合作。   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合作,那该怎么办?   她十分忧虑,甚至快有点睡不着了。   “这不行,”她告诉自己:“天黑了,精灵们都睡了,你什么都做不到。而明天,你需要和?他们好好沟通,需要很好的精力?。”   “秦知?襄,”她强调:“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她把自己说服了,过了会儿,终于陷入了睡梦中。   而黑暗精灵们并不是如同她想的一样,开始了安稳的睡眠。族长?雷啸和?祭司霜织,还有几个?精灵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   雷啸不再是白天那副直愣愣的模样,他眼神清明,讨论着秦知?襄。   虽然对光明精灵们的态度有些?分歧,但对要不要合作这件事?,黑暗精灵们态度比较一致。   “不能跟他们走。”雷啸说:“我知?道。”   霜织点点头:“那就好,你一向都是最懂事?的孩子。”   霜织温和?地看着雷啸:“在你的带领下,我相信我们的族人会好好地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秦知?襄她们醒来,昨晚带她们来山洞里的黑暗精灵雪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雪卷的头发黑得简直发光,眉毛浓重,整个?人十分英气。   昨天没时间?,雪卷没怎么和?秦知?襄聊天,这会儿,她终于有空好好看看秦知?襄了。   秦知?襄蹲在水流那里洗脸,雪卷也?跟着她蹲下,黑得像深海的瞳孔直直盯着秦知?襄。   秦知?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于是,她挪了挪脚,背对雪卷了。   秦知?襄从兜里拿出来一颗洁牙泡沫,看起来像是一粒小小的口香糖,放进嘴里嚼两下,便迸发出浓密的泡沫来。   泡沫从秦知?襄的嘴角溢出,她嘴里充满了水蜜桃的味道。   这是路萍为她们准备的,很方便。   秦知?襄用手盛了点水,吸进嘴里,她闭着眼仰头,咕嘟了几下。忽然间?,她耳边有了离得很近的声音。   “这是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睁开眼,就看到两双漆黑的眼睛很近地盯着她。   她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羚望看到了这一幕,气冲冲地走过来,护在秦知?襄面前?,大声谴责:“你们在做什么!这就是黑暗精灵的待客之道吗?”   雪卷和族长雷啸齐刷刷地蹲在地上,像两个?好奇的大狗,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雷啸理?直气壮:“我以为她吃了毒药。”   雪卷用力?点头:“她嘴角有很多沫沫。”   秦知?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她接了点水漱口。黑暗精灵们的性格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光明精灵们十分友好,温和?又友善,像水一样,没什么攻击性。   而黑暗精灵们就像是石头,有棱角,又像树枝,直直楞楞的。   她也?理?解了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们同出一脉,却?关系一般的缘由。   可以理?解,谁没有点性格不同、难以沟通的亲戚呢。   但她不是来调节他们的亲戚关系的,她是来求合作的。合作这回事?,就是求同存异,只要大家的追求一样,其他的都是小事?。   羚望和?雷啸激烈地争吵,羚望一向好脾气,但他感觉秦知?襄被冒犯了,这是他的底线。   雷啸觉得他没什么错。   雪卷在旁边不时插嘴两句,但羚望以一敌二,并没有输。   秦知?襄一边整理?思路,一边洗漱,等她把头发都梳好了,思路也?清晰了。周围围了一圈黑暗精灵来看热闹。   秦知?襄阻止了羚望和?雷啸的争吵:“我们需要谈一谈。”   在谈一谈之前?,雷啸还是有些?礼节地邀请他们去吃饭了。秦知?襄和?光明精灵们被邀请到一个?大一些?的山洞中,雷啸陪着他们。   几个?年?长?的黑暗精灵送来了饭。   其中有个?年?纪大些?的精灵,是目前?秦知?襄见到的最老的黑暗精灵,秦知?襄叫住了他:“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年?纪大的精灵站住了,脸上有些?困惑。   秦知?襄解释:“我在光明精灵那边,见到了一个?和?你有些?相像的精灵,所以有些?好奇。”   那个?黑暗精灵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叫岚光。”他对秦知?襄所说的和?他长?得相像的光明精灵有些?感兴趣:“那个?和?我长?得像的光明精灵叫什么名字?”   秦知?襄回答:“我想想……哦,他叫香蕉。”   “香蕉……”岚光念了一遍:“奇怪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好吃。”   “对的,”秦知?襄和?他聊了起来:“香蕉确实是一种很好吃的水果。岚光,还有和?你长?得像的黑暗精灵吗?也?许你们和?香蕉的血缘关系很亲近呢。”   “我长?得像我的母亲,”岚光说:“我的母亲叫霞长?,至于祖母,我就没见过了,但也?许我和?香蕉的血缘关系应该追溯到更年?长?的长?辈。”   “听说很久之前?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常常在一起聚会,也?许香蕉的长?辈抱过你的祖母呢。”秦知?襄说。   听到这句话后,岚光真正地笑起来。   雷啸一直有些?警惕,在他直愣愣的外表下,藏着相当敏锐的心?。   他用心?地听了秦知?襄和?岚光的沟通,觉得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个?沟通内容,听起来有些?过于……他说不上来。   传说中人族相当讨人喜欢,这个?秦领主和?岚光的聊天中,充满了人族的味道。   岚光和?秦知?襄聊过天之后,他很明显地亲近她了。   雷啸想到了祭司恢复的传承中,对于人族的描述。人族善于沟通,亲和?友善,能和?所有种族友好相处。   他认真地盯着秦知?襄,确认这个?人族继承了人族的特点,只是几句话的时间?,她便得到了岚光的好感。   雷啸三?心?二意地反思着,自己其实也?没有比岚光强多少。   说句实话,虽然祭司和?长?老们都坚持不能和?秦领主合作,但从个?人角度而言,他绝对不讨厌她。   仅仅是看到她带着五个?精灵,就敢跨越半个?亚赫大陆,来寻找一个?不确定的合作对象,雷啸就有点敬佩她了。   但是这个?好感和?敬佩没什么用。   他脸上维持了有些?直愣愣的莽撞表情,并不打算接受她的合作请求。   桌上,每个?人面前?都用薄薄的石头片盛了一块相当大的肉。石头片像是石英,亮闪闪的,上面的肉是烤的,没有调料,只有少许盐巴。   雷啸坐在一边,不紧不慢地吃那块肉。   秦知?襄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雷啸。   她开了口:“关于我们的合作,请问?雷啸族长?怎么想?”   “也?许我们应该在饭后讨论这件事?情,”雷啸说。   “在饭后听到你的拒绝吗?”   她的问?话直截了当,让羚翘捏了把汗,但羚望很稳,他相信秦知?襄的一切。   雷啸微微皱了眉头,他没想到秦领主这么尖锐,但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了。他也?变得直截了当起来:“是的。”   “为什么?”秦知?襄逼问?他。   “因为我们生活得很好。”雷啸回答:“你们可以看到,我们天天有这么多的肉吃,我们生活得很好,我们不需要去你那儿冒险。”   “真的吗?”秦知?襄重复了他的话:“你们生活得很好?”   “对。”雷啸直直地盯着她:“我们不会和?你们合作,你们下午就离开吧,我们最晚只能接受你们住到明天早上。”   “我们会离开,”秦知?襄脸上很严肃,但忽然间?,她露出了一个?没有恶意的笑容:“但在离开之前?,我想戳穿你的谎言。”   “你们生活得一点都不好。”   她温和?地说:“有些?事?情羚望没有告诉我,但我能猜出来,你们的名字是用天气来命名的。”   这是陈述句,而雷啸也?没有反驳的意思,这是事?实。   羚望再次为秦知?襄感到了骄傲。   “但雷啸族长?,你知?道吗?你们的名字已经告诉了我们最大的问?题,你们的生活环境,已经很差了。”   “年?纪大的黑暗精灵叫什么名字,叫岚光,叫霞长?,之后呢,祭司叫霜织,更年?轻的,叫雷啸,叫雪卷。”   羚跃忽然插嘴:“我昨天和?一个?黑暗精灵聊天了两句,他叫冰坠。”   这些?名字只有两个?字,便勾勒出周围环境的变化。   从岚光漫天,到霜刀雪剑。   气候变得越来越差,精灵们如何才能把日子过得好?   雷啸的表情收起来了,他严肃地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看向了盘子里大块的肉:“还有这些?肉,很大块,很好的餐食。”   “但是其他黑暗精灵能吃到吗?”   雷啸坚持:“能,大家吃的一样的,没有什么特殊。”   “哦,如果如此的话,为什么你们不让年?轻些?的精灵来送饭呢?”秦知?襄轻飘飘地问?:“难道不是因为年?长?的精灵能控制住自己,不会表露出异常吗?”   这些?猜测,她都是基于一个?论据提出的。   被安排到她身边的几个?黑暗精灵们体型正常,而相对于这些?精灵而言,族长?雷啸和?祭司霜织有些?太瘦了。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他们让族里胖一些?的精灵过来了,在他们周围演出了一副黑暗精灵日子过得不错的假象。   黑暗精灵们不想和?她合作,秦知?襄已经明确知?道了这一点。   但她不想知?道虚假的理?由。   她想知?道,他们不愿意合作,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山洞中气氛冷了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   山洞外,有了些?声音。祭司霜织走了进来:“秦领主说得对。”   已经瞒不下去了,霜织选择了如实说出。   “我们的日子确实过得一般,天气越来越糟糕了,明天会有一场大雪,到时候整座山都会结冰,这里种不了庄稼,我们靠打猎为生。”   “天冷了,动物也?不好找了,存粮也?不多。”   “衣服也?不够,要是出去打猎的话,队伍里的每个?人都会穿上好几件衣服,这些?衣服来自我们的同族,而没有衣服的精灵,只能缩在山洞中。”   “听起来日子很不好,”霜织看向了秦知?襄和?羚望:“是吗?”   瘦削的中年?精灵笑起来,她的脸颊有些?凹陷,不笑的时候,像是秦知?襄小时候看的一部外国古墓电影里的女主角。   但她笑起来,那个?凹陷变得明显,能让人意识到,这是营养摄取不足造成?的。   确实日子不好,但秦知?襄没有回答,她尊重了黑暗精灵们的体面。   霜织仰头叹了口气:“确实不好啊。”   天气很冷了,山洞外冷气凛冽,山洞内也?温度降低,霜织说话时,哈出了一些?白气。   “日子不好过,但是,”霜织直直地看向了秦知?襄:“但是我们还活着啊!”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能活着,便已经是一件最大的好事?了。   他们忍饥挨饿,他们缺衣少食。   但他们还活着。   雷啸和?霜织用尽全力?,将全族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偶尔会有黑暗精灵在打猎中去世,这是正常的损耗。   族群数量始终维持在1200左右。   这令霜织感到了满意。   她已经做到了一个?祭司能做到的全部。   族人们活着,这就足够了。   “我们已经在活着了,不需要去冒险。”霜织说出了拒绝秦知?襄的理?由:“我知?道,你来寻找我们,是因为我们武力?比较强。”   “但你来求合作,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们去为了光明精灵们冲锋陷阵吗?”   “我们跟着你,会死。”   雷啸沉默着,认同了祭司的说法。   这是黑暗精灵们统一的看法。   他们也?仇恨绿人,同样为了人族的消亡感到了悲伤,但这些?事?情,都没有活着重要。   秦知?襄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跟着我,确实有可能会死。”   “但绝不是为了我,或者为了光明精灵们去死。”   “我可能也?会死,在这个?过程中,光明精灵可能也?会死。”   “黑暗精灵也?会死,我无?法保证任何人能一直活着。但谁都是为了自己而死,并不是为了别人。”   “死亡是一场雨,公平地落在我们身上,谁都不比谁高贵。”   “但是,去冒险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还是继续这样活,光明精灵们选择了冒险,你们当然可以选择继续这样活。”   “我尊重每一种活法。”她说:“只是,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们走在了一条危险的路上,输了会死。但赢了的话,也?许就是一个?不一样的,有尊严的明天。”   羚望作为光明精灵的族长?宣誓:“光明精灵绝没有让黑暗精灵为我们冲锋陷阵的想法,光明精灵绝不是这么卑劣的种族。”   祝绒用力?地拍了拍胸脯:“我是战士,我将带着我的勇士们,永远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光明精灵们的诺言很重,霜织的担忧是多余的。   但她仍然态度坚决,不答应秦知?襄的合作。   人一般在两种极端情况下,会想着去冒险。   一种是物质需求被全部满足,就会考虑精神需求,甚至愿意为了高度满足精神需求,而去冒险。   另一种情况,是物质极度缺乏,活都活不下去了,那么自然会选择冒险。   而在黑暗精灵的情况,是另一种特殊情况。   他们介于两种极端情况中间?,他们要十分努力?,才能活下来。   而他们通过努力?,也?真的活下来了。   日子没那么好,但这是他们辛苦得来的。因此,他们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不愿做出任何事?情,去破坏目前?的平衡。   秦知?襄能明白,她也?尊重他们的选择,只是,她想再试试。   “我来自另一个?时空维度,”她向黑暗精灵们解释:“我很想让你们去看看那边的生活。”   “那里没有魔法,只有科学。”   祝绒插嘴:“科学比魔法更神奇。”   “我们那里每个?人都生活得幸福,也?有烦恼,但那些?烦恼绝不危及生命。我们也?在辛苦劳动,劳动就有收获。用劳动的果实,我们去买新的衣服,去吃好吃的饭。劳动的奖励绝不是我又多活了一天。”   “我在那样的地方长?大,我认为,精灵、魅魔、血族,所有的种族,都应该过上那样的生活。”   “至于方法,我们也?已经在行动了。只要行动,肯定会有办法的,路是人走出来的。”   她试图让黑暗精灵们心?动:“我说了,我们那里有科学。”   “在我们来找你们的路上,我的朋友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会在光明精灵的族地周围种树种很高的草,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用作伪装。短时间?内,绿人不会发现我们的地盘。”   “同时,我们会建立防御工事?,也?会用科学创造武器。”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还有很小的便携手电,给他们展示。   “战士们会拥有最锋利的箭,最坚固的铠甲。”   “我们还有足够的药物,能治疗很多你们无?法治疗的疾病。”   “我已经和?血族魅魔有了沟通。”   “也?许还有很多事?情,我还没想到,但是事?情总是要一步步做的。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和?你们在一起。”   “只是现在我们数量很少,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秦知?襄真诚地看着雷啸和?霜织,雷啸的眼睛中翻涌着一些?情绪,而霜织避开了秦知?襄的视线。   “谢谢,”霜织说:“我确认您是个?伟大的人族。”   “但是谢谢。”   她轻声说:“黑暗精灵拒绝人族和?光明精灵的合作。”   这场谈判到了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雷啸低下头:“吃饭吧。”他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饭总得给你们吃的。”   面前?的肉很大块,秦知?襄摇摇头:“我吃不了那么多。”   羚翘说:“我也?是,我可以和?秦领主吃一块。”   这样的话,她们就省出来一块了。   羚翘知?道了黑暗精灵们日子也?不太好,她很知?道挨饿的滋味,于是,她将自己面前?的肉推向了雷啸:“给其他黑暗精灵吃。”   羚望他们也?推出了两块肉。   雷啸不再假装富裕,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雪卷!”   雪卷走进来,将肉端走了,但片刻后,她的刀子上插着小半块肉,又走进来:“不用演戏了吧?”   “不用了。”霜织说:“你可以进来了。   霜织介绍雪卷:“这是我的女儿,族里最擅长?射箭的战士。”   雪卷昨天演了很久的严肃,她迫不及待想和?外来人聊聊天,说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们那里怎么样啊?”   羚翘把光明精灵的变化告诉了她,雪卷听得很认真,她和?亚拉一样,想象不出来,做衣服出去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听起来不用拼命。   不用拼命,就能获得食物,获得很好的房子,获得这么多东西,雪卷觉得是假的。   羚翘重点说起了自己很喜欢、一直都觉得神奇的东西:“还有会打人的甜水。”   “我不信!”雪卷立刻说。   “这是真的,”羚翘信誓旦旦:“我们族里每个?人都被打过,老祭司被吓了一大跳,但她也?喜欢了。我喜欢黑色的甜水,老祭司喜欢橙色的。”   雪卷还是不信,但羚翘说得那么真实,这让雪卷开始怀疑起来。   “如果山里有这样会打人的甜水,就算比巨蛇更危险,我也?愿意冒险去狩猎它。”   羚跃也?在和?岚光聊天,因为他们的聊天内容,山洞中气氛平和?了下来。   秦知?襄从包里拿出来调料粉,分别给精灵们洒了一些?,黑暗精灵也?有。即使观念有冲突,但他们仍然能好好相处。   秦知?襄知?道这趟行程大概是没有结果的了,她和?对维宁一样,说了相同的话:“等我们建立了一个?安稳的居住地之后,你们可以来找我们。”   雷啸没有说话。   他吃着加了调料的肉,是他难以理?解的绝妙香味。   明天就要回程了,秦知?襄想了想:“我包里有很多打火机,用了不到十个?,可以给你们留下20个?。”   还有罐头,她不介意给他们留下一些?。   日子太苦了,她来过,那么她想留下一些?甜。   她真诚地希望,他们能过得好一些?。   雷啸慢慢吃完了他的肉,他皱着眉,他一直认真地听着秦知?襄和?雪卷的聊天,他很安静,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东西。   终于,雷啸开口了:“你们那里总是能吃饱吗?”   祝绒回答:“当然,我们的小麦丰收了,能做很多的白面包。我们养了很多鸡,还有蛋。”   “那么,”雷啸慢慢说:“如果我们过去的话,也?能吃饱是吗?”   霜织厉声斥责:“雷啸!”   秦知?襄已经盘算回程的路了,她听到了这个?问?句,眼前?一亮,她承诺:“只要到了光明精灵的族地,能吃饱,所有人都能吃饱。”   “有肉,有面包,有水果,有医疗,如果有老人和?孩子的话,那么,还会有奶粉补充营养。”   “听起来很不错。”雷啸说。   他转头告诉霜织:“祭司,我想去。”   “不可以!”霜织大声说:“去了可能会死!”   “但是不去的话,”雷啸说:“我们也?可能会死。”   “死在某一场狩猎中。”   “很多黑暗精灵死在了狩猎中,我们还有很多残疾的精灵。”雷啸平静地说:“天气越来越冷,食物不多,狩猎很难。”   “如果我带走一些?精灵的话,也?许食物就足够了。”   “在哪里都可能会死,都要冒险。只是在这里,我们是为了食物冒险,而在秦领主那里,是为了……”雷啸想了想:“”一些?更不可能的东西。   秦知?襄不高兴了:“那是可能的!”   雷啸没管她,继续说了下去:“但说实话,她说的那些?不可能的东西……让我心?动了。”   “与?其为了食物去拼命,不如吃得饱饱的,为了一些?听起来更高级的东西拼命。”雷啸模仿秦知?襄的语气:“自由啦,尊严啦,之类的。”   那些?遥远又虚幻的东西,始终是所有生灵为之奋斗的最高追求。   雷啸的心?脏不可避免地,为了这些?东西,燃烧了。   “我想死得高级一些?。”   “秦领主,”雷啸说:“你保证我们能吃饱,同时愿意接收一部分残疾的黑暗精灵,我就愿意跟你走,但祭司不会走。”   “我会让同族们自己选择,跟你走,或者留下。我也?不确定最后会有多少精灵跟你离开。你接受吗?” 第63章 ◎人族对于精灵的吸引力◎   雷啸已经做了决定?, 霜织无法说服他了。   霜织目光失神?:“你一直都是最听话的孩子?……你从不让我们操心的……”   雷啸总是听从祭司和长老们的建议,他规规矩矩的,似乎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最听话的孩子?,拿定?了主意之后, 就谁都无法更改了。   雷啸抱歉地看了霜织一眼:“对不起。”   他走到?了秦知襄面前:“我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族人, 看大家的意愿。”   “但是我会带走一些残疾的精灵。”   秦知襄没意见, 只是多点饭而已, 她养得起。   她来的地方, 生产力溢出,粮食根本不是值得发愁的事情, 而她现在很?有钱, 能买非常多的粮食。   雷啸走了,霜织悲伤地看着他的背影。   霜织的女儿雪卷坐在石头桌子?边, 继续吃烤肉。   她的烤肉不大,只是用刀子?切了一块下来。   但她吃得很?慢, 上面羚翘撒了些调料, 雪卷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这?个味道使她舌头发痛,但身上出了一点汗。   这?在寒冷的冬天,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雪卷伸出舌头, 舔干净肉上的调料, 然?后她用手指戳了戳羚翘:“再给我点。”   羚翘十分好脾气,但她也有点看不下去雪卷的这?种吃法了。实?在是……太不文雅了!   她闭着眼拿出调料,努力不去看那块被雪卷舔的亮晶晶的肉。   “不要责备她。”羚翘默默劝解自?己?:“明天我们就走了, 再也见不到?雪卷了。”   于是,她忍受了雪卷的坏习惯。   雷啸已经把消息发布出去了,这?座黑山内部有无数连通的山洞, 山洞是天然?形成?的,而其中的通路是黑暗精灵们凿成?的。   雷啸的消息在通路中传播,山洞中的精灵们走了出来,纷纷讨论着这?个消息。   绝大多数黑暗精灵们持有和祭司霜织一样的想法,他们认为现在的生活还可以,不想去和光明精灵们冒险。   有些话他们没说出来,但事实?上,光明精灵现在数量那么?少,黑暗精灵认为是他们的生存策略有问题。   他们不认可光明精灵,自?然?不愿意加入他们。   而与此同时,也有些黑暗精灵热烈地讨论着。   他们讨论着光明精灵的野望,听说那位秦领主会提供食物,将各个种族团聚起来,对抗绿人。   这?听起来是个十分愚蠢,并且不可能的目标。   但这?个目标听起来……好极了!   黑暗精灵骨子?里还是好战的,两百年的苟活没有磨灭他们的基因。   在热情和心跳中,基因觉醒。   过了会儿,便有两个精灵结伴找到?了雷啸报了名。   雷啸记下了那两个精灵的名字,叮嘱了他们明天出发时需要带的东西。   雷啸又去了几个残疾精灵聚集的山洞,他轻声地宣布了这?个消息:“……我希望能带走一部分精灵,这?样的话,剩下的精灵们,日子?也会好过一些,毕竟……冬天已经来了。”   残疾精灵们被照顾得很?好,他们是在狩猎中受伤的,是种族的勇士。   但他们知道,在食物不多的冬天,他们无法创造任何价值,是种族的累赘。   前些年,在冬天食物最短缺的时候,有几个残疾精灵自?杀了。   此后,雷啸和霜织加强了对这?几个山洞的巡逻和照料,坚决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会儿,听到?了这?个消息,残疾精灵们纷纷举手,想跟雷啸走,减少种族的负担。   雷啸现在没有定?下人数,他说:“等明天吧,看看有多少精灵跟我走,我根据人数来找你们。”   毕竟,路上还需要精灵照顾他们。   雷啸回了自?己?的山洞里,等着愿意跟随他的精灵过来。他趴在桌子?上有些困了,他觉得数量不会很?多,预估了一下,大概二?十多个就不错了。   但这?一晚上,雷啸根本无法安眠。   不时有精灵来找他,他的山洞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秦知襄住 在不远处,她披着衣服,站在洞口向雷啸那边看。看他那边人来人往。   温度更低了,秦知襄一呼吸都是白气。   她回了山洞里:“好消息。”   羚翘和祝绒看向她。   秦知襄继续说:“霜织说我们是疯子?,要做不可能的事。而她应该没想到?,”秦知襄笑起来:“她的种族里,有相当多的傻子?,要跟着疯子?做傻事了。”   第二?天,秦知襄从雷啸口中得知了具体的傻蛋的数量。   “303个,不算我的话。”   雷啸又说:“当然?了,算上我,就是304。”   羚望在旁边看着他,不冷不热地嘲讽:“啊,真是谢谢你做出了这个艰难的计算。”   羚望心情有些复杂,因为此行目标达成?,他有些开心。   但他着实?和黑暗精灵有些处不来,想到?以后都要和雷啸相处了,甚至按照秦领主的话,他们以后是生死?相依的姐妹兄弟。   羚望心里涌动着说不清的不对劲,总是想嘲讽两句。   雷啸没听出来羚望话里的意思,他兴高采烈:“304个黑暗精灵,这?可是相当多的数量了。”   霜织面无表情,雷啸的声音变小了:“……能省下很?多的衣服和粮食。”   霜织的心里一酸,她拍了拍雷啸的后背:“粮食留下,可是衣服你们要穿走,外面很?冷。”   霜织瞥了秦知襄一眼。   这?个唯一的人族来自?和平幸福的地方,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标来到?艰苦之地。   她佩服她。   而她要带走她那么?多的族人。   在霜织的认知中,她带走那么?多族人,是去送死?的。   因此,她开始厌恶秦知襄,眼神?中全是不满。   秦知襄能理解这?个眼神?,尽管在大部分时候,因为理念不同,她和霜织保持了距离,没什么?沟通。   但在这?个时候,她主动走到?了霜织面前,向她承诺:“我会尽我所能。”   “让你的族人,好好活下去。”   “我会用我全部的资源和能量,为你们建立一个安全的栖居地。”   霜织并不愿意理她,霜织想到?了传承中对于人族的描述。她看向了秦知襄:“也许你有魅魔的血脉。”   “魅魔总是轻而易举得到?别人的好感。”   秦知襄是纯种人类,她没有任何混血,但如?果?这?种猜测能让霜织好一些的话,她并不打算反驳。   即将离开的黑暗精灵们和同族们拥抱在一起。   这?场生离,在他们看来,和死?别没有什么?不同。   很?多精灵眼中都有眼泪。   雷啸拥抱了长老,在他准备拥抱霜织的时候,霜织红着眼撇开了头。雷啸有些不知所措。   秦知襄轻声说:“给他个拥抱吧,离家的孩子?需要这?样的祝福。”   终于,霜织和雷啸长长地拥抱了。   雪卷站在霜织身后,嘴巴里在不停地嚼嚼嚼。   她热爱辣味调料,找羚翘要了调料,但是没有这?么?多的肉给她吃,于是她捡了一个小小的满是空隙的石头,将调料粉末倒进了石头的孔洞中,放在嘴里吸吮。   羚翘被她的吃法气透了,努力不去看她。   和雪卷比,松铃和松岚都算是相当乖巧懂事又文雅的精灵了。   不过即将要分别了,羚翘再次容忍了雪卷的粗鲁,她甚至把一瓶用了一半的粉末拿出来,全部送给了雪卷。   雪卷还在嚼嚼嚼,她看到?了这?瓶粉末,相当开心地接过去:“果?我哒?”   她说话含糊不清,羚翘点了点头:“对。”   “夏夏。”雪卷兴高采烈地把调料瓶塞进了怀里。   前面,雷啸和霜织的拥抱终于结束,霜织抹着泪:“在我眼里,你是和雪卷一样的孩子?,你走了,我只有雪卷了……”   雷啸不再沉湎于这?种悲伤情绪,他深深看了一眼霜织,看了一眼这?个山洞,他走了出去。   外面开始下雪了,他们必须要出发了。   等到?雪开始化的时候,山石特别滑,他们就无法爬上去了。   雷啸带走了26个残疾的精灵,大多是不能走路的,每10个强壮的黑暗精灵负责一个残疾的精灵,轮流背着。   祝绒和羚望在收拾背包,将一些返途用不上的东西留了下来。   黑暗精灵们开始拉着秦知襄他们下山的绳子?往上爬。   霜织看着他们,雪卷凑上去,也拥抱了自?己?的母亲。   霜织眼睛更酸了:“雷啸走了,我只有你了。”   雪卷看着母亲“嘿嘿”地笑起来:“错啦,我也没有啦!”   雪卷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在霜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雪卷冲出山洞,一把抓住了绳子?,迅速往上爬了。   霜织呆楞在原地,如?果?秦知襄没看错的话,她的手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难过的。   秦知襄不敢再看,她也迅速走出山洞,跟着大部队往上爬。   她听到?了山洞里传来的尖叫:“雪卷!”   “那个人族有什么?好!”   霜织崩溃地撕扯自?己?的头发:“你们都跟她走!”   长老们聚在一起,安慰霜织,霜织在哭诉:“两百多年前,精灵为了人族十年战争,现在,为了人族,又去冒险……”   一个长老叹息:“认命吧,被人族吸引,是精灵的宿命。”   确实?很?冷了,精灵们爬山的时候,用了手套,秦知襄他们带了几双手套,等精灵们爬到?山顶后,手套就被丢下来继续使用。   花了很?长时间?,精灵们爬到?山顶之后,雷啸发现了雪卷。   他什么?都没说,手掌握拳,用力在雪卷腹部打了几拳:“替你阿妈的惩罚。”   雪卷疼得皱了眉毛,但被打过后,她又若无其事了,她走到?了羚翘身边,继续满不在乎地嚼嚼嚼。   羚翘看到?了她,有点厌烦,又有点高兴,但立刻她想起来自?己?的调料瓶,羚翘伸出手来:“我的调料!我以为要分别了,才?送你的!还我!”   雪卷惊讶地看着她:“泥也妹说啊。”   羚翘要被她的厚脸皮气哭了。   芹菜在旁边数着人数,他看到?了雪卷,也知道了雪卷做的事情。   芹菜专门走到?了雪卷的身边:“智者总是孤独的。”   雪卷点点头:“我很?早就有这?种感受了。”   他们对视,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其他的光明和黑暗精灵们离他们远远的,生怕被他们的破嘴气死?。   秦知襄站在高处,看了一眼精灵们的情况。   雪花迎面扑来,粘在她的睫毛上,在上面结成?冰。   一片白茫,雪还没能覆盖全部的土地,偶尔显露出一些黑色的山石,看不到?路在哪里。   秦知襄沉气大喊一声:“出发!”   她领头,朝着没有路的方向走去。   而在她身后,羚望紧紧跟着,精灵们在后面绵延成?串。   他们走过的方向,满是泥泞。   ——那是一条路。   来时,秦知襄一行只有六个人。   数量少的时候,他们敢于进入绿人的城邦,也敢与村庄里的绿人进行交易。   但现在,黑暗精灵一共有305个。   他们怎么?都不敢靠近绿人的城邦了。   出发时,黑暗精灵们穿着厚衣服,这?是祭司霜织强烈要求他们的。   但雷啸他们主动把食物和大部分武器留给了剩下的黑暗精灵。   秦知襄看了,黑暗精灵们每人身上只带了两块肉,即使是节省点吃,他们也只能坚持三天时间?。   而回程,至少需要一个月。   中间?如?何喂饱每个精灵,成?了她必须操心的问题。   压力在瞬间?变得很?大,但她并没有觉得黑暗精灵们做得不对。相反,她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虽然?是被她所说的宏大目标鼓动了,但黑暗精灵们最实?际的动机,其实?是为了给族人们省些粮食。   她想要战友,便不能嫌弃战友要吃饭。   秦知襄和羚望、雷啸商议过后,决定?把精灵们编成?30个小队,每队十个精灵左右,羚翘、芹菜和羚跃担任了其中的三个小队长。   小队长需要看好队伍中的每个人,防止他们掉队,也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而祝绒和雪卷,还有一个名为冰绽的黑暗精灵担任了大队长,每人负责十个小队。   小队长发现情况了,就向大队长汇报。   冰绽寡言少语,是个二?十多岁的褐发精灵。她的发色在精灵中算是最浅的了。   雷啸简单介绍了冰绽:“族里最擅长战斗的精灵……她比我更适合族长一职。”   冰绽一直肃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那是曾经,曾经我是族里最擅长战斗的精灵。”   她更正了雷啸的一些描述:“我并不比雷啸更适合族长。”   “对,”雪卷说:“冰绽不会撒谎。”   雪卷热情洋溢地看着雷啸:“但雷啸很?擅长。”   她的表情真挚,雷啸有点拿不准,她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报复他揍她的那几下。   秦知襄看向了冰绽,不太明白,如?果?她是最好的战士,怎么?会愿意随她离开。   但祝绒上前一步,和冰绽用战士的方式拥抱了一下,秦知襄发现了其中的原因。   冰绽少了一只胳膊。   祝绒也发现了这?一点,她举起手,给冰绽展示自?己?残缺的手指:“狮鹫。”   冰绽理解祝绒在说什么?,她笑起来:“我们拥有同样的敌人。”   芹菜小声说:“啊,狮鹫保管了好多东西。”   羚跃用力拍了芹菜的脑袋,雪卷替他感到?了委屈:“你们无法欣赏这?么?天才?的幽默感。”   祝绒为芹菜的幽默感向冰绽道歉:“对不起,他总是这?样……”   “我能理解,”冰绽说:“这?么?有幽默感的天才?,并不是你们光明精灵独有的财富。”   略一停顿,祝绒和冰绽同时开口:   “闭嘴!芹菜!”   “闭嘴!雪卷!”   秦知襄站在一边看着几个队长的聊天,他们相处得不错,秦知襄不必担心,她可以专心思考之后的路程了。   羚望和雷啸站在她的不远处。   雷啸对山路比较熟悉,大雪封山,他拿着秦知襄给他的望远镜,细细找着路。   羚望也暂时放下了对黑暗精灵的偏见,他记下了雷啸说的路线,待会把线路告诉精灵们。   同时,羚望也在翻找背包,找出足够的绳子?,将精灵们串在一起。   秦知襄看向了远处,她思考着如?何前进,如?何找到?食物。   来时的路上,他们尽量寻找食物,而没有食用背包里的食物。现在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若是在紧急的情况下,这?些东西也许能支撑一下。   但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新的食物。   去森林里?   还是去绿人的村庄?   都有风险,她权衡着。   雷啸确认了路线,羚望也把绳子?发下去了,无法行走的残疾精灵被强壮的精灵背在了身上,他们继续前进了。   山路不好走,秦知襄他们上山时,用了半天时间?,这?次下山,用了整整一天时间?。   到?了山下,雷啸找了个山洞,让大家进去休息。   山洞并不足以容纳300多精灵,于是,大家轮流进去休息。   秦知襄拿出了所有的锅,又拿出了打火机,雪卷带着黑暗精灵在周围找到?了一些枯枝。   在锅里盛满了雪之后,枯枝也开始燃烧,他们终于喝上了热水。   没有多少能装水的容器,大家只能轮流喝水。   精灵们谁都没抱怨,他们吃惯了苦头,在野外能喝上热水,就是相当幸福的事情了,他们没什么?不满意的。   秦知襄靠在山壁前,她的嘴唇发青,被冷到?没有知觉,热水轮到?她的时候,她终于感受到?一股热气。   “多喝点。”祝绒说:“你的脸看起来和雪一样白。”   “我们那里有个故事,里面的女孩脸就和雪一样白。”秦知襄说:“她是个公主。”   祝绒已经很?了解她了。   她很?清楚地明白,精灵族伟大的恩人,是个不善于接受别人好意的笨拙人。   面对秦知襄的插科打诨,祝绒认真地说:“你不是公主,公主需要被保护,可你一直在保护我们。”   “再喝一口水吧,”祝绒说:“我们需要你的保护,请你健康。”   秦知襄没有再说话,她大大地喝了一口水,腹部终于感受到?了暖意。   夜间?又下了一场大雪,雷啸又找到?了一个山洞,堪堪能把所有精灵装进去。   风雪声音很?大,山洞外围很?冷。秦知襄把包里所有的睡袋拿出来,挡在山洞外围,挡住了一些风雪。   而精灵们捡的柴火很?多,山洞中的火烧了一整夜,驱走了一些寒冷。   雷啸和雪卷,还有冰绽,轮流带了精灵出去,零星找到?了一些冻死?在雪中的动物。   在火上烤熟了之后,勉强算是解决了一顿饭,没有让大家饿着肚子?上路。山洞中暖暖的,而外面风雪呼啸。   他们并不知道前路如?何。   昨天,在族里听到?了秦领主的野望,精灵们受到?了冲击,跟着雷啸出来了。而这?会儿,在无尽的风雪中,精灵们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那么?渺小的自?己?,面对已经成?型的亚赫大陆局势,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有黑暗精灵小声问:“秦领主,你睡了吗?”   秦知襄没有睡:“没有。”   那个精灵问:“我们……要做什么?啊?”   秦知襄已经想好了:“我们要团结起来,去建设很?好的居住地,去建造武器。”她知道精灵们的担忧,于是描述了很?好的前景。   “我们有很?多粮食,不用担心挨饿,还有很?多衣服,春夏秋冬,都能换新衣服……”   她声音轻柔,语气坚定?,让黑暗精灵们沉浸在这?样的幻梦中。   等到?大家都睡着了,她也闭上了嘴。   但有个问题,她回避了。   那就是,就算黑暗精灵来了,加起来也不过六百多精灵,面对百万绿人,他们又该如?何胜利呢?   秦知襄始终没有提这?个问题,但她心中有些莫名的底气。   这?个底气从何而来,她无法表明。   她只记得,在自?己?犹豫彷徨的时候,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她抬头看到?了亚赫大陆的月亮。   月亮的眼睛仍然?悲伤,但在悲伤之余,多了一些喜悦。   “去做吧。”它好像在这?样告诉她。   月亮是亚赫大陆的神?灵,老祭司这?么?说过。   秦知襄是唯物主义者,但那晚,她被月亮说服了。   她很?清晰地知道,只要她能将他们团结在一起,那么?自?然?会有好事发生。   第二?天,雪停了,天也亮了,他们从山洞中出来,继续前进了。   中午时分,他们到?了山脚下,山脚下没有雪,也没有那么?冷,这?让大家舒服了一些。   远远的,秦知襄听到?了一声嘶鸣。   她看过去,看到?了一匹白色的长马,歪着头看向了她。   她和长马对视的时候,那匹马很?明显地高兴起来,它向着秦知襄跑过来。   雪卷已经在拉弓了:“很?好的猎物。“   秦知襄立刻阻止了她:“这?是我们的马,很?有用。“   长马跑过来了,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秦知襄。雪卷对于“我们的马“这?个词有自?己?的理解:”秦领主很?聪明。“   雷啸的理解和雪卷相同:“对,秦领主很?智慧,带着长马,等我们饥饿的时候把它吃掉。“   长马颤抖了一下,它抖抖索索地看向了雷啸。   秦知襄立刻拍了拍它的头:“别怕,别怕。”   顶着雷啸和雪卷虎视眈眈的目光,长马压力很?大,但它喜欢秦知襄的味道,于是颤颤巍巍地添了她的手。   它的舌头柔软湿润,上面还有倒刺,和小猫一样。   秦知襄的心软软的,她的手在绳子?上划伤了,有些冻疮,被舔舐的感觉让她觉得舒服。   她趴在长马的耳朵上小声告诉它:“跟我回去,有很?多很?多的能量棒。”   “他们不会吃你的,”秦知襄承诺:“他们不会挨饿,你也不会。”   黑暗精灵们行囊不多,用绳子?绑起来后,全都放在了长马身上。   大家没有负重,行路更加方便了。长马很?有眼色,它离雷啸和雪卷远远的,而总是靠在羚翘和羚跃身边。   一起行走了一段时间?后,大家接受了长马并不是预备食物这?件事。   与此同时,它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能量棒,”秦知襄说:“它叫能量棒。”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起名的能力退化了,这?么?漂亮的长马,明明可以叫银河,或者流星,但第一时间?,她觉得它应该叫能量棒。   “很?优美的名字。”羚望感叹:“甜蜜,又充满了力量。” 第64章 ◎困困草◎   在之后的行程中, 能量棒起到了作用。   长马是食草动物?,偶尔也吃些虫子。   在秦知襄离开这几?天里,很明显,能量棒找到了食物?, 它把自己养得很好。   羚跃询问了它:“你是在哪里找到食物?的?”   能量棒不想说, 族群曾经给过?它这样的教育, 要守护发现的食物?。   但?在它犹豫的时候, 秦知襄从包里拿出了一支能量棒, 焦糖坚果口味的!它十分爱吃!   能量棒的尾巴摇了起来,秦知襄从那块能量棒上掰下?来一点点, 放在掌心, 能量棒迅速伸出舌头,将?那点碎屑吃光了。   “如果你告诉我们哪里有食物?的话, ”秦知襄承诺:“我分给你三分之一。”   尽管这匹长马已经相当聪明了,但?它仍然没有聪明到能理解数字的地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知地盯着秦知襄。   秦知襄用手比划了能量棒的三分之一出来。   长马有点不满意, 但?雷啸虎视眈眈地看着它, 雷啸仍然觉得这是很好的储备粮食。   长马明白这种眼神的意思,它颤颤巍巍地点了头。羚跃把它身上的行囊摘下?来,又叫了两个黑暗精灵,上了长马身上, 长马嘶鸣一声, 带着他们去寻找食物?了。   队伍停留在原地休整,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羚跃回来了。   去的时候, 他们拿了很多塑料袋,这都是路萍当时坚持让秦知襄带着的,果然派上了用场。   袋子里装了很多紫色的草, 掉了几?片出来。   秦知襄捡起来,草叶是长的,圆润饱满。   芹菜很懂植物?,他看一眼,立刻说出了名字:“困困草。”   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妙。   芹菜说:“这个草动物?吃没事,但?我们吃完会很困,需要睡觉。”   雪卷凑过?来:“我吃过?,那次我饿极了,看到一大?片困困草,吃多了,身上还有点麻麻的,我好像还做梦了,梦里看到了我太奶。”   这个症状……   秦知襄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做了判断:“那应该是中毒了。”   雪卷不信:“我没死。”   “毒量不够。”秦知襄说:“你那次要是再多吃点,可能就真的陪你太奶去了。”   尽管知道了这草有毒,但?现在冰天雪地,能有点吃的就不错了。   秦知襄在挨饿和吃毒草之间挣扎。   按照她的生活经验,这两个都是不对的。但?现在只有这两个选择。   雷啸和羚望的意见一致:“吃吧,吃完睡一觉。”   羚望还算理智:“分批吃,还有些肉,一部分精灵吃肉和困困草,还有一部分只吃肉。只吃肉的不睡觉,负责巡逻。”   也行吧。   这么?多困困草,看起来能吃个两天时间。   在准备吃困困草之前,雷啸找到了一片有树遮挡的大?土坑。几?个小锅一起煮着食物?,一半是紫色的,加了困困草,另外几?个小锅只有肉,颜色泾渭分明。   祝绒带着的十只小队,都只吃肉,负责待会大?家昏厥后的巡逻。   秦知襄并不觉得自己特殊,她选择了紫色的那锅,她和大?家一起,吃得香喷喷的。   但?她是第一次吃,没敢吃太多,她刚吃了一块肉,又吃了两口草,便觉得眼皮子打架。在即将?昏迷前的一秒,她在想,雪卷骗人,不是吃多了才?会麻麻的吗,她才?吃了两口……   秦知襄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夜里了。   她被绑在了长马上,随着马的行走,身体起伏着。   风很凉,她身上裹了两个睡袋,因?此?并不觉得寒冷。   她慢慢睁开眼睛,有些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了。   一堆精灵走在她身边,看到她醒来,一个黑暗精灵大?声喊:“秦领主活啦!没死!”   羚望和羚翘就在旁边,闻言迅速来看她,羚翘瞪了那个黑暗精灵一眼:“本来就没死!”   但?话虽这么?说,但?羚翘脸上有些担忧,羚望的眼睛更?是不离秦知襄,他认真看着她的脸,观察是否有异常。   “我睡了比较久?”秦知襄猜到了。   “对,”羚翘说:“你正在吃饭,忽然就倒下?了。”   芹菜也过?来了:“秦领主当时嘴巴里还有草呢。”   当时动静比较大?,芹菜没敢继续说。   当时秦知襄嘴里正嚼着困困草,嘎嘣就躺下?了。羚望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奔过?来,羚翘也是,吓得都快哭了。   羚望把她抱在怀里,雷啸检查食物?是否有异常。   羚翘把秦知襄嘴里的食物全都清理出来,防止窒息。   羚翘在路萍手机里看了不少?医学科普视屏,绷着一颗心她观察了秦知襄的身体状态,确定呼吸平稳,心跳微微有些过?速,但?问题不大?。   不过?之后,其他的精灵慢慢都醒了,只有秦知襄还在睡。   羚望快崩溃了。   在临出发前,他曾经主动找到了路萍和杜辛,他说他会让秦领主安全回来。这是赌上性命的诺言。   而她却出现了意外。   羚望几乎无法行动了,他一直坐在秦知襄身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等她醒来。他一直都觉得秦领主才是他们的希望,是亚赫大?陆的太阳。   现在太阳熄灭了,他的天黑了,他看不到路了。   祝绒还算平静,她说:“秦领主只是休息一会儿,她太累了。”   “她醒来的时候,肯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这句话是最?有用的,羚望终于行动了。   他和羚翘一起,把秦知襄放到了长马身上,长马的背宽阔,比羚望背着她舒服。   他们还给秦知襄身上穿了两条睡袋,才?算是放了心。   不过?,他们仍然很担心。   光明精灵不必说,他们热爱秦领主。而黑暗精灵虽然和她相处不久,但?也相当喜欢她了。   队伍安静地向前。   直到现在秦知襄醒来,精灵们终于放心了,有了些欢快的声响。   秦知襄有些腿软,脑子昏昏的,被祝绒和羚翘一人一边搀扶着,从长马上下?来了。   她走了两步,还是不行。   最?后,只能又回到长马背上坐着了。   她觉得挺不好意思,没想到让大?家这么?害怕。   但?这个感觉很熟悉,她想起来了:“像是全麻了一样。”   雪卷没心没肺地挤过?来,将?羚翘挤到了一边:“什么?是全麻?”   “就是全身麻醉,失去了意识。”秦知襄科普:“我们那边做手术的时候,会把病人全麻,这样病人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冰绽在不远处,忽然脸上露出了天崩地裂一般的表情?。   她知道困困草,但?是怎么?没想到这个用处啊!   冰绽当时被狮鹫咬断了胳膊,她的残肢需要切除,然后她嘴里咬着一块石头,祭司就砍下?去了。   当时的疼痛,她连回忆都不敢回忆。   “看来我的身体对困困草比较敏感。”秦知襄总结。   “以后你不要吃。”羚望立刻说:“我们吃就好了。”   但?也不能总是吃困困草,秦知襄很怕里面有什么?毒素累积。   他们再向前一段路,前方就是大?河了。   这意味着,蝎兰城很近了,而不远处也有绿人的村庄。   秦知襄身体缓过?来一些之后,她带着祝绒他们,再次假扮了绿人的贵族,前往了绿人的村庄。   这次,她和绿人村民换了大?量的黑面包。   绿人们听从她的命令,逆来顺受地把面包从家里拿出来,面包用筐子装起来,祝绒他们将?筐抬起来,向村外走去。   绿人们连看都不敢看他们。   秦知襄从兜里掏出来十枚银币,扔在了地上。   忽然,一个绿人抬起头,他认出了秦知襄,这是十天之前来过?他们村庄的贵族大?人。   因?为只有这位大?人才?会在拿走了他们的东西之后给钱。   秦知襄倨傲地离开了,绿人们小心地抬起头,看着那位大?人的背影。   通常情?况下?,普通绿人十分畏惧贵族,他们不敢和贵族发生交集。   因?为,在和贵族们发生交集的时候,最?好的结果,是贵族大?人们对他们视而不见。而也有的时候,大?人们会从他们身边带走一些东西。   比如粮食,比如他们的妻儿,比如他们的性命。   但?这位大?人如此?不同。   她走远了,绿人们抬起头来,长长地注视她的身影。   如果是这位大?人的话,她再来,也是没关系的。   秦知襄把这些黑面包带给了藏在不远处的精灵们。   雷啸知道这是来自绿人的面包,他有些嫌弃。   在性格方面,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有着很大?的不同,像是硬币的两面。而在一些方面,他们又是如此?相似,毕竟硬币的两面仍然是相同的材质。   他们都是高傲的族群。   此?时的雷啸面带嫌弃地拿过?一块黑面包:“绿人的食物?啊。”他谴责:“如此?丑陋。”   他又闻了闻:“如此?恶心的味道。”   他咬了一口咀嚼了下?:“如此?难……”   “诶,”他又嚼了两下?:“……嗯,如此?……难吃。”   这么?说着,他咀嚼的速度却是加快了。   黑面包味道普通,里面有很多麸质,对秦知襄而言,甚至难以下?咽。   但?黑暗精灵们在这些年来,并没有种出过?庄稼,他们以肉食为生。而这一路上,他们饥饿已久。   因?此?,味道普通的黑面包,成了难得的珍馐。   黑暗精灵们每人分到了一块黑面包,嘴巴飞快地咀嚼着。   但?他们十分嘴硬:“啊,丑陋的味道。”   秦知襄一言难尽地看着黑暗精灵一边抨击,一边把自己手里的黑面包吃得干干净净。   羚望也很饿,但?他保持了体面。   “光明精灵族里有很多面包,”他说:“甚至还有白面包。”   黑暗精灵们并不相信,能有足够的黑面包,他们都觉得是很难得的幸福了。有个黑暗精灵说:“如果你们能给我们白面包吃,我愿意改名叫面包!”   “不可以,”祝绒说:“我们族里已经有一个面包了。”   他们吵吵闹闹的,坚决不相信有白面包这件事。   面对黑暗精灵们质疑的眼神,羚望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荣耀。他看向了秦知襄。   被太阳照耀的地方,万物?生长。   现在太阳的光芒同样照射向了其?他族群。   一顿饭,他们就吃掉了大?半黑面包。   大?家精力满满,秦知襄盘算了一下?路线,如果加快速度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到河边。   之前他们是坐的巨人们的船过?河,但?这次这么?多精灵,他们不敢过?去。   他们要想办法渡河。   渡河之后,那边还有绿人的村庄,秦知襄能进去买面包。再向前的话,撑上两天,他们就能到遇到祝兽的那个黑森林。   黑森林里很危险,但?是这次他们人数很多,再加上祝兽他们的帮助,秦知襄觉得肯定能找到食物?。   因?此?,现在最?困难的,是渡河。   这一路上,离绿人城邦近的时候,他们尽力选择了有树木遮蔽的小路。   但?河面上是没有遮蔽的。   “我们最?好晚上过?河。”秦知襄说。   羚望和雷啸同意她的看法,晚上更?安全一些。   至于怎么?过?河,雷啸说:“我们可以游过?去。”   “精灵能飘在水面上,不沉下?去。”   但?天气很冷,秦知襄认为这样太危险,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感冒,十分麻烦。   “雪卷射箭很厉害?”秦知襄向雷啸确认。   “对,她是族里射箭最?厉害的。”   但?秦知襄想到,离开的时候,黑暗精灵们把大?多武器都留给了族里。   “她的弓箭也留下?了吗?”   “没有,”雷啸说:“雪卷的弓箭是霜织送的礼物?,是霜织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   这是来自阿妈的礼物?,远行的女儿带上了这份礼物?。   “那我有个想法。”秦知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羚望和雷啸。   他们认为可行。   于是,他们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在太阳还未落山的时候,他们便到了河边。   这条河联通了几?座绿人城邦,河上贸易繁华,他们到河边树林潜藏下?来,看到了陆续有几?条船路过?。   黑暗精灵们和绿人也没怎么?打过?交道,他们在树丛中偷窥着,想看看绿人的模样。   这些大?船,在精灵们眼中十分高大?宏伟,但?秦知襄可是见过?邮轮的,她觉得这些船十分简陋,甲板上只是有几?间简单的小房子。   绿人们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穿紫衣的贵族在悠闲地看风景,而侍卫站在贵族身后,仆人们卑微地跪在地上,奉上盛在银杯里的酒水。   划船的绿人衣服简陋,拼命地工作。   管事的绿人呵斥着干活的绿人,不时有鞭子落在他们身上。   有一次,一艘大?船上,有个衣衫褴褛的绿人被推到河中,贵族看着他哈哈大?笑,以此?取乐。   那个绿人拼命地向前游,但?贵族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直到贵族有了别的乐子,放过?了他,才?有别的绿人敢放下?了一条绳子,将?他拉了上去。   黑暗 精灵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心中有和羚翘一样的困惑,这就是绿人的至高神想要创造的世界吗?   天慢慢黑下?去,船的数量变少?了。   秦知襄悄悄到了河边,她蹲下?来看河里的水,她离河面很近,羚翘拉住了她的衣服,向后扯着。   秦知襄看到了河面靠岸的位置有些碎冰,她将?手轻轻触摸到了河水,凉得她打了个冷战。   “不能游过?去。”她强调:“很容易生病。”   雪卷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嘴里又开始嚼一块石头了,不过?这次没洒调料,只有干巴巴一块石头。   她调料不多了,只能节省点吃。   秦知襄站到雪卷身边:“你能看清对岸吗?”   “能。”雪卷向外噗了一口口水。   “那颗大?树,没问题吧?”   “没问题。”雪卷将?手中的箭对准了对岸,瞄准了河边最?大?的树。   雪卷站姿威风凛凛,她闭上了一只眼睛,眸光像利剑一样,手指在瞬间松开。箭离弦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气,狠狠插入了树干中。   与此?同时,雪卷射出了第二支箭,第三支箭。   三支箭齐刷刷地插入了树干中,保持了相同的间距。   而在箭尾,三根细长的绳子垂入水中。   登山的绳子太粗,箭带不动。   羚翘将?登山绳拆开了,编成了三股细绳。   绳子足够长,从对岸延伸到这边。   “好了。”雪卷吹了声口哨。   羚跃带着黑暗精灵们从后方跑过?来,他们共同地抬着三只简易小舟,只是掰了一些树枝,然后用登山绳子捆绑在一起。   羚跃用了他在杜辛那里学会的绳结,将?树枝绑得很结实。   雷啸独自上了第一艘小船,他小心地拉着雪卷射出的三根细绳,向着对岸划去了。   雷啸的腰上绑了一条很粗的登山绳,他到了对岸之后,将?之前的三条细绳,和腰上的登山绳,全都绑在了树上。   至此?,在两岸之间,形成了一条坚韧的通路。   又有精灵拉着绳子,划着第二艘小船过?去了,羚望站在河边,计算着精灵的数量。   与此?同时,雷啸从对岸返回。   三艘小船不停往返,将?全部的精灵都运送了过?去。长马有些不安,它被分到了和秦知襄一条船。   贴着秦知襄,长马鼻子不停呼气,也安全到了对岸。   最?后过?来的是羚望、雪卷、冰绽和羚跃。   羚望再次检查,确认精灵全都过?去了,而他们也没有遗漏的东西,羚跃将?绑在石头上的绳子解开。   雪卷将?多余的绳子收起来,而羚望和羚跃用手拉着绳子,向对岸过?来了。   河面很冷,白天只是碎冰,晚上却开始变成整块的薄冰面了。   尽管只是在河面过?了一趟,鞋面都没有湿,而秦知襄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气。   在羚望他们到了之后,不远处有了划船的声响。   有绿人的大?船过?来了。   雷啸带着精灵们拥过?去,迅速将?羚望他们的船拉到了岸上,绳子已经被解下?来了,羚翘将?收好的绳子全都放到了背包里。   三条小船被拉进了树丛中,用石头和树叶掩盖起来。   大?船毫无?察觉地通过?,而精灵们已经向前又走了一段路了。   他们用剩下?的食物?艰难支撑了两天时间。   秦知襄包里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全都拿出来了,吃得干干净净。芹菜带着两支小队出去,捡了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干草。   那些草吃起来味道也不怎么?好,看起来是干草,闻起来像干草,吃起来也像干草。   但?没毒。   秦知襄吃了一些草,艰难咀嚼,又艰难咽下?。   她嘴唇起了干皮,脚下?有血泡,在爬山和拉船的时候,手上的指甲破裂,但?这都是小事,她一句都没抱怨。   芹菜说:“你们先吃,我再去那里看看,那里有个坡,里面好像有能吃的草。”   芹菜再次带人出去了。   祝绒说得对,芹菜十分擅长植物?。   而这次,果然他又找到了一些奇怪的草,但?不幸的是,芹菜和一个黑暗精灵受伤了。   他们去了那个坡,没注意到有个深坑。   芹菜和那个黑暗精灵摔了进去,坑底有尖锐的石头,如刀片一般,划破了这两个精灵的身体。   芹菜的腿受伤了,那个黑暗精灵的胳膊受伤了。   他们是被抬回来的。   羚翘立刻拿出了止血粉末,洒在了他们的伤口上。   黑暗精灵的血止住了,但?芹菜的伤口太大?了,血将?粉末冲走了。   秦知襄拿出了打火机,干脆地说:“给他缝。”   “我来缝?”羚翘一惊。   “只有你才?能做到。”   羚翘不再迟疑,她用打火机烧了缝衣针,穿上了线,将?针扎入了芹菜的肉中。   羚翘额头出了很多汗,祝绒给她擦汗,线从芹菜的肉中拉过?。   昏迷中的芹菜疼得大?喊起来,雪卷按住了他的胳膊,雷啸和羚跃按住了芹菜的腿,羚望拿着布,擦拭芹菜伤口附近的血迹。   其?他精灵们安静地看着。   芹菜凄惨地大?喊起来:“啊!不要这样……”   他的嘴被雪卷干脆地按住了。   “嘘,”雪卷严肃地说:“我们必须这样。”   在芹菜的“呜呜”声和剧烈挣扎中,羚翘完成了这场缝合。   打了结之后,羚翘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冰绽及时扶住了她。   “非常棒,”冰绽赞叹:“你是最?好的治疗师。”   羚翘虚弱地笑起来:“我们那边,还有个更?好的治疗师,她是曼拿,她教给我这些知识。”   “曼拿,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号了,”冰绽说:“你是曼拿教出来的,怪不得如此?优秀。”   芹菜在最?后关头疼得昏厥过?去,片刻后才?醒来。   雪卷站在他身边,看到他醒来了,雪卷向他描述现在的伤口状态:“不流血了,撒上药粉之后,我感觉开始愈合了。”   雪卷成熟又稳重?地表示:“虽然是我按住你,才?使?你的治疗继续下?去,但?是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芹菜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还有困困草,如果你给我吃上一点的话,也许我就没有那么?疼了。”   那时候,他凄惨地大?喊,是想说“啊!不要这样直接缝!给我吃点困困草啊!”   但?是多亏了雪卷,他的嘴被堵住了。   芹菜感受到了和冰绽一样的难过?,冰绽走过?来,忧伤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雪卷脸上稳重?的笑容凝住了,她悄悄地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她撒腿就跑了。   秦知襄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内容,她也感到了愧疚,当时太着急了,大?家都忘了。   秦知襄若无?其?事一般,也往旁边走了一点距离。   但?是好消息是,芹菜的伤口被缝得很好。   羚翘不愧是最?好的裁缝和设计师,不管是布料,还是人体,她都游刃有余。   而芹菜吃了消炎药,并没有发烧,芹菜和另一个受伤的黑暗精灵,被放在了长马身上,他们继续前进了。 第65章 ◎回家◎   他们终于到了黑森林的边缘, 秦知襄让大家驻地休息。   羚望和羚跃,在两队黑暗精灵的保护下,向黑森林里走了一段距离。   羚跃的手?握成圆形,放在嘴边, 发出了短促尖锐的声响。   这?个声音像小鸟一样, 飞入了森林中, 消失不见了。   羚跃不着急, 他耐心?地等待着, 过一会儿?,便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声。   终于, 森林的深处开始有了兽类奔跑的声响。黑暗精灵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他们捡了光滑的树枝,磨尖了前端, 像一柄剑。   奔跑声越来越近了,羚跃也?无法辨别这?些声音到底是不是祝兽他们发出的。   精灵们提高了警惕, 严肃地看向了前方。   但在脚步声之前, 上空率先发生了变化,一只火红的鸟像箭一样飞旋,羚跃立刻认出来了:“明?枭!”   那只鸟收起了翅膀,开始降落了, 它落在矮矮的树枝上, 兴致勃勃地看着精灵们。   羚望发现了这?只明?枭和上次不同了。   活着的明?枭的毛是能发出微光的,而上次见到的明?枭羽毛的光芒黯淡。并且上次,它羽毛有些稀疏。   羚望在秦知襄面前一贯要维持自己庄严的族长形象, 其实他上次就想说了,明?枭看起来毛发稀少?凌乱,就像是秦领主城堡, 哦,秦领主叫办公室,里面的鸡毛掸子。   而今天所见的明?枭,很明?显漂亮了很多。   它羽毛的微光变得明?亮了一些。   而光秃秃的屁股位置,开始长出了微小的翎羽。   与此同时,祝兽和鳄龙出现了。   祝兽和鳄龙没什?么变化,羚望心?里想着,也?许是最近吃得好了,所以明?枭才?有了这?样的变化。   祝兽走到了羚跃的面前,羚跃将手?放在祝兽的角上,和它沟通。   “我?们需要食物?,”羚跃说:“如你?所见,我?们找到了黑暗精灵作为战友,我?们需要食物?,支持我?们回到族地。”   祝兽立刻答应了羚跃的祈求。   一个黑暗精灵跑出去,将找到了祝兽,并且把它们同意帮助的情况告诉了外面等候的精灵们。   秦知襄和祝绒,还有雷啸和雪卷,立刻带着两队武力比较高的精灵走了进来。   秦知襄把包里的武器拿了出来,她将麻醉枪交给了雪卷,教给了雪卷使用方法。   而剩下的改造过的鞭炮被秦知襄交给了祝绒和雷啸。   雷啸看着手?中奇怪的东西:“这?是石头吗?”   “不是,这?是一种会爆炸的魔法。”   “科学?,这?是科学?。”秦知襄纠正了祝绒的说法。   雷啸不懂这?么一点小小的东西,能有什?么用,他有些不想要。   祝绒诚实地描述了这?点东西的威力:“秦领主用它杀死了一头三眼巨兽。”   雷啸看了看秦知襄,最终将那东西握在了手?中。   等到祝绒和雷啸安排好了战士们的队形,祝兽带着他们出发了。鳄龙亲亲热热地到了秦知襄身边,用带着厚刺的脑袋轻轻抵住她的腿。   它很明?显地喜欢秦知襄。   秦知襄接受了它的善意。   向黑森林里走了许久之后,明?枭发现了第一个猎物?,是一个体型不啻于三眼巨兽的巨兽。   但他全身漆黑,满身尖刺,像个巨大的刺猬,每根尖刺都能把秦知襄扎穿。   祝绒轻轻摆手?,秦知襄和精灵们一起向后退了。   祝绒身边留了四个和她一样,穿着铠甲的精灵。   这?个大刺猬慢腾腾地咬着树干,细密尖锐的牙齿在树干上留下了相当可怕的缺口。   在它啃噬的声响中,祝绒他们悄悄走近了。   当大刺猬已?经在祝绒攻击范围内的时候,已?经爬到不远处树上的雪卷向它射出了一针麻醉针剂。   雪卷牢记秦知襄的叮嘱,一针不够,她立刻又射出了一支。   大刺猬怪异地尖叫起来,它疯狂地扭动,想要甩掉身上的麻醉针。   它视力很好,黑森林中的生物?视力都不错,这?是它们的天赋。它已?经发现了雪卷的位置,吼叫着向雪卷跑过去了。   祝绒大喊:“进攻!”   几柄长剑同时刺向了大刺猬的身体。   它有着与体型不符的灵活,躲过了所有的攻击,而它身体一缩,狠狠撞向了旁边,将一个持剑的黑暗精灵撞到一边。   铠甲保护了精灵的腹部,尖刺扎入了他的大腿。   精灵倒在地上,大刺猬放弃了雪卷,向这?个受伤的精灵奔过去了。   秦知襄默不作声,她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拿着炮,现在她在刺猬的背面,没办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但她可以吸引它的注意力。   这?有危险,刺猬会转而攻击她,而她没穿铠甲。   但她现在是个战士了。   战士就要拯救自己的队友,而她的队友也?会拯救她。   没人教她,但她已?经自发理解到战场上生存的真理。   秦知襄点燃了手?中的炮,奋力向着大刺猬扔过去。   巨大的声音响起,炸开的炮果然没能对刺猬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炸断了它背上的一根尖刺。   而爆炸声极大,刺猬被这?个声音震住了,它愣在原地,而在这?一刻停顿中,几个黑暗精灵快速地潜到了那个受伤的黑暗精灵旁边,将他拖走了。   大刺猬终于反应了过来,它愤怒地向着秦知襄的方向转身,朝她跑去了。   秦知襄扔完炮就跑了,她听到了身后呼哧呼哧的野兽呼吸声,周围的大树简直都在震颤。   在之前的人生中,秦知襄所经历的最危险的事情,不过是在大学?时为了兼职而逃课,差点被老师发现。   她从未有过生死的威胁。   而她现在心?中平静,未有任何慌乱,森林中路况复杂,地上横着很多枯枝烂叶,而她灵巧地跳跃奔跑,越过了所有的障碍。   电视剧里,主角总是会被什?么东西绊倒,然后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危险来临,等待着拯救。   秦知襄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的境地。   她咬着牙向前跑,绕着树,增加后方追击的难度。   祝绒那边率先有了动作,她也?点燃了一颗炮,祝绒扔的不够准,但也?让大刺猬受了一惊。   秦知襄猛然转身,换了个方向,她逃出生天。   她的做法很明?显给了精灵们启发。   当大刺猬追向祝绒的时候,雷啸趁机将长剑刺入尖刺之中的软肉,与此同时,羚望那边也?扔出了一颗炮。   他们分工明?确,   有人吸引注意力,有人负责攻击,而羚跃带着一队精灵紧张地注视着场中,一旦有精灵受伤,他们就会负责救援。   祝兽也?在这?样的局势中找到了攻击的时机,它的独角狠狠刺入,大刺猬的身体已?经有数十个洞了。   它终于停下来,面对精灵们。   这?时候,秦知襄才?发现,大刺猬长着一张蜘蛛一样的脸。   它的眼睛冷漠地扫视过他们,它的身体开始颤抖。   祝兽尖锐地叫了一声,迅速向后撤离,羚跃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它要自爆了!”   它自爆会将全身的尖刺射出,360度,没有任何攻击死角。   尖刺猛兽会在陷入败势的时候,使用垂死一招。   鳄龙咬着秦知襄的衣角,着急拉着她逃跑,精灵们也?向前逃跑,祝绒喊:“快跑!注意用树掩盖自己!”   尖刺猛兽的身体持续震动着,发出了沙沙沙的声响。   秦知襄和鳄龙并排,疯狂跑了十几米,忽然间?,身后有了轰然一声。   她回头,看到大刺猬倒在了地上。   她停下脚步:“麻醉起效了!”   在黑森林外等待的羚翘很紧张,她很担心?森林里的情况,里面有很多很可怕的野兽,她不想秦领主和精灵们出现任何意外。   而他们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离族地越来越近了。   她紧张得手?都有些发凉。   羚翘在给芹菜换药。   伤口有些疼,芹菜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他保持了沉默,忍受了疼痛,没有说任何话。   羚翘给芹菜换了药,又给那个胳膊受伤的黑暗精灵换了药。   冰绽单手?拿着一根削得尖锐的木棍,在附近巡逻。   终于,森林里有了声音,黑暗精灵们背着一个受伤的精灵出来了,羚翘立刻跑过去,处理伤口。   她手?下敏锐,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担忧地向森林里面看去。   一头鳄龙慢吞吞地爬出来了,冰绽下意识地拿起了她的武器,羚翘阻止了她:“这?是我?们的朋友。”   鳄龙背上挂了一根绳子,秦知襄和精灵们走在后面,与绳子上挂的东西同时出现了。   “谢谢上天……”冰绽喃喃。   羚翘不赞成地说:“谢谢秦领主。”   黑暗精灵们跑过去,将巨兽的刺清理干净,将肉切块。   他们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肉食,   祝兽、明?枭和鳄龙安静地站在一边,也?等到了它们的食物?。   “它们也?会跟我?们回去。”羚跃告诉羚翘。   “真好啊,”羚翘说:“我?们找到了队友,而魔法动物?也?回来了,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   精灵们对于祝兽它们跟着回去这?件事都感到了高兴,不高兴的只有一个。   长马战战兢兢,小腿抖索,它还记得自己当时被祝兽按在爪下,它甚至已?经看到了鳄龙的牙齿……   长马坚决站在秦知襄身边,哪里都不敢去了。   祝兽看到了它的不安。   祝兽不屑地嗤了一声,长马的肉不好吃,要是有得选,它才?不愿意吃长马呢。   祝兽不明?白?那个傻兮兮的长马在担忧什?么,好像觉得自己很美味一样。   有了鳄龙的助力,他们这?一路更顺畅了。   秦知襄和羚跃一起,带着黑暗精灵们做了简单的树枝做的平板车,残疾的黑暗精灵有些坐到了长马的背上,有些坐到了平板小车上,鳄龙拉着小车,又稳又块。   祝兽和明?枭又带他们进了森林,抓了两次猎物?。   靠着这?些猎物?,他们终于接近了精灵族地……   秦知襄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在她刚离开的时候,路萍担心?极了。   她几乎夜不能寐,小楼里原来住着她们俩,她不害怕,而现在只有她自己了。   杜辛觉得不安全,也?搬了过来,住到了路萍房间?旁边。   杜辛知道路萍担心?秦知襄,他时常熬夜捣鼓自己的游戏,睡得很晚,因此,他知道,夜里路萍有时会抱着自己的被子,悄悄到了秦知襄的房间?里。   路萍睡在秦知襄的床上,在月色中,看着周围模糊的一切。她看到了桌子上秦知襄的水杯。   是个陶瓷的杯子,有个小小的缺口。   这?个缺口不好看,但不影响使用,秦知襄向来不是个挑剔的人,她就这?么用了下来。路萍给她买了几个新的水杯,但后来被用来招待精灵们了。   而窗帘是拉开一半的状态。   即使在夜里,秦知襄的窗帘也?会拉开一半,她和路萍不一样,路萍很没安全感,窗帘必须拉得严严实实,才?敢入睡。   而秦知襄的窗帘大剌剌的,并不遮掩外面。   路萍很怕黑。   因为小时候没有被好好保护过,她怕很多东西。   怕黑,怕鬼,怕妖怪,怕风中飘动的树影,也?怕随着时间?移动的月亮。   而现在她在秦知襄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秦知襄的痕迹。   这?个房间?,便像是路萍的结界一般,她什?么都不怕了。   一切妖魔鬼怪,都被隔绝在这?个房间?之外。   路萍在秦知襄的房间?睡得很好。   第二天起床后,她便精力满满地开始工作了。   因为知道知襄不在,而知襄需要她,路萍开始模仿秦知襄了。   她开始和服装厂对接的布料厂家谈价格,使用了秦知襄之前常常使用的沟通技巧。路萍终究有些嘴笨,不会插科打诨。   但她会模仿秦知襄的表情,惊讶,然后说“这?么贵,那我?可走了啊。”   这?招很有用,她把新款布料价格谈下来三个点。   精灵那边的服装设计小组,又出了新的设计图,她和精灵讨论他们的设计思路,从中提取亮点,然后用在商品文案上。   而她继续发布视频,不过由于太忙了,她的视频现在一周只发两次。   她讲服装,偶尔也?在视频里提及一些和自己有关的故事。   有一次,她提到了服装厂的主管石杏,评论区对石杏很感兴趣。路萍问过石杏后,以石杏为主题,做了一期视频。   石杏讲了自己的故事。   她向粉丝挥手?,手?掌是残破的,但脸上笑盈盈的。她说起自己当时被工厂抛弃,说起给女儿?治病的难处。   又说起自己被秦总雇佣后的事情,成了主管,有了很高的薪酬,日子好过了许多。   这?期视频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之后,石杏时常出现在路萍的视频中,当然,路萍给她加了工资。   而服装店也?因此更加有了名气,订单量增加了很多,甚至开始有些小有名气的网红开始穿着他们家的衣服拍照了。   杜辛的游戏公司也?很忙,但他没有耽误服装厂这?边,在生意越来越好的时候,杜辛负责招聘了更多的工人,也?找到了新的更大的厂房。   路萍看着日益增加的订单量,看到了数字持续增加的公司余额。   她为秦知襄感到了骄傲。   知襄,我?在学?你?。   你?看,我?学?你?学?得这?般好。   因为你?好,所以我?才?会好。   那么知襄,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啊?   我?现在会说话了。   敢和别人吵架了。   可有时候,我?还是会害怕。   我?想你?啊。   除此之外,路萍还负责了精灵族地建设的采购工作。   杜辛在游戏里挨了不少?骂,但他态度好,也?大方,和玩家们关系还不错,骂归骂,他出的活动,玩家们都积极参加。   杜辛已?经根据精灵们的反馈,将精灵族地周围的情况也?都建模进去了。   而玩家们出了不少?好主意。   森林附近的小溪,现在被引出了一条小小的支流,给精灵族地供水。   而路萍采购了水车,杜辛带着精灵们将水车搭建好,向族地提供水源。同时,路萍还采购了太阳能板。   杜辛将太阳能板搭建在玩家建议的位置,隐蔽,同时又能获得最大时长的光照。   太阳能板下方,还有小型发电机,电路并联,在阴天时,也?能有电源。   精灵们一下子从石器时代?踏入了电气时代?,他们没有一点不适,高高兴兴地大踏步进入了新时代?。   甚至连接受能力最差的老祭司,现在嘴里时常也?能蹦出来“电路板”“重启下”这?么时髦的话了。   秦知襄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焕然一新的精灵族地了。   赶路很累,大家衣服单薄,寒风凛冽,忍饥挨饿,艰难的时候,秦知襄为了让精灵们有动力继续走路,她向大家描述了以后的生活。   她说精灵族地有很多房子,有大片的麦田,羚望打包票,说有很多纯白?面包。   羚翘还说,会有新衣服,一个破洞都没有。   祝绒说,他们会有武器,是比铁还厉害的金属做的,亮晶晶的,不会生锈。   芹菜和羚跃说,有很多好吃的。   而黑暗精灵的大部队到了精灵族地附近后,他们惊呆了。   祝绒的丈夫带着精灵们在森林附近巡逻,他们碰面了。   祝绒大步向前,和丈夫拥抱在一起。   雷啸看着光明?精灵们,好大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光明?精灵们高兴地跑过来,帮他们拿东西。雷啸指着光明?精灵身上穿的皮革的衣服,上面还有花纹,同时足够坚韧,能够保护身体。   “这?就是新衣服吗?”雷啸的声音一下下变高:“这?只是没有破洞的问题吗!”   这?个好看极了啊!   而光明?精灵们手?中拿着各种武器,有祝绒说的亮晶晶的不会生锈的剑,还有带着红色流苏的黑色的长枪。   甚至还有些雷啸和雪卷都不认识的武器。   但那些武器看起来,全都!厉!害!极!了!   而不远处,有很多房子,方方正正的,灰白?色,看上去很洁净。   走近之后,才?发现,下方还有一层,掩盖在土地里,但下层的地面并不粗糙,而是坚固的灰白?色的材质,雷啸不懂那是什?么,但看起来就很高级。里面还摆上了木制和铁质的柜子,还有金属的床,上面有柔软的床垫和被单。   床是之前精灵们逃难,杜辛去买的宿舍那种上下铺,不用也?浪费,直接把上下铺切割,拼在一起,做成了大床。   这?在杜辛看来,简陋极了。   但精灵们之前睡的是什?么啊,是干草啊!   这?些床,在精灵们眼里,简直是!奢!华!   光明?精灵们尖叫着,排队拥抱了秦知襄,秦知襄满脸都是笑,直到抱完了精灵们,她才?有时间?去看路萍和杜辛。   天蓝蓝很懂事,知道秦领主回来后,她立刻跑去找了路萍和杜辛。   路萍马上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穿着拖鞋跑过来了。   杜辛也?是,脑袋上还戴着耳机,跑的时候,耳机线从电脑上扯下来,他都没反应过来。   路萍和杜辛站在精灵族地里,扒在空气墙上,眼巴巴地看着精灵们热情地拥抱秦知襄。   路萍嫉妒极了。   她向来懦弱毫无攻击性,而在这?一会儿?,她心?中生出了无数的负面情绪来。   她嫉妒,她贪婪地想得到知襄的拥抱。   她愤怒,她怎么能离开那么久。   而秦知襄和精灵们拥抱着,等她终于走过来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路萍。   “抱一个!”秦知襄大声说:“我?想你?了。”   这?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自行消解了,路萍心?满意足。   她在秦知襄的怀抱里泪流满面。   “怎么搞成这?样啊?”路萍从秦知襄的怀抱里出来,抹着眼睛,细细端详着她的样子,碎碎地抱怨着。   “脸上好多痘,指甲都裂了……”路萍越细看,越心?疼,越想哭。   秦知襄给旁边的杜辛也?送了个拥抱。   杜辛也?心?疼她:“你?快去歇歇,这?里我?来。”   “我?现在就想好好洗个澡,”秦知襄闻了闻自己:“我?都臭了。”   路萍拉着秦知襄向小楼走:“杜辛,我?照顾知襄,这?里你?负责吧。”   杜辛看着她们两个离开,精灵族地里乱糟糟的,杜辛转身,开始处理这?里的事情。   黑暗精灵们性格有些急躁,比较要强,在来的路上,雷啸和冰绽进行了一些隐秘的讨论,他们在想之后怎么和光明?精灵相处。   他们在一起的话,肯定?只需要一个真正的话事人。   雷啸和冰绽认为,他们需要压制住羚望,让雷啸成为真正的精灵族长。   他们想好了策略,如果食物?不足怎么办,如果住的地方不够怎么办,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他们肯定?要为黑暗精灵们争取足够的生存资源。   但现在,眼前所见的一切把冰绽和雷啸的盘算全都打破了。   代?理族长鹰羽招呼着,光明?精灵们开始忙碌起来,没多少?时间?,族地中央,就摆出了一张很大的塑料薄纸,上面堆满了无数的面包。   因为粮食丰收,路萍又拿来了很多的黄油和白?糖,还有巧克力之类的食物?,精灵们用这?些材料做出来很多形态各异的面包。   杜辛听羚望说了精灵的数量,他盘算了一下,别做饭了,太花时间?了。   杜辛回了果林里,有了信号,他给几个饭店打了电话,买了十只烤全羊,还有很多的菜,都是不辣的。   光明?精灵们把面包分给黑暗精灵们,让他们吃了些东西,然后将他们带去了新建的房子,将房子分给他们。   全程,黑暗精灵们沉默着。   这?一切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编织小队来了,量了黑暗精灵们的体型,说衣服明?天就送过来。   普通的衣服不用手?工做,工厂的就可以。   杜辛买的饭菜也?送来了,族地中央摆满了食物?,有肉、有菜、还有虾,面包成了其中最不值得提的东西。   而几十罐黑色的、橙色的奇怪瓶子引起了雪卷的注意。   羚翘骄傲地说:“这?就是会打人的甜水!”   会打人的甜水超出雪卷的常识,但现在,她竟然开始认为这?应该是真实的了。   光明?精灵比黑暗精灵的生活好得多。   雷啸和冰绽认识到了这?一点,这?里好得超出他们想象,他们晕晕乎乎的,浑身都觉得不自在,甚至不敢伸手?触碰房子了。   他们对视一眼,彻底放弃了路上的小算盘。 第66章 ◎西方民俗研究学家◎   秦知襄回去后洗了?个澡, 她洗得?很痛快,路萍给她找出来衣服,然后在浴室门?口等她。   中间,秦知襄大声喊了?路萍, 让她进来帮忙。   路萍进去, 接过搓澡巾, 帮秦知襄搓澡。   “我不喜欢搓澡, ”秦知襄说:“好疼。”   并?且她搓完澡之?后, 整个人红红的,像一根火腿肠。   “但我好脏, 不搓一搓我受不了?。”   秦知襄不穿衣服的时候, 身上的伤痕显而易见。   路萍看到了?她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脚腕处有块结疤的痕迹, 秦知襄注意到路萍搓澡的动作?慢了?,她看到了?路萍的视线, 满不在乎:“虫子咬的, 看着吓人,没毒。”   路萍搓澡的动作?不轻不重,让秦知襄很舒服。   泥垢被搓掉,露出了?微红的皮肤, 地上落了?小虫子一样的泥球球。   “我真脏啊。”秦知襄感叹。   “不脏, ”路萍说:“你是全天下第一最最好。”   她把之?前秦知襄说给她的话,又说给秦知襄了?。   路萍给她搓完了?,也没走出去, 而是把浴室外的马桶盖盖上,她坐在马桶盖上,看着浴室玻璃门?上晃动的人影, 伴着水声,两个人说着话。   秦知襄把这一路简单说了?说,她知道路萍担心她,所以不说艰难,只说有趣的地方。   她说遇到了?巨人,遇到了?血族,也看到了?很可怜的魅魔。   “洗面奶呢?”秦知襄说到一半,大声问:“我没找到。”   “在左边的壁龛最后面。”   秦知襄找到了?,她挤了?一长条膏体,两手掌心揉出泡沫,然后继续说自己的经历了?。   “那个魅魔叫亚拉,和你差不多高,年?纪也和我们差不多,血族叫维宁,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说实话挺丑的,但是让人喜欢。”   温热的水蒸气?从浴室中飘出,将天花板打?湿了?。   水珠挂在头顶,垂垂欲滴。   路萍思?维有些发散,她刚刚在给知襄找洗面奶,而现在,她们在说魅魔和血族。   这 个世界以自己的节奏流淌着,而以秦知襄为核心,在她周围充斥着合理和不合理的一切。   “我邀请了?他们,”秦知襄的声音跟着水汽传出来:“虽然维宁拒绝了?,但我觉得?他们会来。”   秦知襄在那些不合理中,努力挣扎,试图创造出一个合理的世界。   路萍的手抓紧了?衣角,知襄应该是创世神,那么自己作?为创世神的奴仆,也应该是无所不能的神灵。   她应该,也能够做得?更多更好。   秦知襄在给路萍讲这一路的时候,她也在整理思?路。   她自然也发现了?黑暗精灵的小算盘,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彼此不服气?,但领头人应该只有一个。   如果黑暗精灵和光明精灵彼此独立、互相不服气?的的话,那么之?后的很多事情都很难做。   她更倾向于让羚望来管理全体的精灵,羚望性格平和,容易沟通,更重要的是,他发自内心地相信秦知襄。   如果羚望掌管了?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的话,他十分愿意按照秦知襄的思?路来做事,更方便一些。   但黑暗精灵应该不乐意。   秦知襄需要想?个办法。   她擦干了?头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路萍问她:“知襄,你需要休息吗?”   “不用。”   “杜辛给我打?了?电话,说如果你不休息的话,可以去精灵族地,他定?了?三家饭店的菜,已经送过去了?,有你爱吃的。”   “走吧,一块过去。”   秦知襄和路萍过去的时候,精灵们已经开?始吃了?,不过杜辛提前给她们两个留了?饭出来。   在水车旁边,杜辛让精灵们建了?一排小房子,上面有几扇大窗户,还用了?塑料纸防潮。   这几间房是公共浴室。   精灵们全都洗过澡了?,光明精灵们友善地提供了?自己的衣服,黑暗精灵们穿上了?没有破洞的衣服,柔软又漂亮。   现在又吃上了?美味的食物。   原本还嘈杂的黑暗精灵,现在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低头猛猛吃。   雪卷开?心极了?,她很爱吃调料味,但是之?前羚翘只给了?她半瓶。而现在,桌子上摆了?十几瓶调料,雪卷给自己的面包哐哐加调料。   羚翘看到了?她这种吃法,立刻扭头,装作?没看见。   长马和魔法动物也被照顾得?很好,精灵们也给它们准备了?食物。   明枭吃上了?苹果和香蕉,长马也吃上了?新鲜的草,羚翘提醒杜辛拿来了?几根能量棒,长马的尾巴用力地摇了?起来。   祝兽和鳄龙跟大家一起吃烤全羊。   鳄龙吃得?多,杜辛看了?它一会儿,又下单了一只烤全羊。   秦知襄也在大口吃饭,她好久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现在吃着饭,几乎要热泪盈眶。   雷啸也在吃饭,他吃着人生?中最好吃的食物,想?念着留在黑山中的同族们,遗憾他们没能吃上这样的美味。   天有些晚了?,族地里打?开?了?灯,是LED的小灯,不是很明亮,远处几乎注意不到这团模糊的光晕,但对精灵们而言,很够用了?。   雷啸更加意识到秦领主来自于一个多么高级的世界,而他越能理解这件事,便越发感到愧疚了?。   他为之?前自己对她的质疑感到不安。   能抛弃这么好的生?活,去寻找他们,只为了?将他们团结在一起,寻找一个不可能的生?机。   这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雷啸觉得?,她比绿人的至高神高贵得?多。   因此,他为自己的小算盘而感到羞愧。   他不应该给她添麻烦了?。   冰绽也是一样的想?法。   饭后,黑暗精灵们坐在地上,目光有些涣散,他们的肚子微微有些发痛,不是受伤那种疼,而是一种奇异的、幸福的微微的疼痛。   冰绽轻声说:“我们吃撑了?。”   雪卷有些惊讶地捂住了?肚子,原来吃撑了?是这种感觉吗?   光明精灵们站在一边,友善地看着他们。   尽管性格不合,但黑暗精灵们不远千里奔赴而来,那么他们就是兄弟姐妹了?。   雷啸沉默了?许久。   秦知襄也吃饱了?,长马趴在她身边,将头放在她的腿上,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   像只小猫。   路萍慢慢地抚摸着长马的脖颈。   秦知襄想?着,应该如何开?口,让精灵们融为一个整体。   不再?有光明精灵,黑暗精灵,他们全都为了?一个目标,不再?有种族的区别。   在她思?考的时候,忽然间,雷啸站起来了?。   他走到了?秦知襄前面,严肃地看着她。   秦知襄也站起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之?前我曾想?过,绝不听从光明精灵的指令,黑暗精灵要保留我们的独立性。”   “但是现在我改变了?这个主意。”   雷啸说:“因为我们吃到了?很好的面包。”   秦知襄愣了?愣,这是她想?要的,但她没想?到只是因为面包。   “只是因为面包?”   “因为面包,也不仅仅是面包。”雷啸说:“我们吃到了?亚赫大陆最好的面包,我们穿上了?之?前从未穿过的好衣服。”   “甚至,”他的手指向了?旁边:“这里还有这么好的房子。”   这些出乎他们的想?象。   雷啸想?到了?自己从小以来得?到的全部教育,其实都是为了?活着。   为了?食物。   而现在,他们拥有了?这一切。   这一切不是他带来的。   他自然知道,这也不是光明精灵带来的。   这都是面前唯一的人族带来的。   她让他们吃饱,便是完成了?精灵们一生?追逐的最高目标。   她给了?他们尊重,给他们自由,给了?他们食物。   而现在,她又想?带着他们去追求一些更高贵的东西了?。   雷啸从没有进行过这么崇高的斗争,他一直都是为了?食物而战。   那么,在自己不再?合格的时候,是时候退位了?。   “黑暗精灵,”雷啸说:“将会追随秦领主的意愿,为秦领主伟大的目标战至最后。”   黑暗精灵们站起来,跟着雷啸一起,他们的手放在胸口:“黑暗精灵永远追随秦领主。”   秦知襄肃穆地接受了?他们的忠诚。   秦知襄看向了?羚望:“那么,之?后不再?有光明精灵,也没有黑暗精灵。”   “只有精灵族。”   她宣布:“我们将建立安全的领地,请精灵族听从羚望的命令。”   羚望承诺:“每个精灵都是同等重要。”   至此,羚望成为了?精灵族的族长。   三只魔法动物发出了?叫声,声音悠长深沉,它们同样地宣誓了?自己对秦领主和精灵族的忠诚。   秦知襄走到了?雷啸面前,雷啸是有能力的,只是性格不稳重,秦知襄不准备放过他,他也应当承担责任。   “你是精灵族的副族长。”   “副族长?”雷啸没听过这个:“什么意思??”   芹菜拄了?拐仗,到处走来走去,他有些躺乏了?,现在很愿意和大家说话,听到了?雷啸的疑问后,芹菜热情地解释:“就是说如果羚望死了?,你就是族长了?。”   “哦,我喜欢这个。”雷啸虔诚地说:“希望有那么一天。”   祝绒带着两个精灵,把芹菜拉走了?。   之?后,羚望带着精灵们去分房子。   雷啸拒绝了?让新来的精灵们住新房子的提议,现在他们是一个整体了?,他们不应该有优先权。   羚望同意了?。   最后,所有精灵们在一起抽签,有些住到了?地上地下两层的房子里,也有些住到了?棚屋里。   秦知襄和路萍、杜辛在族地里走了?两圈,记下了?需要采购的东西。   又是一波大采购。   在检查过程中,秦知襄发现了?一些和之?前不同的地方。   老祭司住到了?新的房子里,她的棚屋空了?出来,棚屋被加固,成了?放武器的地方。   里面有好几排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武器,近攻和远攻的都有,并?且造型很好看。   铠甲也有近百套。   “这么多?”秦知襄被惊住了?。   “我们挣了?很多钱,需要大量采购这些东西。”杜辛说:“但这种东西可不好买。”   秦知襄知道,所以她震惊。   “我不是有个朋友吗,就那个六哥。”   “我拜托他帮我定?制武器铠甲,有多少?要多少?,但一定?要好的,我给他提成。”   “现在六哥不混社会了?,”杜辛有点?骄傲:“他现在成了?我们的外聘人员,只忙我们的事。”   秦知襄抽时间去见了?下六哥。   他们情况特殊,有不少?东西需要六哥那边买,只有他这种混过的才有杂七杂八的路子。   六哥在茶室见的秦知襄和杜辛,他穿着唐装,明明只是和杜辛一样的年?纪,非得?把自己打?扮得?老气?横秋。   一看秦知襄和杜辛过来了?,六哥立刻迎过来了?:“哎呀,杜辛也没说秦总这么年?轻啊。”   他责备杜辛:“我以为是个老企业家了?,才穿的这衣服,想?迎合秦总呢。秦总别见怪啊,我这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这说话,确实社会。   但六哥很明显地想?和秦知襄处好关系,礼貌又讨好,不让人讨厌。秦知襄才不会怪罪:“六哥这么打?扮好得?很,稳重。”   几句话,他们便聊到了?一起,对了?脾气?。   寒暄之?后,秦知襄就把一张表给了?六哥,让他帮忙采购。   六哥拿着表研究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片刻后才开?口:“有些东西……不好买。”   “只有大型化工厂才有。”   “是,不好买,”秦知襄说:“所以才找六哥。”   “至于干什么,六哥别管。”杜辛说:“你看你帮我们买的东西,出过问题吗?我是啥样的人,六哥也知道。”   “你就放心吧,全是干正事了?。”   确实,这些东西合法,但难买,要是有坏念头,确实也能做坏事。   但怎么说呢,止疼片用法不对还能上瘾呢。六哥相信杜辛不会做坏事,他把单子折好,放进了?兜里:“行,给我一周时间打?听打?听吧。”   正事说完了?,就是闲话阶段。   六哥挺不避讳的:“我之?前混的,名声不大好,只有辛子愿意借钱给我。身边朋友那么多,也就辛子是个正经朋友,但我对不住你。”   六哥不好意思?一笑:“有的钱没还。”   “我家老头子有钱,但他小老婆多,生?的也多,不在乎我。没人管我,我书都没读完,只能摸摸偏门?。”   “辛子不嫌弃我,我知道怎么回事,也记得?他恩情。”   杜辛点?头:“因为我爸也不管我。”但杜辛比六哥强的是,他有杜女士,杜女士强悍地逼迫杜辛的爸爸签署了?协议,不管以后几个孩子,杜辛都是唯一继承人。   但六哥没有妈妈了?。   秦知襄叹口气?:“六哥以后跟我们干正事吧。”   她做的事情,就需要一个办法多的人来帮忙。   要是六哥愿意,以后采购的事都交给他也行,这么些年?来,六哥狐朋狗友那么多,一点?红线不碰,可见还是个规矩的人。   六哥十分愿意被收编,秦知襄和他聊了?聊工资,六哥没意见。   要是能挣正经钱,谁愿意去和乱七八糟的人勾搭啊。   采购的事有人处理,秦知襄他们又能轻松一点?了?。   和六哥分开?后,杜辛和秦知襄说了?精灵族地附近的情况。   精灵们找来了?森林附近的高草,运到了?族地附近,种起来,将族地掩盖起来。   就算之?后山那边绿人来往多了?,也很难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现在一共有647个精灵,房子刚好够住。   秦知襄想?着黑山那边的精灵:“那边还有900多个精灵,如果都来了?的话,我们这边就住不下了?。”   “到时候还得?往后面扩展面积,地方大了?,就可能被发现了?。”   “再?说吧。”杜辛说:“还有时间呢。”   “到时候肯定?有到时候的办法,”杜辛有了?点?思?路:“如果真的人多了?,面积大了?,我在考虑在附近搞一圈全息投影,就假装这里是一片森林,把族地的情况藏住。”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了?吗?”   “肯定?需要介质来投影,没那么简单。”   他们两个心都大,走一步看一步,总是有办法的。   秦知襄还去了?趟服装厂,现在厂子里只有两台机器在工作?,其他的机器已经被送到了?新的更大的厂房里,还没安装好。   石杏在指挥,看到秦知襄来了?,石杏小跑着过来:“秦总,您可算来了?。”   石杏意气?风发,她在网上有了?些名气?,不少?人夸奖她,还有些地方邀请她去采访。   生?活有奔头,她干活更积极了?。   石杏和秦知襄说着现在的生?意情况,秦知襄吃了?一惊,她只是离开?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网店的月销量已经破十万件了?。   不时有人来找石杏问工作?,石杏一边忙一边和秦知襄汇报:“路总说可以考虑再?搞个其他线,比如更商务的,或者更运动的。”   “路总和我准备提拔个副总管,”石杏悄悄给秦知襄指了?指在角落里干活的女孩:“那姑娘挺不错。”   秦知襄没意见。   她又待了?会儿,路萍忙完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果园。   “你比我做得?好,”秦知襄夸路萍:“当时骗你来搞果园,没想?到你做什么都行。”   路萍抿嘴笑:“我才不是你骗来的,我是巴巴跟着你来的。”   她们两个都想?到了?刚毕业那一阵,来到果园里,四处是杂草,两个人的行李就放在门?口,牵着手看着里面,对未来一片茫然。   然而,只是两年?后,她们便拥有了?当初不敢想?象的一切。   “对不起啊,路萍,”秦知襄小声说:“我现在也没帮你什么。”   她的心思?全放在亚赫大陆了?,路萍和杜辛是她的坚定?后援。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路萍说:“我们不差钱。”   杜辛也是一样的看法,钱,秦知襄随便用。这一切的起点?是她,她在他们这里,永远拥有最高的决策权。   路萍晚上抱着被子,说想?和秦知襄一起睡。   秦知襄自然是同意了?,她们现在成了?真正的秦总和路副总,但和贫穷时一样,挤在同一张床上,小声地说着话。   现在不是终点?。   谁都不知道,她们自己也不知道,将来到底会走到什么地方去。   她们只是,一直在路上。   秦知襄也花了?些时间在杜辛身上,杜辛找来几个他游戏公司的员工,来到了?果园里,在一楼会议室,开?了?个很长的会。   杜辛和几个员工手里拿着本子或者电脑,认真地记录下秦知襄说的内容。   “巨人,是有点?冷硬的灰色的,皮肤看起来很像石头,比我们硬一些,皮肤纹理也比较简单。”   “他们长得?像是没有完全进化的人类,说话声音很大,语速有点?慢,听起来……不怎么聪明。”   秦知襄说着自己对巨人的印象,杜辛带着员工们将这些记下来。   有人画了?幅简图,秦知襄看了?看:“头发更短一些,他们头发更粗。”   说了?巨人,她又说血族和魅魔。   血族的样子超出之?前所有电影里的描述,画出血族的形象,花了?些时间,秦知襄给了?好几次意见,才终于画出了?血族的样子。   杜辛的员工惊诧地看着笔下的画:“和之?前吸血鬼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普通人很难想?象出这样的生?物。”   有人小声问杜辛:“杜总,这位是谁啊?”   杜辛早就编好了?答案:“西方民俗研究学?家。”   “哦哦,”员工敬畏地看了?秦知襄一眼:“怪不得?呢。”   秦知襄刚开?始不太同意杜辛带这么多人来,但杜辛很坚持。   现在游戏内容已经很大了?,玩家数量众多,公司里也有好几个部门?,杜辛原来还自己建模,但现在,他根本忙不过来,模型太多太繁杂了?。   一根草,一粒土壤,一片云,全都是工作?量。   杜辛只能把工作?下发下去。   这次秦知襄路上的所见所闻,对于游戏世界的塑造是很重要的开?端,如果她只讲给杜辛自己听,杜辛再?传递给员工的话,中途可能会有变化。   他想?创造原汁原味的亚赫大陆世界,那么,只能让秦知襄自己讲给员工们听。   果然,效果很好。   秦知襄一边说,员工一边画草图。   秦知襄不断地修正图里的问题,最后的成果,秦知襄终于点?了?头:“是这样的。”   纸面上,巨人、血族、绿人和魅魔的样子栩栩如生?。   员工们小声地讨论着,觉得?这些形象和以往的不一样,但是在游戏的世界观下,又相当合理。   杜辛松了?一口气?:“颜色就按照秦专家说的来,上色完成之?后,秦专家会再?次提意见,到时候我们再?修改。好了?,散会吧。”   员工们离开?了?。   秦知襄又把一路上的经历和杜辛说了?说。   有些不敢说给路萍听的,她也说给了?杜辛,她想?尽力支持杜辛的梦想?。细细碎碎的,她说了?路上的心路历程,她觉得?这些都对杜辛有帮助。   杜辛也心疼她,但他不会哭,只是沉默着。   世界观在他心中更加完整,而角色也逐渐立体,他在心中为游戏的主角创造了?一个团队。   他们来自各个种族,在艰难的大陆中求生?。   与此同时,精灵族地进入了?快速建设阶段。雷啸带来的精灵们身体都不错,他们在山间捕猎,看起来体型偏瘦,其实力量很大。   而现在他们吃饱了?,因此有了?更大的力气?。   精灵们彻底融合在一起,不问来处,穿着一样的衣服,分散打?乱,组成了?各种小队。   有负责建房的,有负责种地的,也有的加入了?羚翘的编织小组。   而那些身体残疾严重的精灵,原本在黑山没有了?用处,他们活得?很焦虑,现在也都派上了?用场。   手能动的,就给编织小组分线。   脚能动的,就帮小精灵们踩脚踩工具,碾土。   还有一个全身几乎都不能动的,只有手指和嘴巴能动的精灵。他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愿,但他只有手指能动,因此没有独自去死的能力。   而现在,他被分配了?一个相当庄严的任务——秦知襄送给他一只手表,每天到了?傍晚,他负责用手指按下手边的按钮,点?亮族地的灯光。   这个精灵不再?想?死了?,他每天都盼着天黑的时刻,盼着自己手指颤巍巍按下后,族地里响起的小小尖叫。   天蓝蓝那边也分到了?几个精灵,她现在很擅长开?挖掘机了?,路萍把厚厚一本操作?手册给了?她,天蓝蓝不认字,但她能看图。   天蓝蓝每天都在研究那些图片,现在甚至能修理一些简单的机械问题了?。   她开?始教其他精灵们如何开?挖掘机,成了?挖掘机组的组长。   族地的建设如火如荼。   雷啸在建筑组,他忙得?热火朝天,因为日?子过得?太好,他心里不安,一定?要干最重的活才行。   服装厂,游戏公司,精灵族地……   一切都踏上了?正轨。 第67章 ◎巨人的尸体◎   秦知襄一直担心?的问题就是安全。   精灵们已经做了措施, 在族地附近移植了很?多高?草,伪装成一片密林。   杜辛也提出了使用全息投影的方法。   但这些方法都不够完美。   秦知襄思考着,精灵族地不能动,那么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将这片区域保护起来。起码在他们力量壮大?之前, 不能被绿人发现。   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信心?。   但这个信心?的来源, 她无法对别人道出。   夜晚的那轮月亮, 似乎在说?些什么。秦知襄竟然能明白它的意思。   它好像觉得抱歉。   亚赫大?陆到了如今的境地, 人族灭绝,不是它想要的。   它是亚赫大?陆的化?身, 高?高?悬挂于天空, 旁观了两百年前的那场灾难,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它终于等来了唯一的那个人族。   这次, 它不再旁观。   月光均匀地照向亚赫大?陆,整个世界所?有生灵的行踪, 都在它的目光下无法隐藏。   秦知襄酣睡在卧室里, 亚赫大?陆的月亮透过?界门,悄悄地观察她的样子。   而在一处黑森林的边缘,正发生着其他的事情,两个身影靠在树上休息。很?久之后, 他们摇摇晃晃地再次起身, 向着一个梦中的目的地出发了。   秦知襄什么都不知道。   精灵们在睡觉,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月亮,悲悯地看着这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 雷啸带来的300多个精灵,都有了新衣服,春天马上就到了, 因此羚望不止给他们准备了羽绒服,还有春天的毛衣。   每个精灵都分到了一件羽绒外套,还有两套内搭!   不止如此,他们还分到了鞋子。   黑暗精灵们高?兴极了,发衣服之前,光明精灵们给他们展示了羽绒服,他们羡慕极了。   当拿到手里之后,他们立刻就穿上了。温度还未升高?,羽绒服还能再穿一段时?间。   云一般轻薄,却又极其暖和,精灵们喜欢极了,他们和光明精灵们一样,不习惯称呼衣服为羽绒服,他们更愿意将衣服称为云服。   雷啸自然也是喜欢衣服的。   但比起衣服,他更喜欢鞋子。   之前秦知襄他们没钱,买东西只图便宜,买的都是便宜的布鞋,穿着不磨脚了,比精灵们自己编制的草鞋好多了。   但还是不够结实,踩在石子上,还是会有些不适。   现在他们挣了不少钱,秦知襄大?手笔地买了很?好的运动鞋。   鞋底坚韧,很?适合在精灵族地附近满是石头的小路上行走。祝绒说?,爬山也是合适的。   黑暗精灵们赶上了好时?候,分到的第一双鞋就是运动鞋。   之前他们只是用布片包住脚而已,一下子穿上了运动鞋,简直是踏入了云端。   运动鞋使他们的跑跳更加便利,发起攻击时?也不必再担心?脚下受伤。   这里的生活让雷啸无法想象。   而25个行动不便的残疾精灵,也得到了助具,有几个受到了拐杖,还有几个坐上了轮椅,不用别人背了,自己就能去往各处。   他们能够帮忙了,不再是无用的。   那些精灵们脸上有了真切的笑意。   雷啸不止一次为了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但他步入了和羚望之前一样的焦虑中。   他们得到了那么多,又能为秦领主做些什么呢?   雷啸带着精灵们努力干活,甚至,他不介意为秦领主去卖命了。打心?眼里,他觉得为了秦领主去死,他心?甘情愿。   而秦领主让他们做的事情,其实也是为了精灵们。   归根到底,雷啸做的事情,还是为了自己。   雷啸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承担了精灵们的训练工作,每天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训练精灵们的战斗力。由于心?里的那股子不得劲,他将精灵们训得很?厉害,誓要做出来成绩给秦领主看一看。   精灵们大?多是这个心?态,他们对秦知襄忠心?耿耿,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一切。   秦知襄并?不知晓这些,她满心?觉得自己和精灵们是平等的,是朋友。   但她没有那么穷过?,没有那么饿过?。   她不知道,她给予他们的太多,又是一片诚心?,精灵们已经成为了她的精灵。   羚翘回?来后,检查了编织小组的情况。代?替她的副组长?做得很?好,这段时?间里为服装厂稳定提供了设计图,卖得很?好。   而假日店里,精灵手工做的礼服,也是定期上新,名气越来越大?了。   很多品牌争相和路萍联络,想在下一款服装出来前,就先把版权买下来。   甚至还有些明星的工作室联系路萍了,想在参加活动时?上穿店里的裙子。   路萍和石杏现在有了经验,将事情处理得很?好。   编织小组工作做得这么好,羚翘觉得自己没有再回?到编织小组的必要了。她知道秦领主在带领精灵们进行建设,正是缺人的时?候。   羚翘和秦知襄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做些更有用的事情。”   秦知襄大?喜:“我正想着这事呢,有事需要你做,又怕你没时?间。”   她思路都想好了,就差人手了:“我们需要个医疗队,你看这一路上没什么大?事,都有精灵受伤了,以后的事情不好说?。”   “有些仪器我们能提供,但是医术需要你们自己学。”   羚翘同意,之前她跟路萍零零散散学了不少知识,而这些医疗知识果然派上了用处。   现在精灵数量多了,他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会治疗的精灵了。   羚翘去各个组里挑了些人手,都是手巧的,最好劲大?点。上次芹菜受伤,需要劲大?的精灵才能按住。   雪卷在巡逻队里,穿着新的羽绒服,是黑色的,和她的箭比较搭配。   她现在两把弓箭,一把原来的是妈妈送的,还有一把是羚望分下来的。   雪卷看到羚翘在挑人,知道了是要组成医疗队,羚翘说?要劲大?的,雪卷立刻举手:“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   她大?声说?:“我劲特别大?!上次芹菜受伤,就是我按住的!”   芹菜幽怨地看着她:“秦领主说?过?一句很?智慧的话,不过?我忘了。总而言之,下次我也会这样按住你。”   雪卷当机立断地转身走开了。   小精灵松铃头上带着毛绒绒的帽子,头顶还有一个小球。她崇拜秦领主,对秦领主的一切都相当痴迷,追问芹菜:“芹菜,秦领主说?的哪句话?”   松铃想了想:“是不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松铃有个小本本,上面记满了秦领主的名人名言,这是她的传家宝,打算以后传给松岚。   虽然两个小精灵是一样的年纪,但她们庄重地认可了这个继承关系。   “不是,”芹菜说?:“我想起来了,是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这不是秦领主说?的,这是杜辛说?的。   松铃没听说?过?,她认真地把这句话记在小本本上了。   路萍很?忙,虽然她表示很?乐意负责采购工作,但是秦知襄仍然把这件事交给了六哥。   六哥见过?的世面也多,秦知襄说?让他去帮忙采购些医疗器具来,贵点特殊点的都要,六哥想到的,比路萍想到的更多一些。   “B超机器要不要?”六哥不理解秦知襄的爱好,但他见多识广,尊重每一种需求。   “要。”秦知襄觉得这仪器挺实用的,她思维发散:“能不能再买个CT机?”   下次要是有精灵摔伤,拍个CT就知道他们伤没伤到骨头了。   六哥盯着秦知襄:“这不行,之前我有兄弟搞这个。很?麻烦,得先搞证书?,什么医疗设备配置许可证,还需要资质,这玩意有辐射,秦总,我知道你生意大?,但是你这果林,怎么说?都不能满足那个放射医疗的资质。”   “我只搞钱,不犯事。”六哥说?明了自己的原则。   秦知襄有些遗憾:“那算了,其他能买到的先买一些吧。”   “行,医疗仪器都比较贵,”六哥说?:“但我有路子,有朋友能联系到倒闭的私立医院,我去谈谈价,说?不定价格低点能搞来八九成新的。”   秦知襄敬佩地看着六哥,觉得真是捡到宝了。   秦知襄现在不差钱,六哥那边一说?有消息,秦知襄立刻把钱打过?去了。   不到一周,果园门口就来了一辆大?车,送来了不少医疗仪器。   有些仪器放在小推车上,晚点等送货的走了,就送到精灵族地去。   秦知襄又拜托六哥找了几个退休的老医生,给人钱,请人过?来讲课。   听课的自然不是秦知襄,而是羚翘带着的精灵医疗小队。   医生看不到精灵,自然不能让人对着空屋子讲,秦知襄只能充当学生。挺煎熬的,她有点听不下去。   她只能一边听,一边拿着电脑做其他的事情。   老师们很?不满意,觉得她相当不认真,但她钱给的不少,课下态度也好,一口一个老专家的,老师们也就忍了。   老师们看不到,在秦知襄的身侧坐了很?多精灵,他们拿着小本本,认真地记录着每一句话。   羚翘有些地方没学明白,她毕竟没接受过?基础教育,有些医疗原理很?难理解。但她也不强求,现在只要学会基础的治疗方法和一些仪器的使用方法就行。   之后,她可以慢慢研究。   羚翘没学明白的,就告诉秦知襄,秦知襄再问老师们。   老师们挺惊讶,以为这个秦总没听呢,没想到问的还挺细致。   六哥站在门口,看着秦知襄,实在不懂这位秦总到底在做什么。   一天武器,一天医疗的,什么都感点兴趣。   不过?,武器、医疗,这俩词放在一起,怎么让六哥觉得有点不妙呢。   医生讲完了,六哥开车带医生离开的时?候,他看着秦知襄,严肃地说?:“秦总,咱们可是好人啊。”   秦知襄一愣,明白了他误解了。   她和六哥熟了,作势要抽他一顿:“还用得着你这个混过?的说?这话!好人,放心?吧!我这是拯救世界呢!”   果不其然,六哥没信。   秦知襄转头和羚翘抱怨:“只有你们懂我。”   她又说?起正事:“那个B超怎么用学会了吗?没学会我再请医生来讲一次。”   羚翘的小本本记满了,她是个相当认真的好学生:“学会了。 ”   “输液方法也学会了。”羚翘说?:“输血我都学会了。”   秦知襄在小楼的一楼布置了个无菌房间,里面设施齐全,精灵那边做不了的,这里可以做。   秦知襄点点头:“学会了就行,但我觉得啊,输血这事应该用不上,你了解了就够了,你们先研究其他的吧。”   羚翘也这么觉得,精灵们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无菌房间里研究了一会儿,便出来了。他们也觉得这里应该用不上。   现在日子平和,用不着做什么大?手术。   但事情不会总是按照构想前进。   无菌房间被关上的第四?天,门被匆匆开了。   一个形态有些奇怪的身体被穿白大?褂的精灵抱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病床上……   羚翘已经做好了准备,口罩下,她面容严肃,准备开始人生中第一场手术……   时?间回?溯,那本来只是普通的一天,精灵们如常起来忙碌了。   羚望坐在会议室里,处理报上来的各种问题。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个比较大?的棚屋,因为房子比较多,这个棚屋空出来了,稍微整理了下,放了些桌椅,族里的事情一半都在这里讨论?解决。   他们学会了秦知襄的说?法,将这里称为会议室。   羚望大?部分时?候都在这里,各个小组时?常有问题报上来,他和老祭司就在这里见各个组的族长?,解决问题。   如果问题解决不了的话,他就记下来,一起拿给秦知襄商量。   祝绒和雪卷一起,负责巡逻,一人带一队,轮流巡逻。   冰绽本来也负责巡逻的,但现在不需要那么多人,她对武器挺感兴趣,羚望把武器库分给她管理。   早上,是祝绒去巡逻。   武器不够,一般都放在武器库中,巡逻前大?家统一来领取。   祝绒过?来领武器的时?候,和冰绽聊了两句。   秦领主说?她那边科技相当发达,能做出来栩栩如生的假肢。最近她正在联络做假肢的机构。   祝绒和冰绽充满了期待。   冰绽说?:“我都忘了有两只手的感觉了。”   祝绒也说?:“我也习惯了三根手指。”   话虽这么说?,看上去豁达又随性,其实还是迫不得已。   若是能选的话,她们还是想有完整的肢体。   她们是战士,完整的肢体能使她们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她们闲聊了两句,便去工作了。   祝绒带着十个精灵,按照以往的路线前进,他们会一直走到森林边缘,观察远处有无异样。   这一路都很?平常,巡逻队安安静静的,甚至有队员有闲心?揪了一条高?草,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小小的发带。   祝绒没有阻止他。   他们到了森林边缘,需要沿着森林走上三公里,记录下这里的情况,和到达的时?间,便可以回?去了。   上一次是雪卷带人巡逻的,前面的草有些倒塌。这可不行,祝绒想着,不是告诉过?雪卷了吗?走过?的路,一定要避免踩草,也要把倒下的草扶起来。   雪卷点头说?记下来了。   虽然性格有些过?于粗糙,但事关族群的时?候,雪卷是个很?可靠的精灵。   这次怎么忘记把倒下的草扶起来了呢?   祝绒一边和精灵们一起把草扶起来,一边心?里想着,回?去还得在和雪卷说?一下这事。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精灵顿住了,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祝绒大?步走上去。   “这里……”那个精灵的声音有些颤抖。   祝绒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的脸瞬间变得冷凝。   那是一滴血。   祝绒将精灵掩在身后,她抽出手里的长?剑,矮下身子,弓步悄悄向前走去。   不止是一滴血。   她再向前,便看到血迹变得连绵,几乎成了一条血线了。   这不对劲!   祝绒立刻意识到问题,雪卷的巡逻队回?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这血并?不来自于精灵。   那么,这是谁的血?   祝绒轻轻挥手,用完好的那只手,向身后做了个手势,最后面的精灵明白她的意思,悄悄转身,向身后族地跑去了。   祝绒带着其他精灵继续上前,他们屏住呼吸,循着血线向森林里走去。   精灵们全身紧绷,手中紧紧握着各种武器,防备着前方的情况。   这个森林祝绒比较熟悉,她来过?很?多次,在这里博斗过?,也失去了手指和脚趾。   这一片还算安全,但是再向前就危险了。   但血线一直向里面延申,她只能继续向前。   前面有个深坑,她知道,绕过?前方的树,便是那个深坑了。   她绕过?树,面前出现的情况,令她有些不敢相信。   在那个快乐的精灵之夜里,她和杜辛聊过?天,她说?自己见过?巨人的尸体。   那是在银辉城不远处,死去的巨人被抛弃,尸体就在银辉城不远的森林边。应该还没死多久,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但是过?不了多久,他的尸体就会被周围的一切瓜分。   精灵们很?饿,但他们并?不是那么恶心?的生物,会去分食另一个智慧生物的尸体。   祝绒他们路过?了那个巨人的尸体,默默在他身旁,放了一朵小小的蓝花。   而现在,在祝绒面前的,是一具比当时?还要更新鲜的巨人尸体。   他躺在深坑中,本就破烂的衣服现在几乎成了条状。他蜷缩在坑中,手紧紧护在胸前,似乎在保护自己的心?脏。   虽然面目还鲜活,脸上是痛苦的表情,但他应该是死了。   巨人的皮肤应该是灰白色的,而这个巨人,他皮肤的灰白色之中泛出了不吉的青紫。   而他身上满是伤痕,胳膊上有条硕大?的裂口,伤口全部溃烂。   祝绒倾听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她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   这个巨人,不知从何而来,他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情,走过?了很?多的路,到了这里。   祝绒不知道他在找寻什么,也许是找寻一条逃离死亡的路。   他似乎没有找到。   孤零零地倒在了安静的森林中。   不久之后,他的命运会和之前祝绒见过?的巨人一样,被分食,他的尸体会用来供养这座森林。   生前,没有一点愉悦,死去,他的痛苦也不会有人知晓。   精灵们听秦领主说?过?其他种族的生活情况,他们感到了悲伤。   为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巨人,他们十分难过?。   一个精灵去旁边找到了一朵蓝花,这是亚赫大?陆最常见的花,它诞生于曾有过?死亡的地方。   在人族的那场屠杀后,这种蓝花随处可见。   它寄托了生者?的哀思与死者?的不甘。   那个精灵滑下了深坑,他站在巨人胸口旁边,努力踮着脚,伸手试图将蓝花放到巨人的手中。   巨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精灵的动作有点困难,他只能更努力地贴近巨人的身体。   那个精灵的头贴近了巨人的胸口,他的目光扫向了巨人的怀中,瞬间,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精灵高?高?举起手,示意这里有异常。   祝绒利落地跳下坑里,她扒开了巨人护在胸前的两只手。   巨人护得太严实了,祝绒只能使了些力气。   她终于扒开了一只手,看到了巨人怀中的情况。   祝绒同样感到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那是一只魅魔。   巨人并?不是在保护自己的心?脏,他是在保护一只魅魔。   那只魅魔应该也死了。   她趴伏在巨人的胸口,脸上没有血色。魅魔的骨骼本就脆弱,而她的肢体呈现出不协调,很?明显,生前伤得很?厉害。   即使伤的那么厉害,她的裙子少了一大?块。   那一块布料被绑在了巨人的胳膊上。   一个巨人,一个魅魔,以相互保护的姿态,倒在这里。   没有人能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祝绒盯着他们,为他们感到了难过?。   阳光通过?树顶的缝隙照射进来,那个魅魔紧握的手,指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祝绒轻轻拉开了她的手。   瞬间,祝绒的眼睛睁大?了。   “亚拉!”祝绒大?喊:“这是秦领主说?过?的亚拉!”   魅魔安静地躺着,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打火机。   其实,她已经忘了这个珍贵的礼物的名字。   秦知襄只来了一个晚上,也只说?了一次这个礼物的名字。   亚拉很?快就把它的名字忘记了。   但亚拉十分喜欢这个礼物,于是,她给这个礼物起了个新名字,叫“希望”。   她将她的希望藏在床底,与小时?候盖过?的那条最干净的被子放在一起。那里还有一小块风干的蛋糕胚。   那是维宁给她的。   还有两撮红色的头发,来自她的父母。   这就是亚拉最珍贵的所?有东西了。   秦领主走后,亚拉的生活与以前无异。   痛苦,无尽的痛苦。   她被粗鲁地扔到床上,身体各处都是疼痛。   亚拉的眼睛和其他魅魔一样,全是痛苦麻木。   她努力不去想那些疼痛,她去想自己的希望,去想一些幸福的事情。   现在的痛苦,和她想象中的幸福极致矛盾。   她搞不清什么是梦,什么又是现实。   她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她可能要疯了。   她可能会成为妈妈,和妈妈一样疯了。亚拉记得那一天,妈妈的房间忽然响起了令她胆寒的尖叫声。   继而,便是血,从门缝中流出来。   那天之后,妈妈消失了。   他们说?,妈妈疯了,攻击了客人,客人将她杀了。   这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隔几年,总有魅魔疯狂。   亚拉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和妈妈一样疯狂,或者?和爸爸一样被打死。   但她有了机会,踏上了逃亡的路。   大?概会死,但她仍然想逃。   逃跑的路上,她只拿了她的希望。   祝绒本就有些难受,现在知道了这是亚拉,这个魅魔有了名字,她的死亡便变得具体。   她的痛苦更加真实。   祝绒心?里撕扯一般的难受。   若是精灵们还过?着艰难的日子,那么她的悲伤也会有限。   而现在,精灵们过?着这么好的日子。   祝绒的痛苦便更加庞大?。   她沉默片刻,将手放在了亚拉的手上,她想将亚拉拉下来,将他们分开,掩盖在这里。   他们值得一个完整的坟墓。   祝绒的手扯住了亚拉的手,她的手指搭在了亚拉的手腕上,因此,她感受到亚拉脉搏中几乎不可察的微弱跳动。   祝绒猛然睁大?眼睛:“她还活着!”   精灵们立刻行动起来,祝绒随身带了水和食物,她克制力度,按压亚拉的胸口。   其他精灵向亚拉的口中喂水。   亚拉出现了轻微的吞咽反应。   祝绒不再犹豫,背上亚拉,向着族地跑去了…… 第68章 ◎小逃亡◎   秦知襄正在和路萍整理近期的采购单, 零零散散的,她们又买了不少东西。   她认真看着单子,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   羚跃站在门口喘气:“秦领主!秦领主!”   他大喊:“亚拉!我们找到亚拉了!”   秦知襄霍然起?身,她向?精灵族地?冲过去, 路萍跟在她身后。   秦知襄到的时候, 亚拉已经?被送到了羚翘的治疗组。   治疗组分到了一套新房子, 下层摆着各种?药品和医疗器具, 上层有几张病床。   羚翘将?亚拉接过去, 将?她放在了病床上,先?根据之前学会的治疗方法, 给亚拉输液。   生理盐水之类的药物都是前不久收到的, 保存得很?好。   同时,她检查了亚拉的身体状态。   很?糟糕。   多处陈年旧伤, 现?在还有多处新的断裂痕迹。   亚拉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的骨头了, 能支撑到这里?, 已经?是一个奇迹。   羚翘带人给亚拉做了紧急处理,亚拉仍然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下来。   秦知襄到的时候,羚望正在和治疗小组讨论方案。   “得做手术。”羚翘说:“她之前有些旧伤, 看着不对劲, 待会做个B超检查下,我觉得应该有骨头碎片嵌到肉里?了。需要手术取出?来。”   路萍听到了:“用无菌手术室吧。”   她们预期中不会很?快使用的手术室,立刻就要用上了。   羚翘心里?不断会想着专家讲课的内容, 她心里?有点担心,但脸上没有一点畏惧。   她是这里?最好的医生,她是曼拿教出?来的, 她是伟大的秦领主的精灵,她是最适合做这场手术的精灵。   亚拉仍然在输液,秦知襄把之前准备好的带轮子的手术床推了过来,亚拉被小心地?放到了床上。但在界门的位置,亚拉卡住了。   她无法通过界门。   羚望立刻想到了原因,这个界门属于秦领主和精灵。   亚拉是魅魔,要通过界门进入秦领主的世界,她必须属于精灵族才可以。   羚望趴下来,在亚拉的耳边轻声说:“亚拉,你是否愿意加入精灵族,成为秦领主最忠实的朋友?”   亚拉没有回应。   秦知襄走到了亚拉另一侧,看到亚拉现?在的情况,她有些想哭。   亚拉手中仍然握着打火机,她握得太?紧了,谁都取不下来。   祝绒不敢太?使力?,怕把亚拉已经?扭曲的手再次弄伤。   秦知襄轻轻趴在亚拉耳朵,就像那一晚一样,她们两?个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度过了一个夜晚。   秦知襄小声说:“亚拉,是我。”   亚拉没有动?静,但她的手忽然松开了。   她听到了她更加具体的希望,于是愿意放下手中的希望了。   打火机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秦知襄的泪落了下来:“你找到我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厉害,”秦知襄说:“我很?想你。”   “亚拉,你是否愿意加入精灵族,成为我永远的朋友?”   亚拉昏迷着,她红色的头发垂在病床上,脸上有青紫的痕迹,而她的喉咙也是肿胀的。   亚拉在极致的痛苦中,努力?地?发出?了一点声响。   她说:“嗯。”   界门向?魅魔打开,亚拉被推向?了手术室。   路萍跟着过去了,她联系了六哥,六哥立刻联系到一名专家,路萍的电话?与那名专家接通了。   路萍盯着手术室的情况,若有羚翘解决不了的问?题,路萍立刻就在电话?里?询问?专家,多做一层保障。   而祝绒那边,他们将?亚拉送回来后,祝绒心里?总是放不下那个巨人。   她和雪卷带人又回去了一趟。   这次,她们细细检查了巨人的身体,雪卷在事关生死的时候,很?是细心,她用刀划破了巨人的伤口,刀口深入到腐肉之下。   雪卷发现?鲜红的血缓慢地?流了出?来。   祝绒将?自己的长剑放在了巨人的鼻子下方,观察了片刻,发现?剑身上,慢慢有了一点轻微的水汽。   “他应该还活着!”雪卷说。   尽管很?微弱,但他确实还有点生命的迹象。   精灵们回去推了六辆小推车,天蓝蓝带着机械组,开来了几辆挖掘机和拖车。   小推车被整齐排好,精灵们费劲地?将?巨人放到了小推车上。   小推车绑了绳子,鳄龙也来了,绳子前端被绑在鳄龙、挖掘机和拖车上,他们一起?用力?,将?巨人拉回了精灵族地?。   医疗组匀出了三个精灵,来处理巨人。   巨人的主要问?题,不是骨头,他是身体多处受伤,伤口没有被好好地护理,多处腐烂发炎,引起了全身多处不良反应。   另外,他是饿的。   巨人身体还在发热,体型也大,对他的治疗是一项很?庞大的工作。   秦知襄得知巨人也活着,她从手术室旁边过来了,看到巨人的时候,她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是达鲁。”   精灵们在切割达鲁身上的腐肉,同时,在他的手脚插入了四根输液针,同时输入消炎药水和营养液。   达鲁消耗药品的速度很?快,秦知襄看了一眼药品仓库,立刻联系了六哥,让六哥再进些货来。   药水输入速度很?快,达鲁的身体慢慢有了反应。   之前过于轻微,以至于让祝绒忽略的呼吸声慢慢清晰了起?来。   在精灵们切割腐肉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达鲁开始微微皱眉。   医疗组副组长看了一眼达鲁的脸:“先?不用麻醉,疼痛更容易使他清醒。”   达鲁很?明显地?好起?来,秦知襄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有心情和六哥多说两?句了:“药多来点,急需。”   六哥摸不清头脑:“秦总,这是在家喝药水玩呢?”   “闭嘴,都说了,拯救世界呢。”   羚翘的手术做得不错,其中并没有遇到问?题。她动?作不快,认真清理了所?有的骨骼碎片。   在手术过程中,她一个问?题都没有让路萍帮忙问?。   羚翘独立,做完了这场手术。   路萍和老专家挂电话?的时候,老专家满头雾水,不知道这个电话?的意义是什么。根本没用到他啊。   但六哥那边是出?了钱的,红包金额很?不错,这种?又不用干活,还有钱拿的好事,不嫌多。   老专家态度很?好地?和路萍道了别,并说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找他。   亚拉的伤口被缝合好了,输着液,她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但这次,她的脸色好了很?多,比起?之前的紧张,现?在舒缓了很?多。   而达鲁的伤口已经?基本清理干净,用纱布包扎好了,但体温还是很?高,也得继续输液。   达鲁的体型实在太?大了,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只能暂时用多余的防雨布铺在地?上,让达鲁躺在上面。   杜辛匆匆赶来的时候,精灵们已经?忙完了。   杜辛站在手术室窗外,盯着亚拉看了一会儿。他一言不发,又去看了达鲁。   他脸上挂着如梦如幻的表情,像是人生圆满。   杜辛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了口:“啊,是这样,应该就是这样的。”   “巨人是这样,魅魔也是这样。他们就应该是这样。”他嘴里?颠三倒四,秦知襄尊重了他的激动?。   杜辛激动?了一会儿,便也忙了起?来。   他发现?了巨人的困境,很?快想到了办法。   “给达鲁专门盖房子太?难了,时间?上来不及。”杜辛说:“但我担心最近下雨,他高烧着,不能淋雨,我先?去买点工地?那种?板房,组装一下,就能给他住。”   “就是被子、床,还有碗筷之类的用品,很?麻烦,”杜辛说:“我看看能不能定制。”   “没有做不到的事,”他很?有信心:“这不是有六哥吗。”   六哥那边刚接到了秦知襄采购药品的活,他忙了好一阵,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准备喝口水,又接到了杜辛的电话?。   “哥,假设有个人身高四五米。”杜辛说。   六哥直接打断了杜辛的话?:“瞎扯,哪有四五米的人。”   “哎,你就想象,想象你总知道吧,哥,”杜辛说:“就这个人真四五米高,他也得生活吧。那他睡的床,盖的被子,用的杯子、碗筷啥的,你给我整一套呗。”   “也不只局限我刚说的东西,你想到什么我们常用的,你都按这个规格搞一套。”   六哥想象力?不足,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能想象出?这么个人。   “你要这玩意做什么?”   “你别管,秦总那边出?钱。”   六哥满脑子浆糊,这事不违规,但他真的理解不了啊。   “辛子啊,你说句实话?,咱们秦总到底是做什么的?”   杜辛解释不了:“反正好人。”   他把六哥糊弄过去了。六哥说这些玩意基本买不到,只能去工艺品厂定制。   六哥勉强把自己说服了,认为秦总是用来收藏的。   杜辛觉得挺对不起?六哥的,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和六哥说清真相了。   这样的世界,他想让六哥也看看。   到了下午的时候,达鲁的体温慢慢降了下去。亚拉的生命体征更加平稳。   羚翘往亚拉嘴里?小心喂了些流食,亚拉昏迷着,吞咽得很?慢,但总算吃下去了。达鲁那边也是,喂了流食。   达鲁更好喂一些,他嘴大。   但是喂得也多,几个精灵排队去喂,喂下去不少东西。   吃了点食物后,亚拉的脸色看起?来更好了,达鲁的呼吸声也更有力?了。   羚翘说:“估计明天他们两?个都能清醒了。”   秦知襄没回办公室,她留在精灵族地?办公了,她心里?放不下,过一会儿,就去看看亚拉和达鲁。   看到他们的情况越来越好,秦知襄终于慢慢放心了。   她有好多事情想问?他们,心中满是问?题。   怎么跑出?来的?   为什么会跑过来?   发生了什么?   其他巨人和魅魔怎么样了?   维宁呢?   维宁和他们一起?逃出?来了吗?   维宁……还活着吗……   达鲁醒来比较早一些。   杜辛定的板房自然是没到的,达鲁睡在防雨布上,身上盖的也是精灵们临时缝起?来的几床被子。   达鲁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身边有两?个精灵,正在缝衣服。   那个衣服非常大,达鲁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样式,但是他确定,这是给他做的。   因为衣服太?大了,精灵坐在衣服上缝。   达鲁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有点痛。   但这个痛意,让他安心。   在此之前,他的胳膊是麻木的,整条胳膊都已经?没有知觉了。   族长说,要给达鲁把胳膊切下来。   但达鲁知道,如果切下来的话?,他可能会死。就算活下来了,一个失去了胳膊的巨奴,也是无法生存的。   所?以他拒绝了族长的提议,选择了自我毁灭。   他看着伤口的肉发白,腐烂。看着青白蔓延,看着死亡逐渐将?他捕获。   而现?在,他的胳膊开始疼了。   死亡与他擦肩而过。   他的胳膊被很?好地?包扎了起?来,白色的洁净的纱布缠绕他的胳膊,上面打了个漂亮的结。   达鲁吸了下鼻子,他知道,自己被照顾得很?好。   他躺在防雨布上,微微歪头,看到不远处有精灵走来走去。他明白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而他被好好地?对待了。   一种?从没有过的安全感从心中升起?来,达鲁瓮声瓮气地?说:“我饿了。”   巨人的嗓门很?大,正在缝衣服的精灵被吓了一跳。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活,一个精灵将?衣服收起?来,跑去族地?里?汇报这个消息了。   另一个精灵走过来,踮脚试图触碰达鲁的额头。   精灵有点够不着,达鲁歪了歪头,让她能碰到。   “不发烧了。”那个精灵说:“你很?棒。”   精灵们学会了秦知襄的说话?方法,他们也喜欢夸奖。   这个精灵夸奖达鲁:“你很?厉害,恢复得很?快。”   达鲁从来没听过这样好听的话?,绿人们总是凶狠地?对待他们。   而族人们光是生活已经?费劲了所?有的力?气,他们没有余力?来说这么甜蜜的话?。   达鲁的心酸酸的,他觉得有些快乐,又有些难受。   食物已经?被送过来了,一群精灵围在他身边,友善地?看着他。雷啸喊:“快吃吧,面包有好多。”   达鲁不犹豫了,他坐在地?上,开始吃面包。雷啸从秦知襄的办公室拿来了大瓶矿泉水,防止达鲁噎到。   雷啸的担心有些多余,达鲁的嗓子和嘴一样大,他吃得相当流利。   一边吃,他一边流泪了。   “怎么了?”羚望关心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达鲁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抽了抽鼻子:“我们吃的多,绿人不给我们好的食物,我们吃的都是他们的剩饭。”   精灵们沉默地?看着他,他们是精灵,而他是巨人。   但他们都是被压迫的一方,他们是同族。   达鲁的遭遇,让精灵们很?难受。   达鲁就是另一种?命运的精灵,精灵们仿佛再次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他们有了新的感悟。   若是之前,他们只会感到悲伤和绝望。而他们和秦领主相处久了,听她说了很?多的话?,也了解了她的世界。   精灵们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就要受苦啊?   也许力?量有限,但他们总要试一试,把颠倒的世界再次正过来!   他们不是生来受苦的!   杜辛来了一趟,他知道达鲁醒了,立刻跑过来了。达鲁看到了这个人族,知道这是秦领主的仆从,达鲁友善地?对杜辛笑了笑,然后便继续吃饭了。   杜辛着迷地?看着巨人,心中激动?不已。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游戏制作人的巅峰,他发誓要把所?见的一切做到游戏中。   他要记录这一切。   杜辛看着达鲁的视线堪称慈祥,这让达鲁有点不自在了。   杜辛看了看达鲁的饭:“是不是不够?”   “我去买烤猪烤全羊。”   羚翘阻止了他:“还不行,他饿太?久了,肠胃不能受这么大的刺激。”   达鲁都听呆了,以后还有烤猪烤全羊吃,听上去美妙极了。   达鲁吃了十多个面包,他不饿了,肠胃不痛了。   他问?起?亚拉:“小魅魔怎么样了?”   “伤得很?重,不过没问?题,只是还在昏迷。”   达鲁说:“我要去看看她。”   亚拉还住在果园那边的病房里?,达鲁需要通过界门,所?以,他同样需要承认自己属于精灵族。   达鲁听到了这个消息,有些吃惊:“我也能加入精灵族吗?”   他十分乐意,立刻便宣布了自己属于精灵族,同时对秦领主效忠。   达鲁通过了界门,跟着杜辛去找亚拉了。   羚望和雷啸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离开了。雷啸耸耸肩:“我们真是一个特殊的精灵族。”   “我们有精灵巨人,还有精灵魅魔。”   但他们对此也没有任何抵触。   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他们愿意接纳所?有被压迫的个体。   秦知襄带着路萍去门口接收六哥送来的货了,六哥先?送来一批药品,他还有好多东西没采购,货送到了立刻便离开了。   她们把货整理了一下,待会让精灵们拿进去。   远远的,路萍看到了达鲁。   路萍仰着头,面上有点呆滞了。   秦知襄高高兴兴跑过去:“嘿,达鲁!”   “秦领主!”达鲁向?秦知襄挥手,满脸喜悦。   “秦领主,你果然没有骗我们,这里?是最好的地?方。”达鲁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他们一起?走到了病房前,亚拉仍然在沉睡中,全身绑满了绷带,她被照顾得很?好,满是泥土的头发也被擦拭了一遍。   火红的头发散在白色的床单上,亚拉看起?来像个高贵的公主。   达鲁长长地?注视着亚拉,他终于放心了:“维宁拜托我照顾好她。”   达鲁蹲下来,手指轻轻擦拭窗户:“就算我死了,她也不能死。”   “我不能对不起?维宁。”   秦知襄终于可以问?她担心已久的问?题:“……维宁呢?”   她看向?了达鲁:“维宁和你们一起?逃出?来了吗?”   “没有。”达鲁说:“他出?不来。”   达鲁将?他们的经?历讲给秦知襄听。   在秦知襄他们离开后,达鲁吃了她留下的药,好了一些。血族偶尔是有机会出?店的,可以去买些东西。   这是绿人对奴隶的恩赐。   在这样一个机会中,达鲁抓紧时间?,和维宁攀谈了两?句。   达鲁知道了秦知襄的来历。   但逃出?去这事,实在太?难了。   因此,即使知道了亚赫大陆有这么一个自由的地?方,他们也无法逃离。   但是达鲁等到了一个机会,或者说,达鲁等到了一个死亡。   “之前我得罪的那个贵族,见到我了。”   “他想让我死,但是他看到我没死,伤口甚至变好了,他格外生气,管事去解释,他也不听。”   “管事也被抽了一顿,我的伤口再次被划开,身上还有了别的伤。”   这一次,达鲁伤得更重了。   他意识到,他已然没了活路。   那个绿人贵族是真的想让他死。并且想让他在死前受尽折磨。   而这一切的起?源,不过是达鲁没有扶稳那个贵族的朋友的船,让一些货物掉落了而已。   达鲁的命没有那些货物贵重,更没有贵族的面子贵重。   达鲁笨拙地?思考着,他想到了一个绝望的办法。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我没有继续吃你给的药。”达鲁说:“伤口就这么烂了下去。”   达鲁慢慢濒死了,贵族又来过一次,对达鲁的状态很?是满意。   族长悲哀地?看着达鲁。   达鲁请求了族长一件事:“请不要等我死透了,再把我扔到城外。”   “请在我尚有一口呼吸的时候,把我扔出?去吧,我想触摸自由的风。”   族长答应了他的请求,她向?管事汇报了达鲁的死讯。   管事最近心情也不好,因为达鲁,他被贵族打了两?次了,他巴不得达鲁早早死了。   现?在达鲁终于死了,管事也安心了。   在管事检查达鲁尸体的时候,其他巨人相互配合,吸引了管事的注意力?,因此达鲁被成功认定为已死亡状态。   在巨人族简单的道别仪式后,他将?被两?个巨人抬到城外森林丢弃。   达鲁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族长和其他族人们。   他的衣服最深处,藏着秦领主给的药。   等出?了城,他将?会把药吃下,然后运气好的话?,他能支撑一段时间?,逃到另一个地?方。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秦领主说的地?方,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赌博。   达鲁没有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他怕同族们知道了,表情会有异常,这会给族人们带来麻烦。   毕竟,巨人不是善于隐藏秘密的种?族。   而在达鲁“已死亡”,但还未出?城的时间?里?,魅魔那边发生了一些司空见惯的事情。   一个魅魔招待了暴戾的客人,被折磨到全身断裂,简直活不成了。   那个魅魔是亚拉。   维宁隔着窗户,看到了这一切。   他握拳,指甲在掌心抠出?血痕。   血族身体内的血很?少,维宁的指甲触碰到了他血肉下的骨头。   很?多血族去世。   很?多魅魔去世。   维宁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一切。   在以前,他想过自己和亚拉的结局。   他们先?后死去,如同城中的每一个血族和魅魔。   维宁已经?接受了。   但他见到了秦知襄。   在他那颗死寂的心里?,燃起?了不应该有的火苗。   他不想亚拉死。   他不想亚拉继续遭受这样的折磨。   而维宁是唯一得知达鲁计划的人。   他心中诞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维宁在绿人的巡逻队里?,有一个勉强算得上朋友的绿人。   虽然那个绿人总是索要维宁的钱,明目张胆吃血族的东西,但他会在其他绿人欺负血族的时候,站出?来说几句缓和的话?。   因为这个“朋友”的存在,血族们日子过好了很?多。   维宁向?来对这个朋友有求必应,多年来,他没有对这个朋友提出?过任何请求。   这一次,他请求了这个朋友。   “维宁让那个绿人说谎,说亚拉被打死了,被一个绿人贵族把尸体带走了。”   事实上,那个贵族是路过的,确实来过一次魅魔的店里?。   维宁的绿人朋友评估过,认为这个谎言问?题不大,因为那个贵族垂垂老矣,不会再来。   而维宁给他看了亚拉的情况,亚拉确实要死了。   维宁说,亚拉不想葬在城中,她想被葬在城外。   亚拉正好可以和刚刚死去的巨人一起?被送到城外。   这事不算麻烦,只是偷渡一具尸体而已,维宁献上了多年来的全部积蓄,绿人答应了。   在夜里?,亚拉被包裹住,送到了巨人的地?盘。   没人知道在这一个平常的早上,绿人小孩在街上打闹,两?个巨人抬着一个巨人的尸体去城外安葬。   而那个巨人的衣服下面,藏着一个濒死的魅魔。   尽管全身疼痛,亚拉的心情仍然不可抑制地?快乐。   他们无限接近于死亡。   但同时,他们也接近了渴望的自由。 第69章 ◎燎原◎   秦知襄听完了达鲁的讲述。   维宁没有死。   虽然?他们仍然?在受罪, 但没有死,就是很好?的消息了。   “还活着就行,”秦知襄轻声说:“你?和亚拉活着,维宁活着, 你?们的族人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总有一天, 他们也能到这里来?。”   “真的吗?”达鲁闷声问?。   “真的。”   他们安静下来?, 默默地看着病房里的亚拉。   而在摩多城中, 血族的店里一片昏暗,白?天是血族闭店的时间?, 血族应该睡觉了。   但维宁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 看着窗外,想着亚拉和达鲁。   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还活着吗?   维宁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感受到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   他愿意以?自己拥有的一切为代价,换亚拉和达鲁的安全。   他深深地思念着他们, 担忧着他们。心中的痛苦简直要?从胸口蔓延到干瘪的翅膀了。   枯萎多年的翅膀, 有一种奇异的痛感。   他疼得蜷缩在床上。   亚拉。   亚拉。   亚拉。   亚拉。   他小声呼唤着亚拉的名字,每一声都比刚才更痛。他因为亚拉长出血肉,也因为亚拉感到痛苦。   少年时陪伴着长大,然?后一起见证对方的悲剧。笑声终究被死寂代替, 死亡曾是他们共同期盼的东西。   他们是彼此的救赎和伤疤。   你?怎么样了?   我希望你?活着。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能劝慰自己, 就算你?死了,也是死在了城外的自由中。   那是唯一,我能送你?的礼物了。   亚拉还在昏迷中, 秦知襄听达鲁说了些路上的经历。他们不敢去可能有绿人的地方,于是只走森林旁边。   他们绝不能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了, 他们肯定?会死,而族人们也会遭受灾难。   为了躲避绿人,他们去了森林深处,遇到了野兽,受到了更多的伤。   秦知襄送他们的药被达鲁分给了亚拉一些,他们把药吃光了,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他们到了那个森林中。   他们以?为那就是生?命的终点了,没想到那是一个新的起点。   因为亚拉还活着,达鲁也吃到了人生?中最好?吃的食物,他心情愉快。   秦知襄听着这个庞大的巨人用孩子般的语气描述着面包的味道,她?想到了在摩多城看到的其他的巨人。   还有那些沉默的血族,和惶恐的魅魔们。   她?说:“面包有很多,足够吃的。”   面包确实很多,足够那些巨人、血族和魅魔吃。   但他们怎么才能逃过来?呢?   而她?又有什么办法才能保护这块土地呢?   羚翘带着医疗组过来?检查亚拉的情况了,秦知襄不用在这里盯着亚拉了。   她?和路萍,带着达鲁往精灵族地走去。   达鲁脑子简单,想到什么才会说到什么。他走到了界门附近,想到了自己的承诺。   “我现?在是精灵了。”达鲁憨厚地笑着:“我还是秦领主永远的最忠实的朋友。”   这么大只的精灵……   也行吧。   这是秦知襄一直想要?的状态。   大家融合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和谐相处。   也许叫精灵,也许叫巨人。   这个名字并不具备什么特殊的含义,只表示他们是一个整体。   秦知襄点点头:“我们是朋友。”   他们跨过了界门,秦知襄盘算着精灵族地的建设问?题,同时她?三心二意地想着,她?所集结起来?的整体,现?在已经有了精灵、巨人、魅魔,还有三只魔法动物和一只长马了。   哦,对了,还有她?这个唯一的人族。   她?已经做到了艰难的第一步,之后还会有第二步,她?的盟友会越来?越多。   秦知襄的脚踏上了精灵族地,但在她?踏上精灵族地的时候,一阵微风从她?脚下升起,盘旋在她?的身边,将她?的裤脚卷起。   老祭司在办公室里坐着,手中拿着圆珠笔记录一些情况。   忽然?间?,老祭司眯起眼?睛,透过屋子的墙壁,她?感知到一些变化发生?了。   路萍惊诧地看着秦知襄身边,那阵风轻柔,却奇异地只围绕着秦知襄。   达鲁忍不住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试图触碰那阵风。而那风躲避了他的指尖,继续盘旋在秦知襄身边。   这风没有恶意,秦知襄并不抵触它。   在风中,她?似乎听到了一些低语。   秦知襄闭上了眼?睛,认真地倾听风的呢喃。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黑色的,眼?白?干净,瞳孔明亮。而这会儿,在那黑暗的瞳孔中,微微荡漾着一点光点。   它们像是亚赫大陆夜晚的天空,糖果一样的繁星倾倒在她?眸中。   秦知襄有些恍惚,她?伸出手,看向了路萍。   路萍不解地看着她。   秦知襄忽然?笑起来?:“我总觉得有办法。”   路萍不明白?:“知襄,怎么了?”   秦知襄伸出手来?,她?的手有些粗糙,在之前的路程中,受了很多伤,她?的手比服装厂的工人更粗糙,上面满是划痕,指甲破裂。路萍流着泪将她?发黑的指甲取下来?,现?在新的指甲刚刚长出来?,说实话,有些丑陋。   但这么一双手,在路萍和精灵们眼?中美丽极了。   秦知襄伸出手,她?眸中的光点累积,路萍看到了变化,她?捂紧了嘴巴,努力遏制,不发出叫声来?。   达鲁呆呆地看着秦知襄,她?的手凭空在空气中消失了。   “怎么回事?!”路萍惊慌地问?,她?到处乱摸,试图找到秦知襄的手。   “这是魔法。”秦知襄舒了口气,她?的手再次在空中显现?出来?。   老祭司从房屋中走出来?:“我收到了上天的讯息。”   “这是,”老祭司顿了顿:“月亮对人族的歉意。”   在亚赫大陆的起始,神灵创造了各个物种。   神灵是公平的,祂给予了每个种族优点,同时也给了他们缺陷。   祂给了精灵美丽和力量,便给了他们繁衍上的困境。   祂给了巨人强悍的体魄,便给了他们头脑上的愚钝。   祂给了魅魔治愈的力量和超群的容貌,便给了他们身体上的脆弱。   他给了巫族配药上无与伦比的智慧,便给了他们孤僻的性格。   ……   每个种族都有缺点。   神灵感到了乏味。   祂想创造一个种族,他们聪明,身体健康,性格和善开朗,漂亮且优雅,智慧且健谈。   祂创造出了这么一个种族,融合了所有种族的优点,因此能和所有种族诞育后代。   因为这个种族本来?就是所有种族的结晶。   但完美的种族违背了神灵造物的原则。   于是,神灵抽取了他们一个东西。   魔法。   这个完美的种族诞生?了。   那就是人族。   他们在趋于完美的时候,失去了最重要?的一点——对于力量的掌控。   也因此,导致了这场灾难。   神灵有自己的规则,力量越大,背负的规则越多。神灵与月亮一样,只能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旁观,却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在这些种族诞生?之后,祂便无法掌控他们了。   祂只能高高挂在天上,悲伤地看着这一切。   但人族并不应该遭受这一切。   完美不是他们的过错。   在人族即将全部灭绝之前,神灵终于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漫天繁星是所有世界的因果,祂抽取了这些所有斑斓的因果,做出一个小小的变动。   人族唯一的种子在一个本不应该生?效的魔法中,穿越了时空和地域的限制,到了一个能让她?安全生?长发芽的地方。   那个地方,让她?健康快乐地长大,教给了她?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梦想,什么是勇敢,什么是正确的事?。   那些因果逐渐收束,在那个种子生?长发芽22年后,她?终于回到了诞生?的土壤。   她?比祂想象中更好?。   她?是人族的代表,有着祂所想的所有人族的优点。   她?小小的一个人,从天上看去,她?和一棵草,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她?努力走过了很多地方,将各个种族联合在一起。   她?成了核心,成了其他种族愿意承认的领袖。在破碎的世界中,她?做出了无与伦比的成就。   黑暗中艰难燃起一点火苗。   那么,祂终于可以?在规则之内,向她?送出祂的歉意了。   在人族存在时,九个种族相互依存,构成了最完美的循环,魔能流淌。   当缺失了其中一环,魔能便彻底消散了。   人族消失,亚赫大陆的平衡被破坏,魔法消失。   而她?回来?了,亚赫大陆再次获得了脆弱的平衡,魔法可以?回归。而魔能是亚赫大陆平衡的结果,魔能微妙地存在于一切生?灵中。   神灵有神灵的法则,不能擅自决定?将力量赠送于谁。   在他们都不知情的时候,在秦知襄一腔孤勇踏上艰难的路途时,神灵主导了一场关乎亚赫大陆命运的投票。   祝兽、明枭、鳄龙,选择了秦知襄。   而亚拉和达鲁以?生?命为赌注,同样选择了她?。   魔法由于她?而产生?,因此这就是她?的礼物。   老祭司说:“人族毁灭于魔法。”   “而你?召集了精灵、巨人、魅魔和魔法动物,我们宣誓是你?永远的朋友,以?你?的心愿为追求。”   “于是,你?拥有了魔法。”   结合那阵风里的低语,秦知襄明白?了怎么回事?。   神灵给了祂的孩子美好?的一切,却没给守护自己的力量,这是灾祸的本源。   而她?联合了这些种族,在这些种群的祝愿下,神灵被允许赐予她?补偿。   那么,补偿只能是她?缺少的东西。   那就是魔法。   “现?在,颠倒过来?了,或者说是正过来?了。”老祭司说:“你?是亚赫大陆唯一能使用魔法的生?灵了。”   秦知襄试着反转手掌,她?感受到周围充斥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我只会一个魔法。”她?说。   祂只教给她?一个魔法,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刚刚她?已经使用过这个魔法了。   秦知襄试着催动周围的魔能,精灵们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她?。   一阵轻微的晃动,柔风从每个精灵的头顶吹过。   秦知襄的魔法生?效了。   “这个魔法叫救世主。”秦知襄说:“那阵风教我的。”   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浮夸了,但精灵们认为很贴切。   魔法生?效后,精灵们试探着向周围走了走,他们只听说过魔法,并没有使用过,现?在觉得有点畏惧。   秦知襄鼓励地看着他们。   精灵们敢于往前走了,他们踏出了精灵族地,然?后转身回头看,却看不到族地了。   在原来?应该有很多房子和大片庄稼的土地上,现?在看去,只有一片片的杂草。   隐藏魔法。   秦领主的魔法将这块土地全部隐藏了。   他们的土地变得安全。   精灵们心情激动,到处走来?走去,试图发现?魔法的边缘,但秦知襄平静多了,她?说:“很好?,我们的土地绝对安全,我们可以?去迎接更多的朋友了。”   亚拉醒来?的时间?比羚翘预计的晚了一些。   这让秦知襄有点担心,不过羚翘检查了一遍:“应该是太虚弱了。“   亚拉身上多处陈年旧伤,这次羚翘把血肉里嵌着的骨头碎片取了出来?。   由于魅魔的自身特性,他们骨骼的小缺口不影响健康状态。但羚望仍然?在能力范围内为亚拉做了修补。   虽然?在昏迷中,不过亚拉在定?时输入营养液,这使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秦知襄永远记得见她?的第一面。   她?穿着斗篷,从沉沉夜色中走进?来?,脸上白?得像是暗夜中的幽灵。   而现?在,亚拉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秦知襄和路萍坐在病床前守着她?,路萍小声说:“她?好?像比我们年纪小一些。”   是的,在此之前,秦知襄一直以?为亚拉和她?们是一样的年纪。   但现?在,她?面色红润了,便显露了一些更为年轻的气息。   亚拉终于醒了,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杜辛专门买来?的肉粥,长长的红发散乱在肩膀上。   她?喝两口粥,就眼?睛亮亮地看秦知襄一眼?。   秦知襄没有走开,坐在她?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亚拉因此而更加开心了。   秦知襄和她?说着话,因此知道了亚拉真实的年纪,她?今年刚刚二十?岁。   喝完粥之后,羚翘和路萍扶着亚拉移动,从病床移动到旁边的病床,精灵医疗队要?给她?换张床单。   亚拉不太习惯,她?的右手和腿上绑满了夹板,只有左手状态还行,能喝粥,也能穿衣服。   “其实不用把我治这么好?,”亚拉和羚翘说:“骨头断了也没关系的,慢慢会长上的。”   只是中间?会有很多疼痛而已。   亚拉习惯了。   她?并不觉得为了这样的自己,值得浪费这么多的药品。   羚翘眼?睛有些红,条件越来?越好?之后,羚翘的心肠也越来?越柔软了。   羚翘听着这个年轻的小魅魔天真地说着残忍的话,她?心里难受极了。   秦知襄轻轻拍了拍亚拉的肩膀:“可是维宁说过,让我们照顾好?你?。你?是我们的朋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要?好?好?的,等着你?的族人们,等着维宁他们过来?。”   “嗯,”亚拉垂下了头:“他们会过来?的。”   但她?终究没什么信心,于是抬起头问?秦知襄:“是吗?”   “是的,”秦知襄肯定?地点点头:“他们会过来?的。”   秦知襄最近确实在做这件事?了。   她?想解救所有被压迫的种族,很明显这件事?相当困难,但她?已经解决了最难搞的问?题。   他们有了一个安全的栖息地,现?在只要?把这个位置告诉那些种族,然?后帮助他们逃出来?,到达这里就可以?了。   精灵族地仍在建设中,但杜辛和路萍让她?放心去做事?。   “钱不用担心,”杜辛说:“我们有很多钱,并且还在挣钱。”   “对,这里的建设我们来?。”路萍说:“知襄要?去做只有知襄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么,下一步,解放亚赫大陆。”   在秦知襄筹划下一步的时候,亚拉和达鲁都在康复。   达鲁胳膊上仍然?缠着绑带,但他觉得自己好?极了。   达鲁每天都要?吃很多的面包,他觉得相当不好?意思,刻意压制了自己的食欲。   其实在刚开始,他还专门去找羚望谈过,以?后不用专门给他饭,他□□灵们的剩饭就好?了。   但他的这个提议被羚望严厉地驳回了。   羚望作为精灵族的族长,在接受达鲁的宣誓加入的时候,他就承诺了,将他们视为平等的生?灵,他们之间?绝对公平。   因此,绝不可能给达鲁吃剩饭。   还有一点,就是精灵们吃上正经饭菜也没多久,每顿都吃得干干净净的,哪有剩饭啊……   精灵们的粮食大丰收,让600多个精灵吃饱没有问?题,加上一个达鲁的话,其实就不好?说了。   但杜辛承担了达鲁的饮食问?题。   杜辛对达鲁着迷极了,他买了相当多的面包和其他的食物,来?供应达鲁。   而作为条件,他只需要?达鲁在他需要?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让杜辛观察他一段时间?就好?。   或者按照杜辛的指令,做一些走动跳跃的动作。   杜辛告诉达鲁,自己是在建模。   达鲁不明白?这个词,他坚定?的地认为这位友善的人族是为了让自己接受食物更加心安理得一些,才想出来?的主意。   达鲁发自内心地认为秦领主说得对,这里就是亚赫大陆最好?、最神圣的地方,他真心地爱着这里。   杜辛买的板房到了,精灵建设小组已经很有经验了,能够完成搭接。   因此,达鲁拥有了一个和他身高相符的房屋,不漏水不漏风,达鲁从没有过这么好?的房子。   而杜辛委托六哥定?制的巨人套装也陆续到货了。   和小桶一样大的水杯,还有能让小精灵躺在里面玩的勺子,甚至还有巨大的鞋子和梳子。   六哥的想象力被激发出来?,达鲁拥有了齐全的生?活套装。   他真的哭了出来?,捧着自己的鞋子和碗,哭得像一群哞哞叫的老牛。   秦知襄正在和羚望商量事?情,她?被这个哭声吵得耳朵嗡嗡响。   老祭司在旁边慢腾腾地用圆珠笔记些什么东西,看到秦知襄痛苦捂耳朵的样子,老祭司快活地笑起来?:“这就是之前其他种族不和巨人生?活在一起的缘故。”   “等以?后更多的巨人过来?了,我们要?给他们规划一块单独的居住地。”   他们没有嫌弃巨人,羚望拿出了一块地图,这是杜辛严格按照族地情况做了游戏之后,又打?印了游戏地图。   羚望在上面圈出了一块土地:“这里给巨人们住。”   老祭司问?秦知襄:“你?能不能感知到你?的魔法范围?”   秦知襄的情况与之前的魔法不同,她?的魔法并不来?自于周围空气中的魔能,她?的魔能来?源很多。   有些来?自于天空,还有些来?自于亚赫大陆的其他角落。   “没有范围,”秦知襄告诉老祭司:“我们所居住的地方,都在我的魔法内。”   那就没问?题了。   羚望又在地图上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划了一片区域:“这里以?后可以?给血族,他们需要?遮光。”   达鲁仍然?在哭泣,秦知襄容忍了他的激动,继续和羚望还有老祭司开会了。   老祭司的手边放了个玻璃杯,里面有热牛奶。   她?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记笔记,像个人类的普通老人了。   但达鲁的激动哭泣并没有维持很久。   小精灵们受不了了,他们跑过去,奋力地爬上了达鲁的身体,抓住他的头发,悬挂在达鲁耳边:“不要?再哭啦!”   “我们要?聋啦!”   达鲁终于抽抽泣泣地止住了哭声:“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他珍惜地拿着巨大的鞋子:“这太奢华了。”   六哥找的手艺人定?制鞋子,价格贵很多,但六哥找过工厂,工厂不接他的单子。   手艺人做的鞋非常好?看,上面还有花纹和亮晶晶的装饰。   达鲁宣布:“我要?保护好?这双鞋,等到我的族人们来?了之后,我们轮流穿。”达鲁看着巨大的杯子和碗,表示以?后他会小心使用,以?后也会把杯子和族人们一起使用。   杜辛皱着眉听到了达鲁的安排:“倒也不必如此。”   他安慰达鲁:“以?后你?的族人们到了,他们也会有自己的东西。”   达鲁更高兴了,对于自己隐瞒了族人的逃跑计划,其实他一直有些不宁。   而自己过上了这么好?的生?活,族人们还在受苦,他便更加不安了。   “秦领主最近会再次外出一趟。”杜辛说:“她?会把你?的消息告诉你?的族人。”   达鲁安心了。   他十?分想回报伟大的秦领主,善良的精灵和大方的人族,于是,在穿上了新的鞋子和衣服后,达鲁发挥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他站在族地中,像一座铁塔一样,天蓝蓝带领的机械族,将碎石和土挖出来?,之前需要?精灵们将这些东西运送出去。   而现?在,达鲁一个人便可以?。   他轻松地将石头和土块全都拿起来?,扔到了远处。   原本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完成的新房子地基建设工作,这次一上午就完成了。   忙完了这里之后,达鲁又去了庄稼那里,他单手就拉动了笨重的爬犁,将土地来?回耘了三遍。   由于达鲁实在有劲,精灵们改变了想法,他们决定?再多开垦几块土地了,来?种更多的粮食。   达鲁跟着精灵们离开了,去找合适耕种的土地。   杜辛满足地看着达鲁的身影,确定?自己记下了巨人动作的特点,他把达鲁的关节都研究清楚了。   六哥定?做的巨人用品很好?,杜辛想着,也应该给达鲁定?制一件武器的。   杜辛联系了六哥:“六哥,还记得上次让你?想象的那个巨人吗?你?再想象一次,他现?在需要?一件武器。”   六哥现?在有点习惯了。   和杜辛还有秦总呆久了,六哥觉得自己好?像都童真起来?了,他问?杜辛:“那位巨人觉得我送去的东西怎么样?”   杜辛远远看着达鲁的身影:“他很喜欢你?送来?的鞋,还抱着你?送的碗哭了好?一会儿。”   六哥笑起来?。   他从八岁就开始和他爸带来?的小妈还有孩子们勾心斗角了,说实话他的童年并不怎么美丽。   他不喜欢童话。   但他很喜欢杜辛和秦总说的这个巨人。   一个会因为鞋子和碗哭泣的巨人,而他也成了童话里的一部分,他给巨人送来?了东西,像个会魔法的好?心人。   六哥说:“你?让他别?哭,六哥去给他定?做一件很厉害的武器。”   杜辛代替达鲁回答:“谢谢六哥,他肯定?会喜欢的。”   “不用谢,他喜欢就好?。”   他们煞有其事?一样说了再见,挂了电话后,杜辛和六哥都沉默了一会儿。   达鲁什么都不知道,他兴致勃勃,手里用力地拉扯着地上的干草……   路萍又在给秦知襄准备出发要?用的装备了。   秦知襄打?算再次出发。   她?要?再次伪装成绿人贵族,去把达鲁和亚拉的消息告诉维宁,同时尽可能地把精灵族地的消息告诉其他城邦内的受压迫种族。   秦知襄知道他们在受苦,等到他们得知了这里有一块安全的避难所,即使短时间?内逃不出来?,他们也能生?活得有希望一些。   若是他们有机会逃出来?的话,秦知襄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他们。   房子在持续不断地建设,精灵们学会了治疗,衣服和被子也已经放满了一个仓库,另外一个仓库里放了足够的药物。   达鲁和开垦组在开垦新的荒地,粮食组已经准备好?了种子,在天气合适的时候,种子就会种下去,迎接下一场大丰收。   秦知襄需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她?要?告诉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种族,亚赫大陆还有那么一块自由的土壤。   这事?只能她?去。   路萍很担心秦知襄,她?一言不发,帮她?准备路上的东西。   尽管担心,她?没有阻拦秦知襄的意思。   她?要?去拯救世界了,路萍凭什么阻拦她?呢?   路萍为了秦知襄在做的事?情感到悲伤和骄傲。   秦知襄叮嘱路萍:“多买一些防风打?火机,我送给那些种族。”   这是从亚拉身上得到的启发,亚拉现?在正在慢慢尝试起床了,精灵给她?做了和她?身高相符的拐杖。   几个残疾精灵过来?,用自己的经验教给她?怎么用力。   亚拉目前能在床边走一走了,还能在窗前看看外面。达鲁时常过来?看亚拉,他告诉亚拉精灵族地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达鲁骄傲地说,他也开始干活了。   亚拉迫不及待身体变好?,她?也想加入建设中。   等到维宁来?的时候,她?就可以?告诉维宁,自己做了什么工作了。   亚拉把秦知襄送她?那块打?火机当成了吊坠,用绳子绑在了脖子上。   亚拉说这块打?火机在她?和达鲁逃跑的时候也很有用。   达鲁怕自己死在路上,他挖出了一大块胳膊上的腐肉,血流不止。   亚拉用打?火机,将他流血的伤口烧了一遍,然?后她?把烧熟的肉切除。   达鲁几乎疼昏过去,但伤口的血不流了,让达鲁暂时活下来?了。   大部分时间?,他们两个在森林里逃跑,达鲁的体型震慑了大部分野兽,但是也有些聪明的野兽,从达鲁的味道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些野兽悄悄地靠近了他们,等待着在达鲁更加无力的时候袭击他们。   最危险的时候,他们被一群食尸狼包围了。   食尸狼只食用尸体,但它们最可恶的地方在于,它们会将活着的猎物咬死,然?后在旁边静静等待着尸体腐烂。   在等待的过程中,食尸狼会隔一会儿就咬一口尸体进?行尝试,确认腐烂程度是否刚刚好?。   食尸狼是所有生?物都厌恶的物种。   当亚拉和达鲁被包围的时候,亚拉被达鲁放在自己肩膀上,她?低下头,看到了下方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   “我用了希望,”亚拉还是坚持叫打?火机为希望:“我脱下外套,点燃了。”   “达鲁捡了一些枯枝,用我的衣服将枯枝点燃,我们烧起了一片很大的火,终于赶走了它们。”   所以?,秦知襄这次准备带很多的希望,她?要?把希望散播给那些种族。   精灵那边也选择好?了这次跟随她?的小队。   羚望去不了了,精灵族地的建设需要?很多决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决策和协调,这些离不开他。这次是祝绒作为队长带领雷啸、雪卷、还有一个善于处理外伤的精灵。   芹菜想去,但他的腿伤还没好?,他推荐了菠菜。   菠菜也善于识别?野外的植物。   雷啸开心极了,哼着歌收拾行李。   羚望站在他背后幽幽地看着他。   雷啸视线的余光看到了羚望,他哼歌的声音更大了。   “谁让我是秦领主最器重的精灵呢。”雷啸和雪卷说。   雪卷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人问?他啊。   雷啸威胁地伸出拳头,示意如果雪卷不配合他演出,他就揍她?,雪卷悄悄远离他一步,保持了沉默。   但羚望更加不高兴了,他像个幽灵一样离开,全身都散发着寂寞的气息。   雪卷分到了一套铠甲,尽管老祭司说了,离开那天再穿上,但雪卷拿到铠甲之后,立刻便穿上了。   她?穿着铠甲去找了秦知襄:“秦领主,什么时候把黑山的其他精灵接过来?啊?”   路萍给雪卷拿来?一个苹果,雪卷道了谢,用力在苹果上啃了一口。   她?嚼巴嚼巴,把苹果咽下去:“我想我阿妈了。”   秦知襄说:“还不急,我和雷啸商量过了,现?在你?们那儿还大雪封山,我们进?不去。”   “并且给他们留了食物,近期没问?题的。”   雪卷觉得有道理,她?拿着苹果,一边吃一边走回去了。   路萍看着雪卷的背影:“她?很像我妹妹,我妹妹吃苹果就是很大的声音,像一只小狗。”   但路萍有点担心:“雪卷性格有点冲动,跟着你?们去绿人城邦没事?吧?”   “没事?,”秦知襄安慰她?:“雪卷平时是有点不着调,但做正事?的时候很细心。”   路萍还是担心,她?担心秦知襄的一切,担心她?又被虫子咬伤,担心她?再次遇到什么可怕的野兽。   担心她?新长出来?的指甲再次脱落。   担心她?挨饿,担心她?着凉。   但这些事?情,她?担心也没用,路萍能做的就是给她?做好?万全的准备。   抽了个时间?,杜辛和路萍带着秦知襄又去了趟超市,和上次出发一样,他们买了不少东西。   路萍又买了不少消炎药和抗生?素,她?叮嘱:“要?是遇到巨人,可以?给他们,但是你?自己也得留够自己用的。”   秦知襄满口答应了。   路萍和杜辛的购物车全都放满了,路萍往购物车里放东西的动作越来?越慢了。   她?尽力地思索着,知襄可能遇到什么困境,还可能需要?什么东西。   但她?思来?想去,都想不到还能再准备什么了。   这让路萍忽然? 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   超市里,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闲散地聊天,买着一些日常的东西。   而他们三个,在为了生?命采购。   秦知襄走到旁边的货架去了,她?忽然?有些馋了,想吃一包薯片。   只有杜辛和路萍在,不用在秦知襄面前伪装情绪,蓦然?间?,路萍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杜辛正在检查两辆购物车,忽然?间?,他看到了路萍的眼?泪,杜辛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我也想去。”路萍死死咬住嘴唇,抑制自己的哭声:“她?每次出门,我都好?怕啊。”   杜辛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也怕。”   其实刚开始,他也没有多大的目标。   只是想找个工作糊弄他妈。   然?后就是想做个游戏。   即使到了现?在这一步,他也没有更高的追求,说来?说去,其实他们都只是在追着她?的脚步向前跑。   但人生?下来?,其实并无立场和追求。大多数时候,大部分人,都是迷茫的。能找到一个坚定?做正确事?情的人,然?后被她?引领,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只是,那个人承担了太多,而让他们感到了难受。   “别?拦她?,”杜辛轻声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打?好?辅助。”   这些事?情,路萍都知道,她?已经变得坚强。   但她?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永远只有秦知襄。   秦知襄认真挑了会儿薯片,她?选中了一款羊肉泡馍风味的,她?向来?喜欢尝试一些新鲜东西。   冒险仿佛写在了她?的基因里。   即使只是在超市,她?也得冒个险才行。   也许不好?吃,但她?也得试过了才有资格说这句话。   秦知襄选好?了,拎着薯片溜溜达达回来?了:“还得给能量棒买个能量棒……”   路萍猝不及防,赶紧用手擦拭脸上的眼?泪。   但秦知襄已经看到了,她?担心极了,大步奔过来?:“怎么了?”   路萍不想让秦知襄知道自己是担心她?,怕给秦知襄留下心理负担。   路萍立刻找到了理由:“杜辛气的!”   因为已经有过一次了,路萍相当熟练:“杜辛的错。”   杜辛愣了:“啊……”他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脸:“我,我吗?”   路萍用眼?神示意他配合,杜辛咬牙认了:“对。”   他表情都变得悲壮了:“是小爷我!”   “你?干什么了!”   路萍这段时间?和厂家谈价是有效果的,她?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有了主意:“他说他一定?要?当副总,还说要?把我挤下来?。”   秦知襄严厉地斥责杜辛:“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们公司虽小,但是流程是严格的。”   “其实之前我都打?算考虑让你?当副总的事?情了,但今天看你?这样子,还是推迟吧。”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让杜辛注意团队和谐,不要?在她?不在的时候欺负路萍,不然?她?收拾他。   杜辛的脸都僵了,咬着牙把这些认了。   在秦知襄没看到的地方,他气愤地对路萍伸出了两根手指,这是表示她?欠他两次了。   路萍心虚地避过他的视线,佯装没有看见。   这次采购持续了三天时间?,这次他们准备的东西更多更齐全,精灵们穿的铠甲也更为坚固了。   长马被养得很好?,毛色都在发亮,祝兽最近吃得很好?,对长马不感兴趣,长马胆子大了很多,甚至敢在祝兽和鳄龙面前走来?走去了。   秦知襄给它吃了根能量棒,往它背上放了行囊,便要?出发了。   精灵们站在族地边缘送别?他们。   亚拉腿上仍然?绑着夹板,她?坐在达鲁肩膀中,目送秦知襄。   路萍和杜辛眼?睛里忍着泪,秦知襄不想让气氛太忧伤,她?岔开了话题:“我们可以?给这次行动起个名字。”   “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燎原吧。”秦知襄说。   路萍努力笑着:“那上次的行动可以?叫星星。”   “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秦知襄潇洒地转身,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又是夕阳,她?的身体在余晖下落下一个长长的、堪称庞大的影子。   “走啦,”她?的声音渐行渐远:“我们去燎原!” 第70章 ◎莱斯◎   他们对周围的线路已经比较熟悉了, 明枭和祝兽也跟着?他们走了一段。   鳄龙没来,他速度比较慢,不如留在族地干活。   鳄龙现在属于?天蓝蓝的机械族,和挖掘机、拖车一起工作, 鳄龙挺开心的, 睡觉的时候十分愿意?和挖掘机睡在一起。   它单方面?认为自己是挖掘机的好朋友了。   祝兽和明枭的速度比较快, 明枭飞行轻快无声。   由?于?它们两?个的存在, 祝绒思考过后, 选择了直穿森林。   明枭飞在上空,在树木间穿梭, 它长出了新的羽翼, 视力也变得?更加敏锐,能看到方圆五公里内的异常。   使秦知襄一行能够提前规避很多风险。   而?祝兽轻快地在林中跳跃, 它头上的角之前有些钝了,攻击力减弱, 但在精灵族地里, 他被精灵们很好地照顾了。   羚跃和其?他几个精灵,拿了几把小刀,修理了祝兽的角。   杜辛还提供了一把电动磨刀,羚跃将祝兽的角修理得?像是一柄锋利的长枪。   祝兽在林中轻快地行走, 它黑色的身?影融入了层层树影中, 在其?中若隐若现。   它发现了一些小小的猎物,将蹄音放轻之后,它靠近了猎物, 然后猛然低头。然后,秦知襄就会看到祝兽头顶着?一只血淋淋的动物回来了。   长相怪异的动物死不瞑目,胸口一个大洞, 被穿在祝兽的角上。血湿淋淋地从它头上滴落下来。   看上去有些可怖,但他们中午又有吃的了。   秦知襄收回视线,不去看那些血迹,她和菠菜一样?夸奖祝兽,祝兽的短尾巴翘起来,很明显地开心。   雪卷将猎物取下来,祝兽的角和毛都?不沾水,雪卷将猎物取走之后,祝兽甩了甩头,角和毛发都?变得?极为干净了。   雪卷摸了摸祝兽干净的头,然后她说:“下次你可以试试多穿几个猎物。”   雪卷绝妙的想象力开始发挥作用:“就像糖葫芦一样?。”   路萍给小精灵们买了不少零食,糖葫芦也是其?中之一。   一般情况下,精灵们不会去吃小精灵们的零食,但雪卷不一样?,她理直气壮加入小精灵们,分享了他们的零食。   雪卷仍然没学会挖掘机应该怎么开,但她记住了所有零食的名字。   秦知襄尝试想一想雪卷说的场景:祝兽头顶四五个动物尸体,流着?瀑布一样?的血走过来了……   秦知襄猛然抖了抖身?体,觉得?有点不适了。   其?他精灵们也没有理会雪卷的意?思,雪卷的建议冷场了。   雪卷耸了耸肩:“我?开始想念芹菜了。”   她寂寞地走到了一边,怀念那个唯一和自己同频的精灵。   不过由?于?祝兽和明枭的存在,他们这一行确实?方便了许多。   甚至包里的食物都?没有拿出来一次,祝兽带来的串串香就足够了。   他们加快了速度,在两?天时间内通过了森林。   上次,他们是为了寻找黑暗精灵,才选择了那样?的路线。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摩多城,将达鲁和亚拉的消息告知维宁,也让维宁尽力将精灵族地的消息传播出去。   秦知襄建议增加其?他城邦的行程,维宁被困在摩多城中,他只能将消息告诉摩多城内的种族。   秦知襄觉得?,她应该承担起传播消息的责任。   “那么……”祝绒说:“离这里最近的,是格尔城。”   格尔城啊。   秦知襄母亲的故乡。   她点点头:“那就去格尔城。”   他们又走了两?天时间,临近进城大道的时候,他们停下来,休整了半天时间。   秦知襄给自己全身?涂满了绿色的粉底液,也穿上了紫色的贵族衣服。   祝绒严肃地给雪卷和雷啸上课:“城里会有很多绿人,他们的生活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每个绿人都?在压迫比自己低位的绿人。”   “而?血族、巫族和魅魔、巨人,都?生活得?很凄惨。”   “如果你们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不要激动,不要做任何事情。”   雪卷和雷啸认真听着?。   祝绒很怕他们激动,黑暗精灵向来不是稳重的种族,她佩服他们的战斗力,却不放心他们的稳定性。   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祝绒说:“如果你们动手?了,那么想一想秦领主。你们可能会导致她的牺牲。”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秦领主不能死。   她不能出任何问题。   她是亚赫大陆之光,所有种族的希望。   雪卷和雷啸庄重地承诺,自己将会听从祝绒的一切命令。   他们吃饱喝足,又躺在树荫下小憩一会儿,精力十足之后,精灵们穿上了铠甲,带上了头盔,遮掩了自己的精灵特征。   秦知襄坐上了长马,腰间松垮的腰带上插了根漂亮的鞭子。   祝兽和明枭远远地看着他们。   祝兽和明枭不会再跟过去了,它们太过显眼,也许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条大路上,他们果然再次遇到了和上次一样?的情况。   绿人商人的车由?贫穷的绿人车夫拉着?,商人的鞭子随时抽打在车夫身?上,车夫不作声,佝偻着?后背,为了加快速度,他们的身?子努力向前,上肢几乎触碰到地上。   像是牛马一样?。   而?当?绿人商人意?识到前面?这位坐在长马上的是位贵族之后,他们谄媚地下车,向她行礼。   转身?后,对车夫又是一副凶狠的模样?。   尽管绿人是黑暗精灵们极度厌恶的东西,但这样?的场面?仍然引起了雪卷和雷啸的极度不适。   雪卷坐在秦知襄身?后,扮演贴身?侍卫。   她的声音嗡嗡地,从秦知襄身?后传过来:“我?后悔当?时争抢这个任务了。”   祝绒看出雪卷和雷啸的不适,她牵着?马,准备加快速度,但秦知襄沉声道:“慢点走。”   “要让他们看。”   “看多了才能习惯。”   在城外就让雷啸和雪卷受够刺激,进城后,他们才能维持稳定。   绿人们受的折磨,和血族、魅魔他们比,不足万分之一。   在城门口,秦知襄再次用了上次的姓氏。   祝绒大声将“萨朵”报出来,守门士兵恭谨地在纸上写?下这个高贵的名字,秦知襄倨傲地坐在马上,他们顺利地进城了。   这次,他们轻门熟路,直接去找门口挂着?星星和月亮旗帜的店铺。   祝绒在头盔里仔细地观察了路边,而?秦知襄就保持一个高傲的姿态,她仰着?头,似乎对周边的一切都?不在乎。   有些想上前巴结的绿人,也不敢上前了。   秦知襄的这个姿态相当?累人,她的脊椎骨隐隐作痛,但确实?少了很多麻烦,于?是她忍住了后背的痛感。   他们入城的时间选的很好,只是在附近的街道走了两?圈,天色已经开始暗沉,太阳落下,血族的店铺开始有了亮光。   秦知襄终于?松了口气,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她有了余力去做一些额外的事情。   她到了母亲的城邦,她来到了母亲出生的地方,秦知襄对这件事慢慢有了实?感。她的视线扫在街道边,看到了满是压痕的石头小路,看到了街边店铺木头门上风化的痕迹。   这些痕迹,在母亲那个时代存在吗?   母亲的脚,是否走过这里的小路,母亲的声音是否曾经在这里响起?   有风吹来,带着?不好闻的绿人的味道。   寒冷却不凛冽。   秦知襄微微眯了眼睛,你是来拥抱我?了吗?   跨越两?百年时间,她们从不相识。   她们是最陌生的血脉亲人。   她们再也不可能见面?了,秦知襄将会带着?对她的想念和遗憾,坚定去做正确的事情。   你不在了,但现在被压迫的,饱受痛苦的,都?可能是你。   秦知襄姿态懒散,而?目光坚定。   又过了会儿,天色更黑了,一个瘦高的血族穿着?长长的披风走出来,将营业的木牌挂在了门上。   祝绒和菠菜扶着?秦知襄下马,长马靠在墙边,开始吃门口食槽里的干草。   他们一行走进了血族的店里。   这家店和维宁的店一样?昏暗,但桌椅的样?式有些不同。   他们进门后,立刻便有血族迎过来:“尊贵的客人,您想来点什么呢?”   这个声音十分迷人,秦知襄忍不住去看。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瘦高的血族,和维宁一样?,背后有一双干枯的灰色骨翼,而?面?颊凹陷,丑得?令人惊诧。   这个血族头发较长,用和衣服同色的布料做了简单的发圈,将头发梳成一个简洁的发髻。   尽管躯体干枯凹陷,而?她的声音却饱满丰盈,优雅得?像是一位女王。   秦知襄听她说话,总是不自觉地想到深夜电台,年长的知性主持,体贴地倾听来者的困扰,适时地提出了过来者的建议。   祝绒粗声粗气地说:“来点你们的特色。”   一枚银币被拍在了桌子上。   这位血族脸色不变,像是招待每一位顾客一样?,恭敬地退下了。   尽管知道血族是盟友,但秦知襄仍然需要确认下这位的立场。   他们在桌子两?边坐下了,没一会儿,他们的菜就上来了。   而?门口又有了新来的客人。   这些客人是相当?刻板的绿人,他们粗鲁又嘈杂,因为已经喝了一点酒了,走路跌跌撞撞。   刚进门,他们便撞倒了门口迎接的那位血族。   她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是和刚才无异的笑容,仍然礼貌地招待着?新来的客人。   她十分热情,十分恭敬,似乎真心实?意?地在做好自己的服务。   她和维宁有些不同。   尽管维宁也很恭敬,但秦知襄能看到,维宁也会偷偷观察客人,他会尽量远离暴躁的客人。   而?这位血族不同,她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并不在乎自己将会遭受什么对待。   秦知襄心里有些拿不准了,这个血族为什么是这副模样??   难道她是认可了绿人的统治,不再有其?他的心思了吗?   秦知襄沉默地吃着?血族端上来的食物。   这里的特色食物与维宁店里的不同。   维宁的食物有些辛辣,而?这里的食物更为甜蜜。但不是蜂蜜或者白砂糖的甜味,而?是一种更为寡淡的味道。   这个味道不怎么吸引人,就像这家店里的那位中年血族一样?,没什么性格和脾气。   祝绒和雪卷微微掀开了头盔,向嘴里扔食物。   雪卷和雷啸看到了血族们的生活情况,看到了绿人们在大声喝酒吃饭的时候,随意?辱骂着?侍奉的血族们。   雪卷和雷啸的心情并不好。   但他们克制住了,用力地吃着?食物,积累力量。   这顿饭,秦知襄他们吃了很久。   绿人们来了一波又一波,终于?数量变少了。   仅剩的一桌绿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柜台里,那个血族安静地带着?店员们在擦拭桌椅。   被推倒在地,受伤的店员坐在角落里,包扎自己的伤口。   秦知襄看向了那个血族。   血族的视线没有看向秦知襄,但她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   秦知襄相信,那个血族绝对看出了这一行人的不同之处。也许是谨慎,也许是害怕,那个血族并不打算开口。   秦知襄只能主动。   她轻声说:“你认识维宁吗?”   那个血族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了,她维持了近四十年来惯常的谨慎,左右张望之后,脸上带着?笑容,她走过来。   丑陋的脸上挂着?更加丑陋的笑容:“这位大人,我?知道维宁。”   她努力地保持一种自己和维宁不熟的姿态,但事关同族,她还是有些紧张了:“维宁他们……怎么了?”   秦知襄的声音轻不可闻,血族只能离她更近一些。   “维宁的店没事,但是摩多城里的巨人和魅魔好像出了一些问题。“秦知襄说:”一个巨人和魅魔去世了。”   “但有传闻说,他们其?实?没有去世。”   “他们在重伤之际,以死亡为由?出城,借机逃跑了。”   血族脸上仍然带着?逆来顺受的丑陋笑容,似乎秦知襄所说的事情让她并不在意?,但血族的皮包着?骨头,其?中肌肉线条清晰。   秦知襄的眼睛已经习惯了店里的昏暗,她看到那个血族的小臂上,肌肉紧绷。   “我?还听说,他们到了一个没有压迫的地方,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不再被欺负。”   血族从她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这些信息令人不敢相信。   “没有那样?的地方。”那个血族说。   “有的,”秦知襄问:“能否知道你的名字?”   “莱斯。”   “莱斯,有那样?的地方。”   莱斯始终低垂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她正式看向了秦知襄。   她感受到了一些不同的气息,这些气息使她慢慢察觉到,眼前的并不是普通绿人。   四十年来的隐忍生活,使她早就放弃了抵抗。每个绿人都?会伤害他们,因此莱斯从不打量和挑选客人,这没意?义。   头一次,她开始打量眼前的客人了。   祝绒主动地暴露了一些异常,她的头盔掀开了下半部?分,店里的光线使祝绒的面?部?模糊。   但这对习惯了黑暗的血族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在看到祝绒的时候,莱斯的瞳孔猛然放大。   她立刻便明白了,刚刚这个绿人所说的传言并不是传言。   而?是真的!   真的有巨人和魅魔逃了出去!   这些年来,血族和巨人、魅魔还有巫族的关系都?很不错,听到有巨人和魅魔能逃出去,莱斯也为他们感到了开心。   莱斯慢慢放下了提防:“您知道那两?个巨人和魅魔的名字吗?”   “亚拉,还有达鲁。”   “亚拉……”莱斯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我?好像听说过,是个年轻的孩子。”   “达鲁我?不知道。”   “真好。”莱斯说:“希望他们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莱斯开始信任他们了,秦知襄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来意?:“我?愿意?把那个位置告诉你们,你们也可以去往那里。”   “那里是精灵的族地,大家生活在一起,彼此尊重,是很重要的盟友关系。”   祝绒插了句嘴:“这位是亚赫大陆唯一的人族,秦领主。”   雷啸立刻跟上:“她是亚赫大陆的希望。”   雪卷点头:“秦领主将会带领我?们获得?自由?。”   精灵们的话验证了秦知襄的真实?性,莱斯不再怀疑。但她仍然没有激动,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她的反应令雪卷感到了讶异:“你不想去吗?”   莱斯摇头:“想去。”   “可是,”她平静地问:“过去的这一路上,我?们又会冒多少风险呢?”   “我?是格尔城里血族的店长,事实?上,魅魔、巨人和巫族都?听我?的话,我?要保护四个种族。”   “在十五年前的一场事故中,我?应该说的更详细一点,在十五年前的一天,一个魅魔被很残忍地对待了。”   “巫族治疗了那个魅魔,因为那个魅魔伤得?比较严重,巫族是在魅魔的店里进行治疗的。”   “巫族将魅魔治疗之后,那个残忍的客人又来了。”   “治疗的巫族和那个魅魔是很好的朋友,在魅魔被折磨濒死的时候,巫族站了出来,攻击了那个绿人贵族。”   “本来那天只有魅魔要死的,”莱斯平静地说:“但第二天,巫族和魅魔的尸体一起被送了出来。”   “这件事引起了几个种族很大的不满,他们联合起来反抗了。”   秦知襄认真听着?,莱斯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很不幸,他们全部?被抓了。”   “那天街头全是血,所有成年的巫族和魅魔的头颅被挂在店门口,而?巨人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口。只有血族幸存。”   莱斯说:“他们选了傍晚,将店里的绿人杀死了。”   “那个时间,还有阳光,血族无法出门,因此只是惩罚了血族,而?没有杀死我?们。”   “成年的巨人、魅魔和巫族全都?被杀死了,我?们只能承担起保护他们孩子的责任。”   “现在我?是年纪最大的了,也许我?能逃,或者我?能带着?血族逃跑。但是我?怎么样?才能带着?所有的血族、巨人、魅魔和巫族逃跑呢?”   秦知襄慢慢反应过来,被禁锢在绿人城邦中的这些种族之间,看似交流不多,其?实?他们有着?很深的羁绊。   她想到了莱斯刚刚的话,魅魔、血族和巨人选择了傍晚的时间发起了反抗。   为什么是傍晚呢?   因为如果失败了,能撇清血族,而?如果成功了,天色晚一点点,血族也能跟着?他们逃出去了。   这是一个粗糙的,而?充满善意?的计划。   而?血族继承了这个善意?,在存活下来之后,守护他们的孩子们了。   在十五年前,莱斯也只有二十多岁,她还有长辈,她被保护着?,因此不够成熟。而?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格尔城的局势大变。   本来这些种族的生活状态就不好,但之后,格尔城的绿人对他们更加深恶痛绝。   莱斯不得?不迅速长大,她练就了一套相当?强大的忍耐能力,逆来顺受,她将这个方法教给了其?他孩子们。   孩子们与她一起,用一种不敢再反抗的姿态俯身?跪地。   慢慢的,终于?将十五年前血色黄昏的影响消除。   绿人们对他们的监督终于?放松了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莱斯不敢再来一次反抗了。   她牢牢记得?那个傍晚,血族的酒馆门口,道路是有坡度的。魅魔和巫族的头颅从道路的上方滚了下来。   头颅滚得?快一些,而?紧跟着?的,便是粘稠的血了。   血族以血为食物,通常情况下,血会使他们有食欲。而?那天的血,让莱斯胃部?肿痛,牵扯的痛感,从胃部?到了心脏。   又一个头颅滚下来了,莱斯与昨晚还说过话的魅魔对视了。   他的脸上满是刀痕,头顶的软角被削去,眼睛一片死寂。   莱斯怕了。   她牢牢记住了那天的畏惧,老老实?实?地扮演一个合格的奴隶。她教给孩子们要安分地生活。   “所以,”莱斯说:“我?很为亚拉和达鲁感到高兴,祝愿他们健康、快活。”   “但我?们无法逃离。”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或者某一个个体的逃离,而?让整个群体冒险。   “维宁比我?年轻。”莱斯最后这么说。   秦知襄知道无法说服她了,于?是选择尊重她的意?见。   不过,秦知襄给莱斯留下了一个梦。   “我?们那里很好,能被很好地治疗,能通过劳动使生活更好,大家很快乐。”秦知襄说:“有一天,我?们会来找你们的。”   这一天会很遥远,但总会来到。   莱斯点了点头:“我?会等你们来。”   时间已经相当?晚了,雪卷打了好几个哈欠。莱斯带他们来到了旁边魅魔的店里。   最近在其?他城邦有大型市集,格尔城的商人前往市集,魅魔店里生意?冷清。   莱斯和魅魔店里看管的绿人说了几句后,绿人恭敬地对秦知襄行礼,秦知襄倨傲地没有回应。   祝绒将银币拍在了桌子上。   绿人带着?秦知襄他们一行上楼,带到了魅魔的房间里。   秦知襄到了门口,本来想敲门,但是绿人还在旁边,于?是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这间房是莱斯给秦知襄定的,莱斯说了,这个魅魔是很好的孩子。   秦知襄进门后,房间里的魅魔守在门边,下意?识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意?。   秦知襄转身?关门,她听到门口的绿人离开了,她松了口气,和魅魔说:“莱斯安排我?来的,让我?在你这儿休息一晚,你也能睡个好觉。”   魅魔有些愣了,片刻后,她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意?。   这使她一下子像个普通的女孩。   秦知襄想到了亚拉。   这个魅魔叫罗南。   罗南帮秦知襄打水,帮她洗干净了身?上的粉底液,手?里拿着?手?绢,罗南激动地看着?秦知襄。   尽管很困了,秦知襄仍然陪着?罗南说了一会儿话,说了精灵族地的情况,说了亚拉,说了莱斯的拒绝。   说着?说着?,秦知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秦知襄声音都?不清晰了:“你也睡……”   但罗南躺在她旁边,并没有睡。   月光明亮,但没有多少月光能透过窗户,屋里一片漆黑。   而?在这片黑暗中,一双眼睛犹如星星一样?,闪烁了一整个夜晚。 第71章 ◎这里的魅魔呢?◎   秦知襄早上是被外面街道上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 便对上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罗南白皙的脸颊上黑眼圈明显,但眼睛仍然亮晶晶的。她像个熬了夜的小女鬼,头发散乱着,头伸到秦知襄上方, 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秦知襄被吓了一跳, 但她很?明白罗南为什么这个样子。   她和亚拉一样, 头一次听说外面的世界。   罗南已经将洗脸水打好了, 桌上还放了一个水杯, 可以用来清洁牙齿。   秦知襄洗脸的时候,罗南紧紧跟着她, 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   “亚拉的伤快好了吗?”   秦知襄回答:“快了, 我们出?发的时候,她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罗南的思维发散,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憧憬地说:“我也想?让精灵治疗师清理我的骨头碎片。”   罗南的手?腕内侧有些?凸起。   多次骨折产生?了一些?细碎的骨头, 潜藏在她的肉中, 不影响日常,但总是隐隐作痛。   “我好想?去你们那里啊……”罗南再?次说了这句话。   “但莱斯不同意。”秦知襄温和地说:“或者你可以和她说一声,你先来找我们。”   罗南没有考虑,直接摇了摇头:“不可以, 我不会抛弃莱斯, 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魅魔,任何一个血族、任何一个巨人,任何一个巫族。”   他们之?间的感情, 比秦知襄想?象得?更深一些?。   秦知襄没再?说什么,不过罗南又说:“我会找机会去找莱斯的。”   但说实话,看莱斯的样子, 秦知襄并不认为她会同意。   罗南帮助秦知襄涂了一层均匀的绿色粉底液,现在时间还早,秦知襄又陪罗南聊了一会儿。   她把自己随身小包打开?,给罗南看了里面的东西?。   先拿出?一个打火机,秦知襄燃起一个小小的火苗,给罗南看。   罗南激动不已,秦知襄将这个打火机送给了她。   然后,秦知襄还拿出?了一个改良后的鞭炮,看起来小巧,其实里面塞满了火药。   “这个东西?用火点燃,会爆炸,我们用它炸死过很?大的猎物。”   罗南郑重地看向了那个小小的鞭炮:“里面是魔法吗?”   “不是魔法,是火药。”   “火药?”罗南嘴里念着这个从没听说过的词语:“也许是一种药?”   罗南不好意思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这个……能留下来吗?”   “不是给我的,是给多米的。”   “多米是谁?”   “她是我的好朋友,”提到多米的时候,罗南的声音都变得?上扬了:“她是一个巫族,她很?擅长炼药。”   “我受伤的时候,都是多米来治疗。”   “有一次,我被客人扔出?去,砸在了墙上,几乎要死掉了。也是多米拿了很?珍贵的药,踩救了我。”   “多米不怎么说话,她也不说那个药多珍贵,可我看到了,她的胳膊包了纱布。”   罗南小声说:“巫族的血肉都可以入药,不过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做法。绿人需要的时候,会胁迫巫族用血肉入药,但巫族宁愿死,也不用自己的血肉。”   “多米用了她的肉,所以我活下来了。”   “可我没有什么能送给多米的。”   “客人赏给我一些?手?绢和银币,但是那些?东西?很?肮脏,我想?送给她一些?很?高贵、很?洁净的礼物。”   罗南鼓起勇气:“秦领主,这个火药能留下吗?我想?送给多米。”   “当然了,”罗南立刻又说:“如果您带的少,不留下也没关系的。”   金色头发的小魅魔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秦领主总会来接我们的,多米会有火药的。”   在混乱的、沉重的绿人城邦内,秦知襄总是会听到一些?让她感到难过的故事。   亚拉和维宁的成长。   达鲁平静地迎接死亡。   莱斯对其他种族的隐秘保护。   现在,又是罗南和多米的友谊。   这些?极为美?好的、悲伤的感情,诞生?于?黑暗的、绝望的城邦。   就?像满是丑陋食人鱼的海域,其中散落着零星的珍宝。   秦知襄说不清心中的感受,她的心中酸涩胀痛。   秦知襄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然后,她将自己随身小包里所有的打火机和改良鞭炮都拿了出?来。   一共有四个打火机,还有三个改良鞭炮。   秦知襄把这些?东西?全?都塞到了罗南的手里:“都给你,你可以送给多米。”   罗南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她很?怕自己发出?惊呼声,于?是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   “谢谢秦领主!”罗南的手?紧紧抓住了这些?珍贵的赠礼:“我全?都送给多米!如果多米愿意的话,我们再送给巨人!”   “多米喜欢药物,喜欢把各种东西?变成粉末,搅拌在一起,变成恶心的糊糊。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罗南将这些?东西?藏好,她掀起了床脚的一块地砖,里面是空的,罗南谨慎地放了进去。外面有了敲门声,祝绒的 声音响起来:“大人,我们该离开?了。”   秦知襄出?门,坐上了长马,离开?了魅魔的店。   金色头发的小魅魔守着名为希望的礼物,目送着她的离去。   出?了城门后,秦知襄一行终于?松弛了下来。   “看来格尔城近期不会有人逃出?来了。”祝绒说:“莱斯过于?慎重。”   秦知襄也是一样的看法。   菠菜是个很?有探索精神的精灵,他是第一个把名字改为作物的,也许和这个有关系,他的菠菜养的最好。   菠菜很?乐于?接受一些?新的事物,他并不赞成莱斯的做法:“维宁这样做比较好,找各种机会,将魅魔、血族、巫族和巨人送出?来。”   “莱斯看样子不会许任何人离开?。”   莱斯具有极强的集体?精神,她不会为了任何个体?牺牲整体?的利益。   而维宁就?相对更加愿意冒险一些?。   也许和年龄有关,也许和经历有关,也许和性格有关。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们总有自己的道理。   在秩序正常的世界里,对的方式只有一种,错的方法有无数种。   而在混乱的世界中,对的方式有无数种,错的方式也有无数种。这里并没有规则能评判对错与善恶。   秦知襄没有评判莱斯的做法。   她沉默了一会儿:“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   话题就?此结束。   他们让莱斯知道了精灵族地的位置,便算是小收获了。   他们慢慢远离了格尔城,前往下一个城邦。   这次的目的地,是摩多城,他们需要将达鲁和亚拉的情况告诉维宁,同时支持维宁继续偷偷将这些?种族运送出?去。   格尔城和摩多城中间,还有一座小型城市,名为小叶城。   既然途径,他们就?会进入,尽力将消息散播出?去。   在靠近小叶城的时候,秦知襄带着祝绒和雪卷进入了绿人的村庄,买到了黑面包。   用的是一枚银行的收藏银币。   银币被祝绒丢在了地面上,她们带着面包离开?。   而畏惧地跪在地上的绿人村民?,迷茫地看着那枚银币。终于?,有一个年轻的绿人尝试着站起来。   他壮着胆子走近了那枚银币,抖索着用手?将银币捧在掌心中。   他看清了上面的花纹。   这个花纹被杜辛吐槽过很?多次,是两个“人”字叠在一起,这是杜女士老家本地银行的logo,寓意众志成城。   银行领导本来的意思是叠放三个人的,但三个人的话,就?和某个大学的校徽重复了,会有抄袭的嫌疑。   放四个人的话,又太过拥挤。   最后,只能委屈地放了两个人。   两个“人”字姿势很?僵硬,杜辛的吐槽很?精准:“像是鬼附身。”   也许是这个原因,这款银币价格跌得?一塌糊涂,也因此被杜女士原价卖给了杜辛,达成了一桩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交易。   但现在,这枚被社?会各界评价为“丑陋”的银币,被捧在一个绿人的手?中。   他高高将那枚银币举起来:“我堂哥村里的传说是真的!”   绿人们惊诧地看着他,那个绿人激动地大喊:“我堂哥说,他们附近村里也曾有位大人去买面包,留下了足足三枚银币!”   “这个故事是真的!”   绿人们小声议论着。   面包不值钱,换不了银币。   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真的存在这样的一位好大人?   绿人们极力张望着,努力记下大人的样子。   秦知襄对身后村庄的动静一无所知,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分享了黑面包。   雪卷发现自己变得?奢侈了,只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她便有些?吃不惯黑面包了。   第一次吃黑面包的时候,她激动坏了,一粒面包屑都不敢丢掉。   但现在,她觉得?黑面包难以下咽。   雪卷用力地抽了自己的嘴巴:“这个破嘴!”   她严厉地谴责它:“你怎么那么浪费呢!给我吃!给我吃啊!”   雷啸在旁边一言不发,冷漠地看着雪卷发疯。   雪卷抽了自己五个巴掌,终于?把面包吃下去了。菠菜走到了雪卷旁边,他小声说:“我也有点吃不下去。”   “你抽我一下吧。”   雪卷是个大方的精灵,具体?表现在她抽菠菜的时候更舍得?用力气。   一个巴掌,她就?把菠菜的嘴抽麻了。   嘴巴麻了,就?尝不到味道了。   菠菜满意地道谢,疼得?斯哈斯哈地去吃黑面包了。   秦知襄有些?没胃口,她心里想?着前方小叶城的情况,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难题。   由于?她的面包迟迟没有变少,雪卷的视线幽幽看了过来。   雪卷的手?跃跃欲试:“秦领主需要帮忙吗?”   雷啸的手?蠢蠢欲动,只要雪卷动了,他的手?会在雪卷抽到秦领主之?前,抽到雪卷的身上。   秦知襄被吓了一跳:“不用,不用。”   她放下了杂念,三口两口就?把面包吃完了。   小叶城的守卫更加畏惧贵族,他们进城毫无难度。   守门的侍卫恭敬地将萨朵这个高贵姓氏记在了本子上,低头恭送这位大人离开?了。   和之?前一样,他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   晚上就?去了血族的店里。   这个血族的店长三十多岁,比维宁沉默,但是又比莱斯更加有勇气一些?。   不过相同的一点是,他同样拥有迷人的嗓音。   他叫文尔。   文尔认真听秦知襄说了精灵族地的事情,也听她说了亚拉和达鲁的事情。   文尔谨慎地请求秦知襄,把亚拉和达鲁逃跑的过程再?说一遍。文尔一边听,一边思索着,试图从中提取一些?对他们有用的地方。   秦知襄把精灵族地的位置说得?很?详细:“在银辉城的东方。”   “有一座手?指形状的山。”   祝绒举起了自己的手?:“那座山看起来像三根手?指,和我的手?很?像。”   文尔看了看祝绒的手?,牢牢记下了这座山。   “向山开?花多的那一面走,会看到一个青森林。”   “精灵族地就?在青森林的旁边。”   祝绒说:“沿着青森林的边缘走,会有一小片哲哲草。”   哲哲草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长在任何地方都不稀奇。   它和三叶草很?像,只不过通常长了四片或者五片叶子,偶尔也有六片叶子的,看起来很?是拥挤。   “我们那里的哲哲草,只有三片叶子。”菠菜说:“那是我们专门种下的标记,看到三片叶子的哲哲草的时候,你们就?向远离青森林的方向走。”   “三片叶子的哲哲草?”文尔喃喃,他记下了。   这些?信息,秦知襄同样告诉了莱斯和罗南。   其实这并不是哲哲草,这就?是秦知襄果园里的杂草而已。   果园的地上长了一些?杂草,精灵们有时会过来清理。   小精灵们看到这种草,他们刚开?始没在意,后来才发现,这种草只有三片叶子。   小精灵们新奇地将三叶草带了回去,种在了族地旁边。成年精灵们没有反对小精灵们的爱好。   而在亚拉和达鲁到来之?后,羚望认为他们需要在森林旁边设定一个锚点。   小精灵们种下的三叶草有了用处。   它们不引人注意地长在了森林的边缘,等待着下一个逃难者的发现。   文尔记下了这一切。   他准备按照维宁的方法:“会有难度,但是如果有魅魔或者巨人受伤了,比起死亡,也只能这么做。”   “当然了,”文尔说:“我会另外找其他机会,将他们挨个送出?去。”   很?难。   确实很?难。   文尔胆子也不大,想?想?这事,他就?已经觉得?害怕了。   但已经有亚拉和达鲁成功了。   三叶草,亚拉、达鲁。   这三个词语,像是一个魔咒,让文尔的心激烈地跳动。   文尔说:“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这样的话,就?算短时间内他们出?不去,但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文尔说:“我会把消息散播出?去,让其他城邦的种族也知道这件事。”   秦知襄有些?惊讶:“你可以出?城吗?”   “血族不可以,”文尔解释:“但小叶城的巨人可以。”   “小叶城的巨人大部分都属于?贵族,他们是巨仆,会跟着贵族一起外出?。下次外出?去其他城邦的时候,巨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城邦的巨人。”   这是一个好消息。   秦知襄点点头,祝绒小声和菠菜说:“我好像看到火苗开?始点燃其他稻草了。”   晚上,他们在文尔的带领下,去了魅魔的店里。   文尔请求秦知襄和一个名为夜影的魅魔住在一起:“他受伤了,但管事不在乎魅魔的伤势,只要不是致死伤,就?仍然要求魅魔们接待客人。”   “但夜影的伤真的很?重了,他需要休息。”   秦知襄答应了文尔的请求,进入了夜影的房间中,她发现,夜影的伤势确实很?重了。   他的腿是肿的,肉眼可见,里面发生?了一些?破裂。   绿人管事还在旁边,文尔和秦知襄都没办法和夜影说什么话。   绿人管事点头哈腰:“大人,待会巫族会来治疗,时间不会很?久,不会耽误您的享乐。”   秦知襄倨傲地抬着头,并不理会。   门开?了,巫族来了。   虽然听说过很?多次巫族了,但秦知襄这是头一次见到巫族。   她曾想?过,巫族是不是就?是传说故事中的巫婆,穿着长长的、黑色的斗篷,但长相应该和人类一样。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   长相和人类相似的,都会被绿人觊觎。   而巫族的相貌并没有被觊觎,他们在城邦中开?着药店,为绿人和其他种族做药,尽管被压迫,被辱骂,被看作低级物种。   但巫族们生?活得?并没有魅魔那么差劲。   当巫族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秦知襄知道了原因。   并不是她想?象中,或者电视中穿着黑斗篷的形象,事实上,巫族根本不需要斗篷。   因为他们毛茸茸的。   ‘   秦知襄仍然坚定地扮演一个高傲的贵族,但不可避免的,她的视线被巫族夺走了一瞬。   巫族身高大概一米四,或者一米五?   秦知襄有些?没看清,毕竟,她是斜着眼睛看的。   但巫族满身都是绒毛,体?型和人很?像,却遍布了毛发。   像一只站得?笔直的小熊。   巫族低着头,沉默地走进来。在秦知襄面前,那个巫族低下头,向她鞠了一躬。   秦知襄看到了巫族的脸。   好像是名女性,她不太清楚。   在浑身毛发外,巫族穿了一件宽阔的,像是围裙一样的衣服。   秦知襄冷傲地说:“滚出?去。”   巫族和绿人管事同时看过来,祝绒的手?指向了绿人管事,他立刻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魅魔看上去有些?紧张,巫族也许也是紧张的,但她满脸的绒毛,秦知襄看不到她的表情。   “文尔让我来找你的。”秦知襄小声说。   “不用节省时间,好好治吧。”   巫族抬头看向了秦知襄,记忆魔法失效后,巫族也有了感知,因此她隐隐约约猜到了秦知襄的身份。   但巫族不善语言,因此,这名巫族什么都没说,便开?始帮夜影治疗了。   夜影很?想?问些?东西?,但文尔说得?对,夜影伤势很?重,很?需要休息。   当巫族把一个灰色的小圆球塞到了夜影的口中之?后,夜影熟练地嚼了嚼,他抱怨着:“我不想?睡……”   但刚说完这句话,夜影便已经闭上了眼睛。   巫族的手?和身体?不同,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毛发。   她将手?放在夜影的腿上,轻轻触摸着里面的情况。   秦知襄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躺在了地板上:“我也要休息了。”   巫族扭过头,看了看她。   秦知襄已经闭上了眼睛,连续的赶路使她困倦不已,已经无力支撑了:“之?后文尔会把事情全?部告诉你们的……”   终于?,她听到了来自巫族的第一个声响。   沉闷厚重的声音响起:“好。”   第二天?,秦知襄醒来的时候,夜影还在睡,他腿上的红肿已经消去,而那个巫族也早已离开?了。   秦知襄没有吵醒夜影。   她对那名绿人管事说:“他伺候得?很?好,我还会来。”   这句话,能让夜影过上两天?好日子。   他们就?此离开?,这次无人为他们送别。   他们前往了这次的目的地,摩多城。   秦知襄很?期待见到维宁,人在告诉别人好消息的时候,自己也会感到快乐。她很?想?看到维宁得?知亚拉和达鲁都好好活着的时候的表情。   因为在猜测一个惊喜的心情,秦知襄自己也感到了快乐。   尽管从小叶城前往摩多城,需要最少三天?时间。   路途艰难,而祝兽和明枭早就?留在了第一个森林中,他们不得?不绕过了森林,增加了更多的路程。   祝绒对小叶城和摩多城的路线实在不熟悉,他们走错了路。   最后,他们用了五天?时间。   但在这五天?时间里,秦知襄也没有觉得?痛苦。   她怀揣一个令别人幸福的消息。   而加上从格尔城到小叶城的路程,还有在小叶城路过的时间,秦知襄盘算了一下,他们已经离开?格尔城十天?时间了。   她到了母亲的城市,然后离开?。   她和母亲终于?在空间发生?了交集,而由于?她们之?间横亘着不可逆的时间长河,最终,她们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秦知襄努力不去想?格尔城的母亲,她去想?莱斯和罗南。   莱斯应该已经将精灵族地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吧?   罗南也已经把礼物送给多米了吗?   他们终于?到了摩多城附近,在城外,他们休整了一下,调整了衣服。   雪卷和雷啸这次见识到了很?多东西?,变得?沉稳多了。   在傍晚的时候,他们进城,守门的士兵记下了萨朵的名字,士兵很?想?和贵族说上几句话,仿佛这么做,能使他自己也变得?高贵。   “萨朵,”士兵谄媚地说:“我记得?这个高贵的姓氏……”   秦知襄并不看他一眼,骑在马上,径直进城了。   但在她离开?后,士兵立刻直起身子,城门口排队的绿人平民?敬畏地看着这个士兵。   这个士兵竟然和贵族大人说话了,而贵族没有打他。   因而,这个士兵显得?深不可测,更令人畏惧了。   秦知襄对摩多城对面的蝎兰城有些?阴影,她很?怕再?遇到那么一个天?真到可怕的蝎兰人,于?是他们尽量走了离神阁远一些?的街道。   走了两圈之?后,便到了血族的酒馆开?门的时间。   灯亮了。   一个高瘦的身影,在门口挂上了营业的牌子。   他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消沉。   亚拉。   亚拉。   他无时不念着这个名字。   她活着,他会高兴。   她如果已经死去了,他会悲伤。   而她生?死不知,那么他的心便始终悬在了空中,日日遭受绞刑。   秦知襄下了马,她威严地走近了店中。   店里没有客人。   秦知襄威严的问:“这里的魅魔呢?”   维宁手?里端着杯子,呆呆地看着她。   秦知襄忽然笑起来:“这里没有魅魔。”   “有个红头发的小魅魔,正在精灵那里吃面包呢。” 第72章 ◎初出城◎   秦知襄头一次看到?维宁这么激动。   血族是一种奇特的物种, 他们拥有?毋庸置疑的丑陋,同时,又具有?最为深沉的优雅。   维宁是个标准的血族,他总是看起来很温和冷静, 脸上总是挂着?平和文雅的笑容。   而现在, 他那?张瘦削凹陷的脸上, 爆发出最为狂热的喜悦。   干枯的骨翼颤抖着?, 骨头缝中发出一种令人胆颤的声?响。   他向?着?秦知襄的方向?奔过来, 因为速度太快,他撞到?了桌子, 酒杯倒下来, 旁边的血族立刻上前扶稳了,但酒水从桌边流下去?, 滴滴答答落在了地板上。   “亚拉……”维宁的声?音颤抖着?:“亚拉,还有?达鲁……”   他想知道他们还活着?吗。   虽然刚刚秦领主?好像说了有?个小魅魔在吃面包。   但维宁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战战兢兢, 怀疑起自?己的听力。   他有?些不敢问了。   维宁个子很高, 比杜辛还高。   杜辛有?一米八,维宁得有?一米九几。   他又高又瘦,现在却像个袒露着?肚皮的刺猬,脆弱得不堪一击。   秦知襄没有?折磨他, 她回答了他没有?问出来的问题:“他们都很好。”   维宁悬着?的心?重重坠落了, 他的腿忽然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心?中却涌出了巨大的喜悦。   维宁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秦知襄安静地等着?他心?情平静下来,她对祝绒使?了个眼色, 让祝绒他们坐下了。   他们都累了,其他血族们立刻跑过来,给他们上菜。   这次不用点菜, 血族们上了最好的食物。   现在没有?其他客人,血族们同样为了亚拉和达鲁的消息感到?开心?,他们挤到?祝绒和雪卷身边,争先恐后地问她们消息。   维宁也终于缓过来了,能进行平和的交流了。   “亚拉伤得很重,不过羚翘把她治好了,还清理了之前旧伤在身体里?引起的一些问题。”   “我们离开的时候,亚拉已经能拄着?拐杖走一走了。”   “达鲁的情况更好一些,他已经开始干活了。”   维宁认真听着?,他的心?越来越放松了。他还想问很多问题,问问亚拉的骨头能不能长好,问问达鲁有?没有?截肢。   不过秦知襄不打算回答这些问题了。   她面前也摆上了一盘食物,她开始吃起来,阻止了维宁的问题:“他们在等你过去?。”   这就是一切问题的回答了。   他们在等你。   维宁的眼睛亮亮的,心?中燃起了无数的希望:“我会去?的,我会去?的。“   秦知襄吃着?饭,维宁坐在她对面:“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次,想出来一个办法。“   “一个能把他们带出去?的办法。“   维宁轻声?说:“亚拉被带出去?的时候,我撒谎说她要死了,说她被一个贵族带走了。“   “其实这个说辞可以再用几次。“   “就用你现在的名义,萨朵。“   “通常情况下,绿人是不被允许带走魅魔、巨人的,当然了,巫族和血族更不被允许。我们被视为这座城邦的资产。“   “但规则是针对普通绿人的,贵族是自?由的。“   “贵族很少?带走其他种族,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玩具而已,可能会被玩死,但他们很少?把玩具带走,毕竟每个城邦都有?玩具。“   “但一个贵族,非要把玩具带走的时候,其实没有?人能阻止。“   “除了神阁中的其他贵族。“   “也许为了面子,其他贵族会出来阻止你。“   “所以,“维宁顿了顿:”时间是很重要的东西。“   秦知襄听懂了他的话,她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傲慢的萨朵贵族,然后,她要宣布自?己看上了某个魅魔和血族,然后不顾绿人管事和巡逻队的阻止,在其他贵族赶来之前,将他们带走。   只要出了城门,他们尽力奔跑。   逃到?安全的地方,就完成了此次行动。   “应当是可行的。“维宁谨慎地说:”我们死去?的同族无人在意,你将我们带走之后,也不再会有?人想起。“   “但这个方法有?个缺点,我只能带走一部分,不能带走全部。“秦知襄说。   “对,“维宁回答:”我建议第一次,你带走两个魅魔,两个血族和一个巫族。巨人的体型太大了,先不要带。“   “带走魅魔和血族很好解释,你要玩弄我们,而巫族的用处是为了给受伤的魅魔和血族治疗,以让你的玩弄更持久一些。“   很合理的安排。   但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之后呢?也许我能在摩多城中使用这个方法一次,两次,运气好了,也许是三次。但我总不能用这个方法,将你们全都带走。“   “之后……再想办法,“维宁说:”之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好,但是现在你带走的每个,都意味着?他们不再受折磨。“   “每次行动都有意义。“   秦知襄吃着烤土豆,认可了维宁的想法。   有?客人进店了,维宁站起身,去?招待客人了。   他来给秦知襄空着?的水杯倒水,趁机他压低了声?音,将第一批要被秦知襄带走的名单告诉了她。   之后,他陆陆续续又来给秦知襄倒水和送食物。   在短暂的交流中,秦知襄得知了即将被她带走的种族的情况。   两个魅魔,一个是年纪最小的,另一个是最容易受伤的。魅魔本?就脆弱,而这个更加容易受伤,有?时候,被客人拍一下,骨头便又断了。   秦知襄知道这种情况:习惯性骨折。   这种情况的魅魔,便离死亡不远了。   而两个血族,一个精神出了些问题,他忽然开始渴望阳光,维宁说,这种情况的血族,离疯掉不远了。   上一个渴望太阳的血族,在一个大太阳的日子里?,忽然从二?楼的阳台跳下。   在坠落地面的时候,他全身已经化作?了一滩黑灰。   维宁自?然是不会走的。   亚拉安全了,他放心?了。   下一步,他准备送走整个摩多城的血族、魅魔、巨人和巫族。   秦知襄吃饱了,她喝着?水,看着?维宁忙碌的背影。   粗鲁的客人大声?训斥着?血族,维宁又被踢了两脚。   秦知襄盯着?他,觉得他和莱斯其实有?些相像。   这是一个危险的行动。   但他们没有?办法。   夜里?,维宁将他们带到?了魅魔的店里?,维宁恭敬地鞠躬,然后离开了。   秦知襄按照他们商议好的,在店里?对魅魔们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小的魅魔,和一个面色苍白的魅魔。   而和这两个魅魔进入房间后不久,秦知襄愤怒地大喊起来:“没意思!没意思!“   绿人管事惊惧地站在门口,祝绒大摇大摆走过来:“这些大人都玩过了,来点刺激的。“   她朝四周张望着?,看到?血族酒馆的时候,灵光一现:“找两个血族给大人玩玩。“   绿人管事立刻跑出去?找血族了。   血族那?么丑,其实很少?有?玩血族的。   但贵族大人的事,谁知道呢。   维宁早就做好了准备,那?两个即将被他送出去?的血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店铺最前面收拾桌子。   绿人管事跑过来后,就近拉住了他们。   那?两个血族挣扎着?,当然了,他们没有?挣脱出来。   维宁口中喊着?“求求大人了“,而他的手?紧紧握着?擦桌子的抹布,紧张到?手?都有?些抖了。   那?两个血族被推进萨朵大人的房间后,房间内响起了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有?血族和魅魔痛苦的嚎叫声?。   绿人管事在旁边听了听,心?里?无比庆幸。   幸亏自?己做事快,不然这鞭子就抽到?了自?己身上了吧。   祝绒在旁边冷硬地站着?:“大人很尽兴,去?找个巫族来。“   巫族是做什么的,他们都知道。   绿人管事立刻安排下属去?找巫族了。   祝绒的铠甲梭梭作?响,她扭了头,头盔朝向?了绿人管事的方向?,金属在店里?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冷硬的光。   绿人管事不敢在这里?待着?了,他恭谨地弯腰退下。房间里?的鞭子声?仍在继续。   不愧是贵族大人,鞭子的声?音残酷又响亮。   绿人管事猜测着?,明天?那?些血族和魅魔,还能有?几个活着?的?   房间里?,秦知襄早就累了,现在抽鞭子的是雪卷。   贵族大人当然不可能自?己和四名异族待在一起,因此,房间里?还有?雪卷和雷啸。   鞭子抽着?床上的被子,同时,魅魔和血族在发出尖叫。魅魔激动极了,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由于受惯了苦难,他们对于苦痛的尖叫十分熟练。   但血族有?些生疏,他们习惯了安静地承受侮辱。   魅魔很怕计划生变,于是,他们用指甲掐在了血族的手?指上。   血族的手?指枯瘦,骨头上包着?一层皮,魅魔掐得很用力,血族只好配合地尖叫。   一边尖叫,他们一边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这场动静持续了很久,秦知襄在鞭子声?中睡了一会儿。巫族被送过来了,血族小声?告诉了她这个计划。   巫族的眼睛在毛茸茸的脸上发亮。   他们轮流休息,终于坚持到?了第二?天?一早城门开放的时间。   魅魔和血族的身上,被巫族用绿色粉底液和药物,制作?出了红色青色的可怖痕迹。   绿人管事在门口经过,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他不敢再看,头用力低下,对这位贵族更加恭敬了。   祝绒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确定巡逻队走了过去?,短时间不会过来。   她跟在秦知襄身后,轻轻拉了拉秦知襄的衣服。   秦知襄开口了:“我要把他们带走。“   绿人管事小声?说:“大人,这不合理……“   祝绒将两枚银币拍在了桌子上。   雪卷、雷啸和菠菜,还有?另一个精灵,将奄奄一息的魅魔和血族抬了起来。   而巫族低着?头,手?上拴着?绳子,被牵在祝绒身后。   秦知襄大摇大摆地出门,绿人管事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大人,大人……“   祝绒转身,猛然推了他一把,剑从剑鞘中拔出,露出凛冽寒光。   绿人管事倒在地上,不敢再跟上了。   他让下属赶紧去?找巡逻队,让巡逻队汇报给摩多城的贵族。但他是绝对不敢跟着?了。   他愁苦地站在店门口,看着?自?己损耗的两个魅魔。   精灵们抬着?血族和魅魔,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着?。   秦知襄坐在长马上,在外人看来,他们相当跋扈。其实,他们的心?提得紧紧的,走路速度很快。   在巡逻队赶来之前,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口,呵斥了门卫之后,他们出了城门。   在大路上走了一段,在路上没人的时候,他们走下了小路。   秦知襄下马,两个走路困难的魅魔坐了上去?,个子很矮、毛茸茸的巫族也坐上去?。   他们快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这场行动顺利得不可思议。   进城之前,雷啸已经把附近的环境搞清楚了。他拿着?望远镜,爬到?了树上,观察了周围的一切。   这个位置是用来以防万一的,要是他们遇到?了意外逃出来,可以暂时躲藏。   现在,这个位置派上了大用场。   雷啸带着?他们到?了早就选好的位置。   这里?是一处浅坑,周围是高草,不走进来,根本?无法发现这里?有?块躲藏的区域。   雷啸也是爬到?了树上,才看到?了这里?的不同。   魅魔、血族和巫族被安置在这里?,雪卷和雷啸去?周围探查情况了。   血族身上蒙着?一层布,绿人管事认为这两个血族活不久了,因为只是一层薄薄的布而已,根本?挡不住阳光。   要是阳光触碰到?了血族的身体,他们将会在片刻内化为黑灰。   在高草中,菠菜小心?翼翼地撑起了两把伞,将血族遮掩其中。   血族的身体露了出来,但在身体之外,他们身上还包裹了一层防雨布。很轻薄,路萍坚持让秦知襄带上,既能防雨,也能防晒。   路萍是怕再有?虫子咬秦知襄,防雨布铺在地上,能隔开一部分伤害。   现在,防雨布派上了更大的用场,蒙在血族全身,将阳光尽数挡回。   血族和魅魔激动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高草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巫族着?迷地捧起一把土壤:“这就是城外吗?“   血族和魅魔的手?紧紧拉在一起。   他们重复着?:“这就是外面。“   微风吹过来,带着?野外的青草味道,也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绿人味。   植物的气息,微凉的风,远远鸣叫的鸟声?,还有?身下湿润的土地。   他们慢慢意识到?,真的自?由了。   他们渴望、而从未幻想过能得到?的东西,忽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蓦然来到?了他们身边。   血族和魅魔拥抱在一起,隐忍地哭泣。   巫族仍然在细细地研究城外的土壤。   祝绒警惕地看着?周围,秦知襄紧锣密鼓地思索着?下一步。   祝绒轻声?问:“等雪卷和雷啸确认周围没问题,我们是通过森林返回,还是走森林的边缘?“   秦知襄看向?了祝绒:“不,我们不回去?。“   她慢慢说:“我们应该去?小叶城。“   祝绒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的,她觉得秦领主?的提议过于危险。   秦领主?的意思很明白,她刚从摩多城带走了五个血族、魅魔和巫族,现在,她又要去?小叶城再带走几个了。   这个行动很冒险,而同样的险,他们要冒两次。   “现在是很好的时机,“秦知襄轻声?解释:”绿人不知道我们的计划,而小叶城离得很不算太远,并且文尔会很配合我们的行动。“   确实。   祝绒最终同意了秦知襄的看法。   她们开始商议行动的细节。   过了一会儿,雪卷和雷啸也回来了。   雷啸靠在秦知襄身边:“我和雪卷分开了,我去?了城门附近,雪卷在大路边潜伏。“   雪卷抹了一把脸,把脸上沾着?的草叶去?掉:“巡逻队追过来了,但是数量很少?,只有?三个绿人。“   “速度不快。“雪卷说:”看上去?并不是很着?急。“   雷啸补充了自?己在城门口看到?的场景:“只有?那?三个追兵,再没有?其他的了。我看到?那?个绿人管事来了,和城门守卫说了些什么。“   “我没听清,但我听到?了城门守卫的回答。“雷啸说:”守卫说,这样会得罪贵族,他 们不干。“   “那?个管事离开了,并没有?再说什么。“   秦知襄立刻补足了整个过程:“为了摩多城的体面,他们还是要做做样子,来找一下我们的。“   “但毕竟做事的,不是贵族。“   “普通绿人士兵不敢得罪贵族,派他们做事的是贵族,可我也是贵族,他们宁愿追不上我们。“   雪卷听明白了:“他们已经返回了,我们彻底安全了。“   这件事,就像他们往摩多城里?投了一个小石子,产生了一道波痕。   而现在,波痕已经消失了,根本?没有?波及到?其他城邦。   秦知襄站起身:“休息一会儿,向?小叶城出发。“   菠菜还有?另外一个精灵迅速行动起来,拿出了锅,附近有?水。   包里?剩余的黑面包被放进锅里?,又加了肉罐头,炖出来一锅相当奇异的东西。   雪卷拿出了调料,向?锅里?加了一些。   巫族盯着?那?瓶调料:“很像药。“   雪卷大方地送了她一瓶调料。   他们吃完了这锅奇怪的东西,轮流休息后,他们继续出发了。   血族的身体很难吸收普通的食物,他们需要血,因此,雷啸带着?他们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当他们到?了森林里?,树荫遮蔽了全部的日光,血族将身上披着?的防雨布取下来,头上带着?一顶血族专用的帽子。   维宁通知他们可以离开的时候,他们就把一些必须的物品藏在了衣服里?。   血族的衣服很长,遮住了从头到?脚的全部身体。   而现在他们又带上了帽子,树影重重,多道防护,再也没有?日光能攻击他们了。   血族的身体有?些虚弱,他们被禁锢在一家店里?,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现在面对森林,他们有?些畏惧。   祝绒看着?他们:“不要怕,血族本?来就应该生活在森林里?,这才是你们的店。“   血族深吸一口气,一个血族向?一旁的树伸出手?。   他的手?十分细长,每根指头都有?四根指节,在摩多城里?,他们的手?用于做饭菜,能把土豆清洗得十分干净。   而现在,他们的手?微微弯曲,便牢牢扣在了树干上。   血族全身肌肉绷紧,在皮肤下隆起。   两只手?交替,他迅速地爬上了树,由于过于瘦削,他的身体紧紧贴在树上,与树融为一体,如同树自?身长出的一块组织。   另一个血族也行动了,同样地攀在了树上。   脚下用力,血族就从一棵树,飞移到?另一棵树上了。   灰色的影子在树间隐隐绰绰。   雷啸吹了声?口哨:“厉害!“   他拿着?剑,跟上了那?两个飞速移动的暗影。   三个身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秦知襄听到?了森林里?传来了野兽愤怒痛苦的嚎叫。   “没问题的。“祝绒看到?了秦知襄有?些担忧:”他们攻击的是嶙,那?本?来就是血族的猎物。“   又过了一会儿,不远处有?了拖拉东西的声?响。   雷啸和那?两个血族出现了。   他们身后拉着?一头黑绿相间的野兽。野兽的脖子上有?两个小小的洞,血已经被吸干了。   而血族的脸色好了很多,看起来更有?力气了。   他们饱食了一顿。   在获得了足够的新鲜血液后,血族的身体愈发灵敏轻盈,而魅魔吃了秦知襄给他们的消炎药,身体也舒适很多。   巫族一边走,一边捡了很多的草。   她说,那?些都是药。   秦知襄不懂药,但她尊重了专业人员的知识,特意腾出了一个背包,给巫族装草。   巫族对秦知襄拿出来的消炎药胶囊很感兴趣,秦知襄给了她两粒。   巫族将胶囊拿在手?里?,一边走路,一边研究着?。她研究得过于认真,走路磕磕碰碰。虽然巫族有?全身的毛发,就算跌倒也不会疼。   但她摔了个跤,身上黄色的毛便沾了不少?泥土。   雪卷有?些粗鲁,但她仍然有?着?精灵的特性,喜欢干净。   雪卷无法忍耐,伸出手?去?,拍打了巫族的毛发。   两个魅魔坐在长马上,他们身体太过脆弱,无法持续行走。雪卷和雷啸合力将巫族抱起来,让她也坐到?了长马上。   总算不用担心?她再摔跤了。   巫族根本?没在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她着?迷一样,看着?那?个小小的胶囊。魅魔小心?翼翼地拉住巫族围裙一样的衣服。   只有?长马有?些不开心?。   本?来它?身上只有?两个轻飘飘的魅魔,长马快活极了。   现在,它?身上多了个巫族,巫族可是相当重的。   长马呼哧呼哧的,特意走到?了秦知襄身边,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己的背上。   秦知襄只好从包里?拿出来一根能量棒,她掰下来三分之一,给了长马。   长马一边咀嚼,一边有?些不满意。   秦知襄好心?好意地解释:“你一头马,就可以吃三分之一,我们这么多人,才吃三分之二?。“   长马思考了一会儿,它?看上去?有?些呆。   祝绒瞅了它?一眼:“长马不是魔法动物,它?们根本?不懂数学。“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但立刻,长马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它?快活地向?前走了,不再索要剩下的能量棒。   雪卷看到?了这一切,她觉得有?些不安,小声?问雷啸:“它?真的会数学吗?“   如果它?会数学的话,是不是说明,它?比她还要聪明一些?   雷啸在绿人城邦里?看到?了很多之前没见过的场景,他的思维有?些了转变,开始变得更加稳重温和一些。   不过由于长期和雪卷兄妹一样的相处方式,他们习惯了彼此伤害,头一次雷啸简单地安慰了雪卷:“它?应该不会数学。”   “那?就好,“雪卷小声?嘟囔:”数学可不是谁都会的东西。“   两只魅魔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血族走在靠近树林的内侧,他们的鼻子开始变得灵敏,探查着?不同的气息。   他们一行向?前走得快速又坚定,迫不及待再去?拯救一些受苦受难的同族。   只有?巫族,仍然在着?迷地研究那?两粒白色的胶囊。   秦知襄继续向?前走着?,她的脚上有?很厚的茧子,小腿上也有?相当厚重的肌肉,她已经不觉得累了。   忽然,长马凑上来。   巫族坐在马上,向?秦知襄伸出手?。   毛茸茸的脸上,一双澄清的眼睛看着?秦知襄,她伸出了一双没有?毛,和人一样的手?来:“再给我一粒药。“   “刚刚那?两粒呢?“秦知襄一边问,一边从兜里?往外拿:”掉了吗?“   “不,“巫族的声?音很慢很沉:”我吃了。“   巫族诚实地说:“我想找到?类似的药材,我还吃了很多我带来的药粉。“   秦知襄的动作?停了,她和那?张毛茸茸的脸对视了。   之后,两个魅魔和巫族的位置换了一下,巫族坐在长马中间,两个魅魔一个朝后、一个朝前。   他们得到?了任务,在之后的行程中,盯着?巫族。   防止她吃下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73章 ◎快走!!◎   为了让血族和魅魔恢复身体, 他们?没有着急赶路。   上次从小?叶城到摩多城,祝绒对路线不熟悉,走错了好几次,他们?花了五天时间?。   但只要走过一次的?路线, 祝绒绝不会走错第二?次。   尽管回小?叶城的?路上, 他们?刻意放缓了速度, 给足让血族和魅魔休整的?时间?, 他们?也只是用了四天时间?。   魅魔、血族和巫族肯定是不能进城的?。   秦知?襄让祝绒和雷啸在离小?叶城十公里左右的?地方, 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躲藏。   雷啸爬上了最高的?树,用了望远镜, 仔仔细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了一小?片树林, 树林后方有块巨大?的?石头。   雷啸他们?之前生活在黑山,黑山是座石头山, 因此,雷啸从小?就对各种石头极为熟悉。   他立刻就看出?来那块石头看起来庞大?又沉重, 而事实上, 那块石头相?当轻巧,可以被挪移到其他地方去。   祝绒在树林边缘找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洞,应该是某种大?型动物的?洞穴,而洞穴周围没有动过的?痕迹。   那只动物应该出?了什么意外, 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山洞里现在潜藏着几只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小?型动物, 像是黄色的?老鼠,但尾巴很短。菠菜说,那是食草动物, 没有攻击性。   血族抓住了两只,想把?它们?当食物,但很遗憾, 它们?的?体型中70%是由绒毛撑起来的?。   它们?像是一朵蒲公英,可食用部分?基本为零。   血族遗憾地放过了它们?。   血族、魅魔和巫族躲进了洞穴中,雷啸和雪卷将那块石头移动了过来,准备盖住洞穴的?入口。   雷啸和雪卷在移动石头的?时候,巫族毛茸茸的?脑袋探出?了山洞。   还有一只同样毛茸茸的?动物探出?了脑袋。   巫族和那只动物一起,盯着秦知?襄。   巫族什么都没说,他们?实在不擅长言语,秦知?襄从那张毛茸茸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知?襄。   在石头盖上之前,秦知?襄走过去,摸了摸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等我们?回来找你们?。”   雷啸和雪卷将石头推过来了,巫族的?身影和声音一起被遮住了。   秦知?襄听到了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回答:“我等你。”   小?叶城的?守卫仍然是那副讨好的?样子,他们?看都不敢看秦知?襄,低着头将她的?姓氏写在了进城的?本子上。   纸张是比较昂贵的?东西,绿人们?的?物资没有富裕到能够为贵族专门做一个新的?本子。   但在能力范围内,绿人们?给了贵族足够的?体面。   守卫将本子另起一页,萨朵两个字高高在上,被写在了最高的?位置。而在这两个字后面,又郑重地画上了一个圆形,中间?插入了一根竖线。   这是神阁的?标志。   秦知?襄进了城门,直接向着文尔的?店前进了。   文尔没想到秦领主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相?当高兴,郑重地端上了血族店里最珍贵的?酒水。   这次秦知?襄他们?进城时间?比较晚,店里已经有其他绿人了。   秦知?襄和文尔说话的?时候,只能压低声音,而其他血族店员端着食物走来走去,挡住了其他绿人的?视线。   文尔得?知?了维宁提出?的?计划,也知?道了城外潜藏了两个魅魔、两个血族和一个巫族。   文尔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激动得?全身颤抖:“太好了,太好了……”   文尔对魅魔和巫族的?情?况十分?了解,他一边假装工作?,一边盘算着,想和维宁一样,送出?去两个魅魔、两个血族和一个巫族。   文尔思考了一会儿,将要送给出?去的?名单想好了。   他轻轻将名字告诉了秦知?襄。   秦知?襄点?点?头,记下了,待会她就前往魅魔的?店里。   文尔低着头,擦拭秦知?襄的?桌子,与此同时,他小?声地说:“先送出?去五个,以后再送出?去五个,我们?还能逃出?去一些。”   文尔对未来有了很高的?期待。   秦知?襄很明白?,之后这样的?行动会越来越难,但她并没有告诉文尔。   她慢慢喝着血族送来的?淡酒,想着从小?叶城离开之后,他们?可以去下一个城邦,再带走一些魅魔、血族和巫族。   维宁说得?对,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每次行动都有意义?。   文尔已经将逃离的?事情?告知?了他选好的?两个血族。   那两个血族激动不已,偷偷摸摸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塞在了衣服兜里。   等到祝绒他们?吃饱了之后,秦知?襄便带着他们?离开了,去了魅魔的店里。文尔伺候着客人们?,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他的手臂紧绷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会儿,魅魔店里的?绿人管事过来了,匆匆拉走了离门口最近的两个血族。   那两个血族努力求救,文尔跪在地上,无力地看着他们?。   绿人顾客们?平静地喝着酒,看着这一幕,一边笑,一边小?声讨论?竟然有人喜欢玩血族。   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两个被拉走的?血族一边哭叫着,一边用细长的?手指,在腹前极快地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而文尔也回给了他们?一个同样的?手势。   “祝你平安。”   秦知?襄已经相?当习惯扮演一个恶劣的?贵族了,她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戾气,手里转着她的?皮鞭柄部。   两个虚弱的?魅魔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旁边是已经被抽烂的?枕头。   直到绿人管事拉来了两个血族,这位贵族大?人脸上才隐约露出?了一点?笑意。   穿着奢华铠甲的?侍卫将门关上了,屋里传来了魅魔和血族的?尖叫声,绿人管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了庆幸。   魅魔和血族们?简单做了分?工,轮着嚎一会儿,而精灵们?也排了班,轮流抽鞭子。   这次,两个血族做了很好的?准备,他们?带了几瓶动物的?血做食物,听秦知?襄说已经出?去的?两个血族会打猎,他们?能喝到更新鲜的?血液之后,这两个血族大?方地把?自己的?食物贡献了出?来。   血迹从门缝里流出?来。   这个房间?简直成了炼狱一般。   偶尔有绿人路过,他们?也感到了惊恐,迅速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秦知?襄本来睡眠质量就很好,现在更是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即使房间?里相?当吵闹,在鞭打声、嚎叫声和浓重的?血味中,她仍然睡了个不错的?觉。   她休息得?很不错,轮到她抽鞭子的?时候,不用雪卷把?她叫起来,秦知?襄就自己睁开了眼睛,开始精力满满地抽鞭子了。   她抽得?比雪卷更响一些。   雪卷敬佩地看着她,秦知?襄在鞭子声的?间?隙说:“这不算什么,我们?那里有老人早上晨练,六七十的?人了,抽鞭子特别响。“   一个魅魔正在休息,他喝了两口水,充满畏惧地问:“那些老人在抽什么?”   “抽空气。”   同时,他们?还抽走了秦知?襄的?睡眠。   那时候,秦知?襄去外地参加比赛,为了省钱,她和同学们?租了民宿,挤在一起睡觉,早上被抽鞭子的?声音惊醒了。   魅魔不太理解这事,由于老头们?只抽了空气和秦知?襄的?睡眠,而没有抽魅魔们?,魅魔认为那是些不坏的?好老头。   雪卷的?睡眠不如秦知?襄那么好,她躺在地板上,瞪大?了眼睛,根本睡不着。   秦知?襄从兜里拿出?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   她安慰雪卷:“再坚持坚持,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就能出?城了。”   城门五点?半打开。   出?城后,他们?和藏起来的?血族魅魔们?汇合,找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雪卷有些黑眼圈,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又过了会儿,祝绒去找了绿人管事,让他找个巫族过来。   绿人管事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不过,小?叶城的?巫族数量比较少,现在好几个巫族被安排去给绿人们?看病了。   绿人管事只能在巫族的?药店里等待着,同时,他安排了其他绿人来向残忍的?贵族大?人汇报这件事。   秦知?襄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了。   还有半个小?时。   地面好像有些轻微的?震动,秦知?襄三心二?意地想着,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了,都有幻觉了。   她不再管身体,这不是最要紧的?,她盘算着,时间?应该来得?及。在六点?半之前,出?城的?人都不多,她还能再等巫族一段时间?。   魅魔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他们?自然不敢带多少行李,也不敢带贵重的?东西,怕他们?离开后,被绿人管事发现异样。   他们?不想给自己的?同族们?惹麻烦。   他们?只带了一些对自己重要,而对绿人们?无关紧要的?东西。   有一个魅魔带了一朵干枯的?小?花,郑重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秦知?襄注视他的?视线被他发现了,他解释:“父亲临死前送给我的?。”   五点?半了,外面的?天仍然灰蒙蒙的?,城门已经开了。   秦知?襄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扣在腿上,她开始密切地关注时间?,等待着巫族的?到来。   时间?很宽裕,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待着巫族的?到来。   而忽然,外面有了很大?的?声响。   文尔的?声音传了过来:“大?人!大?人!我们?店里的?血族呢?”   绿人管事凶狠地辱骂文尔,让他滚开,同时重重地用拳头击打文尔的?脸。   文尔的?鼻子被打出?血,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的?同族呢,大?人……”   他哀哀哭泣,似乎在担忧自己的?同族被残忍的?客人搞死了。   秦知?襄趴在门缝上,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这不对劲,她立刻意识到,这很不对劲。   文尔冒险来这里,是有话对她说!   文尔要说什么?   秦知?襄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显得?更加凌乱,魅魔立刻沾了地上的?血,在她脸上抹了几点?,就像是施暴时喷溅上的?一样。   秦知?襄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厌烦地看着绿人管事和文尔:“怎么了?”   绿人管事心头一惊,大?人还是被打扰了,他恶狠狠地看了文尔一眼,恨不得?将他打死,但现在不敢有什么动作?。   文尔跪在地上:“大?人,我的?同族呢?”   他嗫嚅着,同时膝行几步,充满期待地看着秦知?襄,他的?视线不自然地向右瞥了两下。   秦知?襄看到了他的?右耳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秦知?襄明白?他想要她做什么了,她沉默着。   文尔背对着绿人管事,恳切地看着秦知?襄。   她没有动,文尔跪在地上,开始激烈地磕头:“大?人,我的?同族呢……”   文尔的?额头磕出?了一片青紫和凹痕,秦知?襄没有再迟疑,她向文尔伸出?手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闭嘴!”   她转身离去。   文尔被绿人管事安排的?人拉住了胳膊,他嚎哭着被拉回了血族的?酒馆。   秦知?襄佯装气愤地走回了房间?,她重重地关上门。   将外面的?视线隔绝后,她颤抖着手,展开了从文尔耳朵中拿到的?纸条。   “快走!!”   屋子里的?血族站在秦知?襄身边,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上面是血红色的?两个毛线团一样的?字迹。   越向后越潦草,看得?出?来,文尔写得?很着急。   “快走?”秦知?襄重复了一遍。   “对,是快走。”血族说。   秦知?襄心中满腹疑惑,她还没等到巫族。但她拥有极高的?战场意识,她像只变色龙,能够适应所有的?环境。   当她的?脚踏入华夏,她便闲散又有安全感。   但当她的?脚踏到亚赫大?陆的?时候,她便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这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秦知?襄没有迟疑,她立刻下令:“不等了,现在就走!”   大?家心中都有一样的?疑惑,但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独立思考,而是听从上级的?指令。   他们?只需要一个大?脑。   精灵、血族、魅魔全都动了起来,血族和魅魔在身上做好了伪装,精灵在血族身上披了一层防晒的?布。   雷啸和雪卷,还有菠菜,祝绒,将魅魔和血族抗在肩膀上。   秦知?襄站在窗边,冷静地看着外面,还是一片昏暗和安静,但她在其中感受到了潜藏着巨兽一般的?危险。   她心如擂鼓,始终不知?晓让文尔冒险前来的?风险到底是什么。   但她并不畏惧。   她到了这里,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所有的?风险,都是她自己选择面对的?。   那么,她相?信自己,能够完成所有不可能的?挑战。   她将会、定会,带着他们?,走向成功。   大?家迅速做好准备后,秦知?襄深吸一口气,猛然踹开了门。   绿人管事被吓了一跳,秦知?襄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这些我带走了。”   她径直出?了门。   绿人管事哭丧着脸跟着她身边:“大?人,大?人……”   秦知?襄并不看他一眼,只是管事的?声音有些让她烦了,她轻飘飘地问:“是萨朵不够尊贵了吗?”   “嗯?”她拉长了声音。   而她身边的?侍卫作?势要抽出?长刀。   绿人管事不敢再跟随了。   秦知?襄继续向前走了,与此同时,她视线的?余光看向了旁边的?血族酒馆,窗帘下,几条细长瘦削的?影子在偷偷看着他们?。   秦知?襄上了马,她身前斜放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血族。   他们?向着城门出?发了,而隔着血族的?酒馆,后面是巡逻队的?聚合点?。   往常,每日都只有一支巡逻队巡视街道,而现在,小?叶城中全部六支巡逻队全都集合了。   一个身穿铠甲的?高级绿人士兵大?声地说些什么。   下方的?士兵们?握紧了武器。   那边说话的?声音并没有传过来,只有武器与铠甲碰撞的?声音随着晨风扩散开,秦知?襄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加速。”她轻声说。   然后,她拍了拍长马的?头,长马抬起马蹄,六只脚快速地轮流落在石头路上,而精灵们?也加快了步伐,几乎变成小?跑了。   在六支巡逻队出?发的?时候,秦知?襄带着精灵们?到了城门口。   她并不暴露内心的?紧迫,她将这股子紧迫感演成了贵族对守门士兵的?不屑。   他们?顺利出?城了。   路上没什么人。   秦知?襄拿出?了望远镜,她前后看了一遍,领着精灵们?下了大?道,踏入了满是露水的?青草小?路中。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那条大?道上便有了声音。   一支又一支巡逻队跑了出?来,他们?手持刀剑,满脸严肃,向着前方奔去了。   雷啸站在树上高高的?枝桠上,脖子上挂了个小?巧的?望远镜,绳上还挂了一个指南针。   他轻轻拉了拉身旁的?树枝,将自己的?身体全部掩盖住,然后拿出?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   他看到那些绿人士兵,奔向了远方,彻底看不见?了。   雷啸的?眉头皱起来,怎么会去那里呢?   那是是哪里?   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轻巧地从树上跳下,身体掩没在高草丛中,去追秦领主一行了。   秦知?襄这边特意放缓了速度等着雷啸。   没一会儿,雷啸就赶上了。   他向秦知?襄汇报了情?况:“向东南方向去了,穿着铠甲,拿着武器。”   雷啸有些不明白?:“巡逻队不是不出?城的?吗?”   祝绒插嘴:“东南,是格尔城的?方向。”   雷啸也想到了:“但是,他们?去格尔城做什么?”   秦知?襄也不知?道。   但格尔城应当是发生了一些大?事,文尔知?道了这件大?事,不惜挨打,也要通知?秦知?襄,让他们?逃走。   那么这件事,不是和秦知?襄有关,就是和魅魔血族巫族们?有关。   秦知?襄思考了片刻:“我们?去格尔城。”   雷啸有些不赞成:“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秦知?襄说:“我们?不进城,就在附近看一看,我们?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雷啸说:“那里的?风险也许会影响你。”   他们?不能失去秦领主。   她是一切的?核心。   “我知?道,”秦知?襄重申:“我知?道那里很危险,但亚赫大?陆对我而言,就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只不过有危险和更危险的?一点?区别而已。”   “我们?要去格尔城,是因为那里发生的?事情?也许会影响我们?之后的?行动。我必须要确认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啸还要说些什么,但雪卷拉了拉他的?衣袖:“听秦领主的?。”   他们?便继续前进了,又走了一段时间?,他们?找到了那个被石头掩盖的?洞穴,雷啸和雪卷将石头搬开了,光线照射进去。   秦知?襄探过头,看到了洞穴里魅魔警觉地看着上方,手中握紧了祝绒留给他们?的?匕首。   看到秦知?襄的?那一刻,魅魔的?脸上露出?了想哭又想笑的?复杂表情?,他手中的?刀子慢慢松开了。   洞穴里还有些之前血族捕获的?猎物,新来的?血族分?享了这份食物。   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后,秦知?襄宣布了一起前往格尔城的?消息。   她不敢将魅魔、血族和巫族留在某个地方,她怕格尔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导致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血族们?身上披上了防雨布,遮得?严严实实,体弱的?魅魔坐在了长马身上。   魅魔的?体重很轻,四个魅魔挤挤挨挨的?,全都坐在了长马背上,长马无所谓地打了个喷嚏。   巫族知?道现在是特殊情?况,她不能给秦领主添麻烦。   巫族沉默地走在长马身边,靠近秦知?襄的?时候,她小?声说:“我不乱吃药。”   秦知?襄心里放着很多事,她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但又不得?不去格尔城。低沉憨厚的?声音传了过来,让秦知?襄一愣。   她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真乖。”   很乖的?毛茸茸巫族一声不吭,害羞了一样,绕到了长马的?另一边。   防止和绿人巡逻队碰面,祝绒选择了从森林中穿过去,格尔城与小?叶城中间?路程需要一天半时间?。   秦知?襄将裤脚收在鞋子中,大?步地向前走,她看到旁边树干上,有黑色的?半米长的?多足虫爬过去,但她无暇关注了。   她算着时间?,这次他们?先到了格尔城,然后去了小?叶城和摩多城。   距离他们?离开格尔城,也就17天,半个多月而已。   格尔城的?巨人、血族、魅魔和巫族听从莱斯的?话,莱斯是个求稳的?血族,她谨慎地维护血族、魅魔、巫族和巨人的?生活,以最低微的?姿态求生存。   而秦知?襄去格尔城的?时候,行程很简单,和绿人接触极少。   她将在格尔城的?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都认为自己没有留下什么漏洞,不会给他们?招致什么麻烦。   那么,格尔城内,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她想不出?来。   唯一的?变量,只有她自己。   尽管理智上认为应该不是自己被发现了,但情?感上,她仍然担忧是不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什么麻烦。   秦知?襄内心有些焦躁,但她脚下仍然平稳,在精灵们?看来,她仍然是无所不能的?伟大?的?秦领主。   他们?用了三个小?时,走过了一个面积不大?的?森林。   前面有个面积很大?的?黑森林,绵延不绝。   祝绒带着大?家走在森林的?边缘,并不往深处去,深处的?巨兽行踪不定,魅魔的?攻击力太弱,是巨兽最好的?猎物。   他们?一行安静地赶路,临近傍晚的?时候,趁着还有些光线,血族和雷啸、雪卷进了更深处的?森林中,捕捉到了几只猎物。   血族将血吸干净后,菠菜将肉煮熟。   秦知?襄将伞撑起来,遮掩住了火光。   雪卷和雷啸带着血族们?在巡逻,祝绒站得?远一些,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忽然间?,秦知?襄看到祝绒的?尖耳朵竖了起来,祝绒全身都呈现出?一种防备的?姿态。   只有秦知?襄注意到了祝绒的?姿态,菠菜正准备打开锅盖,向锅里再放一些干巴巴的?黑面包。   秦知?襄伸出?手,按住了菠菜的?手。菠菜扭头,疑惑地看向了秦知?襄。   秦知?襄轻微地摇头,示意菠菜不要动。而围着锅坐了一圈的?魅魔和巫族,身体也固定在一个姿势。   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中。   只有森林中野兽嚎叫声隐约传来。   也因此,秦知?襄那双不够敏锐的?人类的?耳朵,也听到了那个让祝绒警觉的?声音。   沙沙沙。   沙沙沙。   踩在树叶上的?脚步声走近了。   “躲哪里去了?”   “进森林了吧……”   魅魔闻到了独特的?,令他们?畏惧的?绿人的?味道,魅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祝绒那边的?位置。   魅魔张开了嘴巴,无声地示警:那里有绿人过来了啊!   秦知?襄的?手握在伞上,轻轻挪移,将火光全部遮住。   祝绒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僵硬的?站姿。   那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祝绒的?手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忽然,那两道脚步声停下了,但在他们?即将发出?呼声之前,祝绒猛然转身,长刀刺向了身后。   而与此同时,祝绒头顶的?树上,落下了两个血族,他们?像鬼魅一样,攀在了那两个绿人后背上,细长的?手臂死死锁住了绿人的?咽喉,使他们?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雷啸和雪卷冲过来,与祝绒的?刀一起,刺穿了绿人的?腹部,划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秦知?襄安静地目睹了这场无声厮杀。   她没时间?去感叹人生中见?到的?头一场凶杀了,等绿人倒下,她霍然起身:“这里不安全了,快走!”   菠菜迅速地灭 火,端着锅向森林里跑,巫族拿着菠菜的?背包,另一只手牵着长马,跟在菠菜身后,而魅魔捧起屁股下当作?坐垫的?一大?把?落叶,遮在了附近的?血迹上。   血族们?趁着现场一团乱,他们?低下身,狠狠吸吮了敌人的?血。   热的?,臭的?。   却是过瘾的?,让他们?爽快到想哭的?复仇的?味道。   现场被简单清理后,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他们?一行迅速地消失在更暗的?森林中,而这里只剩下一片如常的?落叶,在下面,埋藏着两具瞪着眼睛的?绿色尸体。 第74章 ◎多米◎   一边向森林逃, 秦知襄一边和雷啸交流了彼此的信息。   “我听见他们?说,”秦知襄气喘吁吁,尽量把声音维持稳定:“他们?说躲进森林了。”   雷啸说:“我刚刚走?远了一些,看到了更多。”   “我们?看到了很多的绿人士兵, 他们?分散开, 向着森林里走?过来了。”   “他们?两人一组, 很明显是在搜寻什么。”   祝绒总结出不?详的结论?:“我们?被发现了。”   应该是这样, 没有别的原因能够解释了。   但是为什么呢?   秦知襄心里有着巨大的疑团, 他们?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呢?   他们?明明是刚从小叶城离开的,再上一个城邦, 是摩多城。就算发现了异常, 也应该是这两个城邦先发现不?对劲啊。   但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巡逻队前往了格尔城。   难道他们?在格尔城的行迹率先被发现了吗?   怎么可能!   那又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在他们?离开格尔城17天后, 才被发现异常!   除非有什么大变故,或者有人主动说了出来。   秦知襄的心被重重一击。   莱斯的态度, 始终很冷淡。她对于秦知襄的到来, 并不?欣喜,也并不?想冒险逃走?。   比起冒险换一个自由,莱斯更愿意维持之?前的生活。   没有尊严也好,卑躬屈膝也罢。   大家都活着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 祝绒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她的眉毛紧紧凝住, 祝绒下?意识看向了秦知襄:“会不?会是莱斯……”   她没说出之?后的话,但秦知襄明白?,祝绒想说, 会不?会是莱斯,在某次同族的受折磨中,为了换取一点?宽待, 说出了秦知襄的行迹?   祝绒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外部没有异常,问题只能出在内部。   但秦知襄决然摇头:“不?是莱斯!”   她肯定地说:“莱斯不?会做这种事情。”   在这一行中,她更加开始理?解莱斯的动机了。   莱斯不?坏,也不?蠢,她只是胆小,同时过于善良。   善良到,将所有的血族、魅魔和巫族、巨人,都视为自己羽翼下?的保护物,不?敢让他们?承受任何的风险。   莱斯做不?了改变的决定。   一旦她的决定,让她保护着的这些生灵受到伤害,都是莱斯无法?承受的痛苦。   莱斯的善良,使她做不?了恶人。   秦知襄立刻排除了她的嫌疑:“应该有别的可能性。”   但是他们?都想不?到了。   “先逃跑,”秦知襄奋力?地奔跑:“逃出去,就有办法?知道。”   血族饱食了一顿新鲜的血食,而这些血食来自于他们?的仇敌。   因此,这顿饭不?止充实了他们?的肠胃,还丰盈了他们?的灵魂。   在酒馆里百余年时间,他们?的后背佝偻,而现在,血族的后背挺直,他们?攀在树上,像是魅影一般,飞向了另一棵树。   四只血族的身影在树林中若隐若现,他们?在探路,每只血族都分到了一只望远镜,配合上他们?绝佳的夜视能力?,在昏暗的森林中,他们?观测到了更多隐藏着的东西?。   四只血族的方向不?停发出声音:“右边!”   “斜着的树左拐!”   “直行!”   秦知襄他们?跟在不?停变化?的四个声音后方,逃进了森林里。   进了更深的位置后,他们?放慢了速度。   “绿人还没到这么深的位置。”雷啸说:“他们?在搜寻,速度很慢。”   暂时安全了。   但祝绒并不?掉以?轻心,她双手持刀,绷着脸走?在秦知襄身边。   秦知襄在跑的时候,出了很多汗,她抹了一把脸,绿色粉底液开始脱落。   菠菜气喘吁吁,他郑重地放下?了端了一路的锅。   汤全洒了。   菠菜打开锅盖看了一眼:“肉都在。”   周围有几棵能取水的树,秦知襄站起来:“我去取水。”   魅魔也说:“我们?也去。”   他们?手里各自拿了一柄刀子和一次性杯子,去划破取水树。   秦知襄主动走?向了比较远的那棵取水树,树下?有着厚重的落叶,她小心地踩过落叶,划破了树,树上的水流了出来,她将杯子放在切口下?方,接住了缓缓流出的水流。   树林寂静无声,大家累得?说不?出话来。   一切声响都更加清晰,秦知襄感觉到自己脚下?有些轻微的动静。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的心猛然提起来,秦知襄的头慢慢低下?去,与此同时,她的脚做好了向后撤退的准备。   她低下?头,与落叶下?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对视了。   在那一刻,树叶下?忽然跳出了一个小小的身体,那个小身体手持一根粗糙的简单削过的树枝,决然向着秦知襄刺了过来。   秦知襄猛然后退,一把剑迅速挡在了秦知襄身前,直直向着那个小身影刺过去了。   秦知襄一惊,她不?顾身子在向后倒,用力?踢出右腿,将那个小身影踢倒在地,避开了祝绒的剑尖。   秦知襄和那个小身影同时倒地。   她身后是一块尖锐的石头,狠狠扎进了秦知襄的大腿。   幸亏她穿的厚,只是造成了一股眩晕的痛感,并没有流血。   秦知襄没有时间缓过那阵眩晕,她立刻踉跄着站起身来,看向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她终于看清了,那应当?是个小小的魅魔。   祝绒也呆愣在原地。   小小的魅魔满眼泪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现在,她却看到那个拿剑要杀她的,好像是……精灵?   小魅魔长在城邦里,没见过精灵。   但很明显,这个精灵的一切都和阿妈描述中一模一样。   小魅魔的视线移到了秦知襄的绿脸上,又挪移到他们?身后,那几个惊慌的魅魔和巫族身上。   她终于将眼前的一切和姐姐说的那个美好的不?像是真的故事联系在一起了。   小魅魔哆哆嗦嗦地说:“秦……秦领主吗……”   秦知襄不?顾腿上的巨大疼痛,一瘸一拐地跑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是我,是我。”   小魅魔全身发凉,她在树叶下?藏了太久,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全身几乎是死了一样的温度。   秦知襄不?停地抚摸她的后背:“好孩子,你安全了,你安全了。不?怕了,不?怕了啊……”   菠菜去背包里找衣服了。   等?到一件外套披到了小魅魔的身上,秦知襄的温度传到了她的皮肤上。   小魅魔失焦一般的眼睛慢慢有了亮光。   因为将死而生,她抑制不?住心里的巨大情绪变化?,她哭了起来。   但她毕竟是个见识过不?少死亡,经历过不?少苦难的小魅魔,因此,即使是哭泣,她也哭得?很节制。   哭声微小隐忍。   秦知襄被她哭得?心里酸胀,大概和松铃一样的年纪,却哭得?像个成年人。   小魅魔并没有哭很久,其他魅魔拿来了水和肉,她吃了两口,立刻说了她的情况。   “秦领主,”小魅魔说:“我叫罗罗。”   她说:“我的姐姐认识您。”   “她叫罗南。”   罗南,罗南,秦知襄立刻想起了格尔城那个金色头发的魅魔,眼睛亮亮的,喜欢听她讲亚拉逃出去的故事。   秦知襄也记得?,罗南鼓起勇气,向秦知襄要了几只火药。   罗南说,巫族多米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要送给多米。   为了让小魅魔罗罗更放松一些,秦知襄想问下?没那么沉重的话题:“你的姐姐,把火药送给多米了吗?”   罗罗停止了吃东西?。   她脸上露出了有些害怕,又有些狂热的表情:“送了。”   罗罗舔了舔嘴角:“姐姐当?天就把火药送给多米了。”   罗罗的表情更奇怪了,秦知襄不?理?解这个表情的含义,然后罗罗便继续说了下?去:“多米很喜欢这个礼物。”   “多米拆了这个礼物,多米开始研究里面的成分。”   “然后,”罗罗轻声说:“多米做出了更多的火药。”   森林里更静寂了。   秦知襄的脑子好像变笨了,她忽然理?解不?了罗罗这句话的意思了。   什么叫做……多米做出了更多的火药?   罗罗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心态平和了一些,她仰起头看着树影,天真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能出来。”   “我们?都没想过能出来。”   罗罗伸出手,轻轻一抓,似乎抓住了风:“能死在外面,我应该比阿妈阿爸幸福。”   秦知襄的脑子终于接受了那个信息,她语速有些慢:“罗罗。”   她像是做梦一样:“多米做出了……更多的火药,然后呢?”   “然后?”罗罗天真地笑起来:“然后今天早上,我们?炸开了城门,逃出来了。”   秦知襄猛然想起了今天凌晨还在小叶城的时候,五点?钟左右,血族和魅魔店里客人最少的时候,她隐约感到了地面的震动。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没想到这是真实的。   是来自另一个城邦中几个种族举全族之?力?的反抗!   “莱斯呢?”秦知襄立刻询问起别的,她要汇集信息,知道最新的情况。   “莱斯,我不?知道,我和他们?走?丢了。”罗罗低落地说。   “不?,”秦知襄问:“我是说,多米的这个计划,莱斯同意了吗?”   “刚开始她不?同意,但是多米和姐姐,还有几个哥哥姐姐说,不?管莱斯同不?同意,他们?都要这么做。”   “我也这么说了。”罗罗说:“姐姐教我的。”   “姐姐还说了,如果莱斯不?允许全族人一起逃跑的话,他们?几个数量太少了,无法?成功,莱斯将会看到他们?死去。”   这戳中了莱斯的心。   秦知襄无法?说服莱斯。   莱斯无法?接受秦知襄那个还算安全的偷偷运走?几个同族的计划。   但为了孩子们?,她接受了一个更危险的计划。   秦知襄终于知晓了这起事件的全部过程。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最新的命令:“吃饱饭,喝足水。”   “然后,”她沉声说:“我们?找到他们?。”   “将他们?安全地带回我们?的家园!”   罗罗饱食了一顿,这是她今天第一顿饭。   逃跑的时候,她和姐姐走?丢了。   罗罗并没有什么野外生活的能力?,她害怕极了,后面有追兵,四周还隐约有野兽的叫声。   罗罗抖抖索索地走?了很久。   她体力?不?够了,又饿又累。   她做了自己唯一会做的事情,握着姐姐送她的武器,她将自己埋进了厚厚的树叶中。   之?前在店里,阿爸被打死的时候,姐姐就把罗罗藏在了角落里,用被子将她掩盖了起来。   罗罗在窒息一般的压迫感中,得?到了宁静。   但现在,她被秦领主找到了,一个魅魔将她抱在怀里。   罗罗也坐上了长马,最中间的位置。   魅魔重量很轻,对长马来说不?是问题。但五个魅魔,坐在一起,有些拥挤了。   于是,一个身体还算健康的魅魔将罗罗抱在怀里。   长马的六条腿快速前行,马背上是水波一般的节奏颠簸感。   而罗罗刚刚吃到了很多东西?,她吃了肉,喝了热乎乎的肉汤。吃饱饱之?后,秦领主还给了她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巧克力?。”秦领主温和地告诉她。   罗罗仍然没理?解那是什么东西?,但她乖巧地吃下?了那块黑东西?。   有点?苦苦的,但在嘴里化?开之?后,便是一股奇特的甜味。   甜味持续扩散,罗罗从未吃到过这么甜的东西?。   她快被甜哭了。   罗罗仍然很害怕,她担心姐姐,担心多米,担心莱斯,担心所有一起跑出来的哥哥姐姐们?。   她害怕极了,精神紧绷着,大眼睛傻愣愣的。   秦知襄在赶路中,扭头看了罗罗好几次。   罗罗的这个状态,让她很担心。   但被一个魅魔姐姐抱在怀里,身下?是水波一般的颠簸,而嘴里隐约是苦涩之?后的甜味。   罗罗看向前方,秦领主大踏步向前走?着。   秦领主不?胖不?瘦,背着一个大包,一手拿着长刀,另一手拿着匕首,好像能斩杀遇到的所有敌人。   秦知襄再次回头看罗罗,她和小姑娘对视了。   “睡吧,”秦知襄说:“我们?会找到你的姐姐。”   这句话之?后,罗罗的头一歪,小姑娘似乎终于找到了让空悬的心降落的地方,她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昏睡中。   抱着她的魅魔,轻柔地将罗罗的头挪了挪位置,将罗罗的睡姿调整到更舒服的状态。   魅魔的嘴里轻柔地哼起了歌。   她和对面看着罗罗的魅魔说:“我的两个孩子死去了,如果他们?有机会长大了的话,应该和她一样大了。”   仍然是血族在前面探路。   血族们?出城后,有些畏畏缩缩,但也尽力?开始了对新世界的探索。   而在喝过绿人的血后,血族们?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般,他们?爆发出狂热的激情。   他们?似乎……什么都不?怕了。   罗罗毕竟是个孩子,知道的线索有限。   而她个子太矮,在森林里走?了很久,她也没记住路,光记住树根和落叶了。   血族一边探路,一边用鼻子闻空气中的味道。   魅魔也在闻空气中的味道,血族和魅魔得?到的信息综合在一起,他们?在偌大的危险森林中,寻找幸存者。   远远的,秦知襄听到了野兽嘶吼的声音。   她正准备拐弯,避开野兽的方向。   忽然间,祝绒停下?来:“不?对劲。”   “这个声音,是在捕猎。”   魅魔也开口了:“我闻到了巫族的味道。”   血族补充:“还有新鲜的血的味道。”   秦知襄当?机立断:“我们?过去!”   长马和魅魔们?被留在原地,菠菜和另一个精灵也被留在这里守护。秦知襄和其他人赶往了野兽嘶吼的方向。   血族速度最快,他们?一边在树间飞蹿,一边说:“血味越来越重了。”   秦知襄深吸一口气,奋力?向前跑。   她现在体力?十分好,全身肌肉迸发,隔着衣服,小臂也能绷出肌肉的形状。   而她全力?奔跑,速度并不?比精灵们?慢。   秦知襄手里牢牢握着两把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手指用力?,随时都能发起攻击。   他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个中型的野兽。   体型并不?大,但看上去体型柔软,动作?敏锐。   “跳兽!”祝绒立刻提醒众人自己知道的信息:“动作?很快,手臂力?量很大,能把猎物撕碎。”   “缺点?是口部较小,所以?它只能把猎物撕碎了再吃!”   雪卷大喊:“这是缺点?吗!”   她举起刀,已经向跳兽发起了攻击,而嘴里,她还在谴责祝绒:“都撕成碎片了!嘴小还是缺点?吗!”   芹菜不?在这里,没人能接雪卷的话。   雪卷只好自己说了下?去,她奋力?向眼前正在攻击巫族的跳兽砍下?了一刀:“这不?是缺点?,这是个美食品鉴家啊!”   这一刀狠狠砍下?去,那位美食品鉴家已经放开了手中的巫族,灵敏地跳向了另一边。   但雪卷本来也没想过一击即中,她只是想把这个巫族救下?来而已。   雪卷落在地上,打了个滚,顺势将巫族踢到了一边。   秦知襄已经潜藏在那里了,巫族滚过来的时候,她用力?扯住巫族的衣服,将巫族拉到了一棵树后。   巫族身上都是血,秦知襄快速地检查了巫族的身体状态。   还好,都是皮外伤,只是巫族的左脚呈现出怪异的扭曲,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来一包止血粉末和几片消炎药,塞给了巫族。   巫族接下?了药,她声音干哑,急切地伸出手指:“那里!,那里有两个血族和魅魔!”   精灵和血族们?已经和那只跳兽打起来了。   秦知襄跑向了巫族说的方向,她看到了一个闭着眼的血族,生死不?明。   秦知襄咬着牙,将血族背起来,放到了巫族旁边。   再然后,她奔向了另一个身影。   越近,秦知襄的心跳越快。   隔着一些草,她看到了一头金闪闪的头发。   在那个清晨,金色头发的年轻魅魔兴致勃勃地问着秦知襄关于亚拉的事情。   而现在,那个熟悉的身影躺在草地中。   周围是一滩巨大的血迹。   血迹在蔓延,而那个瘦瘦的身体,右腿的位置,一片空荡。一条满是血的纤细的腿,被丢在了不?远处。   罗南闭着眼睛。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于魅魔们?而言,死亡是一件极为熟练的事情。   她睁不?开眼睛了。   但她的手努力?地,紧紧地抓住了一点?身下?的土壤。   但她死在了外面。   这已经是一个魅魔最大的胜利。   只是罗罗。   还有多米。   莱斯。   ……   你们?还好吗?   在死后的世界,你们?已经在等?我了吗?   还是我先去等?你们?呢?   罗南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安安静静地沉入了一片黑暗中,坦然地迎接了死亡。   但是,恍恍惚惚的,她好像听到了一点?声响。   罗南。   罗南!   罗南!   好像有人在呼唤她。   已经麻痹的腿上,慢慢传来了一些痛意。   那些痛意在繁衍,在她身上各处蔓延,直至繁衍出一点?生机。   金色头发的魅魔躺在草地上,她的睫毛抖了抖,终于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她看到了她的希望。   秦知襄看到罗南睁开了眼睛,猛然松了一口气:“她醒了!她醒了!拿肉汤来!”   巫族和会治疗的精灵已经将罗南的伤口全部包扎了起来,止血带也用上了。   罗罗紧紧拥抱了姐姐。   罗南没有力?气,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她看到了罗罗,看到了秦领主,而她还活着。   罗南觉得?自己是想哭的。   但在泪水掉下?来之?前,她的嘴角率先颤抖着露出了一个笑意。   情况紧急,没有办法?让罗南恢复好再出发了。   罗南被用几根树枝固定了伤口,几个魅魔抬着她。罗罗趴在一个血族背上,极度情绪激动后,小姑娘也睡着了。   脚重度扭伤的巫族,和还在昏迷中的血族,坐在了长马上。   从罗南和巫族嘴里,秦知襄知道了更多的消息,知道了逃出来的魅魔、血族和巫族、巨人们?大概在哪个方向。   他们?有了更具体的目标。   在赶路中,秦知襄终于有时间了,她没去找罗南,罗南失血太多,时醒时睡,秦知襄不?想去打扰她。   她去找了伤势最轻的巫族。   “当?时出城后,你们?就直接逃到森林里来了吗?”   这个巫族全身都是伤,满是血色。   她个子不?高,声音沉闷,看起来和每个巫族都没有区别,甚至,她更加寡言了一些。   “对,我们?逃出城,很快城内就有追兵了。”   秦知襄问:“只有格尔城的追兵吗?还有其他城市的追兵吗?”   巫族回答:“没有,我们?逃跑的时候还没有。但罗南说,她看到有士兵站到了城门上,燃烧了绿色和红色的烟雾。”   这应该是绿人的某种传递信息的方式,和华夏古代传递信息的方法?类似。   秦知襄终于将这件事串联了起来。   格尔城这些种族们?在今天凌晨炸开了城门,集体逃窜。   格尔城开始了追捕,同时,向离格尔城最近的城邦小叶城传递了信息。于是小叶城的士兵出发。   而文尔,应该是偷听到了这个信息。   格尔城发送出去的信号,大概率传递了这些种族叛逃的信息。   文尔立刻意识到,当?格尔城的叛逃被绿人们?知晓之?后,那么其他城邦的这些种族都会被严格看管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秦知襄的行动就很难成功了。   甚至,会给她自己招惹很大的麻烦。   于是,文尔冒险将这些信息传递了过去。   想通了之?后,秦知襄重重舒了一口气。   就差一点?,他们?再慢一点?,也许就出不?了小叶城了。   她庆幸着,同时,她不?明白?,为什么格尔城忽然发动了这场逃离。   秦知襄看向了那个巫族:“你们?为什么忽然逃跑?”   那个巫族低着头,清理?自己和血族的伤口。   她语速缓慢地回答:“因为我做出来了火药。”   她看向了秦知襄:“你好,我叫多米。” 第75章 ◎血色黎明◎   秦知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巫族就是那个制造出了火药的多米。   她情不自禁地站住, 认真地看向了她。   多米看起来还是很普通,她和其他巫族长得一样,个子更加矮小,也?更加寡言。   秦知襄看到了在多米满身的新伤口下, 在胳膊上有块陈旧的伤痕。   那是罗南说过的, 多米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多米也?是毛茸茸的, 她的毛发比秦知襄见过的其他巫族更黄一些, 更像罗南的发色。   秦知襄忽然?想到了路萍。她之前看到一个说法, 两个人做朋友或者做夫妻久了,会越来越像彼此。   她觉得, 她和路萍确实有些更像了。   而多米和罗南, 应该也?是相像的。   秦知襄反应过来,她不该站在这里, 于是继续迈步赶路。   一边走路,她一边和多米沟通, 知晓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半个月前, 我去店里给魅魔治伤的时候,”多米的声音闷闷的:“罗南找到了我。”   “她和往常不一样,看起来兴高采烈,给了我一份礼物?。”   “她说, 那是秦领主给的。”   “我不想要她的礼物?, 因为她从客人那里拿到礼物?的时候,说明她遭受了更大的折磨。”   “但那次,她说不一样, 这是一份好的礼物?,不是坏的礼物?。”   “回去之后,我打开了那份礼物?。”   多米说:“罗南说那个叫火药, 我没听过说过这个名?字,但是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多米看向了秦知襄:“我的父母在十五年?前的血色黄昏去世了。”   秦知襄记得莱斯说过的那个黄昏,魅魔和巫族的头颅从店门前的小路上骨碌碌地滚下来。   “在别人看来,也?许那个行动是很粗糙的,是必败无疑的。”   “但其实,巫族为那次行动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自由,”多米说:“巫族的店里有很多药材,我们?把药材磨成粉末。我的父母在那些药材里发现了一个奇特的配方,我们?叫那个配方为自由。”   “那个配方其实在巫族的传说中存在很久了。”   “我的父母凑齐了其中全部的药材,石粉、木炭、磺石……”   “传说中,那个配方能发出巨大的声响,能驱赶所有的敌人,能燃起焚烧一切罪恶的大火。”   “我的父母凑齐了配方,他们?和魅魔、还有巨人商议好了,那天傍晚,巫族会使用那个名?为自由的药。”   “等有了巨大的声响后,魅魔和巨人同时行动,在大火燃烧的时候,大家一起逃出去。”   “但是那天,那个药方失败了。”   “我看到了阿妈阿爸呆呆地站在药房前。”   “但是来不及了。”   “我太小了,所以我不知道当时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没有约定的巨大声响,但是巨人和魅魔还是发动了,他们?联合起来,杀死了客人。”   “巫族也?没有退路了,我的父母不可能看着?同伴们?死去。”   “即使没有了其他准备,他们?也?冲出去了。”   “但他们?将我放在了房间里,让我绝对不要出门。我猜,也?许那时候,他们?就知道,行动不会成功吧。”   再之后的事情,多米没有说。   但秦知襄已经知道了。   孩子们?和血族一起,见证了那场残酷的行刑。   说着?最黑暗的童年?,多米的声音却仍然?平稳,她说:“我打开了罗南给我的,来自你的礼物?。”   “那个味道,和那个失败的药方是一样的。”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我的父母在行动前,将那些药粉全都?藏起来了。”   “这些年?里,我一直在研究这个药方。”   “它有可能是个假药方,也?有可能,在这么?些年?里,配方缺失了一部分?。”   “但我们?没有别的路了,所以我不停地研究它。”   “直到我拆开了你带来的火药。”   “我终于知道差了什么?东西。”   “杂质,和黏合物?。”   “然?后,”多米平静地说:“我制作?出了很多很多的火药。”   多米决定继续父母没有成功的计划,她将这件事告诉了罗南,还有相熟的巨人。   他们?有了一个小小的团伙。   与此同时,莱斯也?知道了这件事,她斥责了他们?,坚决反对。这些种族都?听从莱斯的话,说服不了莱斯的话,他们?便?无法团结所有人。   莱斯很怕这件事导致另一个血色黄昏。   但是年轻的孩子们还有些冲劲,他们?再也?忍不了了。   罗南忍下对莱斯的愧疚,她们?一起威胁了莱斯。   如果不能一起行动的话,那么?他们?就会独自行动。   而根据多米的计算,他们?几个携带的火药很难炸开全部的城门。   那么?,他们?大概率被抓回去,然?后处死。   莱斯和孩子们?对视了很久。   她眼睛里满是悲哀。   最终,莱斯让步了。   “但是,莱斯也?要求我们?做了一个让步。”多米说。   “什么?让步?”   “她要求携带最多的火药。”多米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秦知襄看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格尔城的城门很大。”多米说。   秦知襄去过格尔城了,因为那是母亲的城市,所以秦知襄观察得很仔细。   她记得格尔城的城门比其他城邦的城门更高更大一些。   在很久之前,格尔城是相当繁华的城邦,因此有着?与它的繁华相匹配的壮观石头大门。   光是炸开城门就需要一些时间,而如?果?第一轮没有炸开的话,就需要炸第二轮。   而在这个时间中,绿人可能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的时间很紧迫。   莱斯要了最多的火药。   “她是怕你们?太累吗?”秦知襄小声问。   多米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牵强的笑意:“当时我们?都?是这么?以为的。”   “莱斯总是会为我们?做很多事情。”多米说:“所以我们?对她的这个要求习以为常,我答应了。”   “凌晨,我们?在客人最少的时间发动了。”   “血族和魅魔偷偷杀死了店里零星几个客人,巨人逃了出去。”   “巫族率先到了城门,我们?都?到了,向城门扔了第一波火药。”   “我们?成功了,火药真的炸了。但我们?没有完全成功,城门没有被炸开。”   “我们?必须炸第二轮。”   “我已经听到城里有声音了,追兵赶来了。”   “城门炸开了,我们?赶紧逃出去,但是追兵很近了。”   “我和罗南,还有几个血族和巨人断后,向追兵扔火药,尽量将追兵困在城门里,给大家争取时间。”   秦知襄明白了:“罗罗就是在那个时候走丢的吗?”   “对,”多米说:“但当时我们?管不了了,格尔城全部的追兵都?出来了,绿泱泱的一片。”   “我的火药可能不够了,并且追兵好像知道了我们?扔火药距离不够,引线不够长,即使是巨人,也?扔不了太远。”   “他们?耐心地站在城门口,等着?我们?把炸药扔完的时候。”   “那时候大家都?能跑远了。”多米说:“我想,能让大家逃走,我死在这里也?没关系的。”   “但是,”多米忽然?停顿了一下,她的嗓子似乎被什么?卡住了,片刻后她才继续说下去:“我看到了莱斯。”   “她怀里抱着?我给她的全部火药,站在了城墙上。”   “她没看向我们?。”   “但我们?看见了她。”   “她将火药点燃了,火光很大,城墙塌了一大块,将追兵砸中了一大半。”   “那里燃起了非常大的火,和巫族传说中一样,能焚烧一切罪恶的大火。”   “我们?自由了,但莱斯永远地留在了格尔城。”多米呆呆地说。   由于莱斯争取的时间,多米他们?顺利逃走了,逃到了这座森林里。   周围的精灵和血族们?安静地听着?整个过程。   多米不再说话了,他们?安静了片刻。   他们?仍然?在赶路,现在只?有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安静的像是一场死亡。   片刻后,祝绒率先开口,她在胸口画了个复杂的图案:“愿莱斯得到了幸福和安宁。”   雪卷和雷啸,和其他精灵们?用同样的仪式表达了他们?的尊重和悼念:“愿莱斯得到了幸福和安宁。”   多米不再说话。   她毕竟只?是个寡言的巫族,这番长谈已经耗费了她大部分?精神。   她只?是迫不及待,想把莱斯的故事说给他们?。   罗南半醒半睡,她听到了莱斯的名?字,迷迷糊糊地说:“莱斯是我们?的阿妈……”   多米轻轻点头:“血色黄昏后,血族主动承担了照顾我们?的义务。”   “后来年?长的血族慢慢去世,莱斯是年?纪最大的那个。”   “她教了我们?很多事情。”   “她将我抱在怀里,学我的阿妈哼歌。”   “她替我们?挨打,为了我们?下跪求饶。”   多米说了很多关于莱斯的事情 ,她的声音仍然?平稳,但她的脸上有了很多的泪水。   眼泪将多米脸上的毛打湿,她哭得很狼狈。   那个重伤的血族清醒过来,紧紧握住了多米的手。   “我在想,”多米终于哭了出来:“是不是我的错?”   “我是不是不该把火药做出来,就算做出来,是不是也?不应该发起这场行动?”   “如?果?我没有做的话,是不是莱斯还活着??”   多米克制地哭着?,她全身都?在颤抖。   秦知襄沉默地看着?她,等到多米哭得没那么?厉害的时候,秦知襄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事已至此。   并不是谁对谁错。   很多时候,这个世界的对错都?不分?明。   秦知襄不想让多米之后一直活在这个情绪里,这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她拉住了多米的手,认真地看向了那张狼狈的湿漉漉的脸:“不是你的错。”   秦知襄说:“莱斯是自己站在城墙上的,在她生命的最后,看到的不是她的孩子们?在受苦,而是看到孩子们?跑向了自由。”   “我想,这对她而言,应该就是最大的幸福。”   “即使在死亡的那一刻,”秦知襄慢慢说:“她心里应该也?不是痛苦,而是快乐。”   多米的眼泪慢慢止住了。   “多米,好好活着?,你要快乐一些。”秦知襄郑重地说:“这才是莱斯想要的。”   多米缓缓点了点头。   “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祝绒说。   “对,”多米不容置疑地肯定:“她是最好的阿妈。”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他们?正在去寻找其他的逃亡者。   时间向前回溯,他们?在上午战胜了一只?凶猛的野兽。   继续回溯到凌晨,他们?逃出了禁锢他们?一百年?多的城市。   这不是第二个血色黄昏。   今天,格尔城里流淌的不是他们?的血,而是敌人的血。   这是莱斯亲眼见证的血色黎明。   -----------------------   作者有话说:我想把这章单独放一章发出,愿莱斯安眠。   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第76章 ◎巨人的踪迹◎   大家继续赶路, 到?了中午的时候,秦知襄找了个?被几棵大树包围的位置。   他?们坐在里面,简单地吃了一顿饭。   血族们拿着武器,猎到?了小型猎物, 菠菜将?这些东西煮熟,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部分。   秦知襄分到?了一块造型奇特的肉, 看?不出属于野兽的哪部分身体组织, 温热的, 隐隐透着紫色。   旁边祝绒大大吃了一口这种肉,秦知襄也直接将?肉塞进了嘴里。   她需要力量。   那块看?起来?古怪, 吃起来?味道更古怪的肉到?了她的胃中, 开始为她提供所需的能量。   饥饿感慢慢褪去,她的头脑更加清晰。   秦知襄看?向了周围, 亚赫大陆最常见的哲哲草散布在地上,并不引人?注意。   她有了思路, 逃出来?的血族、魅魔和巫族藏在这个?森林中的各个?地方, 光靠他?们去找,很难找到?。   必须要留下一些线索,让他?们能找到?秦知襄。   两边一起努力,才能最大程度集合起来?。   但现?在有追兵, 他?们不能留下过于明显的线索。   哲哲草就是一个?很好的道具。   秦知襄告诉过莱斯和文尔, 她说精灵族地不远处的森林,有一片哲哲草,那一片哲哲草与亚赫大陆其他?地方的哲哲草不同。   其他?哲哲草都是四片或者五片叶子。   而精灵族地附近的哲哲草, 只有三片叶子,那是小精灵们从秦知襄的果园里挖出来?的,来?自华夏的三叶草。   莱斯和文尔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的血族、魅魔、巫族和巨人?。   他?们当时没想过能逃出去, 只想着把?这个?消息告诉一起受苦的同族们,让大家多?一点希望。   三片叶子的哲哲草,是自由之?地的象征。   秦知襄将?这个?活安排给了魅魔们,他?们做不了体力活,但这种活干得了。   “去捡哲哲草,”秦知襄说:“揪掉多?余的叶子,只剩下三片。”   “然后将?它们丢在我们经过的路上。”   魅魔们立刻去干活了,他?们相当细致,将?哲哲草只留三片叶子,然后分散着丢开。   看?上去就像是叶片的自然脱落,就算追兵看?到?了,也不会意识到?异常。   而若是被其他?种族们看?到?了,立刻便能和那个?美?好的希望对应起来?。   路萍要求秦知襄带的保鲜袋起了很大的作用,哲哲草被揪掉叶片,装在了袋子里,他?们继续赶路,魅魔们从袋子里拿出哲哲草,丢在走过的路上。   又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又找到?了三个?血族、两个?魅魔还有一个?巫族。其中一个?血族和两个?魅魔受了重伤,另外两个?血族和巫族身体情?况也不算多?好。   他?们六个?静静地靠在一棵树旁,重伤的魅魔脑袋放在巫族的腿上。   他?们看?起来?无比宁静,似乎在接受死亡,也似乎在享受森林的味道。   在他?们身旁,躺着两个?绿人?的尸体,还有一头中型野兽的尸体。   显然,他?们运气并不怎么好,先?是遇到?了追兵,又遇到?了野兽。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但他?们的运气也没有坏到?极致,秦知襄找到?了他?们。   精灵们立刻从包里拿出了药和绷带,身体还可以的魅魔和巫族们跑过去,迅速开始处理伤口。   精灵和血族们分散开来?,手里拿着武器,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秦知襄手里拿着指南针,还有一个?小本子,她记录着走过的路。   因为走了太久,现?在她开始对这个?森林的情?况和路线有了大致的了解。她计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这六名幸存者的救治花了一些时间。   当第一个?血族清醒后,立刻有其他?血族拿过去一个?水瓶,水瓶是秦知襄给他?们的,现?在里面装满了野兽的血。   秦知襄立刻走过去,从他?嘴里得知了最新的一些消息。   “原本我们有二?十多?个?,但是遇到?了追兵,我们逃跑的时候走散了。”那个?血族的嘴唇上粘着血:“我们的队伍里有四个?巨人?。”   “但是追兵总是跟着我们。”   “巨人?说,他?们个?子太高了,逃跑的动静太大,追兵应该是跟着他?们的动静过来?的。”   “巨人?离开了,他?们说会把?追兵引走。”   那个?血族优雅的声音有些痛苦:“我们没追上他?们。”   “我们听到?巨人?们离开的方向,有了打斗的声音。”   “还有连锁的声音。”   “连锁?”秦知襄问:“那是什么?”   多?米说:“是绿人做的一种专门针对巨人的武器,通常安装在脚下或者头上。当巨人经过的时候,绿人?将?连锁拉起来?,像是网一样,将?巨人?困在里面。”   “里面全是气刺,气刺的汁液对我们无效,但是会使巨人?身体麻痹,多?扎几下之?后,巨人?就无法动弹了。”   血族悲伤地说:“我们跑到了发生了打斗的地方,远远地看?到?一大队绿人?用连锁困住了两个?巨人?。”   “他?们倒在了网里,已经昏厥了。”   “绿人?用剑刺入了那两个?巨人?的咽喉里,要求另两个?巨人?束手就擒。”   “他?们拉着连锁离开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   秦知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找到?了血族,找到?了魅魔,找到?了巫族,而没有找到?一个?巨人?。   甚至,他?们也没有听到?一点巨人?的动静。   这不合理。   巨人?们体型巨大,不应该如此寂寂无声。   现?在,她找到?了答案。   巨人?们担心自己连累血族、魅魔和巫族,他?们选择了脱离队伍。   秦知襄明白,刚刚巫族说的事?情?,可能已经在森林里各个?地方发生了。   巨人?也许已经全部被捕。   秦知襄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她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太阳会在五点半落下。   然后在明天的六点半升起。   而小叶城和格尔城的追兵已经到?位,正?在森林的各处搜捕他?们。   秦知襄理智地想到?,不可能只有小叶城和格尔城派出追兵。   血色黎明,这起事?件在绿人?看?来?,应当是史无前例的恶性事?件。他?们不可能任由他?们的奴隶就此逃脱。   他?们必须要找到?这些逃脱者,带到?各个?城邦,公?开施以最残酷的刑罚,以此来?作为警示。   秦知襄认为,格尔城不止给小叶城送出了消息,更远一些的摩多?城,还有其他?城邦派来?增援的追兵,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当追兵越来?越多?,秦知襄他?们在森林中更加无法躲藏。   那个?时候,更是没有办法。   她不敢赌,只能抓住时间。   秦知襄严肃地向大家宣布了这个?消息:“我们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逃离森林,逃离追捕圈。”   “可是,”罗罗天真地说:“还有好多?哥哥姐姐没有找到?呢。”   秦知襄看?了她一眼:“可是,再等下去,追兵会越来?越多?,到?了明天,也许摩多?城的追兵也到?了。”   “之?后蝎兰城和其他?城邦的追兵也会赶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更加无法逃出去了。”   罗罗低下了头。   大家承认了这个?现?状,他?们意识到?,无法将?所有的同伴带走了。   罗罗小声地哭了起来?。   “但我们会努力找到?更多?的同伴。”秦知襄承诺。   她向雷啸安排了任务,雷啸负责带着三个?身体状态最好的血族,前往森林的边缘,去寻找被捕的巨人?们。   秦知襄给了雷啸很多?的火药和武器,那三个?血族也背上了小包。   多?米和另外两个?还能走路的巫族,在周围找到?了一些草,碾碎后添加了多?米随身带着的药粉,做成了半个?拳头大的团子。   这些团子能治疗巨人?的麻痹症状,血族的背包里装满了这种药团子。   雷啸郑重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找到?被捕的巨人?,那边应该是绿人?的集合点,会有很多?的追兵,”秦知襄告诉他?:“你不用把?巨人?救出来?。”   “我知道,”雷啸说:“我会点燃火药,趁乱将?能剪开连锁的剪刀和解药给巨人?。”   “对,”秦知襄说:“巨人?会解救自己。”   “你还要负责告诉他?们往哪个?方向逃。”   “在此之?后,”秦知襄盯着雷啸:“你的任务,就是带着血族们安全地逃出去。”   “明白。”雷啸说。   “我们在森林外见。”   雪卷担忧地看?了雷啸一眼,但她什么都没说,和以前在黑山打猎时一样,她轻轻撞了一下雷啸的肩膀:“别死。”   雷啸已经转身了:“我才不会死。”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是副族长,羚望死了,我就是族长了。羚望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死!”   雷啸身形敏锐,血族如鬼魅一般在树影中前行,雷啸是唯一能跟上血族的精灵。   四个?影子消失在树影中了。   秦知襄不再看?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   又走了很久,他?们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隐蔽的深坑。   秦知襄让魅魔和巫族,还有身体不太好的血族们藏进去,同时,留下了菠菜和另一个?精灵,还有几个?攻击力不错的血族保护他?们。   秦知襄带着祝绒、雪卷,还有一个?血族,继续向前走去。   时间很紧急了。   她没时间去找幸存者了,也没时间等幸存者跟着三叶草来?找她了。   她必须要发出一些声响,让幸存者们知道他?们的位置。   他?们向后跑了很远,找到?了一个?位置,秦知襄拿出了她带来?的火药。   这个?火药和多?米的不同,纯度更高,密封更好,因此爆炸声更尖利,穿透声更强。   她拿出了四支火药,和雪卷、祝绒,还有那个?血族一人?一只。   他?们四个?隔开一些距离,秦知襄率先?,用打火机点燃了她手中的火药,她奋力将?火药扔向前方。   森林中爆发出一道尖锐的炸声。   这个?声音的穿透力很强。   藏在森林各处的魅魔、血族和巫族,以及已经被捕的巨人?,抬起头看?向了远方。   怎么回事??   他?们猜测着,是不是又有伙伴遇到?了追兵,发生了战斗?   但在片刻后,另一道炸声响起。   再接着,又是第三次。   三次爆炸,已经让森林里的所有生物大概知道了爆炸发生的方向。   他?们犹疑着。   而这时候,第四道爆炸声响起。   “四声爆炸就行吗?”秦知襄问祝绒。   祝绒点头:“多?米和罗南都是这么说的。”   秦知襄也想到?了多?米说的话。   她说:“四声爆炸就可以了。”   “莱斯在的时候,她总是说,我们四个?种族就是一体的,都是她的孩子。”   “行动之?前,莱斯还在说,我们四个?一定都能逃出去。”   “四声足够了,”罗南虚弱地补充:“大家会明白的,这是莱斯留给我们的默契。” 第77章 ◎四声,声声不息◎   在森林里, 有一支沉默的?逃亡小队。   他们数量最多,有十?几个。   他们深入了林中,因此不可避免地遇到了野兽,是大型野兽。幸好队伍里的?巫族随身带了一些粉末, 在野兽攻击来?的?时候, 巫族奋力洒出了那些极具刺激性的?粉末。   粉末进入了野兽的?八只?眼睛中, 它痛苦地嘶吼着, 狂怒地挥舞爪子。   趁这个机会, 孱弱的?魅魔和走?路笨重的?巫族赶紧逃跑。   而血族断后。   野兽逐渐习惯了这种疼痛,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 狠厉地看向了前方, 庞大锋利的?爪子重重拍在地上,爪尖和刀片一样闪着寒光。   血族们自然不会试图和这样一头狂暴的?巨兽对抗。   他们爆发出极大的?潜能, 双手攀在树干上,在树干中穿梭。   巨兽紧紧跟在血族们身后, 爪子挥舞, 折断了无数根树木。   已经有血族受伤了,是个年轻的?小血族,胆子有些小,因此动作慢了一些, 现在已经失去?了一条胳膊。   一个黑发的?血族回?头看到了小血族失去?手臂的?全过程, 她嘴里发出了长长的?悲鸣,那是她的?儿子。   她叫莱德,是莱斯的?妹妹。   今天早上, 她失去?了姐姐,难道又要?失去?孩子了吗?   莱德奋力跳跃,几乎在巨兽的?鼻尖越过, 她的?手重重击打在巨兽被毛发护住的?柔嫩的?鼻子,再次激怒了它。巨兽的?尾巴激烈地摇晃,它放弃了那个受伤的?小血族,向莱德冲过来?了。   为了孩子的?安全,莱德保持了和巨兽的?距离,努力地保持它对自己的?怒火,几乎能感受到它腥热的?鼻息。   她成功了,巨兽被她引走?了。   巨兽离开后,魅魔察觉到这里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找到了年轻的?小血族。   魅魔们悄悄地抬着他的?身体,送到巫族面前救治。   而那个巨兽是个相?当坚持的?家?伙。   它现在认定了莱德,愤怒地跟在莱德身后,八只?爪子在地上奔跑,溅起了大量泥土,同时,折断了很多树木。   其他血族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但没有成功。   莱德只?能拼尽全力。   在今天之?前,她只?是一家?酒馆的?温顺店员。   而现在,她在和一头疯狂的?野兽搏斗。   血液在莱德的?身体中沸腾,她感受到几乎令她窒息的?恐惧感,这股恐惧感占据了她的?心,她的?大脑却满满都是求生的?念头。   她的?身体从未这么灵敏,她的?大脑从未这么清晰。   她像一只?黑色的?燕子,在树林中穿梭。她的?手已经出血了,指甲几乎脱落,手臂满是凌乱的?血痕,其中嵌入了很多木屑。   但莱德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才是个真正的?血族。   她的?胳膊几乎麻木,身体几乎无法动弹,僵硬地凭借肢体记忆,从一棵树跳跃到另一棵树上。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也许要?死了。   但她将野兽带离了远离族人?的?地方。   也许她的?死亡并没有姐姐的?那么有价值,但她并不是个令姐姐羞耻的?妹妹。   在将来?,莱德想着,孩子们逃出去?的?话,莱德的?名字,应该是有资格放在莱斯下面的?。   知晓前方是死亡,她仍然奋力地继续了。   忽然间,莱德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她好像听到了不远处有些声响,是她熟悉的?音调。   那是追兵!   身前是追兵,身后是野兽。   莱德真正地到了死路上。   她没有思考,立刻便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调转了方向,由于动作太急,她的?手臂被树干划了一块肉下来?,露出血族特有的?灰色骨头。   她这一个急转身,耽误了几秒时间,巨兽扑过来?,差点就将她咬在嘴里。   莱德径直向着追兵的?方向前进了。   那边是一队绿人?追兵。   他们手中拿着武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早上,他们得知了这些奴隶竟然叛逃的?事情,大人?们相?当生气,勒令将他们捉回?来?。   士兵们一边搜寻,一边小声讨论着这起事件。   他们满怀恶意,决心对这些不识好歹的?奴隶,施以最残酷的?刑法。   也许是路线问?题,这一队六个士兵,并没有找到一个逃跑者,这使他们有些焦虑,生怕大人?会不满意。   但在他们焦虑不安的?时候,忽然间,森林中有了动静。   一个血族满身都是血得出现了,她血淋淋地走?过来?,然后停在了前方。   “血族!”绿人?士兵叫起来?:“这里有个血族!”   那个血族直直地看向了他们,她用来遮挡阳光的黑色帽子有些破损。   绿人?士兵拿起手中的武器向她冲刺过去?,而在这个时候,周围似乎有了些震动。   轰隆隆的?,像是什么巨物。   而那个丑陋的?血族脸上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   她摆出了酒馆里最标准的迎接客人?的?姿势,弯腰微笑:“期待您有美好的?进餐。”   震动声越来?越大了。   在绿人?士兵的?刀即将砍到血族身上的?时候,她猛然使力,跳向了旁边的?树。   而她身后,冲出了一只?长着八只?眼睛、八条腿的?巨兽。   ……   莱德攀在最近的?树上,看完了这场搏杀。   战局渐渐明朗,她感到了遗憾,这位体型巨大的?客人?的?用餐似乎不太美好。   但它吃得很饱。   吃到最后的?时候,速度慢了很多。   食物抚平了它的?怒气,最后,它嘴里叼着两个没吃完的?食物,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离开。   客人?的?用餐体验一般,莱德是店员,她有安抚客人?的?义务。以前的?莱德会走?上去?,说些好话,然后被客人?打一顿。   但今天的?莱德不用。   她辞职了。   莱德将自己卡在树枝中,她撑不住了。   需要?休息。   一层一层的?树冠遮蔽了她的?身体,阳光并没有进入森林。   莱德眼前有些恍惚。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在森林里到处走?,到处逃。   她引走?了这个巨兽,之?后,他们又会遇到什么呢?   莱斯死了。   多米和罗南不见了。   她的?孩子受伤了。   巨人?被捕了。   追兵越来?越多了。   那么,下一步,他们又要?逃到哪里去?呢?   森林无边无际,她看不到方向。   莱德感受到一股从心到身的?深深的?疲惫。也许,这个森林便是他们的?终点了。   她接受这个结局。   在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梦里,也不过是能到森林里走?上一圈而已。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仍然感到了一点说不出来?的?难过。   幸好,她想,幸好莱斯死了。   莱斯在死去?的?那一刻,也许都以为他们走?到了真正的?自由之?地。   莱德闭上了眼睛。   风从她身边吹过,带来?了刚刚博斗过的?血腥气,同时,也带来?了一声爆炸。   “砰!”   莱德的?眼皮动了动。   再然后,又是“砰”!   莱德终于睁开了眼睛,以同样的?频率,那个方向再次响起了两声爆炸。   “砰!”   “砰!”   四声。   有条不紊的?,没有攻击性的?,四声。   在传递什么消息。   莱德的?眼睛越来?越亮。   莱斯最喜欢的?数字就是四了。她真心实意,将格尔城中被压迫的?四个种族视为自己的?血脉亲人?。   莱斯的?手上戴了一串简单的?石头手串。   上面是四颗磨得圆润的?石头。   格尔城的?大家?都知道这个数字的?含义。   莱德再次找到了方向。   “森林才不是我们的?终点,”莱德用力地从树枝中挣脱出来?。   她很不嫌弃地走?到了地上,趴在地上,喝了一些上一位客人?的?残羹。   她扯下了绿人?士兵的?衣服,包扎了自己露出骨头的?手臂。   她再次开始了森林中的?跳跃。   她要?去?找自己的?同伴,然后去?往那四声爆炸的?地方。   “莱斯,”莱德一边赶路,一边轻声地和姐姐说:“请你一直看着。”   “我们会走?到真正自由的?地方。”   而在森林各处,类似的?事情也在发生。   流血的?,脏污的?,疲惫的?,他们共同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然后向那个方向奔去?了。   秦知襄带着祝绒他们点燃过火药,也要?从这里撤离了。   “伙伴们会追过来?,”秦知襄说:“但追兵也可能会过来?。”   他们一边跑,一边在地上洒了三叶草。这些三叶草将会引领伙伴们去?往正确的?方向。   秦知襄和藏起来?的?魅魔血族们汇合了,他们再次前进。   这次前进的?速度比较慢,给?其他的?伙伴们留够了来?追他们的?时间。   但由于那四声爆炸,他们开始遇到追兵了。   不过追兵都是小支队伍,最多也只?有六个绿人?士兵,而秦知襄这边人?数众多。   她把武器分给?了所有有攻击力的?人?,魅魔们负责照顾伤员。   秦知襄把麻醉枪给?了雪卷,还有两个射击能力不错的?血族。   雪卷已经使用过麻醉枪了,她熟练地调整了麻醉枪角度,并且将使用方法教给?了血族。   多米看向了这个没见过的?怪东西:“这有什么效果?”   “会使敌人?昏厥。”   多米摇摇头:“在森林里昏厥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然后,她给?了雪卷一点很臭的?粉末:“所以,还是死了好。”   多米介绍:“这是我提取出的?最毒的?东西,我曾经想过用这些毒死绿人?,但这玩意实在太臭了,放在食物里或者其他地方都不行?。”   但是放在麻醉枪里,就极为合适了。   想必在子弹射出的?时候,绿人?们并没有时间挑剔味道。   雪卷无师自通,相?当帅气地吹了吹麻醉枪的?枪口:“没问?题。”   他们的?动静确实引起了整个森林的?注意,不管是伙伴,还是敌人?,都向这边赶来?了。   短短半个小时,他们已经遇到了两波敌人?了。   但也有好消息。   他们遇到了第一个找来?的?巫族,他听到了爆炸声,然后看到了三叶草,找过来?了。   这说明方法是可行?的?,为了找到更多的?伙伴,他们必须放慢速度,给?他们找过来?的?时间。   秦知襄忧虑地看了眼前方。   速度慢下来?,敌人?也会更多。   她不确定会不会有三两支敌人?的?队伍同时赶来?,这样的?话,他们可能会有些难以对付。   情况瞬息万变,她只?能尽力地安排分工,探测敌人?的?动向,做好抵抗措施。   森林里的?情况确实和秦知襄想的?一样。   绿人?和血族他们一样没有头脑地四处乱走?,只?能顺着爆炸声而来?,这是唯一的?线索。   秦知襄所在的?地方,将会成为矛盾的?焦点。   秦知襄能预料到这一切,但她并不绝望。   因为能燎原的?火苗从不是在一个地方燃起的?。   她等?待着一个必然出现的?转机。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在很远的?地方有了连续的?爆炸声。   雪卷放下了手里的?枪,又消灭一波敌人?,她需要?加些弹药了。   雪卷一边熟练地装弹药,一边看向了秦知襄,用眼神询问?她。   秦知襄点点头:“对。”   是雷啸。   97   雷啸和三个血族已经找到了巨人?们被看守的?地方。   和血族们说的?一致,十?个巨人?躺在地上,身上还挂着长长的?网状铁链。   周围还站着十?一个巨人?,他们身上没有铁链,但是由于地上的?同族喉咙处被抵上了三把长剑,因此,巨人?们不敢有任何动作。   近百个绿人?士兵守在这里,牢牢地看着他们。   有个绿人?穿着很明显高级一些的?铠甲,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他和侍卫的?铠甲上,都有一样的?花纹。   雷啸趴在草丛中猜测,这应该是个贵族,也是这些士兵的?首领。   绿人?首领很明显地烦躁,他走?来?走?去?,骂骂咧咧的?,不时拿着剑胡乱在身边的?巨人?身上戳一下。   雷啸与他们隔着一些距离,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雷啸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来?,肯定是些诅咒与不满。   而被他戳了好几个血洞的?巨人?并不躲避,她默不作声,忍受了这些痛苦。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她不能动,她身后,就是她的?同族。   如果不是她来?承受这些痛苦,那么,就是她的?同族来?承受了。   巨人?哀伤地看向四周的?同族们。   倒在地上的?巨人?大睁着眼睛,全身都没有力气。而站着的?巨人?顾忌同族,也没有动作。   他们陷入了死局。   流着血的?巨人?默默地看向了前方。   这是一片森林。   而她刚刚和同伴们在其中奔跑,尽管仍然有死亡的?威胁,还有对于前路的?迷茫,但在奔跑的?过程中,他们确实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为了不拖累血族、魅魔和巫族,巨人?们选择了其他的?路。   现在陷入了这番境地。   巨人?们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们只?盼望着,朋友们,你们再跑远一点吧。   替我们看看我们从没见过的?景色,去?尝一尝精灵们的?白面包,去?活过我们无法到达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女巨人?捂着流血的?胳膊,听到旁边的?绿人?的?咒骂,她明白之?后的?处境,他们一定会被送到各个城邦,在最热闹的?集市被处死。   她的?明天必然是死亡。   而她刚刚拥有了短暂的?自由。   她的?脑子中充满了哀伤,她轻声说:“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   那个烦躁的?贵族听到了她的?声音,他不满地仰头:“你在说什么?”   巨人?向来?是沉默的?,他们从不顶嘴,不显露自己的?不满。但这会儿,由于知晓了自己的?结局,女巨人?敢于思考自己的?情绪。   她回?答了那个贵族:“我在恨。”   “我在仇恨。”   为什么。   为什么世界那么漂亮,她却只?能拥有它一个上午!   她那张像是没有发育好的?不好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美丽的?绝望笑容:“我会永远地恨着你们,诅咒你们。”   “生时不得好死。”   “死后不得安宁。”   绿人?贵族惊异地看了她一眼,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更加感到了愤怒,于是,他举起剑,对着她的?胳膊和大腿又狠狠刺了几下。   雷啸和血族们沉默地看着。   他们等?待着一个时机。   而在这个时候,森林中发出了四声爆炸。   绿人?贵族被士兵们高高抬起来?,看向了森林里:“一定是我们的?人?遇到那些逃奴了!”   他呼呼喝喝地命令绿人?士兵,准备分出一部分人?去?看看。   场面变得混乱了起来?,雷啸抓住了这个时机,他一个打滚,从草边滚过,绕到了一个躺着的?巨人?身边。   巨人?全身都动不了,眼珠努力地看向雷啸的?方向。   雷啸将两个背包塞到了巨人?的?衣服里,他趴在巨人?耳边小声说:“是解药。”   还有四把工兵剪,也被放在了巨人?的?身下。   此时,又有巨人?注意到了他,那两个站着的?巨人?小幅度地挪移了身体,雷啸在巨人?的?遮掩下,悄悄离开了。   巨人?们站得高,他们缓缓地对彼此使眼色,同时微微张了嘴,比口型。所有巨人?都知道了那两包药物和剪刀的?存在。   雷啸和一个血族留在这里,而另两个血族背着包悄悄离开了。   在一小半的?绿人?士兵离开后,雷啸拿出了两只?火药,点燃后,他向着绿人?士兵中间扔去?了。   爆炸声起,引起了一波大混乱。   在绿人?士兵慌乱和凄惨叫声中,巨人?们立刻行?动,他们拿到了剪刀,迅速剪开了铁链网,与此同时,解药被塞进了中毒的?巨人?嘴里。   等?绿人?发现巨人?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所有巨人?都站了起来?。   虽然刚刚中毒的?巨人?现在还有些站不稳,但他们很明显还是想报仇。   绿人?贵族意识到不对,他尖叫起来?,勒令身边的?士兵求救。   士兵点燃了一根巨大 蜡烛一样的?东西,释放出浓烈的?红色烟雾,直直地飘向天空。   绿人?贵族狠厉地说:“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我也许会放过你们!”   但巨人?们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们步步逼近了。   贵族尖叫起来?:“救我的?人?立刻就要?到了……”   但他并没有时间继续说下去?了,巨人?们已经跑了过去?,那个还在流血的?女巨人?徒手拉起了旁边的?小树。   以树为武器,她冲进去?,每根枝桠上都挂了几个绿人?的?尸体。   那个贵族挂在最粗的?一根树枝上,全身被捅出了十?几个血洞,大张着嘴,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用一种惊诧又恐惧的?姿态死去?了。   女巨人?看着他,觉得满腹的?恨意忽然间消解了。   树枝上的?尸首死相?凄惨,女巨人?欣赏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竟然不恨了。”   由于敌人?死得很痛快,很好看,女巨人?忽然变成了一个豁达的?巨人?,她快活地拿着甩掉了尸体、满是血迹的?树,再次冲进了绿人?中。   血在她手中小树上乱飞,而她全身都是血迹,身边散布着碎肉和肢体残块,她脸上盛放了最热烈快活的?笑容。   雷啸在不远处看着她。   明明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腥臭的?气息,但雷啸却觉得,这一切美极了。   雷啸想到了杜辛。   他很佩服杜辛,因为杜辛能把每个精灵,和族地的?每块土壤,都在一块薄薄的?板子上重现出来?。   雷啸想,我要?把这一幕告诉杜辛。   他们这边的?巨大声响和红色求救烟雾引起了整片森林的?注意。   雷啸是故意让烟雾燃起的?。   他知道那四声后,秦领主那里必然会有很大的?冲击,他要?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减轻秦领主的?负担。   巨人?们将绿人?全部杀死了,他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释放烟雾的?红色蜡烛仍在燃烧,在刚刚的?打斗中,蜡烛歪倒了,烟雾变小。   雷啸走?过去?,将蜡烛摆好。大蜡烛无声地为死去?的?贵族释放虚假的?求救信号。   然后,巨人?伸出手,雷啸和全身包裹了黑斗篷的?血族走?上了巨人?的?手掌,站到了巨人?的?肩膀上。   而在另一个方向,也有了爆炸声。   雷啸安排的?那两个血族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也点燃了火药。   这两个爆炸点,能很好地吸引追踪秦知襄的?追兵。   雷啸不再留恋,他目光坚毅地看向前方:“出发!”   巨人?们快活地跟着他喊:“出发!”   秦知襄那边,果然压力变小了很多。绿人?没注意到这三个爆炸点之?间有什么区别。   他们摇摆不定,最后都选择了就近,或者选择了有红色烟雾的?地方。   那里有尊贵的?贵族大人?,他们怎么可能看见了而不去?帮忙呢?   秦知襄这里的?压力小了很多。   而不断有血族、魅魔和巫族找过来?,她更加放慢了速度,甚至走?一段,便会停下来?一段时间。   她的?队伍在不断壮大。   伤势轻的?照顾伤势重的?,而身体状态更好一些的?便分到了武器。慢慢的?,随着人?数变多,武器甚至不够用了。   所幸,药物很够用。   路萍的?谨慎起了大用处,药物分给?了每个伤员,还有剩余。   罗罗看武器不够了,她把自己削得尖锐的?树枝送给?了一个巫族。   而那个巫族之?后用这根树枝捅死了一个绿人?追兵。   其实也不算是巫族自己捅死的?,是血族先从头顶扑下来?,将士兵扑到在地后,巫族才将他捅死的?。   但这已经足够让罗罗感到骄傲了。   秦知襄的?脑子不断思索着,她看着时间,评估路线。   务必要?在明天天亮前逃出森林。   而现在,形势很不错。   她这里的?数量越来?越多,更加不怕小股追兵了。   魅魔们兴致高昂,和巫族一起照顾伤员,而血族们斗志旺盛,之?前喝过绿人?鲜血的?血族帮着新来?的?血族,他们全都喝上了仇人?的?血。   这些血打破了一百多年来?的?心里禁锢。   他们什么都不怕了。   等?到入夜后,他们找了个空地休息,祝绒带着血族在森林中捕到了野兽后,他们每人?分到了一点食物。   大家?轮流巡逻,轮流休息,积蓄了足够的?精力。   夜慢慢深了,到了最后逃跑的?时刻。   秦知襄带着大部队,沉默地走?在林中。林中有很多野兽,魅魔、精灵和人?族对于它们来?说是很美味的?猎物。   而由于这支队伍所迸发的?森然杀意,野兽们并不敢接近。   他们就这样靠近了森林的?边缘。   而雷啸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雷啸独自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巨人?们和秦知襄的?队伍对视了。   他们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两边都没有寒暄,秦知襄简单向雷啸点了点头:“顺利吗?”   雷啸回?答:“很顺利。”   之?后便是正事了,雷啸说:“你们先走?,我和巨人?断后。”   这和计划中不一样,秦知襄本?来?的?计划是大家?一起离开的?。   “怎么了?”   她想到了莱斯,生怕雷啸和巨人?们生出了同样的?主意。   秦知襄试图说服雷啸:“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都能逃走?……”   雷啸高高站在巨人?肩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我知道。”   “我们只?是要?收点利息而已。”   雷啸将全部的?火药都收集起来?,秦知襄叮嘱他几句,便带着大部队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后,雷啸看了下挂在脖子上的?表,他认为秦领主一行?已经逃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然后,他拿出了一个野外口哨,鼓足力气,吹出了尖利的?声音。   这声音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四个还在林中的?巨人?听到了这声响,他们终于不再森林中绕圈子了,三个血族在前方,带着他们向雷啸的?方向跑去?。   他们身后跟着大股追兵。   与此同时,雷啸指挥巨人?们在森林外埋下了很多的?火药。   杜辛教过雷啸,他知道怎么样能把火药做成陷阱。   火药埋好了,森林中四个巨人?和三个血族也跑出来?了,他们看到了前方巨人?的?手势,分散开,绕过埋雷区,逃出了森林。   而身后,被他们诱导的?大股追兵并不知晓怎么回?事,他们径直冲了过来?。而前方草丛里,透明的?线绷紧,火药等?待着被触发。   于是,已经逃到很远地方的?秦知襄,再次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又是一个黎明。 第78章 ◎回家的路◎   出了森林后, 没有了野兽,也少了树木的遮挡,之后的行程变快了许多。   由于巨人们体?型庞大,极其引起注意, 他们必须和追兵保持足够的距离, 不让追兵察觉去向。   雷啸和巨人们制造的那场爆炸对追兵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和伤害, 现在他们和追兵们拉开?了距离。   大家齐心协力?, 互相帮助, 没有弄丢一个伤员。   巫族作为最善于治疗的种族,相当忙碌。所有的巫族都把?他们带出来的药物贡献了出来。   多米的脚扭伤了, 但她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 照顾伤员。   多米在这些巫族里,不是年纪最大的, 个子矮矮的,看起来十分普通, 她甚至比其他巫族更加沉默寡言一点。   但由于她的壮举, 其他巫族默契地承认了她的领导者地位,听从她的安排。   而魅魔们刚开?始有点惶恐,他们觉得自?己?太过无用,没有任何?武力?, 只能添麻烦。   但立刻, 他们便发?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很?多伤员伤势严重,在巫族的治疗后,他们的身体?仍然?有巨大的疼痛。   秦知襄把?止疼药给了多米, 但多米没有让伤员吃太多的止疼药。   “要保持清醒。”多米冷静地说:“痛才好,活着才会痛。”   伤员们呻吟着,魅魔走上前, 将伤员抱在怀里。   魅魔们的身体?相当柔软,他们抱着伤员轻轻地哼歌。在两百年前,魅魔是具备精神?疗愈能力?的种族。   虽然?现在,他们早就失去了这个能力?,但种族天?赋仍然?存在。   魅魔柔软的身体?,还有轻柔的歌声,让伤员们的痛苦减轻。   精灵们走在外围,每个精灵负责一个角落,谨慎地观察周围的情况,血族跟在精灵身边,同样负责了安保工作。   只是伤员太多,他们负担很?重,秦知襄也负责了一个轻伤的血族。   那个血族的手臂在和绿人的搏斗中折断了,这不影响他的生命。但他身上披着一块防雨布用来遮挡太阳,在赶路中,他的防雨布有可能会滑落,而他的右手无法动弹,阳光也许会触碰到他。   这对血族来说,是一件致命的事情。   秦知襄主?动承担了照顾他的任务,她和那个年轻的血族走在一起,一边赶路,一边用手拉着他的防雨布。   那个血族与?秦知襄紧紧贴在一起,他们看上去像是最亲密的朋友。   而事实上,他们已经生死与?共。   年轻的血族感到了隐秘的喜悦,觉得自?己?的伤势真?的恰到好处。   罗南和一些伤势很?重的伤员们躺在一些简陋的木板上,木板是很?多树枝拼凑成的,用绳子捆绑在一起。   伤员们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魅魔在其中轻哼着自?创的曲调,巨人在前面拉动木板,一小队精灵和血族走在最后面,负责简单清理他们经过的痕迹。   木板上,有个血族羡慕地看着前方,小声说:“我也想和秦领主?走在一起。”   但他膝盖下的腿全都不见了。   止血带绑在他的断肢处,这是相当致命的伤势,但他并没有为了失去的腿感到难过。   所有的魅魔、所有的血族、巫族和巨人都没有难过,他们感到了快乐,兴奋地跟在秦领主?身后,向着一个梦幻之地进发?了。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但总是会窃窃私语,讨论着将要抵达的地方。   这是很?好的状态,秦知襄没有阻止大家的激动。   一支队伍,要怀抱着希望,才能成功。   但这么?大的队伍,食物是个问题。   祝绒带着血族们,又捕获了一些野兽。   巨人们很?体?贴,他们拒绝了祝绒分享食物的动作。毕竟祝绒抓到的猎物太少了,给一个巨人都不一定能吃饱。   巨人们一起进了森林里,在里面引起了很?大的动静。   血族拿着秦知襄分给他们的武器,帮着巨人们捕获了更多的猎物。   血族先喝了猎物的血,然?后巨人们吃掉了那些猎物。   野兽很?狡猾,它们意识到了这里不是个好地方,纷纷逃走了。   狩猎的难度持续增加。   血族和巨人们自?然?没有吃饱,但肚子也不是空荡荡的了。腹中的食物,加上心中的梦想,给了他们足够的力?气。   而秦知襄再次骑上了长?马,又混进了几个绿人的村庄,用银币换了几大筐黑面包。   长?马在森林中受到了爆炸的惊吓,在它乏味的马生中,从未听到过这么?大的声响。可怜的能量棒,被吓得尾巴紧紧夹了起来。   但它毕竟是只聪明的长?马,懂的数学甚至比雪卷还多一点。   它很?快意识到,这些巨大的可怖声响是自己主人所发?出的。   长?马立刻从害怕中脱离开?,它甚至感到了骄傲,觉得自?己都成了一头相当有威严的长马了。   被秦知襄坐在屁股下的时候,它感到了无上的光荣,走路都更起劲了。秦知襄并不知道这只长马复杂的心路历程,她只感觉今天?长?马颠颠的,屁股有点痛。   村里的绿人们并不是很富裕,她去了三个村庄,才换到了五大筐黑面包。   亚赫大陆的消息传递速度很?慢,而格尔城的这场逃跑目前只在各大城邦中传播,村子里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她保持倨傲的态度,村民们便乖乖向她奉上了面包。   应该够了,她盘算着,节省点,不图吃饱,垫垫肚子,足够撑到目的地了。   她带着黑面包离开?了,而身后绿人村民长?长?地望着她的背影。   忽然?,秦知襄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叫她:“大人……大人……”   祝绒在铠甲下握紧了手中的剑,她比秦知襄先转身,凛然?地挥剑朝向那个追过来的村民。   上了些年纪的绿人穿着灰黑色的破衣服,他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秦知襄示意祝绒将剑收起来,她问:“怎么?了?”   那个上了年纪的绿人壮着胆子看向了她,若是以往,他们是不敢这么?做的,他们不敢直视任何?一位大人的尊容。   但眼前这位大人除外。   绿人恭敬地说:“大人,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秦知襄有点没听懂什么?意思,她沉默不言,绿人自?己?便继续说下去了:“大人,我们这里还有些自?己?做的土碗,我们还收集了可以做衣服的绒草,您需要吗?”   绿人没敢提买字,但秦知襄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想把?除了黑面包之外的更多的东西?卖给她。   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但秦知襄却感到了荒谬。   她已经深谙了绿人社会的规则。   她是贵族。   那么?,她想要,她得到。   她可以放下一枚银币,当然?也可以直接把?东西?带走。   她有这么?做和不这么?做的权力?。   而现在,一个村民,竟然?敢提出让她购买东西?的请求了。   秦知襄这一路殚精竭虑,她的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但她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   她终于直视了那个绿人,他脸上都是皱纹,皱纹里的肤色更绿,简直发?黑了,里面像是盛满了在田里种地多年积蓄的泥土。   她打量了他片刻,然?后问:“哦?难道你不应该主?动将东西?献给我吗?”   绿人低下了头:“我们是应该这么?做。”   他鼓起了勇气,再次看了她一眼:“但是。”   “但是,”他声音很?轻:“……您是个好大人。”   “我们一年也挣不到一块银币,我们种地需要铁器,城里的铁器卖得很?贵。”   “我妻子的妹妹的丈夫的叔叔,”他说了这么?一个亲戚,关系有点远,秦知襄放弃思考这是什么?亲戚关系,继续关注他接下来的话了。   “您曾经去过他们村里,拿走了两筐面包,留下了两枚银币,他们用银币买到了铁器。他们村里轮着种地,容易了很?多。”   “我们没有面包了,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绿人充满希望地问。   秦知襄明白了。   她是唯一一个留下银币的贵族。   这是她多年的教?育导致的必然?行为,她无法心安理得去抢夺别人的成果,尤其是面对一群看起来就穷苦的可怜人。   虽然?他们是绿色的,但他们和她长?得很?像。   而用她的银币,这些穷苦的绿人买到了渴求多年的昂贵的铁制农具。   祝绒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她还以为绿人要攻击她们了呢。   这超出了祝绒的理解,她将剑收回了剑鞘。   秦知襄思考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不,我不需要你说的东西?了。”   绿人失望地垂下头。   秦知襄骑着长?马,带着黑面包转身,祝绒和雪卷跟在她身后,也要离开?了。   但是,绿人听到了那位知名好大人的马蹄声“哒哒”向前走了几步,再次开?了口。   好大人说:“但是,你仍然?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了。   老绿人豁然?抬头,他看到好大人已经离开?了,而马蹄翻起的灰尘中,地面上有个闪闪发?亮的圆东西?。   祝绒不太懂秦领主?这么?做的原因。   秦知襄也没有解释,她下了马,让雪卷和祝绒坐上去轮流休息。   秦知襄脸上一直维持着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有一个想法。”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对于这个想法,她没有细说。   祝绒和雪卷也没有追问。   她们都太累了,精神?绷紧,没有心力?去考虑那么?多。   并且,秦领主?永远是对的。   黑面包被送到了森林边缘大家的藏身之处,每个人都吃到了一点黑面包,也分到了一块野兽的肉。   稍作休息后,他们继续出发?了。   追兵在雷啸布置的爆炸中伤亡惨重,但很?快,其他城邦的追兵就要到了。   他们不能耽误时间。   太阳东升西?落,又是傍晚了。   秦知襄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火把?。   几只火把?均匀分布在队伍中,照亮了脚下的路。   从高空看去,他们只是小小的火光。   而在他们离去的地方,格尔城里,摩多城里……在更多的城邦中,各处都亮着。   绿人们聚集在一起,激烈谈论着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动。   文尔站在酒馆里,和以往一样恭谨地弯腰,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丑陋的伤疤,这是那天?去给秦领主?送消息之后,魅魔店的绿人管事打的。   很?疼。   但他心里无比畅快。   今天?没有客人。   小叶城里乱糟糟的,士兵们到处巡逻,绿人们气愤不安,没有人有心情里来喝酒闲聊。   血族的酒馆背后就是士兵的聚集点,他已经偷听到了全部,知晓了那天?凌晨的爆炸和大火。   文尔卑微地低着头,而他心中疯狂地吼叫着:“烧啊!烧啊!”   把?这一切都点燃!   烧成黑灰!   烧成粉末!   在其他城邦中,血族、魅魔、巫族和巨人沉默不语,但他们死寂多年的心中,同样燃起了一把?火。   而秦知襄走在路上,她看了一眼队伍中的火把?,轻声安排:“再点燃几把?,更亮一点。”   新的火把?点燃了。   火光蔓延,从此处,到四方……   精灵族地里,杜辛和路萍很?忙。   秦知襄还在的时候,路萍心里相当难受,她晚上偷偷哭了好几次,提心吊胆。   但秦知襄出发?后,路萍把?那些脆弱的心事全部收起来,她脸上没有了多余的表情,十分干练地处理了公司的全部事情。   服装厂持续运转,网店的生意极好。   有一个小演员在红毯上穿了精灵假日服装店的礼服,效果极好。   这个小演员没拍过几部戏,名气不大,但风评不错。因为洁身自?好,背后没有支持她的人,所以一直不温不火。   她借不到大品牌的礼服,所以找到了最近网上名气颇大的精灵假日。   由于她的风评不错,团队也很?真?诚有礼貌,路萍和杜辛商议后,决定将服装借给她穿。   这对他们的服装店来说,也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路萍将这件事告诉了精灵的服装组,服装组也对这件事很?慎重,专门找路萍看了那个女演员的照片。   然?后,精灵们根据女演员的形象特点,专门对礼服做了一些改动。   在红毯上,淡绿色的礼服将小演员映衬得如同林中仙子一般。   尽管在那场颁奖礼中,小演员仍然?只能站在角落里,但她的照片却是真?的火了。   很?多帖子都在讨论她和她的衣服,甚至开?始有些时尚博主?提前将她列入了今年十佳红毯着装。   而有了热度,机会也就变多了。   小演员终于接到了一个女三号的角色,她很?明白在娱乐圈全靠命,她真?诚地感谢这套衣服。   为此,她专门给路萍发?了感谢的信息,开?玩笑一样表示,如果以后自?己?火了,那么?领奖的红毯上,只穿精灵假日服装店的衣服。   路萍在和她的短暂交流中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路萍衷心祝福她梦想成真?。   而精灵假日服装店也因此更火了。   由于精灵服装店的迅速崛起,和精灵假日服装店礼服的独一无二,每月盈利都很?可观。   同时,招致了同行的红眼。   有人在网上发?视频,声称精灵假日服装店的礼服窃取了他的创意。   他扮演了一名可怜的艺术系学生,联系了很?多的营销号,多次讲述自?己?努力?创作,却在一天?发?现创意被窃取的故事。   同时,他还影影绰绰地提及了自?己?创立的新品牌,很?明显地想踩着精灵服装店上位。   那个男人得意洋洋,以为自?己?给路萍制造了很?大的难题。   服装厂里的工人们也忧心忡忡,不知道路总会怎么?应对。   而对路萍来说,这件事实在太小了。   她牵挂着秦知襄的生命,惦记着精灵们的建设,她没有心力?去消耗在这样的小事中。   路萍采取了最快捷的做法,她联系了合作的律所,没有私下沟通,而是直接起诉。   法庭上,她展示了服装创造中的图纸。   那是精灵们画的。   精灵们对于做衣服这事很?慎重,不想浪费材料,于是总要设计好每个细节才开?工。   路萍没有悬念地胜利了,她甚至没有时间去看对面男人灰败的脸色,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而法院的判决和路萍提交的图纸证据被一起公布在网上。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全程路萍一个人便解决了,她甚至没有让杜辛知道。   杜辛也是如此,将他的游戏公司做的很?好,他开?发?了很?多的服装和道具,让人欲罢不能,玩家们一边骂他,一边诚实地献上了自?己?的余额。   杜辛每个月都准时将分红打给路萍,这使得精灵族地的建设顺利进行,从没有被钱卡住过。   而游戏的彩蛋活动继续进行,随着游戏主?线打开?,彩蛋也不仅仅限于精灵族地,任何?天?马行空的想象都能提交到开?发?者邮箱。   杜辛一个人负责那个邮箱,审核每个想法的可行性。   他看得很?认真?,并不遗漏一个。   有时候夜里两点了,他还在看邮件。   明明在外面杜辛已经被尊称为杜总了,而他脸上挂着黑眼圈。   对此,杜辛没有一点不满,他认真?地检查着,坚决不错过任何?一个。   若是能生效,便能影响精灵族的命运,他不敢马虎。   此外,他们两个将其余的时间,全部用于精灵族地了。   有了达鲁的帮忙,羚望扩展了精灵族的领地,他用心地计划了族地的分配,参考了杜辛的游戏玩家给的建议,给血族和巨人单独划出了两块居住地。   血族需要避开?阳光,因此需要住在地下,但也不能一直在地下,所以地面上也需要活动区域,这些区域需要全部遮光。   巨人们需要相当高的房子。   当时因为达鲁情况紧急,杜辛给他用了工地的板房。   这些板房临时住没问题,但长?期居住,肯定还是不够坚固的。   若是从巨人身体?的强度来说,杜辛肯定觉得建个石头城堡更合适,但这不现实。他得考虑时间,还得考虑成本和难易程度。   杜辛找了六哥。   六哥已经习惯了,一接到杜辛电话就直接问了:“又是那个巨人的事?”   以后肯定不止达鲁自?己?,杜辛诚实地说:“不是那个巨人了。”   六哥好奇了:“那是谁?”   “那个巨人的亲戚都要来了。”   六哥:……   “这怎么?还拖家带口的呢。”六哥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给他们建房子。”   杜辛和六哥讨论了一会儿,最终定下来,让六哥去采购一些巨型集装箱。   但毕竟是为了居住,和运输货物的集装箱不一样,因此这些集装箱需要定制,杜辛说了要求,需要添加保暖层,也需要安装铝合金窗户。   最好能够和积木一样灵活搭建。   六哥把?这些要求都记下来了,他怕忘了,专门记在小本子上。   挂了电话后,六哥对着小本子啧啧几声。   秦总玩挺大啊,六哥感叹,这不就是巨型过家家吗?   但又一想,秦总这爱好,可比其他老板的爱好健康多了。虽说费钱了点,但又不违法,还能创造GDP,不得不说,秦总是个高雅的人。   其他老板有钱了,就玩男人、玩女人的,人秦总不一样,人玩巨人啊。   六哥自?己?琢磨了一会儿秦总,便开?始考虑和巨人相关的采购工作了。   他已经习惯了想象中有个巨人的存在了,杜辛告诉六哥,说那个巨人叫达鲁,喜欢吃烤全羊。   六哥对秦总和杜辛叹为观止,不过有了姓名和喜好的巨人确实更容易想象了。   巨人达鲁在六哥脑海中栩栩如生,现在再给他加些亲戚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六哥像痴呆了一样,坐在椅子上畅想了一会儿,自?己?点点头:“亲戚来了,也不能光有空荡荡的房子。”   他站起身,向外面走去:“再定些家具吧。”   路萍最近又给天?蓝蓝带头的机械组添加了三台挖掘机和一台吊车,现在一共四台挖掘机,加上达鲁和鳄龙,工程更迅速了。   天?蓝蓝用路萍的手机看了挖掘机的操作和维修视频,有些视频是工地背景的,工人们走来走去。   天?蓝蓝将视频看了很?多遍,她注意到了工人们戴的帽子颜色并不一样。   天?蓝蓝抽时间问了路萍那些帽子的含义,路萍当然?也不知道,但她帮天?蓝蓝搜索了一下。   黄色帽子是普通工人,蓝色帽子是技术工人,红色帽子是工地的领导或者监理,地位最高。   天?蓝蓝严肃地记下了这件事。   她现在是机械组的组长?。   她年纪最小,个子最矮,精灵们并不是很?想让她当组长?,组长?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很?累。对于精灵们而言,担任一个组的组长?,是光荣,但对孩子而言,也是太过沉重的压力?。   但天?蓝蓝坚决争取了这个职务。   她甚至主?动提出了一场挖掘机操作比赛。   她自?然?而然?获胜了,会操作挖掘机的精灵都是天?蓝蓝教?出来的,没有人比她厉害。   于是,她成了组长?。   但当了组长?后,组里还是有些精灵把?她当孩子,遇到一些艰难的任务,并不想让她去做。   天?蓝蓝理解同族们的好意——同时对此很?不满。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悄悄找了服装组的姐姐,拜托她帮忙做了一顶小红帽。   帽子做好之后,天?蓝蓝便一直戴着这顶帽子了。   但没有精灵懂天?蓝蓝的意思,只有路萍懂。   路萍很?忙,她接替了秦知襄的工作,来和羚望他们开?会,讨论下一步的建设问题。   开?着会的时候,路萍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了门外。   一顶小红帽威严地走来走去。   矮矮的。   有点可爱。   小红帽现在是在等达鲁,达鲁去了趟界门,搬运了很?多钢材进来。   待会他们机械组要将这些钢材用吊车放到正在建设的房子中去。   达鲁去取钢材的时候,和亚拉打了个招呼。   亚拉在果园里。   亚拉身体?表面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了,不过骨骼还在痊愈中。尽管她表示自?己?是魅魔,骨头上的小问题没有什么?大影响。   她想早日开?始干活。   但羚翘仍然?坚决地制止了她。   羚翘想让她恢复得更好一些。   亚拉只能做一些羚翘允许的工作,她现在在果园里,旁边是正在学走路的秦面包。   族地建设如火如荼,面包的父亲母亲十分想干活,面包成了没人管的小孩。   亚拉自?告奋勇接手了这个小东西?。   她并不需要做太多,只要看着面包,免得小婴儿吃下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就好。   这个活太过轻松,让亚拉感到了不自?在,羚望看出她的不自?在。   羚望安慰了她:“面包是出生不久的小精灵,她是新一代?的希望,你在做很?重要的工作,你在呵护我们的希望。”   羚望的话,很?好地安抚了亚拉,她感到了一点骄傲。   她认真?看着小小的面包,手里拿着水瓶,还有辅食饼干,将面包照顾得很?好。   面包长?出了双下巴,这在精灵族是相当少见的事情。在工作换班的间隙,不时有精灵来观赏面包的双下巴,并对此啧啧称奇。   亚拉想,等维宁来了,她要把?面包展示给维宁看。   这是她的工作成果。   面包穿着纸尿裤,小屁股显得有些肥嘟嘟。但她觉得是个自?己?是个大宝宝了,咿咿呀呀地对着树说话。   过了会儿,面包扭头和亚拉点点头,宣布她和树达成了一致,亚拉情不自?禁笑起来:“真?是个厉害宝宝。”   这里果然?和秦领主?说的一样。   没有压迫,没有凌辱,劳动便能换取足够的食物,而亚拉身上穿着洁白的裙子。   这条裙子不是用来讨好客人的,而是来自?精灵族新朋友的礼物。   这条裙子是为了让亚拉高兴的。   世界上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亚拉决心,用一切来守护这里的安宁。 第79章 ◎胜利的姿态◎   羚望头上?也带上?一顶安全帽。   他站在正在建设的房子中, 查看一些线路方面的布置。   房子建设得很好,仍然是两层的,一层在地?上?,一层在地?下, 相当安全。   其实在这个方案刚提出来的时候, 羚望有?些质疑。   地?下的房子白天根本没有?光线, 该有?多黑啊。但杜辛拿出了一份相当详细的图纸, 这是游戏玩家“放牛的星星”提供的, 后?期经过玩家“杜狗今天食屎了吗”完善。   杜辛长篇大论,讲解了这个设计方案中光的反射与折射路线, 采光井与光照范围……   听的羚望与建设组的精灵们昏昏欲睡。   不?过, 这些词语听起来 ……厉害极了!   按照这个图纸建设的房子,果然光照很好, 羚望也因此更加敬畏科学的力量。   目前?的房子足够精灵们住了,但是羚望很明白, 秦领主想要的, 比这多得多。她要做的事情,是一件相当宏伟的大事。   羚望原来曾经自以为是秦领主的朋友,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只配得上?做她的信徒。   秦领主不?缺信徒, 羚望无?法说自己是其中最虔诚的那一个, 因为每个精灵都是同样热烈地?仰望着她。   那么,羚望要做其中最有?用的那一个。   他要建设足够的房子。   房子在建设过程中仍然在改进。   现在,建设组组长鹿行发现了一些新的改进方向。   精灵族地?现在有?太阳能板和发电机, 而线路连接进了每个房子中。   天黑的时候,精灵们走到门口,慎重地?按下开关, 灯亮了。每一层都有?两盏灯,但为了省电,精灵们通常只开一盏。   晚上?,精灵们围坐在桌子边,灯光均匀地?洒在他们绚烂的头发上?。   金色的,红色的,橙色的,亚麻色的,银色的,黑色的,各种颜色全都蒙上?了一层白炽灯的光晕。   精灵们白天已经忙了一天了。   杜辛和路萍觉得他们很辛苦,路萍再三叮嘱,让他们早点休息,好好睡觉。   但精灵们觉得,这算什么辛苦啊!   他们不?用拼命,吃得饱饱,睡得很暖,若是身体不?适了,只要和医疗组说一声,立刻就能得到一杯褐色的粘稠甜水。   而羚翘安排了医疗队每天都在族地?里走一走,看到有?谁受了点小伤,立刻就用紫色的药水消毒,并且包扎。   天呢。   精灵们觉得这浪费极了。   这点小伤,用得着包扎吗?   所?以他们不?愿意说,不?愿意浪费医疗组的材料。   但羚翘极为听从?路萍的话,她严格执行曼拿的要求,确保每个精灵都身体健康又强壮。   精灵们被照顾得很好,白天只是做些活而已,这些活还是为了族地?的建设,是为了拯救他们自己。他们有?什么累的呢?   因此,晚上?,他们也没有?听从?杜辛和路萍的话直接去睡。   而是聚在一起,再做一些简单的活。   他们给?自己或者?朋友缝衣服鞋子,同时他们也在沟通。   精灵们意识到,他们不?仅从?秦领主那边得到了最重要的物资,同时,他们得到了重要的知识。   这些知识超越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为什么按一下,灯就亮了?   为什么泥土中加入一些东西后?,就能变硬?   他们无?法理解。   但这些知识,似乎在秦领主那边,是常识。   精灵们很懂事,不?想用这些常识去麻烦路萍和杜辛。他们默默记下了这些知识,同时在晚上?聚在一起的时候,将自己刚学到的知识告诉同族们。   秦领主在外?面拼命,杜辛和路萍总是能搞来他们需要的所?有?东西。   他们那么好,却在努力。   那么精灵们,绝没有?松懈的理由。   每个组的精灵,都在想办法提升自己。达鲁和亚拉也会?加入精灵们的夜谈。   亚拉坐在精灵们中间,姑娘们身穿舒适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地?扎起来,她们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朝气蓬勃,像月光一样纯粹,又像太阳一样热烈。   达鲁太高?了,他进不?去精灵们的房屋,只能坐在外?面,透过窗户和精灵们沟通。   族地?里黑下来了,达鲁身处黑暗中,而房屋中温馨明亮。   达鲁抬头,看到了远处黑沉的夜,而他脚下便是窗户透出来的温和的白光。   这时候的达鲁,无?比地想念自己的族人。   鳄龙靠在达鲁腿上?,昏昏欲睡,本就不?大的眼睛现在像小米一样。   鳄龙的喉咙里发出了困倦的、舒适的呼噜声。   达鲁小声说:“你也要学习啊。”   但学习对于鳄龙来说,实在太过困难,它生来不?聪明,也并不?打算为难自己。没一会?儿?,它便在精灵们的交流声中睡着了。   精灵们自发学习,有?了很多思路。   服装组请求路萍买了很多书,有?绘画的,也有?服装技巧的,他们也知道?自己服装的优点,更加加强了对环境的观察力,现在他们设计的服装更加美丽,在市场上?根本没有?对手。   现在服装组准备开发一系列新的服装,以亚赫大陆的动物为题,设计一系列名为“异兽”的衣服。   路萍已经能预见,服装店又会?迎来一个高?峰。   冰绽管理着武器库,原本只有?她一个人,但她每天面对武器,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来。   这些武器是六哥定制的。   六哥想象力有?限,这些武器都是华夏真实存在的。而亚赫大陆毕竟和华夏不?同,野兽的攻击方式和弱点很特殊,而绿人的皮肤较厚,打斗方式也有?区别。   冰绽自己琢磨着,根据之前?的经验,她想到了一些武器的改进方案。   冰绽与羚望商议了这件事情,羚望给?她拨了六个精灵,组成了武器组,专门负责改进武器。   医疗组、建设组、机械族、后?勤组、种植组……都在改进。   而他们提出的新的思路都会?被交给?羚望,羚望和几位“精灵专家”商议后?,如果能定下,便会?执行。   如果他们无?法确定的,便会?提交给?路萍或者?杜辛,由他们拿主意。   而现在,羚望就站在建设组的工地?中,和鹿行讨论一些思路。   精灵们在新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们度过了刚开始的兴奋,慢慢发现了其中一些可以改进之处。   “这个线路,可以改一下。”鹿行说:“好几个精灵提了。”   “他们说电线可以改下方向,这样电灯需要微微挪动一些位置,使这个拐角区域变黑一些,但是会?省下很多的电线。”   羚望看了看鹿行说的位置。   鹿行走到那一块:“我觉得可行,我们组调研过了,这个拐角区域晚上?根本用不?着,光线差一些也没关系。”   羚翘同意了这个改动,他将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   鹿行看他同意了:“组长,能不?能派个数学好的精灵过来帮忙,原来的电线足够建十?二间房子,现在我们需要重新算一下了。”   羚望合上?了本子:“可以,但是你们自己也要加强数学的学习了。”   “数学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下午,天蓝蓝过来了,她被羚望派过来了,天蓝蓝的数学实在太好了,时常去解决一些精灵们做不?出的数学题。   她算过后?勤组的食物库存,也算过服装组的布料消耗。   羚望提过,想让她专门做这件事,但天蓝蓝拒绝了,她超喜欢挖掘机。   天蓝蓝帮鹿行把?电线算好了,鹿行向她道?谢。   天蓝蓝严肃地?点点头,说出了和羚望一样的话:“你们自己也要加强数学的学习了。”   “数学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天蓝蓝戴着小红帽走开了,鹿行看着她的背影。   因为走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几乎有?了风尘仆仆的疲惫感。   鹿行感到了愧疚。   鹿行扭头问旁边的组员:“泽息在不?在?”   泽息的数学也很好,通常情况下,建设组的计算都是泽息来做的。   但泽息今天不?在。   有?另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精灵回?答了鹿行:“泽息出去巡逻了。”   那个精灵顿了顿:“最近他有?些焦虑。”   鹿行没再说话。   不?止泽息,最近精灵们都很焦虑。   泽息走在巡逻队伍中,想念着妻子。   祝绒,你在哪里呢?   你和秦领主都还好吗?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羚跃走在巡逻队的最前?面,泽息跟在他身后?。一队共五个精灵,全都穿了绿色的迷彩服。   他们还戴了帽子,将头发遮掩起来。   这一片区域是比较危险的。   之前?秦知襄和羚望试探过了,他们发现了魔法的界限。   在那个界限,他们放了几块石头,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碎石,摆放得随意,其实是用作指示,告诉精灵们出了这里,就不?再安全了。   而巡逻队每天都要到这里,查探周围的动静。   泽息本来就是一个温和安静的精灵,而现在,他愈发安静了,不?巡逻的时候,他在建筑组里干活,有?时候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大家都知道?,他想念祝绒了。   但这事,他们无?法劝慰。   他们同样地?在思念。   思念没有?腿脚,无?法跑到他们惦念的人身边。   泽息年纪和祝绒一样,经历过精灵族最困难的时光,也亲手切掉了祝绒被吃掉的脚趾骨茬。   他想说服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但时间久了,他情不?自禁地?开始了最恶劣的想象。   祝绒、秦领主……   她们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来?   他的思念和悲伤一起蔓延,将他淹没,他在其中窒息。   而他们走到了边界,羚跃看了石头的摆放,确认没有?问题。   即将转身回?返的时候,泽息深深向前?望去。   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全身蒙着黑布的,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全身蒙着黑布的丑东西,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秦知襄拨开了茂密的高?草丛,走了进来,她满身的灰尘,头发毛躁,脸上?是深深浅浅的泥道?道?。   她看到羚跃和泽息,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们回?来了!”   她身后?的草有?了更大的动静。   一个又一个。   精灵、魅魔、血族,最后?是巨人。   秦知襄率领着一支伤员无?数,却斗志昂扬的队伍回?来了。   祝绒走在最后?,和巨人在一起。   泽息呆楞了很久,他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   泽息奋力地?扑到了祝绒的怀里,祝绒将他抱住,轻柔地?安抚他:“回?来了,回?来了啊……”   泽息在熟悉的怀抱中得到了喘息,他忽然想到了刚刚还在思索的问题。   她们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来?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路萍正在服装厂里,最近精灵们设计了新的“异兽”服装,其中需要新的布料。   之前?和她们合作的两家布料厂没有?这种布,路萍将采购的工作委托给?了主管石杏。   但之前?的两家合作商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订单,两家服装厂的老板找了路萍,承诺愿意为了精灵服装厂开发新的布料。   精灵服装厂生意红火,每月买布料都很多,并且结款很快,而路总性格相当和善,虽然也会?讨价还价,但从?不?拿架子,也不?会?暗示要回?扣什么的。   秦总和路总年纪不?大,但很奇妙,她们身上?带着老一辈创业者?的朴素劲,同时又不?失年轻人的新时代感。   她们从?不?参加布料厂邀请的酒局,也不?接受他们的昂贵礼物。   她们只是在规规矩矩地?做生意,肉眼可见,只要布料厂品质在线,价格实诚,她们的单子就会?源源不?断。   和精灵服装厂合作,对那两家服装厂来说,是很舒服的事情。   现在,这两家服装厂超过一半的订单都是路总下的。   而精灵服装的品牌越来越响亮了,两家布料厂悄悄评估过,只要维护好和精灵服装厂这边的生意,说不?定他们也能跟着再上?一层楼。   因此,他们不?愿意再多一家竞争者?。   那两家布料厂承诺,会?在一个月内做出来路总需要的新布料。   路萍不?想等这么久,但对方态度极为诚恳,做新布料的机器都采购回?来了。   毕竟是老合作商了,路萍最终决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过她说好了,只能一个月,她等不?了太久。   在布料厂研究新布料的时候,石杏也在查找新的厂家,这样,就算一个月时间到了,而老合作商没有?成果的话,路萍这边也不?受影响。   但路萍小看了她现在的影响力,那两家布料厂十?分重视她的单子,加班加点地?研究新料子。   在一个月期限到来之前?,他们便完成了新布料的研发。   石杏已经带厂里的老师傅去检查过了,布料是满足他们要求的。   今天路萍带着石杏,去了厂里签订合同。   布料厂的诚意很足,两家布料厂老板都来了,他们已经私下把?订单量分了分,价格也定的很合适,并没有?把?采购新机器的成本加到价格上?来。   路萍很满意。   她现在已经懂得了很多技巧。   在对方把?诚意奉上?来的时候,其实你也应该献上?一点对方想要的东西。   这才是礼尚往来。   路萍表示,之后?仍然只有?他们两家合作商,下次再需要新布料的话,会?提前?联系他们,在他们做不?了的时候,才会?去寻找新的合作商。   她没给?什么实际的好处,但这个承诺,已经足够让合作商高?兴的了。   两个上?了年纪的商人满脸笑容,真诚地?感谢了路萍,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牢牢抓住精灵服装厂的机会?。   路萍签完字之后?,合同一式三份,石杏将合同收起来。   石杏老练地?和对方说着一些热情又客套的话,在这个环节,路萍思维有?些发散。   她看向了周围,感觉自己脑子里杂乱,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看向了门口,会?议室门口是大厅,几个女孩合力抬过来一块展览版,上?面挂上?了最新的布料。   路萍看到了上?面有?一块明亮的黄色。   路萍安静地?盯着那块布料,她的心情十?分平和,自然而然地?,就像是湖面上?跳出一尾青灰的小鱼一样,她想,知襄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   然后?,路萍在自己繁杂的头绪中,找到了那根关键。   哦,路萍明白了。   原来我是想知襄了啊。   但她脸上?并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她习惯了想念她。   合作商走过来了,五十?多岁的男人殷勤地?来询问路萍要不?要吃点饮料。   路萍去和他寒暄了,那尾小鱼从?水面跃下,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但它潜藏在水中,不?时地?跃出来,荡起的水纹连绵不?绝。   终于忙完了这些事,路萍上?车后?,关上?车门,脸上?挂着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石杏将合同收起来。   石杏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到了路萍的脸。   路萍平淡地?看向车窗外?,脸上?没有?了表情。   最近路总经常这样,石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秦总不?在。   秦总去哪里了?   石杏不?知道?。   石杏也曾好奇过,她在想,那么大的厂子,那么大的生意,就路总一个人打理,路总是不?高?兴了吗?   石杏很感激秦总,是秦总把?她招过来的。   因为秦总,石杏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而路总也是很好的人,石杏不?想让她们有?隔阂。   因此,石杏旁敲侧击地?问过路总,问她秦总去做什么了?   石杏想好了,如果路总不?满的话,石杏就会?好好地?劝劝她。   但是石杏问了,而路总脸上?露出了石杏无?法理解的表情。   路萍说:“她去做一些很重要、很厉害、很伟大的事情了。”   这不?像是不?满。   石杏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石杏记得当时路总的那个表情,很奇特,但石杏觉得有?点熟悉。   直到有?一天,石杏在镜子前?洗漱,她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她的女儿?在读大学,因为石杏现在有?钱了,女儿?大学最终学了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女儿?电话里兴奋地?说,老师给?了她一个项目的好机会?。   但是需要去比较危险的地?方。   女儿?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理想。   石杏的心提了起来,她担心女儿?的安危,但又为了她的理想感到了骄傲。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情绪,石杏最后?慢慢说:“钱够吗?我再给?你转点,妈有?钱。”   挂了电话后?,石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呆住了。   那是什么表情呢?   她说不?上?来。   但奇异的,和那天的路总对上?了。   石杏之后?不?再担心秦总和路总的感情,她已经明白了,能让路总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么,于路总而言,秦总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特别的人。   那么,秦总远行了,路总更加不?爱说话,也是正常的事情。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着,石杏没有?打扰路萍的安宁。   车内陷入了一片静谧。   这时候,路萍的手机响了。   路萍将手机拿了出来,手机壳有?些不?服帖,因为手机壳里塞了一块钱。   路萍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果林里办公室的座机。   办公室里有?两台座机,是建房后?安上?的。路萍和杜辛时常外?出,他们担心精灵那边会?有?什么急事。   这两台座机设置了快捷号码,精灵们学会?了怎么拨通电话。   路萍接通了电话。   她说:“喂?怎么啦?”   那边安静着,路萍听到了沉沉的呼吸声。   然后?,便是有?些干哑粗糙的声音:“路萍。”   秦知襄笑嘻嘻的说:“我回?来了。”   石杏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以及说了什么。她只看到,当路总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她忽然褪去了那层平静的伪装。   她像个收到了渴望很久的小狗作为生日礼物的小孩。   路萍激烈地?大叫:“知襄!”   那尾小鱼再次跳出水面,而在它尾后?,一条巨鲸也冲出了水面。平静的水面显露出它真实的面貌。   其中潜藏了太多的东西。   路萍的眼睛猛然变红了。   因为有?太多想说的话,一时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秦知襄没心没肺地?笑着:“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在老陈家饭馆买点菜,我就想那个味。”   秦知襄又说了几句什么,但路萍都不?记得了。   挂了电话后?,路萍满心欣喜,她胡乱地?想着,知襄嗓子怎么那么哑啊?   她受伤了吗?   路萍有?点责备知襄,那么长时间不?见,知襄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但又有?点庆幸,幸亏她能笑得出来。   路萍像是疯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   石杏没说话,悄悄叮嘱开车的女孩把?车开到了老陈家饭馆。   老陈家饭馆做饭很不?错,只是路萍买的菜有?点多,多等了会?儿?。   由于她耽误了这会?儿?功夫,等她匆匆回?到果林的时候,看到杜辛已经到了。   杜辛还穿着西装,今天他有?个重要的会?,因为他公司挺大了,员工很多,他作为年轻互联网企业家,被政府邀请参加了会?谈。   杜辛的车也是刚刚停下,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同时朝里面狂奔过去了。   但路萍拿的东西多,她跑得不?快,落后?了一些。   杜辛最后?还是心软了,他退后?几步,接过了她手中的饭盒,一起进了屋。   屋子里,羚翘和亚拉也在。   看到杜辛和路萍站在了门口,羚翘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   路萍脱下鞋,轻轻走进去。   她终于看到她期盼已久的人了。   秦知襄已经洗了澡,穿上?了睡衣,刚刚应该还在和羚翘和亚拉说话。   而极致疲惫和高?压后?的舒适感击倒了她。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路萍好好地?看了她一会?儿?,看到她头发还湿着,披在脸颊上?,看到她耳朵上?划出了很多细碎的伤痕。   看到她的手指缝隙里有?些黑色的泥土。   看到她脸晒黑了很多,和脖子不?是一个颜色。   她美极了。   路萍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舍得让杜辛也看看了。   杜辛在门口急得抓耳挠腮,直到看到路萍向他招手,他才终于能走了进去。   他们四个一起,看了她好一会?儿?。   只是看着她,他们已经感到了幸福了。   杜辛轻声说:“让她睡吧,饭待会?吃。我们先去把?她带来的活解决了。”   “行,”路萍说,但她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秦知襄:“你先去,我把?头发给?她擦干了就过去。”   杜辛先出去了,亚拉也走了,羚翘留下来,和路萍一起搬动秦知襄的身体,让她躺到了床上?。   然后?羚翘也离开了。   路萍拿着毛巾擦拭秦知襄的头发,然后?,她轻轻地?检查了秦知襄的身体状态。   她看到了秦知襄的胳膊和小腿上?有?很多伤痕,而她的脚上?满是茧子,大脚趾有?些微微的扭曲了。   秦知襄的身体比服装厂资历最深的工人都沧桑。   但她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路萍在心疼之余,便只有?庆幸了。   她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走了出去。 第80章 ◎刀剑与火药◎   精灵族地里一片嘈杂。   尽管羚望已经做好了组织工作, 安排了足够的人手。精灵们也很熟练了,将秦知襄带来的逃亡者们招待得很好。   但是,他们能够将逃亡者们照顾得妥帖,却?无法?控制他们的尖叫。   羚翘回来了, 她看到医疗组的副组长急得快要?出汗了。   “羚翘, 羚翘!”看到羚翘的时候, 副组长大喊:“我控制不住伤员了!”   这次伤员非常多?, 大家身?上?几?乎都带了一些伤。   而血族和魅魔们伤势最重。   这是因为和绿人追兵的搏杀, 血族最多?,而魅魔们身?体最脆弱, 伤害无法?避免。   医疗队只看了一眼, 就发现?了好几?个急需治疗的重伤员。   医疗队立刻抓住了那几?个重伤的血族和魅魔,将他们按在了轮椅上?, 准备将他们推去病房。   但根本按不住!   血族和魅魔探着头?张望着,不时为自己看到的事物感到惊讶。   “那是什么!”一个折断了胳膊的血族在遮光防雨布中大声问。   “那是房子。”医疗组的精灵简短回答:“但是不管是什么, 你都要?治疗!”   那个血族拼命地仰头?, 想看得更清楚。   而魅魔罗南更是不怎么稳重的性格,她看到了一台很大的怪东西,看到了圆圆的挂在屋顶的球,看到了精灵们穿的衣服……   罗南激动极了, 两个精灵都按不住她。   羚翘看到了这副场景, 她当机立断:“给他们打麻醉!”   幸好他们有足够的麻醉,一针下去,不管是血族, 还是魅魔,都沉沉睡去了。   他们脸上?还挂着喜悦的表情?,医疗组将他们推进了病房中, 开始了治疗。   羚望花了些时间,稳住了其他种族。医疗组的学?徒过来挨个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   祝绒和雪卷也受伤了,但他们拒绝了医疗组的治疗。祝绒和雪卷有了一些医疗知识,她们要?来了消毒液和药物。   泽息小心翼翼地清理祝绒伤口?里的石头?碎片,雪卷也得到了相熟精灵的帮助。   这样,医疗队可以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他们的新同伴身?上?。   羚跃带着后勤组送来了白面包和水。   坐在族地中央,他们吃上?了白面包。   血族也会?适量吃些普通食物,他们珍重地拿着面包,看到了有些面包里是红色的酱。   “这是血吗?”一个小血族高高举起手,问杜辛。   一听到这个,巫族将面包拿远了,巫族不吃血液制品。   “傻孩子,”小血族的母亲柔声说:“面包里没有血的味道。”   与此同时,杜辛做出了解释:“这是草莓酱。”   草莓?   这些种族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   小魅魔罗罗大大地咬了一口?草莓酱:“好甜啊!”   她超级喜欢!   与罗罗年纪差不多?的松铃走过来:“等到我们种的草莓长出了果实?,我会?分给你的。”   松铃很喜欢这个小魅魔,因为她和自己品味一样,喜欢草莓酱,于是松铃将自己积攒的奶酪棒棒送给了罗罗。   罗罗还有些不适应,她不太敢接受这份礼物。她生于魅魔的店里,通常一份礼物代表的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含义。   而松铃眼睛清亮,目光真诚友善。   罗罗最终伸出了小手,抓住了那件礼物。   “谢谢你,”罗罗犹豫着问:“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可以吗?”松铃高兴地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小组?”   罗罗答应了这个请求,她成了松铃砸石头?童工小分队的一员。   当然了,今天她没有任务,这几?天,她的任务都是好好休息。   巨人、血族、魅魔和巫族今天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们都分到了很好的衣服,吃到了各种果酱的面包。   生活一下子从黑暗进入了光明。   杜辛说了,到了晚上?,会?有更多?好吃的。   他定了很多?的菜,晚上?才能送到。   但巨人们觉得也许不需要?了,他们吃得极饱。巨人们从来没有这么饱过,面包源源不断地供应上?来,精灵们极力劝他们放心吃。   他们也就真的放开了。   肚子里饱撑的感觉蔓延到心中,巨人们产生了一种虚幻的幸福感。   冒着死亡的风险来到这里,是值得的。   他们只有这一个想法?。   淋浴间有些不够了,羚望让这些种族们先去休息,轮流洗澡。   洗完澡后,他们就可以穿上?舒适柔软的新衣服,住进宽敞明亮的新房子了。   鹰羽和羚跃去处理这些种族排队洗澡的问题了,羚望转头?,问正在吃东西的雷啸:“这次怎么样?”   雷啸将经过讲给了羚望。   杜辛和路萍也听到了全部的经过。   杜辛听到了莱斯的故事,他心中有些难过:“莱斯是个很伟大的血族。”   “对,”雷啸说:“只是她见不到我们的胜利了。”   “但她会?一直在我们心中。”羚望说:“祝她安眠。”   杜辛看向了他永远无法?抵达的远处:“她值得更多?的人记得,我会?把她的故事写?进游戏里。”   “我的游戏玩家们将会?陪着莱斯战至最后。”   精灵们已经开始明白游戏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支持杜辛要?做的事情?。   也许,这也是莱斯的另一种永生了。   第二队洗完澡的回来了,路萍的视线移动过去,她看到了一个矮小的毛茸茸巫族,走路一瘸一拐。   “那是多?米吗?”路萍轻声问。   “对。”雪卷嘴里塞着面包回答。   多?米和其他同伴一起,到了分配房子的精灵那里,拿到了一些生活用品。   巫族洗过澡后,身?上?的毛湿漉漉的,他们不再?蓬松,看起来瘦小了许多?。而多?米更加矮一些,她沉默寡言,有些羞怯。   但路萍郑重地看着她的身?影:“也许我们有了一个热武器专家。”   亚拉抱着秦面包,去和睡不着的兴奋魅魔说话。   达鲁也带着巨人们去了羚望给他们建设的房子,他要?教给他们怎么使用里面的用具。   一切都有条不紊。   在雷啸讲完之后,他们便开始商量正事了。   这次秦知襄带来的人数远远超出羚望的预料,使他措手不及。   但这是好事,羚望立刻开始思索怎么安置他们。   现?在只能挤一挤,床肯定是不够的,但是被子足够。   羚望问:“已经统计好数量了吗?”   鹰羽回答:“统计好了。”   他拿出小本子:“47个血族,36个魅魔,20个巫族,还有21个巨人。.”   血族莱德已经洗过澡了,她的姐姐死了,她要?承担起姐姐的职责。   莱德披着斗篷,加入了商讨中:“秦领主已经让我们算好了,我记得这些数字,在我们逃出来的路上?,我们亲眼见证死亡的,有4个血族,3个魅魔,还有1个巫族,巨人没有死亡。”   对这么一场没有筹谋的仓促行动来说,这些数字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但这些数字中,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同族和朋友。   在逃出来时,他们眼睛里都有光亮,现?在却?被埋葬于密林之中。   大家无法?为此而感到庆幸,一起沉默着,莱德继续说了下去:“格尔城里一共有63个血族,有49个魅魔,有31个巫族,还有21个巨人。”   因为每个数字都沉重,在莱德说完之后,他们便得出了计算的结果:那么,还有12个血族,10个魅魔,和2个巫族,不见了。   也许死了,但他们的死亡无人见证。   也许还活着,但他们的踪迹无人知晓。   不过,也许在某一天,他们会?忽然出现?,与朋友们再?度相见。   怀抱着这样的希望,他们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得知了全部的信息后,羚望让莱德、雷啸和雪卷都去睡了。   为了不打扰到新来的同伴的睡眠,精灵们做事也尽量保持安静。   羚望和杜辛、路萍还有老祭司在会?议室中商量着之后的事情?。一下子来了124个同伴,他们是拼了命过来的。   羚望能明白,这块土壤对他们的意义。   那么,这里就是他们共同的家。   羚望要?确保给他们足够的照顾。   房子是需要?的,浴室和卫生间都不够了。   物资也是需要?的。   杜辛拿着计算器,计算建房需要?多?少的钢材和电线,路萍计算着开支,羚望负责补充他想到的更多?的事情?。   路萍觉得庆幸,幸亏他们的钱是足够的。   幸亏她和杜辛有点?作用,挣到了钱,能让知襄放心地做事。   不管她带来多?少人,都不用担心,路萍和杜辛都能将后续的一切做的完善。   花了些时间,他们计算清楚了,路萍和杜辛立刻就要?离开了。普通物资的采购让路萍来,一些特殊用品的采购就得让六哥来了。   杜辛走出了精灵族地,他心潮澎拜,脑子里全是血族和巫族,这两个种族他是第一次见,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   尽管建模已经完成,但真实?见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杜辛很想把这一刻的激动分享出去。   他有新的采购任务要?找六哥,若是以往,他和六哥打个电话就足够了,但今天,他很想去找六哥一趟。   六哥住得不算远。   杜辛很快就到了,他激情?洋溢,和六哥说了一大堆关于血族和巫族的事情?。   六哥皱着眉头?听:“这又是秦总想象出来的?”   杜辛的激情?戛然而止:“……对。”   六哥眉头?皱得厉害,他感觉这已经不是爱好能解释的了。   他现?在有点?担心秦总和杜辛的精神状态。   六哥的眼神使杜辛清醒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六哥,因为我们秦总又想象出来新的生物了,所以我们又需要?你买些东西。”   六哥关切地看着他:“辛子。”   “不然我先给你和秦总买点?药?精神方面的。”   杜辛和六哥对视了。   他们看向对方,都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秦知襄这一觉睡得很沉。   杜辛买了不少东西,有饭菜,还有些紧急采购的日用品,不时有货车停在果园外。   司机到来的时候,会?鸣笛提醒。   而路萍和杜辛出来,让司机帮忙把货物搬到果园内。   等司机离开后,精灵们就会?过来,将这些东西搬走。   果园里一直挺吵闹的。   而这些嘈杂的声音并?没有影响秦知襄的睡眠。   她毕竟和血族他们不同。   在经历这些之前,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走着普通人的路线。她读书,上?大学?,偶尔也会?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追剧,而使得第二天起不来。   遇到了严厉的专业课老师,她还得去补个假条。   只不过,她买了个果园。   之后,便义无反顾地踏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成了很多?种族的心理支撑,她不能倒下。就这样撑了一路。   回到了舒适的床上?,她卸下了全部的力气,沉沉睡去了。   路萍已经做完了精灵族地的工作,她回到了秦知襄的房间,亚拉也和新来的魅魔们聊过天了。   新来的魅魔们对这里十分满意,坚定认为这里就是天堂。   不过,他们有些焦虑,路上?他们便已经发现?自己的用处不是很大了。现?在,他们也在担心之后自己做不了什么活,成了拉后腿的。   亚拉安抚了他们,告诉他们这里有很多?很多?他们目前还理解不了的方式来工作,来帮助大家。   亚拉还展示了秦面包。   秦面包的双下巴压在脖子上?,第三层下巴也有了垂下来的趋势。   她肥嘟嘟地站在地上?,对着新来的魅魔们指指点?点?,嘴里“啊啊”着。   看到亚拉的工作成果后,魅魔们得到了安慰。   重伤如亚拉,都能找到工作,都能做到这么好的成绩,他们自然也是可以的。   魅魔们排着队,摸了摸亚拉的工作成果。   秦面包接见了魅魔们,之后,面包的父亲过来了,他把面包抱走,同样展示给巫族和血族看。   再?没有一个幸福的幼崽更能使人得到安慰的了。   亚拉的工作结束,她也来到了秦知襄的房间里。   羚翘正在进行一场手术,秦知襄身?上?伤口?的护理便由路萍和亚拉进行。   路萍和亚拉拿了碘伏棉签,她们趴在床边,细细检查秦知襄的情?况。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秦知襄看起来很好,没有缺胳膊少腿,这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对于其他的情?况,路萍无法?强求。   但在看到秦知襄身?上?细碎伤口?的时候,路萍仍然感到了心疼和难过。   为了安全,秦知襄总是在身?上?涂上?绿色粉底液。   即使有伤口?,她仍然坚持涂粉底液。   当她带着大部队在林中行进时,很多?磕碰伤口?根本无法?避免,他们遇到了一些绿人追兵,秦知襄手持一把刀,在其中也起到了辅助作用。   她的虎口?微微裂开。   而她脸上?、胳膊上?、腿上?,很多?细碎的伤口?,而在伤口?的基础上?,她涂抹了绿色粉底液,并?且在行程中无暇清洗,一层层粉底液覆盖上?去。   即使回来后,她用了三大瓶卸妆液,但那些伤口?中,仍然残存着清晰的绿色。   路萍担忧地看着那些绿色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感染。   她和亚拉决定将伤口?的粉底液清理出来,她们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秦知襄的伤口?,用棉签擦拭其中的污渍。   有些伤口?比较深,血再?次流了出来。   应该很疼,路萍想着。   但秦知襄没有醒。   她睡得很甜,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亚拉手下轻柔地触碰秦知襄的伤口?,但由于这些伤口?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绿色已经完全沁进去。   亚拉无法?将绿色全部清除。   细胞的代谢需要?时间,而肉眼可见,在这一轮代谢完成之前,秦知襄身?上?都将会?带着这些绿色的诡异伤痕。   秦知襄的睡意浓重,路萍和亚拉清理完成之后,在这个房间里,她们也被秦知襄的睡意传染了。   她们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边,拉着秦知襄的手,同样昏昏欲睡。   格尔城的逃亡者们陷入了安静的休憩中,只有精灵们还在忙碌。   还有杜辛也在忙。   他从六哥那里回来了,倾诉欲得到了表达,他现?在心旷神怡。   现?在暂时不需要?杜辛做什么了,他找了个空的办公?室,拿出了自己的电脑,郑重地写?游戏剧情?。   新的世界打开了,杜辛的手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写?下了格尔城的名字,然后写?下了更多?的名字:莱斯、多?米、罗南、罗罗……   办公?室里萦绕着劈里啪啦的声响,杜辛满脸虔诚与狂热。   精灵与人类。   压迫与抗争。   红色的鲜血与雪白的面包。   刀剑与火药。   杜辛的心激烈地跳动着,这个时候,他开始羡慕自己的玩家了,他们将会?进入这个世界,共享这一场冒险与荣耀。   等到傍晚的时候,大家陆续醒来。   太阳西斜,光线黯淡,族地里打开了一串串的LED小灯,血族醒来后,走在族地中,他们脱下了斗篷,新奇地看着这些明亮却?不伤害他们的光。   秦知襄也醒来了,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觉得神清气爽。   亚拉带着秦面包玩,秦面包率先注意到秦知襄起来了,她摇摇晃晃向着秦知襄走来了。   亚拉惊喜地看着她。   在亚拉开口?之前,秦知襄先开口?了:“我们去摩多?城了。”   亚拉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秦知襄说:“我们看到了你的族人,他们都活着。”   “我们还看到维宁。”   亚拉的视线紧紧凝在秦知襄脸上?,这个视线很熟悉,当时维宁也是用这样的视线看着秦知襄的。   尽管维宁说,他将亚拉视为家人。   但很明显,他们之间存在着爱情?。只是在那种环境下,他们并?没有去发现?这种情?感的机会?。   秦知襄并?不打算挑明这件事。   一个好的秘密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发现?。   秦知襄不制造悬念,她立刻说:“他很好。”   亚拉松了口?气:“他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他知道我身?体很好,还有了工作吗?”   “不,”秦知襄摇头?:“我只告诉他你很好,其他的他不知道。”   “我不打算告诉他太多?。这些事情?应该等他来了,由你来告诉他。”   亚拉低下了头?,然后她抬起头?来,脸上?荡起一个大大的笑意:“是的,等他来了。”   亚拉重复:“等他来了,我会?告诉他一切。”   她心里的希望在变大。   他会?来的。   他会?来找她。   怀揣着希望的时光,是最美好的时光。   亚拉哼着歌,抱着面包走了,面包吸着手指头?,扭头?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满脸笑意,亚拉离开前看到的,便是秦知襄的笑容。   而只有被抱在肩头?的面包知道,在亚拉转身?后,秦知襄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秦知襄不想把压力转移给亚拉,但现?在,他们确实?面临一个困难的问题。   路萍得到了消息,立刻赶过来了。   老陈家的菜买来太久,很凉了。   路萍有些懊悔,她刚刚应该再?去买一份的。   但秦知襄不在乎,她用微波炉热了热,然后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路萍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着秦知襄快吃完了,她才出去,按照秦知襄的指示,找了羚望和几?个领头?人过来。   羚望、祝绒、雪卷、雷啸、老祭司、莱德还有巨人族的族长都来了。   巨人族的族长就是那位疯狂的用树做绿人串串香的女?巨人,她叫阿西。   她现?在和战场上?的疯狂样子不同,穿着蓝色的新衣服,手上?包着纱布,她看起来平和又快乐,谁都想象不到她之前的样子了。   多?米也来了。   她的毛再?次变得蓬松,因为亚拉建议她使用了洗发露和护发素,现?在多?米的毛发相当顺滑,还带着一股清爽的薄荷味。   她还穿着牛仔布做的连体裤。   衣服是达鲁和亚拉建议精灵们做的,巫族总是在做药,需要?耐磨的衣服。   多?米住的房子里有镜子,她照了好几?次,不敢相信里面那个体面的巫族竟然是自己。   路萍也邀请了她一起来参加会?议。   多?米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进了会?议室后,她默默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大家到齐之后,杜辛把几?瓶矿泉水放在了大家面前。   秦知襄打开了一瓶水,喝了两口?。   羚望热切地看着她。   秦知襄一边喝水,一边思索着。   “现?在,”她说:“我们面临着十分困难的问题。”   这是秦领主嘴里从来没有过的话,她向来不认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大家认真听着。   巨人阿尼坐在窗外,分到了一瓶4.5L的矿泉水,认真地看着窗内的秦领主。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大家都有些意识到了。   秦知襄继续说下去:“维宁的方法?不管用了。”   “格尔城的这次逃跑,已经引起了绿人的注意。”   “之后,对于巨人、血族、魅魔和巫族的控制力度,会?比之前大很多?。”   “并?且,我的信息也可能已经泄露。”   羚望立刻开口?:“对,秦领主以后再?也不能去绿人城邦了,这太冒险了。”   大家略微沉默了一下。   确实?,秦领主带着他们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不少追兵。   肯定有追兵发现?了异常,将这事上?报。   而对这些种族的控制变严格,秦知襄不能再?去绿人城邦了。   但是,还有十几?个城邦中,有很多?的巨人、血族、魅魔和巫族在受苦。   他们又该怎么出来呢?   多?米低着头?,她觉得愧疚,是因为自己的冲动,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亚拉轻轻捏了捏多?米的手,示意这不是她的问题。   秦知襄再?次开口?了:“我们需要?将他们都救出来。”   “这很难。”老祭司缓缓说:“我们进不去,他们不出来。”   老祭司叹口?气:“他们无法?逃出来。”   “而我们也无法?进去将我们的位置告诉他们。”   会?议室陷入了寂静,大家一起沉思着,寻找困境中能走的路。 第81章 ◎萨朵◎   现在绿人那边的情况比秦知襄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   她确实被发现了。   但不是在追捕他们的时候发现的。   格尔城的大叛逃是相?当严重的一件事, 是百余年?来?从未有过的恶性?事件。   这极大地?损害了绿人的利益和体面。   贵族们为此感到了极端愤怒。   很?多贵族到了格尔城,开始调查这件事。   格尔城现在一派混乱,城门被炸开了,巨大的石块散落在地?上。绿人士兵指挥着平民?清理地?上的石头。   很?多伤员被送到了城中?。   原本城里有巫族的药店, 承担了大部分治疗工作。   但现在巫族跑了, 绿人治疗师愈发忙碌。   幸好, 贵族们从其他城邦赶来?的时候, 带了一些治疗师, 勉强能够忙得过来?。   贵族们聚集在城门附近,严肃地?看着周围, 小声讨论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人们没有一点头绪。   一直以?来?, 不都是好好的吗?   那些奴隶到底是为什?么发疯?   那些巨大的声响和火光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格尔城又发生了和血色黄昏一样的事情?   一座死去的火山,忽然发生了爆发。这件事, 在任何人看来?,都无法理解。   贵族们聚在一起?, 有些贵族愈发愤怒, 他们大声地?辱骂着,而?绿人士兵指挥着平民?,平民?用绳子绑住大石头,用力向旁边拉去, 药房中?, 伤员痛苦地?嚎叫着。   天空阴沉,格尔城阴暗又混乱,像是一滩泥沼。   而?在这样一滩泥沼中?, 忽然从远处开始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子寂静像是波浪一样,慢慢流动过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向那片寂静的核心?看了过去。   他们的眼睛闪着光。   在核心?那人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贵族屈膝, 而?士兵弯腰,平民?匍匐在地?。   随着满身铠甲的士兵走来?,中?心?那人也?显露出身形。   中?年?的男人步伐匆匆。   他并不是很?老,却已经满头白发,眼角长满了纹路。他好像老得更快一些。   但与秦知襄所见过的那个?同样满是皱纹的绿人老农不一样,由于日晒雨淋,老农的皱纹里是更黑的绿色。   而?这个?绿人,由于养尊处优,他的皱纹深处是有些发白的,更像是秦知襄的肤色。   尽管身体已经有些虚弱了,但他走路时仍然注意了自己的体态,看上去无比威严尊贵。   而?他穿着绿色的衣服,绿人穿着绿衣服,总是会显得有些古怪。因此,贵族们喜欢紫色。   但在他身上,绿色却相?得益彰。   “陛下,”格尔成的城主?谄媚地?跑过来?:“陛下一路辛苦。”   他们尊贵的皇帝陛下并没有看他一眼。   皇帝仰头,看着破损的城门,他的皮肤松弛,眼皮无力地?垂着,而?他的眸光闪烁。   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了。   每一任皇帝都是同样的宿命,寿命短暂,却天赋异禀,聪明异常。   在皇帝陛下的领导下,绿人们将会没有尽头地?在亚赫大陆当霸主?,享受无限的权利。   皇帝沉思着,身着铠甲的士兵威严地?围在他周围。   格尔城的城主?再次凑过来?,他小心?为自己辩解:“陛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好好的,他们一切正常,忽然间……”   他咽了口口水:“忽然间,就叛乱了。”   皇帝仍然没有理他。   他那个?聪颖异常的大脑在飞速地?计算着,从千丝万缕的信息中?查找异常之处。   场中?的贵族不敢说话,静静等待着陛下的指示。   终于,他们尊贵的陛下开口了:“去统计下。”   贵族们看过来?,并不明白去统计什?么,格尔城主?立刻回应:“陛下,我统计过叛逃的数量了……”   但陛下打断了他的话:“去统计每个?城邦,奴隶的数量。”   身穿铠甲的士兵立刻爬上了破损的城楼,从怀中?拿出了各色烟雾棍,然后将棍子点燃。   五种颜色的烟雾按照次序点燃起?来?,向最近的城邦传递了消息。   绿人士兵忍不住抬头望着那些烟雾。   各色烟雾有次序地?飞向空中?,穿铠甲的那个?士兵用烟雾比划出了一套相?当复杂的动作。   其他士兵崇敬地?看着。   多么神奇啊。   这也?是他们尊贵的陛下发明的方法。   不管多复杂的信息,都能清晰地传递给附近的城邦。   他们的皇帝陛下,创造出无数知识,是上天赐予他们最珍贵的宝物。   而?那套烟雾动作,已经被小叶城接受了,那边燃烧了黄色的烟雾表示接受,同时小叶城有两个?士兵骑上了长马,跑到了附近最高的山上,将这套动作传递给了其他城邦。   一个?接一个?,信息持续传输中。   皇帝陛下没有言语,周围也?没人敢说话,平民?继续干活,只是在干活的时候,更加安静了,即使被石头重重砸了脚,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来?。   有冷风吹来?,士兵们立刻组成了一个?更为严密的包围圈,将皇帝陛下围起?来?。   一个?士兵匍匐在地?上,双手双脚撑地?,皇帝坐在了他的后背上。   另有一个?士兵上前,将流光溢彩的绿色披风披在了陛下的肩上。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由于这是皇帝陛下所发出的最高指令,各个?城邦动作很?快。   士兵们收到了一步步传递到小叶城的各色烟雾信号。   两个?士兵将这些信息记了下来?,然后,他们跑下了城墙,弯腰将信息呈递给皇帝陛下。   绿色干瘪的手将纸接了过去。   里面的信息全部显露出来?。   “哦?”皇帝轻声说:“原来?是这样吗。”   士兵仍然在接受新的信息,皇帝却已经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纸上写了各个?城邦一年?来?异族奴隶的数量变化,其实大部分城邦数量变化比较一致,数量维持在比较稳定的数字,而?减少的奴隶死去的原因也?很?一致。   被打死,或者发疯了自尽。   而?其中?,有两个?城邦的不同显露了出来?。   摩多城,小叶城。   在上个?月,摩多城失去了五个?异族奴隶,而?小叶城失去了四个?。   这个?数字不是最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是缘由。   他们都被一名贵族带走了。   皇帝陛下的手指轻轻敲击在膝盖上,他感觉自己已经初步看到了这场事故的面貌。   更多的信息传过来?,士兵再次跑下城楼。   “陛下,”他恭敬地?说:“我收到了小叶城和摩多城的讯息。”   “他们在入城记录本上找到了带走奴隶的贵族的姓氏。”   “萨朵。”那个?士兵说。   “萨朵?”陛下轻轻念着。   他的视线轻轻瞥向旁边还?愣着的格尔城主?:“还?不快去查。”   格尔城主?并不怎么聪颖,他有些楞,不知道自己要去查什?么。   皇帝陛下自然不会将一件事说两次,他身旁的士兵是各贵族中?选出的最优秀的,立刻开口,准备将陛下的旨意再复述一遍。   但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在旁边指挥平民?搬石头的绿人士兵中?,一个?普通的绿人士兵忽然抬起?头来?。   “萨朵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我记得。”   他被引到了皇帝陛下面前。   那个?士兵并不敢抬头看陛下,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说:“我是格尔城的门卫,我记得有位萨朵大人来?过,我有幸亲手写下了这位萨朵大人的姓氏。”   萨朵家人数较少,距离也?比较远。   与萨朵家的沟通花了些时间。   皇帝陛下自然不可?能在冷风中?受罪,他去了格尔城的神阁中?,盖上了舒适的毯子。   终于,他们得到了来?自萨朵家的回应。   “陛下,”铠甲侍卫恭敬呈上萨朵家的答案:“萨朵家的人今年?没有外出。”   线索被抓住,一场关于萨朵的调查在各个?城邦中?开启。   那个?自称萨朵的人,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女性?。   身高约五尺。   看起?来?不胖,但很?强壮。   头发是黑色,皮肤是浅绿。   ……   她所去过的店全都被严查。   文尔和维宁不可?避免地?被抓走,他们坚持了自己的说辞,并不知晓那位萨朵大人的详情。   维宁只说,他认为那位大人有着特殊的癖好。   文尔并没有维宁那样的言辞能力,他又挨了好几顿打。   按照皇帝陛下的旨意,他是一定要得到更多的信息的。维宁和文尔将会为他们的固执得到更多的惩罚。   而?转机出现了。   蝎兰城的少年?,也?是目前这位皇帝陛下的侄子,提供了更多的线索。   “我见过那个?萨朵,”蝎兰少年?天真地?说:“我和她一起?参拜了索堤布大人的雕像。”   按照他的描述,画师画出了那个?假冒贵族的女人的肖像。   这副肖像被描绘了一百遍。   肖像图被长马载着士兵,分散到了各个?城邦中?。   一场对于假萨朵的搜寻开始了。   而?维宁和文尔无用了,他们被狠狠打了一顿,然后释放。   在关押期间,他们被好好地?关照了,满身都是伤,维宁几乎站不起?来?了,店员将他背了回去。   维宁躺在床上,灰色破损的骨头露出来?,店员流着泪为他擦拭脸上的伤口。   维宁急切地?将自己被审讯期间得到的消息告诉店员们:“格尔城逃了,他们制造了很?大的声音,和很?大的火,全都逃了。”   “好几个?城的追兵出动了,没有抓回一个?。”维宁强调:“追兵伤亡惨重。”   尽管是因此才使得维宁被捕,被刑讯,受了很?大的折磨。   并且,在格尔城的逃亡后,其他城邦的管控全都变严了,巫族的药店、魅魔的店、血族的酒馆,以?及巨人住所前,驻守了大量的士兵,虎视眈眈地?监控着他们。   生存环境更为恶劣了。   但维宁并没有责备格尔城逃走的同胞们。   他为他们感到了骄傲。   “我没有说任何信息,”维宁虚弱地?说:“我没有背叛秦领主?。”   但是,他和文尔的牺牲并没有意义。   秦知襄的画像仍然传遍了亚赫大陆……   秦知襄并不知道亚赫大陆的状况,但他们开了一次会,讨论的结果和现状基本吻合。   秦领主?不能再出去了。   他们一致决定,最近谁都不要出族地?。   在隐蔽魔法的保护下,他们能够躲过这一阵风头。   被魔法保护的族地?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大片高草。   但若是被敌人发现了,其实他们也?可?以?进入,那便是极大的灾难了。   羚望作为族长,确定了近期的发展策略,先静观其变,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秦知襄有些待不住,她很?知道城邦里的魅魔、血族、巨人和巫族的生活状态,每一天都是折磨。   秦知襄回来?后,时常站在精灵族地?,出神地?看向远方。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谁都不知道。   他们无法安慰秦领主?,只能努力地?建设族地?。   由于新来?了很?多巨人和血族,他们的体力不错,羚望让他们组建了一个?新的小组——防护组。   之前,秦知襄和羚望还?抱着偷偷发展、永远藏在这里生活的愿望,但格尔城的逃亡之后,这件事变得虚无缥缈。   敌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早晚,他们会与敌人面对面。   最好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再晚一点,最好战场能在其他地?方。但这事并不由他们决定。   羚望决定在族地?周围建设一圈坚固的防护墙。   若是到了最坏的时候,这层防护墙能起?到相?当关键的作用。   羚望拜托杜辛帮忙查阅资料,如何建设一堵坚固的防护墙。杜辛对此很?上心?,他在游戏里联系了“放牛的星星。”   “放牛的星星”是土木工程师,对此颇有研究。   他给了杜辛很?有用的资料,现代防爆墙通常是由钢筋水泥构成的,墙体有30-40厘米的厚度,能承载两次普通炸药的攻击。   但是这样高的强度,需要很?长的建设时长和经费。   而?现在精灵族地?面积很?大,建设起?来?更为艰难。   而?杜辛评估,短时间内绿人族并不具备研制炸药的能力。这样的一堵墙在亚赫大陆这样魔法消散的冷武器时代,有些多余了。   杜辛放弃了这个?方案,他给了“放牛的星星”一套珍稀服装,两个?传奇道具,“放牛的星星”积极地?给他提供了低配方案。   仍然是钢筋水泥的组合,但是墙体厚度减少,上面配备铁丝网。   这个?方案好了很?多,杜辛将方案图纸给了羚望。   天蓝蓝领导的机械组、鹿行领导的建设组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和防护组进行配合,开始搭建防护墙。   白天巨人将墙体结构搭建出来?,晚上血族睡醒了,他们过来?填充墙体结构,并且在墙面上安装铁丝网。   机械族分出来?两台挖掘机建设防护墙。   因为只有精灵会开挖掘机,而?精灵们晚上是要睡觉的,晚上血族的工作进展远远不如白天。   莱德领导了晚上的血族防护组。   由于自己的工作组进展不好,莱德心?中?很?是焦虑。   莱德的儿子失去了一只手臂,从到了精灵族地?后,一直在治疗中?。   他痊愈得差不多了,终于被允许走出病房。   他看到了母亲和朋友们的困境,心?怦怦跳着,在一个?夜晚,他跳上了挖掘机。   机械组公用的操作手册就放在椅子上。   年?轻的男孩在月色中?看着手册,他觉得自己好像学会了。   终于,在一个?夜晚,挖掘机动了起?来?,莱德扭头,看到了自己的男孩坐在那个?神奇的机器上。   他只有一只手了,有些操作需要两只手进行。   男孩自己想了办法,他在肩膀上绑了一根绳子,连接到需要操作的部件上。   他动作有些生疏,肢体有些僵硬,但机器在他的动作下缓缓地?走了过来?,将一块笨重的多余石头移开了。   男孩的眼睛熠熠闪光。   莱德站在还?未完成的墙体旁边,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魅魔们和精灵一起?做衣服。   族地?建设太过忙碌,在羚望组建医疗组的时候,从服装组带走了一部分精灵。   而?精灵服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订单量和之前比,简直不是一个?量级。服装组的人手捉襟见肘。   魅魔们的到来?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魅魔们的审美和精灵们有些相?似,都喜欢细腻的美感。   但他们的审美也?有些区别,精灵们喜欢自然中?的一切,而?魅魔们更倾向于内心?的表达。   而?由于生活经历,魅魔们更喜欢使用黑色灰色。   魅魔的加入,使得服装设计图纸有了一些变化。   路萍已经看过了,她认为很?好,魅魔们的设计更适合年?长些的女性?。   路萍现在也?是个?合格的商人了,她认为年?长的女性?更有阅历,同时钱包饱满,那么,衣服的材质可?以?更好,也?更昂贵一些。   失去了两条腿的罗南坐在了轮椅上,快快活活地?拿着针线做礼服。   她过上了想象中?的生活,那么,失去的两条腿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而?巫族承载了更为重要的工作。   多米收到了好几本书?。   不是什?么正经书?,书?店里没有卖的,这是杜辛找了些资料,自己用打印机打出来?的。   如何研制多种类型火药。   多米带着巫族们在研究这个?课题。   多米需要研究的不仅是□□,他们还?要研究如何在现有条件下,做出更多效果更好的火药。   方法已经有了,但他们终究受限于条件。   六哥那边能力有限,他胆子并不是很?大,只敢在允许范围内,采购一些材料。   多了,他就不敢了,也?买不到了。   而?六哥买到的量,经过多米和泽息的评估计算,大概只能做出几十斤火药。   听起?来?挺多。   在秦知襄带领多米他们逃出来?的路上,也?确实够用。   但当他们筹备一场与敌人的战争时,并且敌人数量是他们的几千倍。   这□□,便是微不足道的数量了。   精灵族地?中?,各个?种族有序地?忙碌起?来?。   他们全都宣誓,加入了精灵族,成为秦领主?永远的最忠实的朋友。   现在他们都是精灵族,虽然距离杜辛的游戏名字《精灵国度》的规模还?有很?远,但现在种族的复杂程度确实有了一个?国度的样子。   他们有精灵血族、精灵巨人、精灵魅魔,还?有精灵巫族。   现在的情况和两百年?前一样危急,但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联合了起?来?,成为了最亲密的战友,怀揣着同一个?理想。   羚望作为族长,能力很?强,他安排得很?好,一切有条不紊,向前稳步推进了。   而?秦知襄有了些空隙,她跟着路萍一起?去了厂子里。   厂里很?多工人都是秦知襄招聘的,工人们对她很?有感情。看到她来?了,很?多工人围上来?,关心?她的情况。   秦知襄当然没说自己去哪儿了,她笑嘻嘻的,和大家打招呼,鼓励大家好好干,年?底她和路总会给大家准备大红包。   石杏没围在最近的地?方,她隔了些距离,认真地?盯着秦知襄。   秦知襄今天为了见人,专门化了淡妆,用肉色粉底液将自己脸上手上的绿色伤痕盖住。   大家热热闹闹的,秦知襄一直笑着,没人注意到她的不同。   但石杏视力很?好,她向来?很?敏锐。因为她的敏锐,她才能在上一份工作时,率先发现了机器的不对劲,将那个?工人拉了出来?,也?给自己招致了灾祸。   而?这会儿,她的敏锐使她发现了一些异常。   秦总的脸上似乎有些浅浅的绿色道道。   石杏不懂,她模模糊糊地?想着,秦总这是做什?么去了?   怎么回来?身上还?多了纹身呢?   等见过了大家,路萍领着秦知襄回了厂子里的办公室,她把?秦知襄离开这段时间的资料拿出来?,颇有些骄傲地?看着她。   秦知襄不想检查她的工作,比起?上下级,她们更是朋友。   但路萍脸上满是等着夸奖的表情,秦知襄只好看起? 了资料。   她看着看着,真心?地?为了路萍的成绩感到了震惊。   “这么多!”秦知襄的嗓子都破了。   路萍矜持地?点点头,她开玩笑:“要不是我挣了这么多,谁养得起?你那么多巨人啊。”   秦知襄抱住路萍,激烈地?夸奖她:“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一直都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最好!幸亏有你,不然我肯定为钱发愁。”   路萍终究是个?老实人,她承认了杜辛的功劳:“……杜辛那边挣的比我还?多。”   路萍和杜辛那么棒,秦知襄心?潮澎拜:“伯乐都没我牛。”   跟着路萍和杜辛,秦知襄分别在服装厂和游戏公司待了几天,了解了他们的工作情况。   服装厂这边,她已经给不出建议了。   但游戏公司那边,作为“西方民?俗研究学家”,她给出了一些建议,她在会议室里讲自己亲眼见过的东西。   她甚至把?路面的裂纹应该什?么样子,都说得明明白白。   员工们惊诧地?看着她,十分佩服。   秦知襄很?是忙碌了几天,在这几天里,她被转移了注意力,短暂地?忘记了亚赫大陆的现状,享受了难得的安宁。   但是,这几天忙过去了,她变得无所事事。   每项工作都干得很?好,她闲下来?,再次忍不住开始想到亚赫大陆的现状。   想到还?在城邦中?受苦受难的那些种族。   秦知襄时常站在精灵族地?里,向远处眺望。   大家安慰不了她,谁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现在她只能待在这里。   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心?事重重。   路萍和杜辛还?是心?疼她,他们两个?悄悄讨论了一次,想到了一个?办法。   杜辛买了一个?小型摄像机,他设定好了模式。   羚跃和明枭沟通好了,明枭抖了抖身上茂密的羽毛,羚跃将摄像机用绳子挂在了明枭的脖子上。   摄像机做了伪装,看上去就像一团干草。   带着这团干草,明枭长长地?鸣叫了一声,然后它振振翅膀,飞向了天空…… 第82章 ◎大逃亡◎   魔法动物比较少见, 但也没有到罕见的地?步。   明枭飞在?空中,下方的绿人们仰头看着它?。   有绿人士兵拿起了弓箭,向明枭射出了一箭。这可是曾经的魔法动物呢,有些贵族大人喜欢这玩意, 在?家中豢养了许多, 以此取乐。   还有些贵族大人喜欢用魔法动物烹饪的食物。   要是能射中了, 献给贵族大人, 应该能得?到奖赏。   听说在?之前, 有贵族大人会组织起几百人的队伍,专门去狩猎这样的魔法动物。   但这只明枭身体健壮, 飞得?很高, 绿人射出的箭离它?还有很远。   箭无力地?从空中掉落了,明枭不屑地?看了下方一眼?, 也飞走了。   明枭飞了很远,它?在?精灵族地?被养得?很好, 它?天天都有水果吃, 还有一些不怎么好吃的片片,那个性?格很温和?的女人族送来的。   是路萍专门去买的,鸟类食用的药片,补充营养, 防止脱毛。   明枭不如祝兽和?鳄龙, 它?体力不行,强项在?视力。   所以在?族地?里,它?没有干很多的活, 每天就帮忙衔些东西?,或者跟着巡逻队走一走。   而现在?,它?被派上了用场, 整只鸟都斗志昂扬。   它?飞了很远,飞进了绿人的村庄,掠过城邦,在?一个无人注意到它?的时刻,它?还壮着胆子降落了。   墙上贴着一张纸,明枭蹦跳着走近了那张纸。   它?歪着脑袋看着纸,脖子下的摄像机有点歪了,摄像头微微闪烁着红光,记录下了明枭所能看到的一切。   明枭飞走了整整一天。天黑了才?回来。   羚跃还没睡,披着毯子坐在?族地?中央,打着瞌睡等明枭回来。   火红的鸟儿像是一朵流星从空中飞过,它?径直落在?了羚跃的怀里。   羚跃被惊醒了,他摸了摸明枭的羽毛:“好明枭。”   羚跃将它?脖子上的摄像机取下来了,另一个精灵将摄像机收好,明枭吃到了早早给它?准备好的食物,一边吃,它?一边疲惫地?睡着了。   而第二天,杜辛拿到了摄像机。   找了个会议室,杜辛将摄像机的内存全部导入电脑,然后电脑连接投影仪。   路萍去找了上一次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大家坐在?一起,观看了明枭拍下的画面。   秦知襄坐在?最?前面,她?聚精会神,感到了紧张。   大家坐好之后,杜辛郑重?按下了播放键。   一只巨大的模糊鸟头出现了,明枭对着摄像机嘀嘀咕咕地?叫了一阵。亚赫大陆的生命体无法在?相机中完整呈现,总是像素模糊。   这只鸟头看起来有些怪异。   大家被吓了一跳,但这缓和?了气氛,大家笑?了起来。   明枭终于接受了这个饰品,它?走了两步,呼啦一声?翅膀张开,它?起飞了。   下方仰着头的杜辛渐渐变小,精灵族地?也变远了,明枭飞到了附近的村庄。   对于假萨朵的搜捕,是皇帝陛下的旨意,这个旨意自然会被传送到每个绿人的耳朵里,村庄里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不过,这事对村里绿人的影响不大,他们毕恭毕敬地?下跪,听到了这个旨意,之后便继续干农活了。   在?士兵大人宣读圣旨,并且展示假萨朵的画像的时候,有小绿人困惑地?抬起头来,他想说些什么。   但是他的爷爷用力扯了他的衣袖,他只能再次低头了。   小绿人非常困惑,在?士兵大人离开后,小绿人问了自己?的爷爷:“爷爷,那位大人,好像来过我们村里?”   爷爷警惕地?看着士兵离开的方向:“没有。”   小绿人很坚持:“我记得?那位大人,她?还给了我们银币,那是一位好大人……”   爷爷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这是贵族大人之间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他们绝不会主动承认自己?和?那位贵族大人有交集。   那是一位好大人,不会打他们,也不会带走他们的妻子孩子。   但不是所有的大人都是这样的好大人。   他们绝不会承认那位好大人来过这里,这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村庄里一切照旧,明枭飞到了城邦里。   各个城邦间不时有队伍穿梭,城门守卫森严,摄像机在?上空记录下了这些场景,尽管无法清晰摄录绿人队伍,但模糊的像素点在?移动,很清晰地?呈现了绿人的动态。   秦知襄认真看着,这和?之前并不一样,以前各个城邦间的交联并没有那么密集。   她?知道,这个改变应该就是因为格尔城的逃亡。   明枭飞在?城邦上空,在?族地?的时候,魅魔时常给明枭喂食物,明枭记住了魅魔的味道,它?飞在?魅魔的店附近。   秦知襄的表情绷紧了,她?看到在?魅魔和血族的店附近驻守了两队士兵。   而巨人身边,也多了很多士兵,手里拿着专为了巨人设计的武器。   尽管他们之前对此有过猜测,知道这些种族的生存情况会变得?更糟糕,但亲眼?见到之后,他们仍然感到了痛心。   有士兵发现了明枭,拿着剑向它?跑来了,明枭再次起飞。   镜头拉远,魅魔血族们的状态在?镜头中变小。秦知襄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开了口:“我想,也许我还是能进城的……也许他们还没发现我……”   但在?这个时候,明枭降落在?了城墙附近。   它?走向了墙边,镜头拍到了贴在?墙上的一张纸。   画面是歪的,明枭走路有些晃,画面有些模糊,杜辛按了暂停键,那张抖动的画在?大家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秦知襄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的脸被画了出来,贴在?了墙上。   下方有字,老祭司认得?各个种族的文字,她?翻译成大家能听懂的语言,缓慢地?念着:“通缉。”   “假冒贵族的恶人。”   秦知襄刚刚还在?说,也许自己?还能冒险进城。   现在?,她?的全部想法全都被堵回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确实?被发现了。   她?再也不能去城中救人了。   会议室一片寂静。   为了缓解气氛,杜辛刻意地?干笑?了两声?:“知襄你出名了啊,哈哈。”   这并不好笑?。   但杜辛的冷笑?话和?他的尴尬很好笑?。   在?深深的担忧之中,秦知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力的笑?意:“是啊。”   然后又是寂静了。   路萍轻声?说:“以后,怎么办呢?”   这种情况,他们能怎么办呢?   大家一筹莫展。   多米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经过相处,大家已经发现了她?是个相当羞怯的小巫族。   在?这个时候,这个小巫族开口了:“炸了吧。”   大家一起抬头看向了她?。   多米仍然是那副有些腼腆的样子,但她?嘴里说着相当冷硬的话:“那就炸了吧。”   “和?格尔城一样,全都炸了。”   多米的表情和?她?说的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大家一时间有些没理解她?在?说什么。   但当多米提到格尔城的时候,他们才?重?新意识到,这位不是什么爱好和?平的人物。   她?是格尔城血色黎明的铸造者。   秦知襄好像有些明白了,她?摆摆手:“多米,你站在?中间说。”   多米从座位起来,她?腼腆地?站在?会议室中间,声?音格外清晰有力:“我的提议是,和?格尔城一样,全都炸了吧。”   秦知襄已经明白了,她?补充了多米的说法:“多米的想法,我理解了。”   “现在?每个城邦都管控严格。”   “我们不可能和?之前一样暗度陈仓,风险太大了。但如果和?格尔城一样,帮助某一个城邦的种族全都逃出来的话,一是有风险,二是之后会使剩下的城中伙伴们情况更恶劣。”   “对,”多米认可了秦知襄的理解:“所以,一起炸了吧。”   “选定一个时间,所有的城邦,同时炸了,逃走。”   多米身上带着一股冷静的疯劲。   她?平平静静、羞羞怯怯便提出了一个颠覆亚赫大陆的提议。   一时之间,大家都愣住了,在?心中咀嚼着这个提议。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羚望心中立刻就觉得?不行,怎么能这样呢?这多危险啊?   他们材料不够,人力不够,全都是问题。   但当羚望去细细思索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这肯定不是最?好的方法。   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是唯一的方法。   他们不想让同族们继续受折磨,不想发生逃出来一部分,而剩下的一部分继续承受越来越高压的管控的情况,那么,只能一起逃出来。   要么,一起逃。   要么,一起死。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多米平和?地?站在?原地?,她?腼腆地?用手扯住了衣角,有些害羞地?看向了周围的人。   而她?黑亮亮的眼?睛中,闪着疯狂的光芒。   “我会做出足够的火药。”她?轻声?说。   会议室里的沉默延续,理智上他们认为这太危险,但情感上,大家越来越认识到,这才?是唯一的生机。   他们力量太弱,不想和?敌人对上。但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也许是时候全力一搏了。   秦知襄轻轻拍了拍桌子,她?打破了这片安静。   清了清嗓子,她?说:“我赞成多米的提议。”   杜辛也投了赞成票:“我也赞成。”   雷啸和?雪卷也同意了。   路萍也同意了。   ……   最?后,只剩下羚望,他是最?谨慎的那个,大家一起看向了他。   在?大家的注视中,羚望慢慢地?说:“可是,如果这么做的话,我们需要做很多准备。”   “那就去做准备。”秦知襄立刻回答:“下一步,我们就全力去为这件事做准备。”   多米重?复了刚刚的话:“我会做很多的火药,全部炸掉。”   雷啸说:“我会训练大家,到时候分开救援。”   杜辛和?路萍表示:“我们提供物资。”   莱德说:“血族将会潜藏在?森林中,带领伙伴们走上正确的路线。”   巨人族长阿西?用手砸在?胸口,承诺巨人族将会提供全部的帮助。   羚望再没有继续反对。   秦知襄为这场会议收尾:“那么,这场行动可以命名为大逃亡。”   他们走出了会议室。   筹备下一场——大逃亡。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行动。   也是一个太过仓促的决定。   大家必须要抓紧时间,用尽全部的力气,去做准备。   这场行动,将会扰乱整个亚赫大陆,将所有的巨人、血族、魅魔和?巫族全都涉及进去。   他们多做一些准备,计划更加周全一些,那么,他们便能少牺牲一些同伴。   雷啸立刻开始了对战士们的训练,血族全部加入。   莱德主动接受了在?大逃亡中最?危险的一部分任务。   当多米做出足够的火药后,在?行动之前,血族们将会怀揣着火药,潜入到各个城邦城门处。   然后,在?那个重?要的时间到来的时候,血族们将会同时点燃火药。   再次引起和?格尔城一样的爆炸和?大火。   这次的大火并不在?某一个城邦,而在?整个亚赫大陆各处蔓延。   这是最?为困难的一部分任务,他们需要潜入,需要引爆,也需要帮助城中逃出来的逃亡者们摆脱追兵。   精灵们也会一起,但血族们对这个任务极其积极。   “莱斯,”血族们说:“因为莱斯。”   莱斯是格尔城的第一个牺牲者,用死亡为孩子们打造了生的通路。   那么,血族们继承了她?的遗志。   这条生的通路,血族们将会延伸到每个被压迫的同胞脚下。   精灵们得?知了这个决定,他们全都行动了起来。   而秦知襄走在?族地?里,她?严肃地?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个计划的不足之处,努力补足。   但说实?话,这个计划相当简陋。   按照多米的话来说,这个计划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全都炸了。   但一个宏伟的行动的顺利执行,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秦知襄已经有过经验了,她?从头开始思索,试图打通这场行动的通路。   她?刚一开始想,便遇到了一些问题。   第一,火药根本不够。多米率领的热武器小组已经很努力了,杜辛也私下询问了一些游戏玩家,但是附近确实?没有这样的资源。   第二,现在?绿人对这些种族管控极为严格,他们怎么样才?能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同时跑出来呢?   第三,假如第二点已经解决了,已经选定了一个合适的时间,能让受压迫的同胞们同时逃到城门。   但是,一个更为艰难的问题发生了,十几个城邦,秦知襄无法进城,她?如何将这个一起逃亡的时间告知他们呢?   秦知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了为难。   她?还没细想,只是粗粗一想,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   但她?并没有绝望。   这条路是大家共同决定的。   其实?那里并没有路,但他们既然选定了这个方向,那就继续往前走。   这个方向有悬崖、有巨石、有湍流、有猛兽,但既然决定了这里应该是一条路,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些问题。   他们翻越悬崖,打碎巨石,穿越河流,击败猛兽。   那将是一条满是汗水和?鲜血,但是终将通向胜利的路。   秦知襄心态平稳,她?开始解决第一个问题。   她?找了多米:“真的找不到材料了吗?”   “对,”多米蔫蔫地?说:“我们在?格尔城的药店也是积累了一百多年,才?有了足够逃亡的火药。”   火药中的硝石还算容易得?到。   硝石的天然来源是有腐殖质的土壤,这个不是很难的事情。周围就是已存在?千万年的森林,多米将含有硝石土壤的特点告诉了巡逻队。   已经找到了好几块合适的土地?,也挖回了土壤,目前正在?提取过程中。   但硫磺很难找到。   多米的父母能积累到足够的硫磺,是因为格尔城曾经有过一个温泉。   现在?,多米带着组员,在?精灵族地?附近走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发现。   巡逻队甚至冒险去了更远的森林里,但是仍然收获很少。   秦知襄点点头,知道了这个问题。   她?不能逼迫多米去创造一些这里不存在?的东西?,于是,她?开始寻找别的办法。   秦知襄约了六哥。   六哥是个挺合群的人,之前和?那群不黑不白的哥们混的时候,他吊儿郎当,穿着黑衬衣小脚裤。   那时候,杜妈妈对六哥的穿搭颇有微词。   后来,杜辛说他老板秦总想和?六哥合作,六哥以为秦总是个年纪挺大的老板了,特意穿了唐装,讨这位老板喜欢。   不过见了面,才?发现是一场误会。   六哥和?秦知襄合作这么久了,已经了解到这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其实?也挺普通,只是能力和?爱好有些特殊的年轻女性?。   六哥再次迎合了秦总的喜好。   这次见面的时候,六哥穿了颇为清爽的白T恤和?牛仔裤。   秦知襄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眼?神有些惊讶,头一次发现六哥其实?也就比她?大了不到三岁,也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   六哥个子不算高,他小时候过得?不好,被保姆虐待,家里无人在?乎。营养不好,现在?也就比秦知襄高一点。   他笑?嘻嘻地?走过来:“秦总可算是回来了。”   他认真看了秦知襄一眼?:“呦,秦总挺时尚啊,这纹身挺特殊。”   他以为秦知襄脸上微微绿的伤痕是纹身,秦知襄没解释,只说:“过段时间就没了。”   他们寒暄了两句,秦知襄终于提及了今天的来意。   “硫磺,”她?压低了声?音:“你那边能不能多搞点?”   六哥想了想:“多少啊?”   六哥前段时间刚搞来了几十斤,这玩意有限制,他也只能搞来这么多了。   但是如果秦总还是有需要的话,六哥再试试,应该还能搞来几十斤。   秦知襄声?音更低了:“几百斤吧,不,几千斤吧,越多越好。”   六哥的眼?睛瞪得?溜溜圆,秦知襄问他:“能搞来吗?”   能是能。   六哥这么多年沿着线走,之所以不碰线,是因为他知道线在?哪儿。   他知道怎么样办些手续,合法地?大量搞到制作硫磺的原材料。   但他不敢。   六哥盯着秦知襄:“秦总,你要这么多,是做什么啊?”   这事秦知襄解释不了,她?含含糊糊地?说:“就玩,你放心吧。”   六哥放心不了!   这不是能玩的事!   六哥态度鲜明:“这事我能干,但我不干。”   他苦口婆心:“秦总,你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咱们不干出格的事啊。”   六哥仍然觉得?秦总不是坏人,能天天和?辛子一起幻想巨人和?巨人亲戚,还给巨人定制生活用品的,能是什么坏人?   顶多有点中二,有点妄想症罢了。   秦知襄无法解释,她?只能说:“你放心,我不用。”   她?收到就送到精灵族地?去,不影响这边。   但六哥眼?里明晃晃写满了不信:“秦总,那你不用,你买这些做什么呢?”   秦知襄说不出话来。   他们陷入了僵局。   六哥多年来的谨慎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阻碍作用,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看着秦总和?辛子,不能误入歧途。   秦知襄看了他一会儿,有些头痛,但也能理解六哥的立场。   在?华夏,他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守法公民?,而在?亚赫大陆,秦知襄已经是个准备挑起战火的恐怖分子了。   这两个身份有着极致反差。   她?遇到了困难。   秦知襄不再说话,她?思考着,而六哥仍然在?试图说服她?,不想看秦总带着辛子走弯路。   秦知襄静静地?听着,她?记得?六哥刚开始说的话。   其实?他是有办法的。   六哥只是不想冒险。   “我不让你去冒险,”秦知襄慢慢地?说:“你把?方法告诉我,我去做。”   六哥摇头:“不行。”   他挺喜欢秦总的,绝不会看着秦总走歪路。   “如果我说我有必须的理由呢?”   六哥脸上总是挂着的笑?容也没了,他严肃地?说:“那你起码要让我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才?能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这么做。”   为了什么,必须去冒这样的风险。   为了什么,去做这些奇奇怪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秦知襄起身,她?平和?地?和?六哥道别,六哥在?门口困惑又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   路上,秦知襄想到了六哥说的话。   六哥说她?是在?冒险。   六哥的担忧,让秦知襄有点想笑?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要是六哥知道,其实?她?做过更危险的事情,她?连命都不要了,六哥会不会更惊讶?   秦知襄笑?过了,她?重?新拾起刚刚的思路来。   六哥肯定有法子的。   她?不逼迫六哥冒险,但她?想让六哥把?法子告诉她?。   亚赫大陆那边耽误不起了。   多等待一天,都有可能有生命在?逝去。   但六哥这么些年里,和?各种人混在?一起,却安安稳稳,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她?想打破六哥的原则,那么她?必须要拿出一些足够打破他原则的东西?。   回到果园后,她?找到了正在?忙的杜辛和?路萍,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和?六哥签署就业协议。”   杜辛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签过合同了吗……”   六哥的合同是和?杜辛名下的公司签的。   秦知襄摇摇头:“这次和?我签。”   杜辛话堵在?了嘴里,他的眼?睛瞪大了。尽管之前,他会觉得?六哥看不到巨人是件让人遗憾的事情。   但现在?,秦知襄的这个提议,有些过于仓促。   杜辛和?路萍都没反应过来。   秦知襄解释:“毕竟我们在?准备一场大行动,需要非常多的物资。”   而他们身边只有六哥才?能搞到这么多的物资,他们需要六哥的帮助。   杜辛想了想,就同意了:“我觉得?行,六哥挺靠谱一人。”   路萍比较谨慎:“那合同里写清楚,让他不要乱说,也不要添乱。”   他们三个达成了一致,杜辛给六哥打了个电话,让六哥赶紧过来了。   六哥到了果园,以为秦知襄想通了,他舒了口气:“秦总是个听劝的人……”   秦知襄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过来了:“今天是让你签下就业合同的。”   “不是签过了吗?”六哥有些疑惑:“之前签在?辛子公司那边了。”   “这次和?我签。”秦知襄说:“合同和?之前基本一致。”   六哥更加困惑了:“那为什么要改啊?”   但他对这事也不在?意,直接拿了笔来,秦知襄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六哥下笔,开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六哥写字很丑,也很慢,他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姓——柳。   他刚开始落笔,纸面上有了两道黑色的笔画,秦知襄回答了六哥刚刚的问题:“……为了给你看看我们的原因。”   六哥微微皱了眉头,并不太懂这和?就业合同有什么关系。   他没抬头,继续写了下去。   他写到了名字的第二个字——问。   杜辛用一种奇异的,为了他感到喜悦的眼?神看着他。   他终于写到了最?后一个字——春。   将笔尖收回的那一刻,柳问春好像觉得?周围的声?音变大了,好像有很多人在?不远处说话,还有呼呼喝喝干活的声?音。   好奇怪,他想着,刚刚有这么吵闹吗?   柳问春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然后,他和?一个巨大的头颅对视了。   达鲁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了。   柳问春的表情全部僵在?了脸上,达鲁意识到他看到了自己?。   达鲁瓮声?瓮气地?问:“这是秦领主的新仆从吗?”   杜辛回答:“对,是他给你买了杯子鞋子,你们的房子也是他定制的。”   达鲁向柳问春伸出手:“谢谢你,好人族。”   巨人粗壮的手伸到了柳问春的面前,柳问春盯着那只手,全身都不会动了,他的眼?珠子也不转了,像是一个石头雕像。   杜辛轻轻推了推他:“六哥,六哥,达鲁和?你打招呼呢。”   无数的想法从柳问春的脑子里涌出。   他觉得?好像出问题了,跟着杜辛幻想的巨人竟然出现了。   杜辛又推了六哥一下。   六哥嘎嘣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放在?胸前,眼?睛闭着,表情安详,像是吃了毒苹果等着王子亲吻的白雪公主。   六哥安详地?说:“啊,好神奇。”   “辛子,我好像也疯了。”   -----------------------   作者有话说:关于物资这块有点要说的,知襄他们天天往果园送各种东西,其实无法瞒住所有人,之后还需要更多的危险材料,但现在不能解释,因为和之后的故事线有关系。但我又怕大家一直想着这事,会影响阅读,所以就简单说下,之后会提到的。 第83章 ◎我们就是变化本身◎   六哥这些年?混得不错, 因为他接受能力挺强,混得开。   但他是?个很?实际的人,他的接受能力是?基于现实的,超出现有逻辑和常识的, 他真的接受不了。   尽管杜辛使劲推他、叫他, 六哥都躺在地上, 坚决不睁开眼睛。   他真心怀疑自?己疯了, 其实在之前, 他就?隐隐地感觉秦总和辛子有点问题。   但他没想到这玩意传染。   六哥怀揣着绝望的希望,他觉得只要自?己不睁开眼睛, 刚刚看到的就?不是?真的, 他的脑子就?没有问题。   不过后来,羚翘来了, 她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羚翘已经做过好多场手术了,经过多次生?死危机, 她的心和手一样稳。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六哥, 羚翘冷酷地说:“实在不行,我就?开始抢救了。”   羚翘说:“再等一会儿,不醒的话,我回去拿刀。”   六哥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点缝隙, 他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尖耳朵女孩, 看起来就?不是?很?科学的样子。   六哥不敢想她说的抢救是?什么玩意。   等她动手了,他可能真的要被搞死了。   他终于从地上起来了,直面了眼前的一切。   达鲁还在, 穿着六哥之前定制的鞋子。   几个尖耳朵的漂亮人也在。   还有一个红头发的、长着毛茸茸尾巴的更奇怪的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长着三层下巴的胖小孩。   羚翘、亚拉和达鲁他们好奇地盯着秦领主的新仆从,面包含着手指头, 也看着他。   六哥被几双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眼睛盯着,一声不敢吭。   达鲁作为巨人,对情绪的感知比较迟钝,他热情地再次伸出手来:“你好啊,好人族。”   六哥盯着达鲁,终于缓慢地接受了这一幕。   他试探着伸出手来,握住了达鲁的指尖:“你好,好巨人。”   达鲁摇摇头,快活地介绍自?己:“我现在是?精灵巨人了。”   路萍小声将六哥的情况说给了羚翘他们,他们已经知道了一直以来是?这个新来的好人族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多的物资。   羚翘他们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好人族。   他们对六哥的态度好奇又友好。   六哥察觉到这股友好,他慢慢放松了下来。   秦知襄拍拍手:“该忙的都去忙吧,别聚在这里了。晚点我会把他正?式介绍给你们。”   达鲁他们终于离开了,只剩下亚拉带着面包,继续在果?园里练习走路。   杜辛把六哥带到了办公室里,他终于不用对六哥保密了,杜辛压抑几年?的倾诉欲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杜辛一股脑、事无?巨细,将自?己认识秦知襄以来的全部事情讲给了六哥听。杜辛拿了一块小黑板,拿着粉笔写写画画,慷慨激昂。   在这个过程中,六哥的世界观被多次打?破和重塑。   杜辛讲得很?细,他讲到了精灵们的真诚和勤劳,讲到血族们做的牺牲,讲到魅魔们的苦难……   六哥心中多次被震惊,有了同情。   当人开始同情一个人的时候,他便已经接受他了。   等杜辛全部讲完,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   六哥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旧时代地主,经过了改造,他现在已经是?个新的人了。   杜辛重点讲到了之后需要六哥做的事情:“哥,我们现在不是?在准备一场大?行动吗?需要很?多很?多的物资,这事得靠你。”   六哥绷着一张脸,走出了办公室。   秦知襄正?在外面,她最近时常一个人站在外面,思考些事情。   六哥从杜辛嘴里知道了秦知襄做的事情。   看着前方那个身?影,六哥的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崇敬。   原来,他佩服秦知襄,是?因为她是?秦总,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企业。   现在,他崇敬秦知襄,是?因为她做了他无?法想象的事情。   六哥走过去,杜辛跟在后面,不知道自?己和六哥说了这一大?通,有没有作用。   杜辛看到六哥走到了秦知襄面前,然后六哥恭恭敬敬地弯下腰:“主人。”   杜辛:不是?,这对吗?哥?   杜辛是?想让六哥认可他们在做的事情,但也不用一下子就?这样吧!   六哥一下子怎么比他还狗腿子呢!   秦知襄看到六哥的样子,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摆摆手:“新时代没有奴隶,叫我名字就?好。”   六哥却怎么都不同意,他延续了之前的称呼:“秦总。”   秦知襄问:“六哥,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了。之前说的事情,你能做吗?”   六哥慌张摆手:“担不起秦总叫六哥。 以后叫我问春就?行。”   他和发誓一样:“秦总现在做的可是大事,我这里不能拖后腿,你就?放心吧!”   六哥其实感慨颇多,他和秦知襄掏心掏肺多说了两句:“其实吧,我之前就?是?混日?子,搞点钱花花。”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什么大事。”   “秦总,但你说人这一辈子,都是从小时候过来的。谁没想过自?己能做些有意义的大?事呢?”   “我也想,但我能力不够,我知道。”六哥说:“我没读过多少书?,家里也没人教我。”   “但我也想当一个不一样的人,做不一样的事。”   “您要做的事,”六哥比了个大?拇指:“是?这个。”   “您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看看这不一样的世界,让我跟您做事,这是?荣幸。”   六哥听杜辛说了精灵的事,他也学会了一些精灵的措辞,清了清嗓子,他说:“我誓死效忠秦领主。”   秦知襄定定地看着他,她没看错,果?然六哥是?个能用的人。   她向六哥伸出手来:“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问春,我们需要你。能拥有你作为战友,也是?我们的荣幸。”   六哥伸出手来,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决心向着同一个志向努力。   晚上,精灵族地里的工作停止后,秦知襄带着六哥过去了。   羚望把大?家叫了出来,血族也已经睡醒了,除了正?在外面的巡逻队,基本都来齐了。秦知襄带着六哥站在族地中间,向大?家介绍了他。   大?家一起鼓掌欢迎了他。   六哥激动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干活了。   秦知襄给了他时间,让他自?由活动一会儿。   羚望和他聊了会儿,说了下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当场就?说好了,以后六哥会经常过来,羚望这边遇到的难处会告诉六哥。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六哥会评估,看需要采购些什么东西?,解决这边遇到的问题。   之后,陆续有精灵和六哥说话。   血族也和他聊了一会儿。六哥之前看过吸血鬼电影,但眼前的血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忍不住打?量他们,但又觉得自?己的视线也许不太礼貌。   血族们看出他的不自?在,莱德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将外套脱下来:“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你应该更了解我们。”   因为血族的坦诚,六哥也自?在了一些。   他认真地观察了莱德,然后称赞他们:“你们看起来很?酷。”   莱德不太懂“酷”是?什么意思,但她明白这是?好的词语,她笑?起来:“谢谢你。”   巫族生?性内敛,他们走过来小声打?了招呼,然后便不再说话,躲在一旁偷偷看这个新朋友。   六哥也忍不住偷偷看巫族们。   他们彼此鬼鬼祟祟,视线好几次碰到了一起,然后都装作若无?其事地躲开。   魅魔们过来了,有两个魅魔给六哥量了身?体尺寸,说要给他做几身?衣服。   大?家都很?热情友好,但是?,其中最热情的是?巨人。   格尔城的巨人过来的时候,用集装箱建的房子已经造好了。   巨人们直接住了进去。   里面还备好了鞋子和大?号日?用品,床也是?最大?号的,相当舒适。   达鲁告诉了巨人们,这都是?六哥定制的。   六哥别出心裁,他考虑得很?详细,甚至定制了超大?棉签,在对巨人的治疗中,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巨人们尤其感谢他。   巨人们安静等在旁边,等到血族和六哥的交谈结束后,巨人邀请六哥站在自?己肩膀上玩。   这是?他们给六哥的谢意。   六哥有些犹豫,他看向了秦知襄,不知道这事合不合适。   秦知襄鼓励地点点头,巨人们时常和其他种族玩这个游戏,这是?他们表达善意的方式。   六哥终于踏上了巨人伸出来的手掌。   巨人的另一只手护着他,将他凌空抬起,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六哥有些怕,他抱住了巨人的脖子。   巨人知道他的担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发出了沉闷的笑?声。   好像很?安全。   六哥慢慢松弛了下来,他缓缓地松开了抱着巨人脖子的手,然后,他看向了周围。   他看到了精灵族地里破旧的棚屋,看到了旁边水泥盖成的新房子。   他看到了头顶奇异的多彩星光,看到了脚下LED灯串发出的亮光。   他看到了自?己普通人的手,看到了巨人庞大?的手掌。   他看到了脚下的明亮,也看到了远处的黑暗。   他看到了这里各个种族在一起友善地交流,也看到了远方漆黑中的压迫与痛苦。   六哥的手有些抖,他是?个普通人,碌碌无?为。他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幼时丧母,为父不喜。   浑浑噩噩长大?,然后度过普通人的一生?。   少年?时的梦中,他也曾梦到自?己是?个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现实磨灭了小时候的梦。   而?现在,他所见到的一切,他这双柔软的、普通人的手竟然有能力去改变。   他将参与到一场巨变中,改变一个世界的格局。   因为他,将会有很?多生?灵得到生?命和自?由。   他的后背直起来了,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他不再吊儿郎当。   是?的,他想,秦领主说的对,他现在也是?个战士了。   六哥在果?园里住了一晚。   杜辛邀请六哥和自?己同住,但六哥在杜辛房间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杜辛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六哥本来浮想联翩,这声音严重影响了他的思绪。   六哥抱着一床被子出去了。   现在每个房间都有作用,没有床可以睡。   六哥最后去了一楼的病房里,躺在了病床上。   一楼设置了五间病房,每间病房里还有几张病床。格尔城的逃亡者刚到的时候,床上躺满了重伤的血族和魅魔。   不过现在,他们的伤口基本都痊愈了,离开了病房,回到了族地中,开始了工作。   六哥躺在了窄窄的病床上,他仍然有些激动。   身?下的床并不舒服,但一想到这张床上曾睡过血族,他觉得这床特殊极了。   窗外月光并不明亮,今天是?个阴天,几乎看不清外面,只能听到果?园中沙沙的风声。   六哥回味着今天的一切,他感到自?己不一样了,他融入了一个宏大?的图景中。   一时间,他忽然对之前的执念不在乎了。   他不在乎他爸一直以来的偏心和忽视了,也不在乎几个小妈对他的针对和陷害了。   他悲悯地想,他们计较的那点钱,那点股份有什么用。   他彻底和他们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秦知襄他们还没起床,六哥就?起来了。   他把被子收拾了,又把病床整理了一下。然后,他自?己去了精灵族地里。   这里吃饭时间早一点,六哥找打?饭的精灵要了一碗饭。   戴着厨师帽的精灵笑?嘻嘻地看着他,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还给了他半个鸡蛋。   六哥坐在巨人们中间,带着奇异的心情吃完了这碗饭。   他和精灵们一起,将碗刷干净,道别后便离开了。他迫不及待去工作了。   秦知襄对六哥挺放心的,之后没再问他。但六哥不时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展。   他从路萍和杜辛那里拿了钱,成立了三家公司。   一家是?化肥农药公司,一家是?医疗器械销售公司,还有一家运输公司。   他找了之前的几个人品还不错的兄弟,给他们办理了就?业协议,挂靠在这几家公司名下,满足了公司要求的最低人数。   依托这几家公司,他办理了几项资质。   他忙了半个月,把需要的资格申请到了。   之后,他就?可以进行大?批原材料的采购了。   当原材料有序搬进精灵族地的时候,秦知襄终于放心了。   巨人们将大?包货物搬进去,六哥颇有成就?感地站在界门旁边,精灵们崇拜地看着他。   菠菜对六哥相当佩服:“真厉害啊。”   六哥矜持地摆摆手:“区区小事。”   羚望统计了原材料的数量,又将目前缺少的东西?列了清单,请六哥去讨论了。   一切有条不紊。   第一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秦知襄需要考虑之后的问题了。   他们应该在什么时候发起这个行动呢?   关于这个时间,其实大?家讨论过。   现状很?清晰,对于巨人、血族、魅魔和巫族的看管现在尤为严格。明枭的摄像头记录下来了,每天都至少两支巡逻队驻扎在血族酒馆门口。   当时格尔城发动的时候,莱斯选定了清晨,那个时间是?巡逻队最松懈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也最少。   血族杀死了店里的客人,也杀死了魅魔店里的客人和管事,逃了出来。   而?现在情况已经和当时不同了。   那两支巡逻队牢牢守着血族和魅魔的店门口。   就?算现在约定了时间一起发动,血族他们也没有能力将这么多数量的绿人士兵同时击杀。   雷啸已经和绿人战斗过了,他对绿人的战力很?清晰:“武力一般,但血族他们没有武器,他们打?不过绿人。”   羚望由此判断:“在这种严格看管的情况缓解之前,我们都无?法行动。”   大?家陷入了寂静中。   那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吗?   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半年??一年??两年??   还是?之后都没有变化了?   他们要等多久?   老祭司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眼皮微垂,慢慢开了口:“我想到了一个时间。”   老祭司现在不怎么提建议了,她觉得孩子们已经超越了她,她没资格提建议了。   一个合格的长辈不仅应该在孩子们小时候提供教导,更应该在孩子们长大?后退场。   老祭司做得很?好,她喜悦地看着孩子们,期待着他们所引领的新的方向。   但现在,孩子们陷入迷茫的时候,她提供了全部的帮助。   大?家一起看向了这位老人。   “是?莱德他们告诉我的。“老祭司说:”我时常与莱德他们交流。“   莱德生?在城邦,她对绿人的一切都相当熟悉。   老祭司从莱德那里得知了绿人的节日?。   “神诞日?。”老祭司说了这个名字。   莱德立刻明白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日?子。”   “神诞日?是?他们的至高神索堤布出生?的时间,是?他们最重要的节日?。”莱德说:“这个日?子里,他们将会开启庆祝。贵族那边会开祈祷会,而?普通绿人也会和亲人们聚在一起为最高神祈福。”   “那一天,是?禁止娱乐的。”   巨人族长阿西?瓮声瓮气补充:“对,那天是?禁止娱乐的,血族和魅魔的店里没客人。”   亚拉也在,她小声说:“那是?我们一年?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在之前,神诞日?的时候,巡逻队的人数会少一些。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的神诞日?,士兵也会少一些。   确实是?个好日?子。   但是?,这个好日?子有个很?大?的缺点。   神诞日?在两个月后。   这个时间有点太紧迫了。   多米的火药没有做出来,族地的房子没有建好,武器也没有装配齐全。   如果?真的定在神诞日?,为了能按时到达比较远的城邦,负责引爆火药的血族应该提前一个月出发。   这样说来,给他们准备物资的时间,就?只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只有三十天。   三十天,他们要做好颠覆一块大?陆的全部准备。   大?家沉默了。   是?做,还是?等下去?   “之后还有个也许合适的时间。”老祭司说:“你们还记得我们发现绿人族的那一晚吗?”   秦知襄立刻想到了那一晚,精灵们兵荒马乱跑到了她那里,请求她的帮助。   她收留了他们,之后引发了这一场大?变化。   那一晚其实也就?是?一年?多之前,并不是?很?遥远。但现在想来,恍若隔世。   这一年?多里,他们经历了太多,以至于这一切的开端都显得微不足道。   羚翘立刻说:“记得。”   他们自?然记得那一晚,也记得秦领主站在光里,跑向了他们的族地。   那时候,他们确认了秦领主永远都是?他们最重要的人。   他们没想到,之后秦领主为他们做了更多的事情,直至到了今天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局面。   但老祭司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想说的是?:“祝绒,你还记得当时你第二?次见到绿人族的时候,偷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吗?”   祝绒努力回忆着:“当时我趴在树上,离得挺近的,听得还算仔细。”   “他们说,两年?后银辉城将会成为最尊贵的城邦。”   是?的,秦知襄也记得这句话。   只是?在繁杂的事情和生?死逃脱中,她已经将这句话放在记忆最深处。   现在,当祝绒再次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秦知襄立刻明白了老祭司想说什么。   “您说的另一个时间是?现在的皇帝去世的时间吗?”   “对,”老祭司说:“快了。”   绿人的皇帝寿命不长,到了后期,皇帝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死亡。”   在他死亡后七天内,下一任皇帝就?会出现在某一个年?轻的贵族身?上,他们将此命名为苏醒。   这个听起来是?个很?好的时间。   皇帝不在了,绿人们面对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大?变革措手不及,他们失去了总指挥。追捕也会混乱。   但问题也很?大?,太不确定了,他们并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死去。   是?继续等下去,还是?从目前这两个都不怎么好的选择里选出一个?   在大?家犹豫的时候,秦知襄永远是?那个拿主意的人。   她也不是?神,她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时间和路对不对。但她既然敢做事,那么就?有敢做决定的勇气。   她相信自?己能解决之后的一切问题。   她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确认大?家没有更好的建议后,秦知襄拍板做了决定:“就?定神诞日?。”   “后续如果?有大?变动,可以更改。但目前,一切都以这个时间为准。“   “散会吧,“秦知襄一拍手:”大?家要加速了。“   是?的,由于时间太过紧急,他们只能更加努力。   大?家神经绷紧,匆匆走出了会议室,赶紧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六哥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的血管突突跳着,脑子里涌起一股子热气。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害怕,兴奋,激动,畏惧。   无?数复杂的情绪全部扑在他心中,让他脸上荡起了红色。   “这不太对,”六哥小声说:“这太仓促了,并且计划一点都不完善……”   路萍从他身?边站起来,她平平静静地把会议室灯的开关关掉。   “我们一直是?这么做事的。”路萍温和地说:“之前我们做过更仓促的事情。”   多米走出去,路过六哥身?边。她严肃地点点头:“做大?事其实是?不需要计划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多米说:“我们要做的,不是?计划。因为我们就?是?变化本身?。”   六哥盯着这个在会议中一直沉默的小巫族。   他慢慢也有了些感悟:“对。”   他记起上学时为数不多听过的几节课,那节是?公开课,手机被收走了。   他只能听了一整节课,记住了里面的一些古怪词语。   “亚赫大?陆是?常量,我们是?变量。”   六哥的头脑被多米一句话打?开了,他沉默着,开始思索在变化中,如何引入更多的特殊因子。 第84章 ◎最好的时代◎   多米那儿的?任务比较重, 羚望从各个组里给她拨了?些人手。   硝石的?提纯已经成功,按照多米教给的?流程,所有的?巫族,还有好几个魅魔都在?进行硝石的?处理?。   而巡逻队这几次出去的?时候, 都带了?一个巨人。   巨人拿着?巨大的?包, 负责把含有硝石的?土壤送回?来。   六哥送来了?各种原材料。   目前已经提纯出了?固体, 在?最?后融合阶段, 多米只让巫族来操作。   这一步比较危险, 多米担心其他种族的?手不稳。   而巫族们从小就?学习配比药物,他们的?手相当稳, 能够将粉末融合在?一起, 同时不触发反应。   在?巫族们手下,开始做出了?质量颇高的?火药。   羚望知道这个东西的?破坏力, 他在?族地边缘腾出了?两间最?大的?房子,专门用来存放。   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是能炸开各个城邦、让城内同胞们逃出来的?关键。   秦知襄检查了?放置好的?火药, 她松了?口气:“我们应该把神诞日大逃亡的?消息告诉城内了?。”   羚望看向了?秦知襄,这是一直以来的?一个大难点。   羚望之前问过秦知襄,但秦知襄说,她有办法。   但这个办法是什么, 她没说。   现在?, 秦知襄终于把这个方法说了?出来:“我去找村里的?绿人,让他们去通知城里的?血族、魅魔、巨人和巫族。”   “什么?”羚翘感觉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不可置信。   雪卷也在?旁边,她同样地震惊。   雪卷仍然不会隐藏情绪,她大声说:“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雪卷的?声音吸引来了?更多的?精灵走?过来了?。   他们同样知晓了?秦知襄刚刚的?提议, 每个人脸上都是不认可。   莱德也过来了?,格尔城的?几个血族去世了?,她亲眼看到了?姐姐死在?城墙上,看到了?几个同族死在?和绿人的?搏斗中。   她经历了?血色黄昏,看到相熟的?魅魔姐姐和巫族叔叔被砍下了?头颅和四肢。   莱德仇恨着?绿人。   她暂停了?手中的?工作,站到秦知襄对面:“秦领主,那是敌人。”   莱德强调:“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能合作!他们不会帮我们的?!”   所有的?精灵、巫族和魅魔都在?反对她这个提议,巨人们也停下工作,望了?过来。   秦领主总是对的?,他们向来信奉这一点。   但神灵也是偶尔会犯错的?。即使秦领主犯了?错,他们仍然热爱她。   秦知襄冷静地看着?他们。   其实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也对他们的?反对有预期,所以她一直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   现在?到了?关键阶段,她必须要说出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我是这样想的?……”   但周围很嘈杂,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羚望也不认可,但他看到秦领主想说些什么。   他用力地吹了?吹脖子上挂的?口哨,这是用来通知下班的?。   口哨声很尖锐,羚望用足了?全力,口哨的?声音像是刀子一样,刮过大家的?耳膜。   一时之间,场面静了?下来。   羚望放下了?口哨:“先听秦领主说。”   他说:“就?算我们反对,也要知道秦领主是怎么想的?,我们才有依据来反对。”   秦知襄向羚望点了?点头,她严肃地看向了?大家。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齐齐地看向了?她。   巨人阿西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来,秦知襄站了?上去,阿西抬高了?手掌,使得秦知襄位置变高,每个人都能看到她的?脸。   在?开口之前,秦知襄看到了?大家的?表情。   他们仰着?头看她,虽然不认可,但他们仍然信赖着?她。   秦知襄转变了?思路,她转身:“莱德,你先来说你的?想法。”   莱德还处于一种相当激烈的?情绪中,她迅速地说:“那是敌人!”   “我们和他们有血仇!我们不可能和他们合作!他们不会帮我们的?!”   秦知襄点点头:“所以,莱德的?话就?是你们的?想法对吗?”   精灵、血族、魅魔、巫族和巨人们都在?点头。   秦知襄笑起来。   她只有二十多岁,大学毕业不过五年时间,若是放在?社会上,还只能算是一个很年轻的?新人。   新人,就?可以犯错。   就?可以做很多尝试,有很多自己的?坚持。   但秦知襄不是那样的?新人了?。   她在?一个危险的?世界摸爬滚打,路是她摸索出来的?。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她没资格犯错,错了就是要用命来填。她总是在?思考,思考无数的?可能性?,以及每个选择背后可能需要的代价。   她笑起来,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而像是一名长者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所以,你们觉得我们已经有资格、有力量来挑选敌人和盟友了?吗?”   本来就安静的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莱德脸上有些懵,一时之间,她没理?解秦知襄这句话的?含义。什么叫做挑选敌人和盟友?   那本来不就?是他们的?敌人吗?   在?大家沉思的?时候,秦知襄继续说下去了?,她没解释刚刚那句话,她语气平缓,说起了?自己几次冒险路上的?经历。   她说起了?几次和绿人村民打交道的?经历。   “第一次,我第一次见绿人,就?是在?村里。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他们相当卑微,向我下跪的?时候,头很低,不敢抬头看我。”   “一个绿人小孩不小心撞到我身上,弄脏了?我的?衣服,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拍了?拍衣服,让那个孩子走?了?。”   “而因?此,那些绿人村民感激我,主动告诉我一个贵族应该做的?事情。”   “由于他们的?建议,之后我的?伪装更加真?实。”   秦知襄平平静静地说起之后的?几次交易:“我拿到了?很多黑面包,给了?他们一枚银币作为交换。”   她还说起了?在?蝎兰城遇到的?事情:“我们遇到了?一个相当讨厌的?贵族,但他给我讲了?一个有些意思的?故事,关于索堤布之死。”   她将极恶人其司的?故事讲了?一遍。   在?讲述过程中,秦知襄一直很客观,她没参杂个人情绪,因?此让精灵和血族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秦领主到底要说什么。   但羚望已经读了?很多杜辛送来的?书,他有些明白了?,他眼睛闪着?光看向她。   讲述完这些后,秦知襄终于停歇了?一阵,她看向了?周围的?每一张脸,发自肺腑地问:“我恨他们吗?”   “我恨,我恨啊。”她说:“他们杀死了?我全部的?族人,吃掉了?人族的?血肉,断绝了?人族的?血脉。”   “如?果可以选的?话,我要将全部的?绿人杀死,为我的?族人报仇。”   “但是我们有得选吗?”秦知襄问:“现在?的?我们,真?的?有资格去报复、去挑选敌人吗?”   “从我和绿人的?打交道来说,我认为他们内部存在?着?非常大的?阶级差异,绿人并不是一个整体。”   “他们内部存在?着?压迫和被压迫。穷苦的?绿人根本不被贵族们当人,而穷苦的?绿人很明显知道这一点,他们尽力地避免和贵族有接触。”   “明枭传递来的?消息说明了?这一点,我的?画像已经传满了?亚赫大陆,而见过我的?村里绿人,没有一个承认见过我,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管是出于对贵族的?害怕,还是出于其他的?缘由,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极大的?隔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力量太小了?,我们应该联合所有能够被联合的?力量。”秦知襄说:“这就?是我的?想法。”   没有人说话了?。   本来雷啸和雪卷都想着?,等?秦领主说完之后反驳她的?,现在?他们发现,他们好像没办法反对她了?。   他们确实太弱小了?。   弱小者不应该为自己树敌,而应该不择手段,壮大自己的?力量。   秦领主所说的?,确实是对的?。   羚望率先开口:“那么……我同意秦领主的?提议。”   陆陆续续的?,也有人举手,同意了?秦知襄的?提议。   但雷啸心里有些不得劲,难道他们真?的?要和敌人合作了?吗?   雷啸举起了?手:“刚刚您提到了?极恶人其司的?故事,这个故事有什么含义??”   “这个故事很重要,”秦知襄回?答:“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绿人并不是一个整体。”   “他们有索堤布那样极端的?,也有其司那样还有些人性?的?。”   “而之后,有的?绿人村民壮着?胆子,想卖给我更多的?面包,让我明白,他们也有过好日子的?渴望,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羚翘、祝绒还有其他跟着?秦知襄进过村的?精灵在?解答其他人的?问题,有人来问他们,村里的?绿人是不是确实生活不易。   羚翘肯定?地表示,村里的?绿人生活确实苦难。   慢慢的?,更多人举起了?手,赞成了?秦知襄的?提议。   “但是,我们需要做什么呢?”莱德困惑地问:“难道我们过去和他们说,帮帮我们吧,他们就?会帮我们传递消息了?吗?”   “当然不,”秦知襄回?答:“结盟从本质上来说,仍然是利益交换。”   “所以,我要说的?下一步,是需要志愿者结成小队,前往绿人的?村庄。”   “我们和他们做交易,然后以此做交换。”   “那么,”她环顾四周:“有人愿意加入这个志愿者小组吗?”   这是比出去冒险更加难做的?事情,他们需要克服极大的?心理?压力。   格尔城的?逃亡者们刚刚摆脱了?敌人,他们心里还存在?着?极大的?心理?阴影,并不愿意再次前往。   最?后报名的?,全是精灵,他们是秦知襄最?坚实的?拥趸。并且他们潜藏多年,和绿人接触极少,心理?障碍也最?小。   秦知襄并不强求,能有人愿意去已经很好了?。   血族们不愿意去和绿人打交道,但他们愿意同行,提供武力支持。   这已经是很好的?状态了?,秦知襄点点头,她拍了?拍巨人的?手臂。   阿西将她送回?到地面上。   “那么,请我们的?志愿者们来找我,”秦知襄说:“我们来商议下和村里的?绿人做什么交易。”   精灵们支持秦知襄的?所有决定?。   尽管有些精灵对这个决定?还有些排斥,但他们全都表示,听从秦领主的?安排,如?果秦领主安排他们去做志愿者,去和绿人村民做交易,他们也是愿意的?。   秦知襄经过思考后,决定?目前先组建两支志愿者小组,分别?由祝绒和雪卷带领。   原本雪卷和雷啸各自负责了?一部分训练工作,等?雪卷开始行动,离开族地后,便由雷啸负责全部的?训练工作了?。   雷啸答应了?。   训练工作是一直在?进行的?,各个种族都要训练。针对各个种族的?特性?,他们研究出了?一套合适的?训练方法。   即使是脆弱的?魅魔,雷啸也给他们安排了?一些锻炼。   现在?训练工作全部归雷啸了?,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准备给小精灵也安排训练了?。   等?到大逃亡的?行动开始,每个人都应该是战士。   亚拉牵着?秦面包走?过去,雷啸盯着?秦面包的?胖脸,思考这个胖得离谱的?小东西是不是也应该学习学习如?何躲避了?。   秦面包一无所知,她谨慎地含着?手指头,三?层下巴其中两层都挂满了?口水。   秦面包所到之处,都引起了?大家的?惊叹。   他们讨论着?幼崽怎么能胖成这样。   亚拉骄傲地介绍了?名为婴儿奶粉的?食物的?好处。华夏的?婴儿奶粉对于亚赫大陆来说,有些太补了?。   等?断奶了?,面包会瘦的?。   外面吵吵闹闹的?,之前严肃的?气氛因?为面包而缓和起来。   但办公室内,气氛仍然很紧张。   祝绒和雪卷认真?听着?秦知襄的?话,羚翘极愿意当志愿者,但她在?医疗组中任务也很重。   秦知襄不想让她太累。   但羚翘很坚持:“起码第一次行动让我跟过去看看,我去过绿人的?村庄,我有用。”   她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路萍首先不忍心了?:“让她去吧。”   路萍打包票:“反正最?近我哪里都去不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羚翘最?近不是一直在?教学吗,你们放心,如?果医疗组遇到了?问题,就?报给我。”   “我去联系之前六哥给我联系的?专家。”   六哥给路萍找了?好几个专家,路萍加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每个月给他们一笔专家费,随时都能咨询问题。   羚翘使劲点头:“对,没问题的?。”   秦知襄终于松口同意了?,羚翘被加入了?祝绒的?第一小组。   她们一起商议着?,应该拿什么东西去做交易。   秦知襄说出了?第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物品:“农具。”   “他们很需要这个。”   “之前我给他们银币,他们都拿去城里买铁制农具了?。”   祝绒谨慎补充:“但我们拿去的?农具不能太多,也要注意样式,不能以后被他们拿来当武器伤害我们。”   他们需要盟友,但同时,也要防止来自盟友的?伤害。   秦知襄将大家集思广益提出的?问题,全都记了?下来。   “盐和糖。”雪卷提了?这个,她仍然是个热烈的?调料爱好者。   在?她看来,各种调料的?基底终究都来自于咸味和甜味。   在?山里这些年里,他们获取盐分的?方式十分复杂。但疲惫的?体力劳动需要盐分和糖分。   雪卷很确定?,这两样货物会获得欢迎。   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去做交易,目前就?定?了?这 三?样货物:农具、盐和糖。   背在?身上,不会很重。   这次秦知襄不会出去,她已经被通缉了?。这次的?行动全权由两个小组长指导。   秦知襄有些放心不下,她再三?和祝绒、雪卷叮嘱了?不少事情。   羚翘和另一个医疗组的?成员分别?加入了?祝绒和雪卷的?小组,她们带了?足够的?药物,如?果组内有人受伤了?,她们可以立刻处理?。   秦知襄说:“第一次行动,先不用让他们传递消息。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交易做出去,让他们接受你。”   “村里的?绿人没钱,到时候不管他们用什么东西来换,都可以。但一定?要注意,不能换得太廉价。”   “因?为我们的?货物是宝贵的?东西,所以他们拿出的?,也应当是于他们而言珍贵的?东西。这样才是合作,这样,我们才能筛选出能够合作的?人。”   “安全最?重要,”秦知襄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我们并不能确定?所有的?村民都不会把你们的?消息报给城里,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不对劲,立刻就?撤退!”   祝绒和雪卷听得很仔细。   路萍听了?一会儿,她便走?出来了?。   路萍之前不敢开车,现在?她也开得很熟练了?。老员工面包车已经被杜辛开走?了?,路萍开了?果园里的?另一辆新车。   她直接去了?市场,找了?农具店,买了?几把锄头。   她记得祝绒说过,防止有了?变故之后,村民用这些农具当武器,于是,路萍挑选的?都是细柄的?锄头,锄地是够用的?,如?果拿来当武器,祝绒的?长刀一下就?能砍断。   之后,她又采购了?一些大包装的?糖和盐。   她觉得,塑料袋装的?糖和盐不能拿过去,村民们没见过塑料袋,肯定?不舍得扔,以后很可能被发现问题。   所以,她又在?旁边的?文具店里买了?一些粗糙的?纸,可以用纸来包装盐和糖。   那些纸相当粗糙,店主介绍是用来给孩子们当草稿纸的?。   纸上的?角落里印着?小小的?“优优”两个字,字迹含糊,应该是印制厂的?名字。   祝绒和雪卷听秦知襄讲了?很多注意事项,讲了?和绿人村民的?相处方式,她们心里也有了?思路。   她们散会之后,祝绒和雪卷又去挑了?几个组员,最?后每组一共六个精灵。一个组长,一个治疗,剩下的?四个都以武力取胜。   祝绒和雪卷将组员名单递交给秦知襄,由她进行最?后的?审核。   确认没问题后,关于这场行动的?筹备才算结束。   而这时候,路萍也已经买东西回?来了?。   “这么快?”秦知襄刚刚没看到路萍出去了?,没想到东西都买好了?。   路萍让祝绒带着?精灵们把车上的?东西搬过来,她看着?秦知襄笑:“我要对你有用。”   路萍这一路忙忙叨叨的?,开车也很急,现在?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   一时之间,秦知襄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她太忙了?,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以至于她忽略了?路萍。   路萍本来是个内敛又脆弱的?女?孩,现在?也精明干练了?。   但秦知襄知道,她其实还是需要陪伴的?。   秦知襄凑近路萍:“今晚我陪你睡。”   路萍立刻抬起头来,脸上的?笑越来越大,她佯装生气:“我对你有用就?陪我睡啦?”   “不是不是,”秦知襄立刻解释:“你一直都有用,陪你睡是我喜欢你。”   羚翘在?旁边看她们玩笑,她也说:“秦领主也喜欢我,等?我回?来,秦领主也陪我睡吧。”   “不对,”羚翘又说:“曼拿也喜欢我,曼拿也得陪我睡。”   雪卷对羚翘做鬼脸:“不害羞。”   羚翘作势要打雪卷,女?孩子们一起笑起来。   即使马上又要开始一场行动,她们心中也没有阴霾。   祝绒不参与女?孩子们的?笑闹,她板着?脸盘点路萍买来的?物资。   几个精灵用纸将糖和盐分成了?小包装。   祝绒给每组分了?四把锄头,还有各100包盐和100包糖。   盐和糖每包都很小,不占什么地方。   此外,精灵们要装好路上的?食物用品,还有自己常用的?武器。羚翘和另一个组里的?治疗背包里全是药物。   精灵族地有一个很大的?房子专门用来存放食物的?,里面有精灵们自己种的?粮食,还有压缩饼干和罐头之类的?行军粮食。   直接装进来就?好。   祝绒全都清点好了?,她走?过来,威严地清清嗓子。羚翘和雪卷的?打闹终于停止了?。   祝绒说:“今晚就?可以出发。”   “也好,”秦知襄看了?看天色:“我本来想让你们明天出发的?,但是如?果今晚出发的?话,趁着?夜色,巨人们能送你们一程。”   工作了?一下午,羚望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他吹响了?口哨,到了?吃饭的?时间。   每个人都能分到半个鸡蛋,血族们额外有一包红色的?鲜血。   由于祝绒和雪卷晚上即将出发,负责打饭的?魅魔专门给祝绒和雪卷,以及她们的?十个组员每人一整个鸡蛋。   将鸡蛋盛放到餐盘里的?时候,打饭的?魅魔虔诚地说:“祝你们成功。”   “会的?。”祝绒简单地回?答。   雪卷像个小流氓一样,向着?那个魅魔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放心吧,小帅哥。”   那个年轻的?魅魔脸都红了?。   羚翘吃着?她的?一整个鸡蛋,还是看不惯雪卷的?流氓做派,她扭过头去,庆幸自己是和祝绒一组,而不是在?雪卷的?组里。   饭后,祝绒和雪卷带着?组员们换好了?出行的?衣服,他们带了?绿色粉底液,还带了?一套比较大的?假耳朵模型。   假耳朵模型也是六哥定?制的?,他见到了?这么多异族,彻底地开拓了?思路。   他认为精灵们如?果能遮上耳朵的?话,再涂上绿色粉底液,看上去就?是非常美丽的?绿人。   这个伪装道具需要精灵们把耳朵团起来,有些不舒服,但很实用。   巨人们也换上了?六哥特制高筒靴,这双靴子能到巨人的?膝盖处,使巨人在?草丛和树林行走?的?时候,少受很多伤害。   巨人们将精灵放在?肩膀上,他们向族人们告别?,然后大步离开。   秦知襄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巨人和肩膀上的?精灵在?夜色中只留下黑色剪影,看上去分外和谐。   秦知襄问身边的?羚望:“在?很久很久之前,在?那个最?好的?时代,你们也是这么相处的?吗?”   “不,”羚望说:“祭司说之前各个种族间交流并不多。”   羚望顿了?顿,他又说:“也许,现在?才是最?好的?时代。”   -----------------------   作者有话说:抱歉!我要说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存稿不太多了,虽然在开文之前,我存稿了很多,但现在还是不够了(哭)其实还有些,但已经在准备收尾了,故事线收束,我想认真地写,不想敷衍,一边写一边改,会慢一点。   加上年底了工作真的很忙(最近还被单位其他部门的人推锅了,周末也在加班,晚上有时候工作到十一点多),之后肯定会日更,但可能只有一章的量了,实在抱歉! 第85章 ◎泽息的发现◎   祝绒再次出发了。   她的丈夫泽息又变得沉默起来。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泽息的身体不是很?好,他比祝绒瘦弱,在战斗中,他总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他被?祝绒护在身后, 度过了很?多的生死危机。他亲眼见到祝绒失去了手指和脚趾。   每次祝绒外出, 泽息都感到了担忧。   不过这?次还好, 这?次的任务并不怎么危险, 情?况不对?劲了, 逃跑就行。   这?次任务只是略微有点恶心,他们需要和敌人打?交道。   泽息低落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便振作了起来。   泽息也很?想保护妻子, 但他的武力?有点太差了,那么, 他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在秦领主筹谋的大逃亡行动中,祝绒作为?战士首领之一, 将会承担起相当重要的责任。她将会带着一队战士出动, 去引领逃出来的人来到这?里。   可以预见的是,与追兵的碰撞不可避免。   泽息试图想想办法,让祝绒,让同胞们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小一些。   泽息一晚上没睡, 前半夜他在思念妻子, 他在被?窝里悄悄流了眼泪。   而后半夜,他已?经开始为?大家想办法了。   泽息是个相当聪明的精灵,他是目前数学最好的, 天蓝蓝也不如他。   泽息的数学好,主要是因为?他的逻辑思维相当不错。他在脑子里复盘了整个大逃亡计划。   他慢慢意识到一个很?大的危险点。   当爆炸发生后,大家逃出各个城邦, 身后跟着无数追兵。   从各个城邦,各个方向,逃亡者们向着同一个目标奔来了,在这?个过程中,来自各个城邦的追兵会遇到,他们通过信息的交流,将逃亡者的路线交汇,也许会发现逃亡者的目标方向。   那么,族地的位置就不再安全。   “不能?这?样。”泽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声?音。   第二天一早,他便把这?个风险报给?了羚望。   羚望正在吃面包,听到了泽息的话后,羚望慢慢停止了咀嚼面包。   羚望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然后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大口将面包吃下去,同时?喝水,迅速结束了这?顿早饭。   他带着泽息去找了秦知襄。   泽息又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   杜辛也在旁边,他同样听到了这?件事。   听完之后,秦知襄和杜辛对?视一眼,杜辛有些慌:“确实是这?样,之前我们没想到……”   “不要慌,”秦知襄还算平静:“目前还在计划准备阶段,能?发现问题很?好,我们来解决就可以了。”   但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大家逃出城之后,不往这?里逃,又能?往哪里逃呢?   难道去森林里吗?   那里并不安全。   有野兽,并且追兵进入森林后,由?于树木密布,两方都在乱走,会发生很?多次遭遇战。   秦知襄在森林中带着格尔城的逃亡者们走了很?长?一段路,她很?明白会发生什么。   当时?她能?够胜利,是因为?有足够的武器。   并且当时?追兵们只知道森林里有手无寸铁的逃亡者,而并不知道有她这?支队伍的存在。   信息的差距使她占得先机。   而下一次的大逃亡,并不会是同样的情?况。   绿人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势必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逃亡者们无力?应对?这?样一支敌军。   那又应该逃去哪里呢?   秦知襄苦苦思索着,她的视线看向周围,看到了精灵们在忙碌,浅色头发和深色头发相互映衬,分外和谐。   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黑发精灵身上。   黑暗精灵!   雷啸和雪卷一直惦记黑石山的同族们,但一直很?忙,时?机也不对?,还没来得及去找他们。   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秦知襄立刻说:“可以让离黑石山近些的逃亡者去找黑暗精灵。虽然黑暗精灵粮食也不多,但暂时?收留应该没问题,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就把黑暗精灵和逃亡者们全都接回来。”   这?是个很?实际的方法。   但是这?个方法并不完美,黑暗精灵那边位置比较偏僻,离大部?分城邦都很?远,对?逃亡者们来说,也是一条艰难的路线。   最好还能?有其他的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   泽息有了想法。   他轻声?说:“亚赫大陆被?海洋包围。”   秦知襄微微一愣,由?于精灵族地处于内陆,她根本没见过亚赫大陆的海洋。   但泽息的话提醒了秦知襄,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人鱼!”秦知襄失声喊了出来。   “对?,”泽息点头:”我的建议,就是人鱼。”   泽息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老祭司之前零星说过的一些亚赫大陆的地理信息:“有些城邦离我们和黑石山都很远。”   他细声?细气,和总是声?音很?大的祝绒不太一样。   “贝林城、白崖城……”泽息说出了几个城邦的名字:“都是离我们最远,同时?离海洋最近的。”   “如果人鱼同意帮忙的话,可以让这?几个城邦的逃亡者们先前往海边。”   “在人鱼的掩护下,逃亡者们潜藏一段时?间,等追兵过去了,他们再悄悄来我们这?里。”   “或者有半路遇到大队追兵的时?候,逃亡者们也可以转身,换个方向,去寻求人鱼的庇护。”   泽息的建议相当不错。   但秦知襄没见过人鱼,她问羚望:“人鱼会帮忙吗?”   “事实上,我不知道。”羚望缓缓地说:“从两百年前那件事之后,人鱼好像彻底伤心了,他们远离了大陆的一切,进入了海洋的深处。”   “我们再也没听到过人鱼的消息了。”   “但在祭祀的传承中,”泽息说:“当时?人鱼和人族的关系很?不错。人鱼喜欢人族的歌声?,和人族编写?的故事。”   “人鱼曾经尝试帮助过人族,人族消亡后,他们就消失了。”   听起来人鱼也许会愿意成为?合作伙伴。   但这?些年里,人鱼的信息为?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羚望把老?祭司请来了,让老?祭司介绍下人鱼的特点。   老?祭司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她说了自己知道的全部?:“人鱼,是个拥有强烈喜恶的种族。”   “雷啸他们也这?样。”羚望说。   黑暗精灵也是比较耿直的。   但老?祭司摇摇头:“人鱼不一样。”   “他们更加执拗一些。他们不喜欢巫族,不喜欢魅魔,也不喜欢矮人。”   “为?什么?”秦知襄问。   “因为?之前巫族痴迷做药,总是想用人鱼的血肉做药粉。”   “而魅魔是因为?他们太脆弱了,人鱼的体格相当强悍,每次他们和魅魔的接触,都会使魅魔受伤,所以人鱼不喜欢和魅魔接触了。”   “而矮人,是因为?矮人太过精明。矮人只喜欢金币和银币,他们没有任何原则。”   “当然了,”老?祭司补充:“人鱼现在最不喜欢的,应该是绿人。”   “关于人鱼,他们大多是青色的鱼尾,不过也有其他颜色。他们无法在地面行走,而在水里没有敌手。”   “人鱼们以群落的形式存在,一个人鱼群最少有十几条人鱼,最多有几百条。”   “之前他们总是在白色礁石处出现,在那里和人族交朋友,一起唱歌,一起交换他们写?的诗歌和故事。”   “人族灭亡之后,白色礁石没有了人族,也没有了人鱼。”   “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听起来人鱼大概率能?成为?盟友。   但是海洋那么大,他们有可能?找不到人鱼。   泽息抬起了头:“我去。”   他的声?音头一次那么大:“我去找人鱼。”   “我会说服他们帮忙。”   羚望和老?祭司一起看向了泽息。   泽息一直是被?祝绒保护的,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有勇气。   羚望最终同意了:“可以。”   但羚望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找不到就回来。”   “好,”泽息说:“我需要一些同伴。”   羚望点头:“我会给?你?挑选人手。”   海洋离族地相当远,但有个好处是,去往海洋的路不用经过绿人城邦。   只要备足了食物和武器,这?一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一路要提防的,主要是野兽,和各种意外。   羚望找了巨人阿西,让她派两名巨人,又找了莱德,让她再安排四名血族。   医疗组又安排了一名治疗精灵随行。   加上泽息,寻找人鱼的这?一队一共有八人。   这?八人确定之后,统一来到了族地中央,老?祭司在中央的大黑板上用白色粉笔画了路线,以及一些比较特殊的风险,让他们注意。   他们认真听着课,小声?讨论着如何解决老?祭司提到的危险。   秦知襄也听了一会儿,一边听,她一边思考着还有什么能?为?他们做的。   这?一行的难处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路上的风险,这?些无法预计,只能?带够武器和药物,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还有一个难处,就是他们不知道人鱼的位置,也许会找不到人鱼。   这?个情?况,秦知襄思索着,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她想到了小时?候的童话故事,人鱼公主会唱相当美妙的歌曲。   童话故事其实是有现实基础的,秦知襄去问了老?祭司:“人鱼唱歌很?好听吗?他们唱歌声?音大吗?”   老?祭司点头:“是的,传闻中,人族驾船遇到很?大风浪的时?候,人鱼会在前方唱歌,他们的歌声?很?有穿透力?,为?人族指引方向。”   这?和秦知襄的想法对?上了。   老?祭司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人鱼唱歌很?好听,但这?个有助于泽息找到他们吗?”   “有可能?。”秦知襄回答:“在我们这?边的故事里,人鱼同样会唱歌,他们的歌声?同样有穿透力?。”   “这?一点的现实基础是,有些海洋生物的叫声?的频率相当高,因此能?在风雨声?音中凸显出来。我认为?,也许人鱼也是同样的情?况。”   老?祭司已?经算是接受能?力?很?强的老?人了,她学会了电器的开关,知道了电能?是由?线路传输,她慢慢理解了太阳的光芒也能?转化为?电的能?量。   对?这?么一位旧时?代老?人而言,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但频率这?玩意,确实太超乎这?位老?人的理解了。   她呆呆地看着秦知襄,能?听见秦领主说话,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秦知襄不为?难这?位老?人,她轻快地说:“您不用担心,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六哥那边仍然在进行大宗采购,秦知襄没有麻烦他,她和杜辛开车,去了批发市场,也去了趟商场。   他们询问了店主,带回去好几样东西。   有大喇叭,还有小音箱,还有高频震动器。   杜辛在电脑上找到了不同频率的声?音,将这?些声?音录入了不同设备中。   老?祭司没有走,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科学,她有点好奇地看着:“这?是什么?”   “这?也许就是人鱼的歌声?。”秦知襄说。   为?了示范,她播放了一段人体还能?接受的、但频率已?经很?高的音频。   老?祭司的耳朵有些老?化了,她什么都没听到,但她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好像有点不舒服。”   “对?,但也许人鱼能?听到。”   声?音录入完成,杜辛又给?他们装了好几个充电宝,还有太阳能?充电器。   泽息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巨人们穿上了长?筒靴子,穿上了厚实的衣服,腰间绑了绳子。   因为?这?是长?途行程,赶路的时?候,巨人会把精灵和血族们绑在自己腰上,这?样速度更快。   多米打?开了火药库,从里面拿出了很?多包火药,送给?了泽息。   背上了粮食和武器,又带上了杜辛送来的奇怪设备。   泽息他们准备出发了。   又是傍晚,祝绒离开第二天的同一时?刻,她爱哭的小丈夫同样踏上了艰难的旅程。 第86章 ◎我们把他炸了吧◎   六哥这几天?回来过?一次。   他挺累的, 和各个部门、各个厂家打交道,不停地掰扯时间和货量。   尽管很累,他的精气神看起来却很好。   之前,他的头发蛮长的, 秦知襄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发型, 不过?卷卷的、长长的, 染了比较深的黄色, 看上去很精致, 需要维护。   现在,六哥没有时间护理这么精致的发型了。他把头发剪了, 留了一个简单的小平头。头发是新长出来的, 黑色的。   但他和新发型很适配,看起来干净又阳光。   六哥听杜辛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听到祝绒和雪卷走了,泽息也出发了。   六哥认真听着:“希望他们顺利。”   之后, 他去找了羚望说了货物到达的时间, 两人讨论了之后的采购计划。   全部工作结束之后,六哥有了个短暂的休息时间。   他去了危险品工坊,这个工坊在族地边缘,在离工坊十米远的位置, 已经树了个牌子, 上面画了大大的红色骷髅头。   小精灵和魅魔们被严禁靠近这里。   六哥是被允许接近的,他是重要原材料的提供人,拥有最高权限。   他直接去了最大的房子里。   几个毛茸茸的巫族在桌子前忙碌着, 桌子边是一套复杂的装置,反应瓶内咕噜噜地冒泡,黑灰色的杂质被析出, 液体?变得橙黄透明。   六哥走进来,一群巫族一起扭头看向了他。   他和巫族们打招呼:“你?们好。”   巫族们稀稀拉拉地小声回应:“你?好。”   六哥熟练地走到了多米身边,看她操作。   小巫族的手十分平稳,她拿着一个试管,向反应瓶内再次倒入了几滴催化剂。   催化剂沿着杯壁留下,反应再次开始,液体?更加澄清。   六哥认真看着,他觉得多米的操作比他化学老?师更熟练。   六哥很喜欢来多米这里。   他第一次看到毛茸茸巫族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很可?爱。很多毛,用了洗发露和护发素,所以顺滑的、香香的。   其?他种族洗澡要用洗发露和沐浴露,而?巫族不用沐浴露,洗发露就足够了。   每个巫族都不同,有些?毛长一些?,有些?短一些?。   毛长一些?的巫族,有风的时候,毛发随风飞起来。瘦瘦的巫族就显得更加圆润,像是一朵蓬松的蒲公英。   而?他们性格内敛,不怎么说话?,总是害羞的样子。   六哥觉得他们很有意?思,甚至他对巫族们生出了保护欲——直到后来,他从雷啸口中得知,格尔城血色黎明的铸造者,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可?爱无?害的小巫族。   六哥的认知被颠覆了。   而?这位内外不一的铸造者,在会议上,坚定地支持了在六哥看来十分鲁莽的计划,并且,多米随意?又认真地告诉他:“我们就是变化本身。”   六哥终于意?识到,在这样无?害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有棱角的心?。   多米于六哥而?言,充满了复杂的吸引力?。   只要有时间了,他就愿意?来危险品工坊,和多米聊上两句。   也许有一天?,多米又会说出“我们就是变化本身”这样有力?量的话?来。   但多米之后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她的心?安稳地待在她的身体?里,她看起来仍然是一个柔软的小巫族。   即使多米什?么都不说,六哥仍然愿意?来看她工作。   认真,没有杂念。   像是一座火山,也许旁人以为?这座火山死去已久,其?实其?中仍然蕴有无?穷的能量。   六哥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在上面看着,越看,他心?里越平静。   好像他心?中那些?琐碎的杂念,也和多米手中的容器一样,被析出了。   多米放下了手里的催化剂,她向六哥点点头:“忙完了吗?”   六哥摇头:“还没,还有一些?没买到,正在等回复。”   多米点点头。   她不再说话?了。   但面对一个过?于沉默的交流对象,六哥却有了倾诉欲:“我有点烦心?事。”   多米没有看他,继续向反应瓶里添加原材料。   “我爸最近找到我了。几个小妈告状,说我在外面不做好事。我爸骂了我一顿,骂得很难听。他不是怕我走歪路,他是觉得我丢他的人。”   “我挺生气的。”六哥说:“他不听我解释,只是骂我,就和从小到大一样。”   多米终于看了过?来,她没听懂爸爸和小妈的关系,但她听懂了柳问春不高兴。   柳问春是个很好的伙伴。   他能干,安静,并且可?爱。   多米认真地看向六哥:“柳问春。”   她用商量的口吻说:“我做了很多火药,我送你?。你?把他炸了吧。”   一个很多米的建议。   人类的眼睛和巫族眼睛对视了。   多米的眼睛黑溜溜的,眼白很少,像是一只小狗狗,湿漉漉,干干净净,带着一种腼腆的、天?真的疯狂和冷静。   多米试图说清自己的提议:“你?在忙很重要的事情,你?在颠覆亚赫大陆。他不好。我们把他炸了吧。”   柳问春忽然间笑了起来。   那些?不愉快忽然间便消失了。   他忽然间通透了。   我在乎他干嘛啊,一个行将就木的臭老?头子,一个一辈子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可?怜虫。   我在做的事情比他有意?义。   我是个比他崇高、比他有价值的人。   柳问春放过?了老?头子,也放过?了自己。   “好,”他答应了多米:“我们把他炸了。”   他又看了会儿多米的反应瓶,之后便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当然了,他没拿多米的火药。   六哥走出去的时候,雷啸正在训练精灵和血族们,到时候精灵和血族们需要承担起最为?重要的任务。   雷啸看到了六哥:“问春!”   他大声问:“上次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武器什?么时候能送来?”   “明天?吧。”六哥说:“明天?原材料就到,但多米那边还得装配一天?。你?们估计后天?就能拿到了。”   “很好。”雷啸说:“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你?说的新武器了。”   “相信我,那会超乎你?的预料。”   六哥再次离开了,他收到了短信,准备去验收那批货了。   这批货是比较普通的货物。   一批钢管。   很好买,只是他对尺寸有些?特殊要求,所以送来的晚了点。   六哥开车到了自己租的工厂,送货的大卡车已经到了。   六哥手下的人上车,检查了货物的质量。   确定没问题后,货物被卸下来。   厂子里配备了切割机,提前雇来的工人已经开始切割钢管了,全都切成了多米和六哥讨论过?的长度。   六哥没让钢管厂切割,他不想招惹麻烦。   切割工作今晚就能完成,明天?一早送到多米那里。   多米已经做出了成分略有不同的火药,还有引线。   等到这些?钢管被送到族地之后,多米将会在里面塞上一些?皱皱的纸,用来固定火药,然后安装引线。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做成雷啸期待已久的新武器。   他们终究与敌人有着巨大的数量差异。   这个巨大的差异,他们只能用时间差和武器来补。   工人们在厂房里忙碌切割,钢管落地的声音清脆响亮。六哥站在外面,他安静地看着里面的景象。   他有些?疲惫,下意?识从兜里拿出来一根烟。   做混混的,哪有不抽烟的。   不抽烟就不合群,不合群就混不下去。   六哥自然也是抽烟的,但他只是拿出烟来,闻了闻,便又放回了兜里。   他喜欢去多米的工坊,那里是严禁火光的。   慢慢的,他便也没有抽烟的习惯了,闻一闻就可?以。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彻底没了吸烟的习惯。   六哥在屋内切割机的火光中微微眯了眼睛,他想到了他爸。老?头子骂他的话?中,其?实也有零星几句是对的。   他确实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眼睛里映射着切割机的光,像是种子落了进去,开出热烈的花。   在同样的时间,杜辛的眼睛里也有光。不过?是电脑的反光,白茫茫一片,加上杜辛的苍白脸色,使他比莱德更像是传说中的血族。   防护墙即将建成了,杜辛的游戏与精灵族地同步,将防护墙建模完成。   而?玩家们同样加入到这场建设中。   有玩家提出了新的建议,防护墙外最好有壕沟。   壕沟比防护墙好建,多搞来几台挖掘机就可?以了。   杜辛从玩家那里得到了壕沟的建设方案,但距离壕沟应该离防护墙多远,他需要在模型上测试。   他不能完全采用资料里的信息。   毕竟他这里有很多种族,巨人和血族需要的壕沟是不一样的。   路萍的房间也亮着灯,她在和石杏打电话?,沟通本月的订单安排,处理服装厂和服装店的问题。   而?她“副总教你?学编织”的账号也没有停止更新。   路萍太忙了,她无?法拍摄视频。而?这个账号是个很有价值的账号,路萍现在很贪心?,她什?么都想要。   所以,她提了个拍摄思路,搞了服装厂工人专题。   每期以一个工人的经历为?主题,拍摄他们的人生。   视频的打赏开着,她写明了,如果?有打赏的话?,一半做公益,一半给视频里的工人。   这是一个相当温暖的主题,目前受到了很大的欢迎,甚至在新闻都有报道。   工人们之前大多生活不易,幸运的是,他们进了精灵服装厂,这里工资不错,福利很好。他们笑嘻嘻地讲述之前自己的困苦,还有现在的快乐。   这个系列的视频再次促进了订单量的增加。   大家夸赞路萍,没人想到这只是路萍为?了节省时间才想出来的办法。   与路萍房间挨着的秦知襄的房间倒是比较安静。   她面前一个本子,已经用了一半了,上面琐碎地记了很多信息。   她从头到尾,已经把大逃亡的计划梳理了很多遍。   但是其?中存在着很多变量。   村里的绿人到底能不能合作?   能找到人鱼吗?   这都是未知数。   已经七天?了。   泽息到哪里了?   祝绒和雪卷……快回来了吗? 第87章 ◎意外◎   在秦知襄的担忧中, 出发的第九天,雪卷回来了。   她回来比较晚,已经过了晚饭的时候。   一行六个精灵看起来相当疲惫,后勤组的精灵和魅魔立刻去准备食物?了。   雪卷的肚子咕咕响, 精神状态倒是挺好的, 她声音响亮:“快点, 我们肚子好饿。”   饥饿的精灵们觉得自己等不?了饭做好了, 他们一人去仓库拿了个干面包啃。   秦知襄急匆匆跑来, 杜辛跟在她身?后,手里拿了好几包泡面。   路萍更慢一步, 她捧着刚烧好开水的热水壶, 小心翼翼地跑过来了。   秦知襄喊后勤组的精灵:“不?做饭了,太?慢了, 来几个空碗,再来几个鸡蛋!”   杜辛把?泡面放下, 转头又跑了回去, 这次他拿了几根火腿肠过来了。   后勤组的精灵早就学会泡泡面了,他们动作迅速,几分钟便做好了六碗有荷包蛋和火腿肠的泡面。   六个疲惫的精灵趴在桌子前,吃得呼噜作响。   雪卷吃得很快, 吃完面后, 她把?剩下的干面包扔进泡面汤里。吃完浸满汤水的面包后,她又把?面汤都喝完了。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秦知襄观察着他们的身?体情况, 确定他们只是有点脏,并没有什么伤痕。   而出发时装得满满的行囊现在全都空空的。   看上去全都交易出去了,秦知襄松了口气, 她倒了几杯温水,放在雪卷他们身?前,耐心等他们吃完。   雪卷吃完了面汤,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坐在她旁边的是治疗组的精灵,他不?满地看了雪卷一眼:“要是羚翘看到了,又得说你了。”   雪卷倒是不?在乎,她端过一杯温水,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大口。   秦知襄不?催促她,雪卷看起来相当正?常。   所以即使雪卷什么都没说,但秦知襄确定这一路很顺利。   果然?,雪卷开口了:“交易做成?了。”   她说话向来简单:“我们去了两个村庄,交易做成?了。”   旁边的精灵补充:“刚开始他们不?敢和我们做交易。”   虽然?精灵们涂了绿色粉底液,也把?自己的尖耳朵掩盖了起来,他们还?换上了绿人的服装,是褐色的粗布衣服。   但他们实?在太?漂亮了,而且他们姿态优雅。   并且面对绿人的时候,带着一股无法隐藏的厌恶,这和贵族很像。   村民们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们,更不?敢和他们说话。   精灵们甚至都想放弃了,直接去下一个村庄再试试。   但是雪卷觉得还?可以尝试下,她拿出了一包糖和一包盐,然?后,她蹲下来,邀请几个绿人孩子尝了尝。   几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之后,他们的交易便开始了。   雪卷说:“应该是我们的调料味道?好。”   但秦知襄摇摇头:“这个并不?是主要原因。”   她和绿人打交道?多了,因此她懂得那些贫苦老农的想法。   他们并不?是被调料引诱了。   他们只是不?害怕了。   能给他们的孩子吃糖的,不?会是坏人。   村民们纷纷从家?里拿出了他们觉得能做交易的东西。   雪卷摇摇头:“幸亏之前秦领主说过什么都能换,不?然?那些东西,我真的不?想要。”   有很旧的鞋子,还?有颜色怪异的干肉。   黑面包在其中都算是比较好看的交易品了。   但从那些村民的态度来看,他们相当珍重,看来这些确实?是足够珍贵的东西了。   精灵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也是穷了很久的,所以绝不?会被糊弄过去。他们观察了一下,确认拿来交易的旧鞋子其实?比村民脚上穿得要好一些之后,他们才同意了交易。   “我们换了很多东西,”雪卷说:”去了两个村庄,每个村庄都要了两把?铁锄头。”   为了那两把?锄头,村民们拿出了更珍贵的东西。   他们拿出了本来准备用来明?年春天种下的种子。   雪卷他们的背包装得满满的,走出了村庄。但走远之后,他们还?是找了个地方,把?这些交易品扔掉了。   那些旧鞋子和怪异的陈年干肉,实?在没有拿回来的必要,只会增加他们在路上的重量。   不?过,种子还?是带回来了。   精灵们对种子很尊重,现在已经被种植组收走,之后会尝试着种下去,看看是否能对他们有帮助。   秦知襄认真听着,雪卷的讲述已经结束了,秦知襄问:“还有什么吗?”   雪卷没想起来,其他精灵补充:“有的,秦领主。”   那个精灵说:“我们交易结束要走的时候,绿人看着我们,有个老头问我们之后还?会不?会去。”   “哦?”秦知襄很感兴趣:“你们怎么说的?”   “我说会去的。”那个精灵回答:“他们看样子很期待我们再次过去,也许下次我们就可以提出让他们帮忙传递消息了。”   “再等等祝绒和羚翘他们,”秦知襄说:“如果他们那儿也是很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尝试提出我们的要求了。”   雪卷抬起头来:“他们还?没回来吗?”   雪卷自言自语:“这不对啊。”   “当时我们在一个路口分别了,他们去了更近的村子,我们去了远一些的。”   “他们回来的时间应该比我们更早一些。”雪卷转头,试图在周围的人群中找到羚翘:“真的没回来吗?”   秦知襄的心提了起来:“他们去了更近的村子?”   她重复了雪卷的话:“那么,如果他们和你们一样顺利的话,应该比你们早几天回来?”   雪卷想了想:“应该会早一天。”   “一天而已,”秦知襄放轻松了一些:“也许是走错了路,走错了路的话耽误一两天正?常。我们再等等,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但是第二天,祝绒和羚翘仍然?没有回来。   秦知襄算着时间,这样的话,她们已经比正?常的时间晚了两天了。   如果明?天还?没回来,那么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羚望很担忧,还?有很多精灵和其他种族都很担忧。   血族、魅魔、巨人和巫族对祝绒很有感情,他们从格尔城逃出来,逃到了森林里,幸运地遇到了秦领主。   在森林里躲避追兵的时候,是祝绒保护了他们。   祝绒是个话不?多、看起来坚毅的女性,她手中的刀干脆利落地切下了很多敌人的头颅,给了他们很大的安全感。   而回到精灵族地之后,羚翘带领医疗组给予了这些艰难的逃亡者?们治疗。她温柔地和重伤员们说话。   然?后在重伤员们放松的时候,她迅速扎了一针麻醉剂。   等伤员们醒来的时候,他们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好了,包扎上了干净的纱布。   而羚翘仍然?是他们昏迷前的温柔样子,就好像刚刚切开了他们皮肉的不?是她一样。   她们两个是大家?心中重要的安全感来源。   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她们遇到了什么情况吗?   本来这场行动就要和敌人面对面,大家?担忧着她们,而她们的迟迟不?归,加剧了这些负面情绪。   秦知襄看出了大家?的不?安,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她找了羚望:“明?天她们再不?回来的话,就安排人手去找他们。”   “好,”羚望答应了。   他回去后就安排人手了,准备第二天中午出发。   羚望说需要人手去寻找她们的时候,各个种族都积极举手,这是他们从秦领主那里学会的动作。   “我去!”血族和巨人们喊着。   “让我去吧!”   由?于巫族动作较慢,而魅魔身?体素质太?差,一般不?安排他们执行外出的行动。   但这次,他们也使劲地举起了手。   多米把?手举得高高的:“我也要去!”   羚望能体谅大家?的心情,但从客观情况考虑,他温和坚决地拒绝了巫族和魅魔的申请。   雪卷休息了一晚,就已经缓过来了,开始正?常了正?常的工作。   她走过来,语气不?容置喙:“我去。我去过一次了,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和大致路线。”   确实?,没有人比雪卷更有优势了。   羚望答应了。   他又安排了两个精灵和三个血族一起出发了。   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很不?祥的猜测,羚望让雪卷他们带足了武器,这次他们的包里没有了用来交易的货物?了。   里面全是武器。   多米最新研究出来的钢管火药也被雪卷带上了。   第二天到了,羚翘他们还?是没有回来,雪卷要出发了。   她穿上了绿色迷彩行军服,黑色的头发用结实?的皮筋扎成?了马尾,脚上一双作战靴,裤子束进了作战靴里。   雪卷的肩膀上扛着一个长长的黑色钢管,里面已经塞上了火药,多米再次详细地叮嘱了她钢管火药的使用方式。   “会有很大的冲击力?,还?会有很疼痛的灼烧感,但是你绝对不?能松手。”   “我记住了。”雪卷说。   雪卷身?后的精灵也是同样的打扮,而血族们穿着遮挡严密的六哥特制服装,像是三个鬼魅。   通体漆黑的血族,只有腰间两道?刺目的反光,那是他们的武器。   包里装着火药,腰间配着利刃,肩上扛着更可怖的武器,他们一行这样出发了。   秦知襄、杜辛、路萍和柳问春站在族地边缘目送他们。   他们走远了,秦知襄长久地望着他们,她的心里很沉重。   雪卷这一队做好了祝绒羚翘他们遭遇了不?测的准备。   这一队的全部准备都是为了战斗。   秦知襄目光仍然?坚定,而她心里有些混乱的思绪。   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祝绒他们遭遇了不?测,那么,那些胆小卑怯的村民们怎么会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心中生出浓烈的寒气。   她深切地担忧着那已经发生,而对她而言仍然?未知的事情。   祝绒和羚翘怎么样了?   她的计划……到底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第88章 ◎痢疾◎   雪卷这?一队出发之后, 族地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担忧着未归的同胞,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更?加努力工作。   秦知?襄每天都去检查各个组的工作,然后提出一些新的改进方案。   不管发生?了什么, 她总是?看起来很稳定。有时候, 会有小?精灵控制不住地去找她:“秦领主。”   小?精灵小?声问:“羚翘会回来吗?”   “会的。”秦知?襄温和地回答。   她的头发只到肩膀, 不用扎, 只挂在?耳后。   之前她也是?长发, 不过在?几次深入亚赫大陆的过程中?,她那习惯了工业洗发水的头发和精灵们?的头发不一样, 在?不使用洗发水的时候发尾很是?干燥。   逃亡的时候, 她的头发疯狂打结。   回来后,为了省事, 她直接用剪刀剪掉了。   精灵们?原本有些不习惯秦领主的新发型,但看久了, 他们?也就习惯了, 甚至发现了这?种发型的好处,更?容易清理,并且还不会和短发一样乱糟糟的。   有几个精灵已经剪了秦领主同款发型。   秦知?襄蹲下来,平视小?精灵, 她温和地摸了摸小?精灵紫色的头发:“她们?会回来的。”   小?精灵紫色的眼眸看进了秦领主的视线中?, 她被?秦领主黑色的瞳孔捕获了。   秦领主全身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安稳又坚定的气息,小?精灵被?这?股气息包围,然后慢慢获得了安全感?。   小?精灵相信了秦领主说的话, 坚定认为祝绒和羚翘她们?会回来的。   小?精灵笑着跑开了,秦知?襄站起来,温和地看着小?小?的身影跑远了。   其实, 她心中?并不如外表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一个领导者。   一个领导者应该像水,浸润在?每一个同伴身边。   但同时,她也应该像一块石头,不管在?顺势还是?逆势的水流中?,她都纹丝不动,成为一切的核心。   秦知?襄站在?那里,从她身后看去,看不到她那张面?容年轻的脸。只能看到她坚实的背影,稳重地承托起一切变革。   在?干活的魅魔抬起头看,看到了不远处的这?个身影。   秦领主又在?思考了。   魅魔们?安下了心,继续工作。   他们?工作就好了,秦领主会筹谋好关于他们?的一切。   秦知?襄确实在?思考,她预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如果?祝绒和羚翘的队伍真的遇到了意外,那么,她必须有手段来对?付敌人。   虽然这?会使得本就严峻的形势更?加紧绷,但是?她同伴们?的血不会白流。   不过,她所?做的最恶劣的设想并未成真。   在?雪卷出发后第三?天,她和祝绒一起回来了。   两支小?队融合在?一起,回到了族地里。   雪卷这?一行的情况很好,很明显没有遇敌,武器出发时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对?此,雪卷有些遗憾:“我还没试过新的钢管火药呢。”   而祝绒和羚翘这?一队的状态不太好。   但也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看上去十分疲惫,但身上并没有伤。秦知?襄把?每个人都看了一圈,终于放下了心。   后勤组的精灵和魅魔立刻去拿食物了。   雪卷大喊:“我还要吃泡面?!”   “知?道,知?道!”后勤组的精灵大声回答:“之前杜辛送来了好多,我去拿小?鸡炖蘑菇口味的。”   雪卷小?声嘟囔:“我想吃番茄的……”   不过小?鸡炖蘑菇也可以,她没再说什么。   羚翘和祝绒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她们?相当疲惫,脸色并不好,只是?出去了十天时间,已经明显变瘦了很多。   羚望过来看了她们?,他心疼这?个小?妹妹,从兜里拿出从自己的份额中?节省出的奶糖,用小?刀切成了小?块,塞到了精灵们?的嘴里。   祝绒喝了温水,奶糖的甜味在?嘴巴里散开。   她有了些力气,转头找丈夫:“泽息呢?”   以前她每次回来,泽息都会来迎接的。   羚望回答:“他去找人鱼了。”   祝绒微微有些失神,片刻后,她笑起来:“这?是?头一次,我等他回来。”   泡面?送到了,羚翘吃了两口热气腾腾的面?后,也缓过来了。   “没问题。”有了力气之后,她立刻开始汇报这?次的工作情况:“这?次非常顺利。”   秦知?襄坐在?一边,不太明白“非常”顺利是?有多顺利?   秦知?襄慎重地说:“雪卷那边也非常顺利。”   “不,”祝绒说:“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雪卷,已经沟通过了,雪卷不如我们?顺利。”   这?是?什么意思?   雪卷达成了两个村庄的交易,得到了绿人村民的认可和惦记,期盼着她们?再次过去。   祝绒和羚翘怎么可能比雪卷更?顺利呢?   羚翘不卖关子,她喝了一口泡面?的汤,指了指旁边的背包:“药物全都用光了。”   秦知?襄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背包里用来交易的糖和盐都没了,而羚翘随身带着,以防意外的药物也全都没了。   自从六哥来了,现在?族地药物充足,仓库里放得满满的,因此,每支队伍外出的时候,带的药物非常多。   只要不是?当场死亡,秦知?襄觉得,这?些药物足够将整队从死亡边缘救回来。   而这?么充足的药物,全都没了?   而祝绒他们?这?一队身上并没有伤。   秦知?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她有了一点想法。   羚翘点点头:“是?的,我们?到了一个村庄里,那个村庄正在?发生?疾病。”   并不是?太严重的疾病,如果?是?精灵们?发生?了类似的问题,几片消炎药就治好了。   但绿人们?并不知?道。   他们?和没遇到秦领主的精灵们?一样无知?。   村里的孩子们?忽然开始腹泻,一天拉好几次肚子。年纪更?小?些的孩子肉眼可见变得虚弱。   而这?场忽如其来的灾殃在?继续散播。   村里的老人也开始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村里有人知?道一些简单的治疗手段,按照惯例,他们?去找了一些细腻的泥土,让不停拉肚子的孩子和老人吃下去。   以往这?种手段是?有用的,或者说,这?种手段不是?百分百无用的。   总归能治好一两个。   而这?次,吃下泥土的方法失去了效果?。   孩子和老人仍然在?持续虚弱,母亲抱着孩子哭泣。   开始有孩子发热了。   一旦开始发热,便到了生?死危机。   冷热恶症是?整块亚赫大陆都难以解决的难题。   不到两岁的孩子呕吐,吃不下东西,小?肚子变得凹陷。   村长站在?漆黑的房门口,口中?为孩子祈祷,心里却知?道,这?孩子没救了。   更?为可怖的是?,这?场怪异的病症在?持续蔓延,开始有两个成年的绿人也开始拉肚子了。   “我们?到的时候,就是?这?个情况。”羚翘说:“村里人很少,村民都在?家里照顾病人。”   “很多房子里有哭声。”   “一个两岁的孩子呼吸微弱,村长说恶魔即将夺走孩子的生?命。孩子死去之后,恶魔将会附上家中?其他人的身体?,继续夺走他们?的生?命。”   “所?以,村长想把?孩子带走,在?孩子还没死去,恶魔还在?孩子身上的时候,将孩子埋葬。”   “但孩子的父亲和母亲并不愿意,他们?一直在?哭。”   “孩子的父亲跪了下来,他也认为孩子要死了,但他在?祈求村长,想让孩子在?家里闭上眼睛,而不是?在?冷冰冰的墓地里。”   “孩子的母亲紧紧抱着滚烫的小?身体?,坚决不松手。”   “我们?远远听到了那个年轻母亲的尖叫。”   祝绒说:“我听到了她在?说话,她说如果?必须要把?孩子带走的话,那就把?她也带走,她要和孩子一起躺在?墓地里。”   “这?样……”羚翘的声音变小?了:“她说,这?样的话,孩子临死前感?受到的就不是?冷硬的泥土,而是?母亲的怀抱。”   “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村庄不对?劲,有病毒。本来不打算冒险的。”   “但是?……”羚翘说:“我们?还是?打算进去了。”   也许和那个即将死去的孩子有关系。   也许和那个绝望的母亲有关系。   不管怎么回事,他们?最终还是?选择走进了村里。   在?祝绒和其他精灵的保护下,羚翘用口罩遮住了口鼻,然后,她走近了那间房中?。   羚翘已经学会了很多医疗知?识,也救治了很多的伤员,经历了鲜血和生?死的多次磨砺,她身上带着华夏的医院里主任医师一样的可靠气息。   “让我看看。”她走进去,这?样说。   绝望的母亲跪在?地上,用身体?死死护住孩子,村长无奈地看着,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家沾亲带故,村长并不能狠下心去拉走孩子。   场面?僵持在?这?里。   而羚翘走进来,她向那个绝望的母亲伸出手来。   那个母亲呆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羚翘重申了一边:“让我看看她。”   明明下定了决心,不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决不让孩子独自在?冰冷的土地上离开。   但面?对?忽然走进来的女人,面?对?一双温和坚定的手,和一双美?得出奇的悲悯的眼睛,那个绝望的母亲竟然慢慢松开了手。   她把?孩子交到了那个陌生?人手中?。   羚翘跪坐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检查孩子的身体?。   旁边,绿人母亲紧张地看着她。   羚翘询问了几个问题:“拉肚子几天了?发烧几天了?”   “村里还有几个人有类似的症状?”   她的问题全都得到了回答,羚翘心中?慢慢有了答案。   等到羚翘检查的动作停止,绿人母亲的眼神绝望中?混杂着一丝希望,紧紧盯着羚翘。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肤色已经是?极不引人注意的事情。   羚翘简单地说:“能治。”   细菌感?染导致的肠道传染病,在?路萍交给羚翘的书中?,又被?称为痢疾。   在?华夏古代和亚赫大陆,是?致死病,但在?现代医学下,是?很好治疗的问题。 第89章 ◎新神◎   精灵们忙碌起来?, 他们看?起来?十分整洁干净,过分美?丽。   而他们干活的?时候,动作利索,带着一股子令绿人们敬畏的?气质。   绿人村民见识少, 他们不知道那个气质叫做专业性。   祝绒下了命令, 让村长把生病的?绿人全都放在一起, 方?便治疗观察, 同时健康的?村民禁止靠近这片区域。   而羚翘已经拿出了药物, 给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喝下了。   先喝了退烧药,又吃了半片抗生素。   对于没有接触过现代药物的?绿人而言, 这个药量相当激进。   效果显而易见, 不到十分钟,孩子就退烧了, 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声变得平和起来?。   孩子的?母亲紧紧抱着孩子,流着泪不想?松手。   羚翘看?了她一眼:“不要抱着, 孩子需要散热。”   孩子的?母亲不太理解什么是散热, 但?她立刻执行了她能?听懂的?前半句指令,松开了怀抱,让孩子自己躺在床上。   “给孩子喝点温开水,”羚翘说:“里面加点盐。”   “大人, 什么是温开水?”绿人卑微地问。   羚翘卡壳了, 她叹了口气:“就是用柴火,将水烧到冒泡,水开始冒泡的?时候, 你们要数数字,从?1数到60,然后把水放到一边, 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再喂给病人。”   她说得已经很详细了,但?仍然遇到了问题。   村里只有一个能?数到60的?绿人,他今天出去干活了。   村长也只能?数到40。   绿人们聚在一起商议,准备等到村长数到40之?后,再让村长数自己的?手指和脚趾。   精灵们没有参与绿人们的?讨论。   原本他们对于来?村里交易有些排斥,但?现在看?到心中预设的?敌人是这个样子,在排斥之?上,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些怜悯。   祝绒走过来?,和羚翘说了两?句,羚翘点点头,祝绒带着一个精灵和两?个绿人出发了。   祝绒的?讲述到了这里,雷啸忍不住插嘴问:“你去做了什么?”   “我去找了水的?源头。”祝绒回答:“村里是忽然发病的?,我怀疑是水源被污染了。”   精灵们自发组织的?夜晚的?学习是很有用的?。   羚翘有个专门?的?医疗知识普及小课堂,她不在的?时候,就由医疗组的?精灵们来?开课,将他们学到的?一些基础的?医疗和卫生知识讲给其?他人听。   祝绒在这门?课上学到了痢疾的?起源。   村里的?孩子们先发病,然后是老人,现在已经蔓延到成人了。   这很明显是食物或者水源的?污染引起的?。   祝绒要求村长安排了两?个绿人,带她去检查水源。   他们沿着一条小河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这一切的?起源。   “那里有三具尸体,”祝绒说:“一具是绿人的?,还有……”她顿了顿,看?向了周围听她说话的?血族和魅魔们:“两?个魅魔。”   周围所有种族的?表情都变得肃穆。   “应该是贵族出行,带了魅魔取乐,”祝绒在这样沉重的?气氛中继续说下去:“三具尸体都是伤痕累累,那个绿人的?身份定位应该和魅魔差不多。”   他们被折磨致死之?后,尸体被随意地丢弃。   士兵将他们就近丢在了河边。   三具尸体被雨水冲到了河里,挂在了石头上,他们的?尸身被流水冲刷,细菌蔓延。   村里的?小绿人们外出玩耍,他们笑笑闹闹的?,在三具沉默尸体的?下游不远处喝了凉水。   祝绒将三具尸体打捞出来?。   她要将魅魔安置好,给他们一个安宁的?归宿,而那具绿人尸体同样惨不忍睹,穿着和魅魔一样的?衣服。   祝绒无法将他弃之?不顾。   于是,她将三具尸体全都埋葬了。   跟着祝绒出来?的?两?个绿人干惯了苦力活,他们挖了土,把坟头堆得平坦又漂亮。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那两?个绿人零星聊了两?句,祝绒记下了那两?句话。   祝绒看?向了秦知襄:“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我虽然听从?秦领主?的?指令,去和绿人做交易,但?心里也只是想?利用他们,并不认为他们是盟友。”   “在我看?来?,他们永远只能?是敌人。”祝绒说:“但?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他们说,”祝绒说出了两?句影响了她想?法的?话:“他们说,那两?个是魅魔吗,看?起来?好可怜。”   祝绒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他们甚至没见过魅魔,没见过血族。”   他们没去过城邦中。   他们生来?有罪,血脉中带着罪行。   但?他们手中却并没有握过伤害更弱者的武器。   他们先天有罪,而后天无辜。   祝绒短暂地原谅了他们:“我愿意接受他们作为盟友,直到我们的?力量凌驾于他们的?那天。”   由于心态的?状态,祝绒的?态度变了很多,她主动和村民们讲了一些卫生知识。   她告诉村民,河里的?水先不要喝了,过一段时间再喝,并且喝之?前一定要烧开。   她还让村长再次安排了人手,去检查了水源的?更上游。   其?他精灵们同样传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知识,比如要洗手,不要吃泥土来?治疗,泥土也很脏之?类的?。   病人和健康的?绿人被分隔开。   羚翘带着口罩治疗病人,病人太多了,抗生素不太够。   幸好绿人们没接触过抗生素,药量少一些也能?有效果。   健康的?绿人们听从?了羚翘的?全部指令,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垂危的?亲人在她的?手下变得呼吸平稳,很明显地摆脱了死亡。   绿人们狂热地看?着羚翘,将这位美?丽的?大人视为神灵的?使者。   他们听从?全部指令,将病人的?排泄物拿远,深深埋进土坑中,也将河水烧开,尊贵的?大人在水里加入了珍贵的?纯白的?盐。   其?中,最为狂热的?就是那个两?岁孩子的?母亲。   她的?孩子是最早吃药的?,现在状态非常好。   过了一个中午,孩子醒来?了,声音虚弱地喊了阿妈,吃了点糖水泡面包,再次睡下了。   糖也是精灵们提供的?。   孩子母亲紧紧抱了会儿孩子,之?后放下心来?,亦步亦趋跟在羚翘身后。   她很年轻,手脚麻利,能?听懂羚翘的?指令,和村里其?他绿人比起来?,是个好用的?助手。   羚翘没拒绝她的?跟随,羚翘知道了她的?名字——黑根。   村里绿人的?名字都很土气,黑根为了自己的?名字感?到了羞愧,她觉得自己的?名字从?这么美?丽的?大人口中说出来?,对大人都是一种侮辱。   但?羚翘没有嫌弃,她面色如常:“黑根,端一碗盐水来?,给左边的?病人喝。”   至此,秦知襄知道了祝绒和羚翘这一队延误的?时间是为了什么。   “我们多待了三天时间,将他们治好了,祝绒还带着他们清理了河道。”羚翘说。   “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村里人全都跪下了。”   那个两?岁的?孩子也被父母按着跪下了。   村长壮着胆子问了他们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惑:“大人,请问您是至高神的?使者吗?”   村长讷讷的?:“索堤布大人从?未降临,我以为他已将我们遗忘。”   羚翘和祝绒没想?到会面对这个问题,秦领主?之?前也没有教给过她们应该怎么回答。   但?这个功劳,她们是无论无何?也不会让给那个坏种的?。   祝绒立刻否认了这一点:“我们不是索堤布的?使者。”   她的?态度不怎么恭敬,没有称呼索堤布为大人。   绿人们对此有些讶异,但?并没有排斥。   他们敬畏至高神,但?至高神离他们已经太远了。   “所以,你们是怎么回答的??”秦知襄问。   羚翘看?了秦知襄一眼:“秦领主?说过你的?世界没有神灵。但?亚赫大陆毕竟和秦领主?的?世界不同,我们和他们说没有神灵,他们很难接受。”   “但?我们又需要一个能?战胜索堤布的?伟大符号。”   羚翘缓缓说:“所以,我说我们不是至高神的?使者。”   “我们是创世神的?使者。”   创世神?   这是一个新词语,秦知襄之?前没听说过。   她感?觉有点意思?,颇有兴致地问羚翘:“那你是怎么描述这个新神的?形象的?呢?”   祝绒笑起来?:“如果我们来?描述一尊新神,其?实有些困难,他们也难以想?象,最好能?使用他们都见过的?形象,以及我们心中认为最接近神的?那位。”   “所以,”羚翘顿了顿:“我说前段时间士兵们展示过的?那副画像,便是我们的?创世神大人。”   画像?   什么画像?   秦知襄脑子里有些空白,而羚翘继续说了下去:“我说,创世神大人降世,目睹了他们的?生活,才派我们前来?拯救他们。”   杜辛已经呆滞住了,他看?向羚翘,又看?向了秦知襄。   “所以,”杜辛艰难地问:“现在我侍奉的?不是一个领主?,而是一位神灵了吗?”   秦知襄有些懵了,她认为自己能?够解决一切突发问题,但?现在这个情况仍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建国后不许成精。”秦知襄喃喃。   路萍安慰她:“你没成精。”   “但 ?成神这事,不比成精更过分吗?”秦知襄崩溃地问。   她是无神论主?义者,但?现在她成神了。   羚翘惴惴不安:“这样说,是不是不对啊?”   但?当时的?情况,她们也想?不到更好的?答案了。   秦知襄喝了两?口水,平静了一下思?绪。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便顺着这件事的?发展思?考下去。   她沉思?片刻,发现这样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在一个落后的?地方?,什么坚定的?信念,什么对自由的?追求,可能?都不如对神灵的?信仰。   特殊时空,特殊地点,只能?用特殊办法。   秦知襄认可了这件事,她被迫登上神坛。   下一步,便是要补足她这位创世神的?故事,让一切向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而在祝绒和羚翘离开的?村庄,病人们基本康复,他们家?中藏着神使留下的?糖和盐。   而关于一位新神的?传说,以这个村庄为起点,开始向四周秘密传播…… 第90章 ◎神的简历◎   秦知襄并没有当过神, 她毫无经验,并且没有头绪。   她和路萍、杜辛连夜翻找了?各种资料,为羚翘创立的新神编造故事。   杜辛在网上翻看各种教派的神仙故事,看到?有用的, 他就记下?来, 路萍也在查资料, 所有的信息都被汇总到?秦知襄那里。   秦知襄在白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 然后在横线上下?划出一些斜线, 这是?标准鱼骨图的样式。   这位创世神是?至高神索堤布的对立面,他们的时?间线基本一致。   而这么些年里, 创世神没有消息, 索堤布却备受尊崇,秦知襄必须编出一个有说服力的故事。   她在第一个时?间节点?上停顿了?许久。   两百多年前?, 人族灭族之战中,创世神应该在那里呢?   她苦苦思索着。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杜辛忙着找资料, 抽空看了?她一眼, 她面前?鱼骨图还是?一片空白。   杜辛忽然间颇有感触:“和我?毕业时?写简历有点?像。”   “我?当时?想去游戏公司工作,但我?没有什么相关实习经历,也是?对着空白简历硬编。”   “你说得?对,”秦知襄点?点?头:“我?们也确实是?在写一份简历。”   这份简历和杜辛的简历一样, 需要面对考验。   只不过杜辛的简历只需要被人力和技术部门认可, 而这位创世神的简历需要面对整块亚赫大陆的全?部生灵。   被杜辛一打岔,秦知襄倒是?有了?一点?思路。   “如果是?简历的话?,那么灭族之战就是?创世神的空窗期, ”她自言自语:“那么,我?们的创世神为什么缺失了?这段时?间的工作履历呢?”   路萍插嘴:“空窗期的解释一般是?健康问题,或者说是?去提升自己。”   秦知襄沉吟着, 忽然间,她的眼睛亮了?:“我?想到?了?!”   她拿起了?马克笔,在灭族之战更前?面的位置写下?了?创世神的履历。   “她是?一位比至高神更久远的神灵,”秦知襄字迹潦草,飞快写下?了?自己的思路:“她是?创世神,亚赫大陆就是?她所创造的,所有种族也都是?他创造的。”   “我?们可以在其中融合女娲补天和女娲造人的故事,还有盘古开天地。”   “创造亚赫大陆是?相当大的工作量,理所当然的,这位神灵需要休养生息。”   “所以她在两百年前?那场灭族之战中缺位了?。”   杜辛明白了?,他兴奋地大叫:“我?同意?这个设定,索堤布在我?们的世界观中,可以是?一个伪神!”   “对,”秦知襄继续写写画画:“神灵最重要的是?格调,现在创世神在来源上就胜过一筹了?。”   “那么,索堤布,可以被塑造为一个偷取了?神格的坏人。”   “为了?不让绿人村民反感,我?们可以设定一下?,索堤布生来并不是?绿人,他生来无形,偷用了?绿人身份,偷取了?沉睡的创世神的神格。”   “索堤布让自己的后代成为了?贵族,而视其他绿人和其他种族为蝼蚁。但在我?们创世神大人眼中,大家都是?平等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杜辛想到?了?这句:“这句改一改,也可以用上。”   “是?的,以后我?们的神使小队外出的时?候,就可以说,在创世神眼中,绿人村民和绿人贵族都是?平等的。”   “而索堤布出于私心,竟然压迫绿人村民至此,因此创世神大人派出神使帮助他们。”   “圆上了?,圆上了?!”杜辛激动地大叫:“抗生素这样的药物是?神灵的礼物,我?们带过去的知识也是?创世神的垂怜。”   路萍的眼睛也闪闪发光,她竟然也参与到?一项造神的工作中:“那么,”她激动地站起身:“我?们之后让村民帮忙去城里传消息也有了?理由?!”   这点?秦知襄和杜辛还没想到?,他们看向了?路萍:“这点?怎么解释?”   路萍大声解释:“因为我?们得?创世神创造出了?所有的生灵,她看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所以要解救所有被欺负的孩子!”   对啊,这可太有道理了?!   全?都圆上了?!   秦知襄很开心,她又想了?想:“但创世神不能总是?缺位,她是?神,就算沉睡,也应该知晓亚赫大陆的情?况。”   “所以,”她顿了?顿,又说:“索堤布之死,我?们可以再编一些东西进去。”   杜辛立刻想到?了?,他的眼睛都瞪大了?:“其司!”   “对,我们可以将其司设定为第一个神使,她杀死了?索堤布。而索堤布死后,创世神的神格回归,开始慢慢苏醒。”   “而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就需要信徒们为创世神做些事情?了?。”   路萍没有信仰,不太懂信仰的力量,她有些迟疑:“他们会去做吗?”   秦知襄刚刚搜索了?很多古代和其他国?家的宗教故事,她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神灵并不总是?给予,神灵也需要回报。而信徒们会攀比他们的忠诚度,付出越多,那么他们的忠诚便越得?到?证明。”   “跪拜,献财,甚至古代献祭童男童女,本质上都是?信徒虔诚度的攀比。”   “所以,只要我?们将故事讲好,到?时?候我?们提出创世神的要求,自然会有信徒去做。”   “这个故事很好,”杜辛说:“他们会信的。”   这个故事里,他们不再是?生来低贱的贫民,而是?和贵族一样尊贵的神灵宠儿。   只要信了?创世神,那么他们就能变得?高贵,就能获得?珍贵的神灵礼物。   他们会信的。   秦知襄、路萍和杜辛花了?一晚上写了?一份时?间跨度很长的简历。   为了?更加清晰一点?,路萍在电脑里翻出来当时?求职时?的简历模板,将内容填充进去。   六哥来到?公司的时?候,秦知襄和杜辛已经坚持不住去睡了?,路萍打印了?几?份简历,检查了?一遍,也要去睡会了?。   六哥是?来找羚望的,看到?路萍困成这个样子,很是?讶异:“怎么困成这样?这是?做什么了??”   路萍太困了?,她指了?指打印机正在打印的纸,示意?六哥自己去看。   路萍也晃晃悠悠回了?房间里。   六哥挺好奇的,随手拿起一张纸,他满不在乎,随便扫了?一眼,好像是?一份简历。   是?有人来求职了?吗?   是?谁啊?   他漫不经心地向下?看,一下?子,便惊在原地。   这什么玩意?!   姓名:创世神。   年龄:与亚赫大陆同寿。   性别:女   宣言:1.万物生而平等。   2.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3.我?们必然胜利。   敌人:伪神索堤布   神使:其司等   性格:仁慈   ……   下?面是?按照时?间节点?列出的履历。   六哥拿着那份简历,越看越投入,他的手都抖起来了?。   他大概明白了?杜辛他们在做什么了?,六哥又去找了?羚望确认了?一下?。   “是?的,”羚望验证了?六哥的猜测:“我?们在造神。”   雷啸对造神这件事颇有兴致,他将整件事的经过说了?一遍,六哥心里说不出的激动:“秦总成神了??”   六哥盘算了?一下?:“那我?算什么?”   六哥读书少,但他看过不少电视剧,小时?候最爱看武侠,里面有些教派可是?有左右护法的。   但他觉得?护法这名字不够霸气。   他又想到?了?别的称呼:“有圣女,那我?是?不是?能当个圣男?”   他乐滋滋的离开了?,决定再给创世神添加点?别的内容。   秦知襄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六哥的成果。   六哥在白板上画了?个相当抽象的东西,他满脸得?意?,很希望秦知襄能夸赞他两句。   秦知襄皱着眉:“这是?什么?”   六哥颇为自豪:“这是?我?画的创世神。”   秦知襄认真看了?一会儿,才勉强看出个人样子。   “创世神不是?创造了?各个种族吗,”六哥说起了?秦知襄的设定:“我?得?到?了?一些启发,我?觉得?创世神的长相应该是?各个种族的结合体。”   秦知襄终于明白了?这副抽象画的设计理念,她一点?点?地看,发现了?六哥的小巧思。   皮肤是?绿色的,头上长着魅族的角,耳朵是?精灵的,上本身是?巫族的毛发,下?半身是?人鱼的尾巴,背后还有血族的骨翼。   巨人和矮人的形象不好进行艺术表达,六哥在这副抽象创世神的左右手中分别放入了?一块石头,和一个小巧的锤子。   “对了?,”六哥得?意?地说:“她长得?像你。”   这点?秦知襄实在无法认可。   眼睛是?两个黑点?,鼻子是?两个圆圈,嘴巴是?一条横线,秦知襄不明白到?底哪里像自己。   秦知襄很难评价这个画作。   羚望和羚翘过来了?,他们倒是?对这副抽象艺术颇能认可。   “很好,”羚翘深感赞同:“现在创世神的形象很生动,下?次村民问起来的时?候,我?能更清晰地描述了?。”   六哥说:“你们帮我?画好一点?吧,等辛子醒了?,让他搞个模型,我?立马找个厂子3D打印出来。”   杜辛和路萍醒的时?间差不多,醒来后,杜辛知道了?六哥的想法,他也不吃饭了?,立刻就在电脑上搞了?个模型。   六哥急匆匆拿着U盘离开了?。   没多久,他便带着一盒子树脂神像回来了?:“我?先3D打印了?一些,也联系了?不锈钢厂那边,他们那边需要时?间,你们可以先用这个。”   深绿色的神像被放在了?桌子上。   秦知襄拿起一个,创世神在她手中低垂着眼,悲悯地看着一切。   她发现,她确实长得?像她。   神像被分给了?各个神使小队手中,用一根黑色的绳子挂在他们脖子上。   秦知襄知道自己不是?神,但她将自己的脸借给了?名为创世神的女人。   在虚幻的她的指引下?,无数小小的个体将会联合起来。   各处的小小溪流汇合在一起,凝成一股足以和至高神对抗的力量。   秦知襄出神地思考着。   新神,旧神。   真神,伪神。   在大逃亡开始前?,先开始的竟然是?神之战。   太阳移动,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扑在她的脸上。光线刺眼,秦知襄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眸。   “我?们必然胜利。”她说。   她和手中的神像恍然一体……   短暂休息后,志愿者小队再次出发。   由?于祝绒和羚翘的首次经历,这次组织的志愿者小队人数更多了?。   甚至有血族和魅魔愿意?加入。   但这次秦知襄并没有同意?,这次仍然只有精灵前?往。   由?于雪卷和祝绒的两支队伍的经过,验证了?这件事的安全?性,这次每支队伍的人数更少了?一些,只有四人。   一共组成了?8支队伍,前?往不同方向。   他们包里装了?些农具、盐和糖,但最多的还是?药物。   而每个精灵脖子上都挂了?一个神像。   在出发之前?,秦知襄对全?部48个精灵进行了?培训。她再三重申,安全?最重要。   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将自己定位为神使,态度要温和慈悲。   如果村子里有病人,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进行治疗,这是?最快获得?信任的方式。   也可以做交易。   确定村民对他们足够信任的基础上,才可以宣传创世神。   如果发现村民有排斥,或者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远离。   他们包里放着治疗的药物,但他们兜里也放着足够的武器。   志愿者小队再次出发,奔赴不同目的地。巨人们会送他们一程,精灵们被绑在巨人身上。   巨大的脚掌踩在地上,发出有力沉重的声响。   魅魔、血族和巫族站在族地边缘看着他们离开。   魅魔更愿意?把这些小队叫做神使小队,尽管秦知襄没说太多,但魅魔们也意?识到?神使小队在做的事情?,其实不止是?交易和联盟。   神使小队将一位神灵带去了?亚赫大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原本强势的绿人,由?于这位神灵的现身,将会在内部出现巨大的分歧。   秦知襄同样能够确认这一点?,在华夏的时?间线中,西方国?度发生了?多次宗教之战。   在宗教信仰冲突尤其激烈的年代,天主教追随者和新教徒们展开了?将近两个世纪的敌对纷争。   即使在现代,宗教问题仍然没有完全?解决。   秦知襄要把地球的疑难杂症带到?亚赫大陆。   她要乱,她要分裂。   这样,她才能得?到?好处。   绿人本就不是?一体,她确信,对于创世神和至高神的信仰,将会把那道阶级沟壑继续拉深。   八支队伍的精灵安静地出发,像是?雨滴融入大海一样,悄悄地进入了?村庄。   在那些绿人老农贫乏困苦的生活中引起巨大的波澜。   但城邦中的绿人什么都不知道。   贵族们仍然在享受生活,享受特权。   蝎兰城的少年最近感到?了?难过。   他知晓了?自己热情?对待的朋友竟然是?假冒贵族的恶人,他感到?了?被欺骗的愤怒。   同时?,他也感到?了?另外一些不同的愤怒。   他竟然和一个不是?贵族的人相处了?这么久。   这件事让他无法接受,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贵族血统受到?了?侮辱。因此他找到?了?皇帝舅舅,撒娇地让皇帝舅舅找到?了?那个恶人之后,将那个恶人送给自己处置。   他将会让她知道,伪冒并且欺骗一位贵族大人会导致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他的皇帝舅舅温和地笑着,同意?了?他的请求。   少年离开了?,尊敬的皇帝陛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他的寿命在消失。   可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皇帝对着空气伸出了?枯槁的手。   他很聪颖,知晓古今过往的一切,头脑中有无数的知识。   他曾多次看向了?索堤布的雕像,隐隐猜到?了?自己的来历。   为什么皇帝无限轮回,为什么皇帝知晓一切,为什么皇帝寿命短暂。   他猜测,自己最开始,应该是?索堤布。   那个献祭了?所有人族和纯种森林族的魔法,换来的应该不止是?记忆,还有索堤布的无限轮回。   不过,他失去了?作为索堤布的记忆,只牢记自己的使命。   让子民幸福地活下?去。   他遭受着身体上的痛苦,但当他看到?绿人们生活得?这么好之后,他从?内心感到?了?深深的满足。   他将会死去。   他将会失去这一世的情?感和记忆,投生到?下?一个皇帝身上。   他永远在失去,失去每一世的亲人,失去每一世的记忆。   但他带着生生世世的痛苦,为绿人们做出做好的决定,他们将会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皇帝激烈地咳嗽着,但他没有晃动手边的铃铛,因此侍卫并不敢进来打扰他。   皇帝的视线移动,看到?了?旁边桌子上的一张纸。   上面有副画,画着一个女人。   皇帝仍然在咳嗽,他的身体颤抖,因此看不清画上的人。   但他已经看了?那幅画很多次,所以就算看不清,他也清晰地记住了?她的长相。   她到?底是?谁?   皇帝心中充满了?困惑。   比起生气,他内心最多的是?疑问。   她和他同样是?至高神的造物,她获得?了?漫长的寿命,幸福的生活,为什么要假冒贵族,带走那些卑劣的种族?   她到?底要做什么?   皇帝想不清楚。   他下?令,让城中继续严格看管巨人、血族、魅魔和巫族。   也许她会再来,也许不会。   但只要能找到?她,他必然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伤害了?他挚爱的绿人,那么,她有罪。   皇帝的咳嗽终于停止了?,神阁外一直担忧的侍卫也终于放下?了?心。   这是?他们最伟大的陛下?,他们真心地为了?皇帝陛下?的痛苦感到?悲伤。   皇帝穿着绿色的衣服走出了?神阁,侍卫们看到?的便是?和以往一样威严的陛下?了?。   我?是?索堤布大人的转世。   皇帝走过的时?候,心中默想着。   我?是?至高神。   我?无所不能。   这个世界,一切反对我?的,都是?在以凡人之躯对抗神灵。   我?,必将胜利。 第91章 ◎信徒◎   亚赫大陆的任何一个生灵都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   新神?已?经?出现, 而旧神?从未消失。   不过血族的酒馆里,维宁有?了?一点微妙的直觉。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但是?当时遭受审讯时,抽打他的士兵是?真的没想让他活下来, 伤口可见骨, 所以就算现在已?经?痊愈了?, 仍然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深深伤痕。   他看起来更丑了?。   经?过了?那场残酷的审讯后, 维宁变得更加恭谨。   有?客人的时候, 他谦卑地低着头,对于客人暴戾的脾气, 他默默地忍受。   现在的维宁, 有?些?像莱斯了?。   但在酒馆的休息时间里,维宁和血族们悄悄聚在一起。   其他血族担忧地看着维宁:“以后会怎么?样??”   对于那个假冒贵族的恶人的追捕, 全城都知道了?,喝酒的客人们也会时常聊起这件事情。   在各种污言秽语的诅咒中, 维宁提取到了?一些?信息。   秦领主带着格尔城的同胞们逃走了?。   他们消失了?。   血族们为了?逃走的同胞们感到高兴, 同时,在高压的管控下,他们也开始担忧自己的命运了?。   如果?是?原来,他们不会有?什么?祈望。   而现在, 格尔城逃走了?, 那么?他们呢?   他们能不能拥有?这种不可奢求的奇迹呢?   血族们看向了?维宁,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些?驱散阴霾的话语。   维宁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等,”他坚定地说:“我们要活着等。”   “她会来接我们的。”   维宁和秦知襄并没有?这样?的约定, 但极有?默契的,他坚定地相信她。   她会来接他们的。   维宁态度极为坚定,其他血族被很好地劝慰了?。   他们小声地交头接耳:“我们要活着。”   “我们要好好活着, 保持状态。”   他们逐渐变得快活起来:“我们要等着秦领主。”   天黑了?,他们又要营业了?,血族们排队下楼,脸上又是?如常的卑微笑容了?。而在死水一般的外表下,是?炽热的心脏。   他们与之?前不同了?,名为希望的火苗在持续燃烧。   而在其他城邦,类似的讨论也在发生。   文尔仍然有?些?胆小,但他秉持了?和维宁一样?的想法。   还有?些?秦知襄没有?抵达的城邦,血族、魅魔、巨人和巫族并没有?见过她。但已?经?从画像上认识她了?。   他们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但格尔城已?经?全城逃离了?。   那么?,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呢?   在一座白色石头铸成的城邦中,脚戴黑色铁链的巨人搬运着沉重的货物从城中走过。   他们低着头,绿人管事耀武扬威地站在一边,鞭子?抽打着地面?。   绿人士兵驻扎在异族的店门口,手握武器。   两个相熟的士兵在巡逻时小声说话:“看来把他们吓到了?,最近很安稳,很乖顺。”   巨人的头更低了?。   而在绿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刻,巨人的视线隐秘地投向了?一边。魅魔在窗帘的缝隙中看向了?巨人。   他们的视线短暂交汇。   怀揣着同一个秘密的期待,他们的视线藏着从未有?过的兴奋。   毛茸茸的巫族站在药店的柜台前,低头迎接客人,而他们的手在柜台下不安地动着,数着这是?格尔城逃离的第几个日夜。   而这个时候,羚翘的神?使小队再次和雪卷的小队分别。   这次祝绒和羚翘都单独率领了?一支队伍。   祝绒的武力比较高,她带队去?了?更远的村庄,而羚翘去?了?附近的村庄。不过在进?入这次的新目的地之?前,羚翘打算去?上次发生痢疾的村庄检查一下。   他们在村子?附近的森林中换好了?统一的神?使服装,然后走进?了?村子?里。   远远的,羚翘便能察觉到这次的情况与上次不同了?。   上次村里到处都是?哭声,而这次平静了?很多。   她走进?去?,村口几个脏兮兮的孩子?在玩泥巴,一个孩子?无意识地抬头,他看到了?羚翘。   小孩子?沾着泥巴的小脸僵住了?,绿脸上黑色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疯狂一样?从地上站起来,向村里跑去?,一边大跑,他一边喊:“大人回来了?!神?使大人回来了?!”   刚刚还安静的村庄一下子?便骚动了?起来。   村民们从家中跑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像箭一样?的身?影,是?羚翘最熟悉的。   跑得最快的身影终于在羚翘身前站定了?,气喘吁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羚翘。   羚翘微笑着:“黑根,你的孩子?怎么?样?了??”   黑根兴奋地回答:“大人,她很好。”   黑根立刻向身后喊:“褐土,把女儿抱过来。”   黑根的丈夫恭敬地走过来,把怀中的孩子?展示给羚翘。   小女孩已?经?和上次完全不同了?,她完全康复了?,尽管在痢疾期间,她呕吐又腹泻,瘦了?很多,这几天也没有?长肉。   但黑根珍惜地用羚翘留下的糖冲水,每天都给女儿喝。   这是?相当难得的营养品,小女孩还是?有?点瘦,但现在已?经?很有?精神?了?,她吃着手指头,眼巴巴地看着羚翘。   “不要吃手指。”羚翘告诉黑根:“小孩子?的手很脏,总是?摸各种地方,也许又会有?脏东西?进?入她的肚子?,发生上次的问题。”   黑根立刻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将女儿的手从嘴里打下来了?。   小女孩立刻嗷嗷地哭起来。   但黑根并不在乎。   在面?对生死的时候,她是?一位伟大的甘愿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母亲。   但现在孩子?好端端的,她便恢复了?本性,成了?一个对孩子?没什么?耐心,又有?些?粗糙的普通母亲。   比起女儿,黑根现在更在乎面?前的神?使大人。   由于上次黑根跟随在神?使大人身?边,学到了?最多的知识,现在她在村里的话语权几乎和村长一样?了?。   黑根虔诚地问:“创世神?大人又有?什么?神?意了?吗?”   “没有?,”羚翘说:“创世神?大人担心你们的情况,特?意让我们回来看看你们。”   这句话简直让村民们哭出来了?。   他们卑贱惯了?,哪里想得到自己竟然能被神?灵大人放在心上呢?   村民们眼含泪水,羚翘和旁边的精灵微妙地对视,他们小幅度地点头,认为这里已?经?是?一片合适的土壤了?。   羚翘向前一步,假装不注意的样?子?,她脖子?上挂着的神?像露了?出来,这立刻就吸引了?黑根的注意。   黑根小心地看了?一眼,她壮着胆子?问:“大人,您胸口的……是?……”   她不敢说下去?了?。   羚翘接住了?她的话:“是?的,是?创世神?大人的神?像。”   黑根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个荣幸看到创世神?大人的真容。羚翘双手将神?像摘下来,放在自己掌心中。   黑根微微凑近,虔诚地看着。   这尊神?像超出了?黑根的所有?想象。   羚翘已?经?将秦领主写的神?灵简历背下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这位创世神?大人的履历。   “创世神?大人是?亚赫大陆的创造者?。”羚翘说。   接下来,她讲了?创世神?开天地,创世神?造各个种族,以及创世神?为了?孩子?们补天的故事。   这三个故事完全来自于女娲和盘古,只是?中间根据亚赫大陆的情况,进?行了?一些?因地制宜的改动。   创世神?大人陷入休眠时,她的气息化作了?天地间的魔能,为她的孩子?们提供力量。   绿人村民们围在羚翘身?边,大气不敢喘,认真听着创世神?大人的伟绩。   羚翘一边讲故事,一边留心观察着绿人们的反应。   果?然,他们的反应不出她的预料,他们全都听呆了?。   小孩子?们听着听着,不自觉地又把手放进?了?嘴里,而他们的父亲母亲也呆了?,完全无暇去?管孩子?们了?。   这是?正常的。   羚翘早就想到了?。   绿人村里的生活相当困乏,他们劳作,然后疲惫地昏昏睡去?,没有?任何娱乐消遣的余地。   而秦领主写的这些?故事,在华夏传承千年,经?典毋庸置疑。故事相当宏伟,同时具有?趣味性,对绿人们来说,简直就是?令他们无法自拔的迷药。   当听到创世神?大人双手撑开了?天和地的时候,村长口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句惊呼。   听到创世神?大人用自己的身?躯混合了?地上的泥土,还有?天上的云朵,制造出了?各个种族的时候,村民眼睛都在闪光,他们头一次为自己卑贱的躯体?感到了?骄傲。   而当听到创世神?大人补天时护住了?所有?生灵,而自己受伤,陷入了?沉睡的时候,黑根喉咙中不可自抑地发出了?哽咽的哭声。   讲完创世神?大人昏睡前的事情后,羚翘终止了?讲述。   黑根急切地问:“大人,创世神?大人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   羚翘悲伤地说:“创世神?大人仍然在恢复中。”   村民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羚翘略一停顿,继续说:“创世神?大人会痊愈的,毕竟,”她语气缓慢:“盗取大人神?格的坏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说完这句后,羚翘小心地观察着村民的脸色。   她不知道村里绿人对索堤布的信仰还有?多少,能不能接受伪神?的设定。   听到这句后,村民们脸上有?些?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忽然间,有?个年轻的绿人开口了?:“之?前我们只知道至高神?……”   村民们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贵族们驻扎在城邦中,贪图享受,早就忽视了?村里绿人的存在。   神?阁矗立在城中心,从未到过村里。   索堤布的故事口口相传,在村里早就失了?颜色。   索堤布的故事,不如创世神?的故事鲜艳。   村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将索堤布加入了?刚刚那个故事里,将这一切串联上了?。   只不过,这会儿,索堤布的余威还在,他们并不敢大声说话。   而黑根看着周围,为自己同族们的懦弱感到了?气愤。她大声说:“我们都要死了?,索堤布也没有?出现过。”   “是?创世神?大人救了?我们啊!”   女儿濒死的时候,黑根发疯了?一样?用尽了?办法,她向至高神?索堤布祈祷,却没有?任何用,她的女儿仍然渐渐走向了?死亡。   在那种绝望的情况下,她甚至对无用的至高神?产生了?恨意。   而创世神?拯救了?她的女儿,激烈的恨中生出了?强烈的爱。爱恨如同双生花,她恨得深沉,也爱得热烈。   黑根大声说:“创世神?大人才是?我们的真神?!”   一个狂热的信徒往往能起到最关键的作用。很多极端事件都是?由狂热信徒做出的,而现在,狂热信徒对局面?很有?力。   面?对绿人村民的沉默,羚翘扮演了?一位失落的神?使,她哀伤地看着他们,美丽的眼睛中是?遗憾和失望。   黑根更加感到了?愤怒,由于女儿和她获得的知识,现在她对创世神?大人忠心耿耿。   黑根对着村民们高声说:“救了?我们性命的,不是?索堤布!”   “没关系,”羚翘哀伤地说:“创世神?大人知晓这一切。”   “她是?我们的母神?,她原谅孩子?们的过错。”   羚翘从兜里拿出来两片抗生素,交给了?黑根:“这是?创世神?大人送给你们的。”   羚翘转身?就要离开了?,村民们看着她的背影,看到了?黑根手里珍贵的药物。   他们被驯化的本能开始和新的认知发生了?猛烈的冲击。   信仰索堤布,那么?他们就是?卑贱的贫民,也许会死。   而信仰创世神?,他们就是?神?的孩子?, 能得到神?灵的眷顾。   情感已?经?倾斜,而利益更加明显,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东西?开始松动。   村长脚下微动,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创世神?大人!”   他喊着:“创世神?大人!不要抛弃我们,我们是?您的孩子?啊!”   黑根也跪下了?,其他的村民也全都跪下了?,他们流着泪喊:“创世神?大人!”   羚翘已?经?走了?两步了?,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终于松了?口气。   她心中有?一幅地图,将这个村庄划为了?秦领主的领地。   在信徒们的呼喊声中,羚翘终于转身?,她悲悯地说:“创世神?大人接纳每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她和其他三个精灵一起,将跪下的绿人们扶起来。   “创世神?大人不需要跪拜,”神?使大人说:“我们生而平等,都是?母神?的孩子?。”   “如果?想表达对创世神?大人的敬意,请把双手交握,放在心脏的位置,虔诚地默念创世神?大人的名字,大人将赐福给你。”   这也是?秦知襄提前定下的祈祷动作。   她禁止了?跪拜。   信仰了?新神?的人,都应该站着。   能站着的人,才会反抗。   而当惯了?人,是?无法再跪下去?的。   绿人们头一次听说面?对神?灵不用跪下,他们犹疑着站起来。   羚翘握住神?像,高高举起:“请向创世神?大人祈祷!”   绿人们做起了?这个生疏的动作,他们的双手交握,掌心放在心脏的位置。   前面?是?神?灵和神?使,而他们站着。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受,仿佛他们和神?使大人真的平等,都是?创世神?大人的孩子?了?。   很怪。   但好像……他们对这种感觉着了?迷。 第92章 ◎创世神的孩子◎   神使?小队出发了?, 族地的建设仍在继续。   秦知襄忙中偷闲,她看了?很多关于?宗教的历史,从其中得到了?一些感悟。   “信仰是什么?”她问路萍。   “是精神和情?感追求。”路萍回答了?课本上?的标准答案。   “对,是精神追求, ”秦知襄说:“但有时?候也是利益追求。”   “为什么是利益追求?”路萍不明白。   秦知襄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记得我们读大学的时?候, 学校附近有个教会吗?”   “我记得, ”路萍印象挺深的:“周五的时?候那里?好多人排队, 都是年纪很大的老头老太太。”   “这是信仰吗?”   “是吧, ”路萍说:“他们好早就在那里?排队了?,还一起?唱歌, 一起?做仪式, 看起?来挺虔诚的。”   “但你知道吗,”秦知襄笑起?来:“我们毕业后, 自从那个教会不发鸡蛋和大米了?,那里?就没人排队了?。”   这个消息是秦知襄的学妹告诉她的。   秦知襄为此笑了?好一会儿?。   路萍也笑了?起?来, 她一边觉得荒谬, 一边觉得有些道理。   “信仰是这样的,总得满足人们点什么东西,精神、情?感、利益。”   “不然是告诉受苦受难的人,信我吧, 信我虽然你这辈子在受苦, 但你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再不然告诉你,你生来就欠我的,信我才是赎罪, 把罪赎干净了?,死?后才能去好地方。”   “还有的,和我们学校附近的教会一样, 让信众得到了?直接的、实际的东西。”   “也有通过恐吓来控制信众的。”   “当然,还有崇高的信仰,追求精神上?的满足,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家人,为了?全人类而奋斗,为了?自由,为了?理想。”   “但是,在亚赫大陆,物资极度缺乏的地方,精神追求是很困难的,我们现在只能给予信众一些实际的好处。”   通过给予好处,获得初步的好感。之后,这个情?感会发酵,化为更为狂热的情?感追求。   在秦知襄和路萍说话的时?候,祝绒也到了?一个村庄里?。   这个村里?没有发生什么疾病。   祝绒使?用了?简单粗暴的办法?,她做了?交易,卖出去很多糖和盐。   在她做交易的时?候,在角落里?有几?个贫穷的没有物资的绿人羡慕地看着。   做完交易后,祝绒找到了?那几?个贫穷的绿人,她送给了?他们一点点盐和糖,量少到不会让刚刚做了?交易的绿人在意。   但也足够让这几?个贫困的绿人感到惊喜了?。   面对绿人畏惧又困惑的眼神,祝绒悄悄展示了?胸口的神像:“创世神大人将这些赐予你。”   她声音很小,没有声张,而那几?个穷苦的绿人懵懵地看着她,手里?紧紧握着那一点点糖和盐。   祝绒这一支队伍就此离开了?这个村庄。   她悄悄种下了?一粒种子,静静等待着发芽。   而其他的六支队伍也进入了?不同的村庄中,他们有的遇到了?病人,用药物进行了?治疗,有的进行了?交易,也有的给了?孩子切成小块的奶糖。   但他们全都展示了?胸前的神像。   之后,他们离开了?,再次进入了?其他的村子中。   这次精灵们去了?很远,最远的往返路程走了?半个月。   每支队伍都收获颇丰,精灵们认真?听取了?祝绒和雪卷之前的经验,牢记秦领主写的章程。   有的队伍用背包里?的药物对病重的绿人进行了?治疗,也有的赐予了?一些货物。   不管他们做了?多少,效果都是有的。   他们所经过的每个村庄,都已然意识到创世神大人的存在。   村庄之间是有联系的,村民们在不同的村庄间进行物品的置换,还有年轻绿人的婚嫁。   农忙的时?候,几?个村里?可能加起?来也只有一两把农具,他们会轮流使?用这些珍贵的铁制农具做工。   枯水期,强壮的村民们也会聚集在一起?,去寻找水源。   这些联系使?得各处的村庄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现在一些信息开始沿着网上?不可见的脉络流通起?来。   刚开始,他们并不敢张扬,毕竟这和他们多年来的常识所违背。   影影绰绰的,他们只敢说:“我们吃到了?白色的比沙子还细腻的盐。”   “我们村里?也是。”   他们眼神隐晦地碰触:“有人来我们村里?了?。”   “对,他们说是神使?……”   由于?两边信息一致,他们的聊天开始变得更大胆了?一些:“不是至高神。”   “是另一位神灵。”   “我记得这位大人的名字,创世神大人。”   “对。”   沉默了?片刻后,年轻些的绿人说:“我觉得创世神大人比至高神好。”   “不要这样说!”年长的绿人更为谨慎,但片刻后,他小声认同了?这个评价:“……我们没吃到过索堤布的糖和盐。”   这样的聊天陆续发生,在细碎隐秘的谈论中,他们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有个村里?,病重的村长妻子奄奄一息,神使?进门了?,给了?她一粒纯白色的神药。   现在,村长的妻子已经在田里?干活了?。   当时?为她挖好的坟墓仍然是空的,没有被填平。   那个女?人坚持不要填平这座坟墓,她说这是她重生的证明。她将以?自己的第二次人生忠诚供奉创世神大人。   这个女?人成了?一位坚定的创世神信徒。   这是非常不合适的事情?。   毕竟,长久以?来,索堤布才是他们所认定的神灵。   但换个角度,绿人村民们理解村长妻子的选择。毕竟在她垂死?的时?候,来拯救她的不是索堤布,而是创世神。   那么,他们可以?认为,信奉索堤布的她已经埋进了?那座墓中,现在活着的她,自然有立场去信奉一位更有力、更仁慈的新神。   那么他们呢?   他们并没有吃过创世神大人的神药,但他们吃到了?创世神大人的糖和盐。   虽然这些是他们用一些物品和神使?大人交换的,但是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么好的糖和盐,贵族都不一定吃到。   愿意做交易,已经是创世神大人的怜悯了?。   肉眼可见的,索堤布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而创世神大人已经带来了?食物、农具和神药。   各种想法?和言论在私密的地方发生。   神使?小队走过的地方,绿人村民的心已经发生了?偏移。   小队去过的村庄,回程的时?候会再去一遍,他们去看一下村里?的态度,他们离开几?天时?间,足以?将这个态度发酵并且体现出来了?。   有些村庄保守一些,神使?小队将这里?记下。   而有些村庄很明显地更亲近他们了?。   村民们学会了?那个祈福的手势,看到神使?小队经过的时?候,他们强忍住下跪的本能,笨拙地将手在胸□□织,掌心放在胸口。   对于?这样的村庄,神使?小队从包里?拿出了?一些更为珍贵的东西。   白色的药片,已经被塑封好了?,阳光下,透明的塑料纸中包裹着小小的药片,显得极为神圣。   神使?小队说:“创世神大人感受到你们的真?诚,将这片药赐予你们,如果再遇到致命的冷热恶症,可以?吃下这片药。”   这片药被村长颤抖着接过去,手碰触到神药的那一刻,他脑中已经彻底将索堤布抛开了?。   神使?临走前说:“创世神大人还在恢复中,等她神体康复的时?候,能赐予信徒们更多的神药。”   “但是现在还不够,信徒不够,也不够虔诚……”   神使?们叹着气离开了?。   身后的绿人们长长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羚望带的小队也去了?三个村庄,回去的路上?,他们再次去了?当时?痢疾的那个村庄,这个村庄名为黑褐村,村里?的人大多以?黑或者褐为名。   黑褐村是目前信仰最坚定的,他们做祈福动?作十?分标准。   羚翘还剩了?一些糖和盐,带回去只会增加路上?的负重,于?是羚翘将这些少量的糖和盐送给了?他们,   村民们簇拥在周围,大着胆子问神使?大人何时?再来。   村民们已经明白了?,创世神大人的神使?,和索堤布的贵族不同,神使?更为平易近人,愿意和他们进行一些“人和人”之间的沟通,而不像贵族只把他们当作牲畜对待。   羚翘回答了?村民问的问题:“还会来的。”   “时?间不好说。”羚翘说:“得看创世神大人的神体情?况,她的神格被抢走太久了?,现在信徒太少,不够虔诚,她还很虚弱。”   羚翘在村里?待了?一会儿?,针对村里?的卫生情?况提了?些建议,便离开了?。   她离开后,黑褐村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村民们担忧创世神大人的身体情?况,他们不停地祈祷,希望能对大人有帮助。   但是黑根有自己的想法?,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在和神使?大人的沟通中,她学到了?很多的知识,村长都不如她了?。   因为掌握了?知识,获取了?地位,她开了?智,壮了?胆,开始思考一些之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村民们说:“希望创世神大人早点好起?来,希望神使?大人能召唤足够的信徒。”   黑根大声说:“这些事情?,我们自己也可以?去做啊!”   村民们茫然地看着她。   黑根的女?儿?抱着母亲的腿,下意识想吃手指头,但她想起?了?神使?大人说过,吃手的小孩子会得病,于?是把脏兮兮的小手放下了?。   黑根继续说:“创世神大人现在力量不够,神使?大人在努力,我们被大人拯救,也应该做些什么!”   但他们能做什么呢?   黑根坚定地说:“我们应该把大人的神迹宣传出去,让大家都知道。”   “这样,大家就会知道大人的仁慈,大人的信徒会越来越多,大人会更快地康复。”   “可是,”村长嗫嚅着:“这是神使?大人的光荣任务,我们……有资格去做这件事吗?”   黑根有些迟疑,但她立刻想到了?神使?大人美丽的、温柔的、总是微笑的脸。   黑根坚定了?想法?:“我们可以?去做。”   她说:“我们是创世神大人的孩子,孩子有资格为母亲做些事情?。”   羚翘已经离开了?。   而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黑褐村的五个村民穿上?了?最好的衣服,面容肃穆,向着相反的方向出发了?。 第93章 ◎曾经来过◎   八支神使小队从各个方向陆续回到了族地。   他?们这一路小心避开了会?经过城邦的路线, 很多时候走在荒地中,有时候还要经过森林。   只要经过森林,危险就无法避免。   幸亏有六哥和多米的支持,现在的武器相当先?进。   运气最?不好的那支小队遇到了一只全黑的巨兽, 这是最?危险野兽的一种, 它皮肤坚韧, 牙齿咬合力很强, 唯一的缺点是速度不够快。   但?这个唯一的缺点被它强悍的体力和持之?以恒的性格弥补了。   只要被它盯上了, 之?后的几天里,它都会?跟在不远处, 树叶从它黑色的毛皮上抚过, 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声响,给它的猎物制造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猎物们紧绷着心神, 直到被沙沙声追上为止。   这个巨兽也因?此被称为“沙沙兽”。   而那支倒霉的小队被沙沙兽盯上了。   但?队长并不慌张,他?们既然敢出来, 自然是做好了预期的。杜辛说过, 这叫风险管理。   杜辛说起这个词的时候怨念满满,他?被邀请去参加了一些互联网从业者论坛,从里面听到了很多看起来高级的词汇。   什么风险管理,降级方案, 第二曲线, 品效合一。   杜辛的头晕乎乎的,他?之?后再?也不去参加那些论坛了,坚决地将时间花在了更有用?的地方。   不过精灵们从杜辛的抱怨里学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预期风险管理, 羚望和雷啸、还有莱德、巨人?阿西、多米,他?们聚在一起,整合了各个他?们之?前对于森林动物的认知, 对各种情?况都做了计划。   现在他?们被沙沙兽盯上了,这个情?况就是雷啸所?提出的“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一支小队的队长在不远处沙沙声中,安静地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粗棍状的火药。   既然是无法战胜的对手,那就不要开战。   最?好的办法,就是威胁。   他?一手拿出了火药,一手拿出了打火机。   旁边的精灵熟练地将一团棉花塞进了队长的耳朵里,之?后剩下的精灵们用?手指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沙沙声停了,它在那团青黑的树影中矗立。   队长没有再?耽误,他?点燃了那只火药,扔到了前面的空地上。   引线飞快地燃烧,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地面上炸出了一大片尘土,在这片浑浊的空气中,队长没有动。   棉花团对于声音的遮挡作用?有限,他?的耳朵里现在是嗡嗡的声响。   但?他?站得很稳,在无法战胜的野兽面前,绝不能撤退。   尘土慢慢落地了,空气再?次变得透明。   对面树影下,那团庞大的黑色身体消失了。   誓死的态度,和强大的神秘武器震慑了敌人?,他?们安全了。   其他?小队都没有这支小队那么倒霉,没有遇到这么可怕的野兽。但?也有零星几个精灵,受了些轻伤。   每个神使小队都配备了一名会?治疗的精灵。   每当有人?受伤了,那名负责治疗的精灵就会?立刻开展紧急的治疗方案。   止血药、消炎药、抗生?素,几片药物吃下去,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使死神对伤者视而不见。   伤口?再?用?纱布包扎好,每天都保持洁净,维持好这种状态,回去后,再?进行更详细的治疗,不会?影响身体。   八只小队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羚翘已经换好了衣服,她一边吃面包,一边和秦知襄汇报情?况:“黑褐村没问题了。”   她想了想:“我觉得,如果我现在提出,让他?们去城里传递消息的事情?,他?们会?同意的。”   秦知襄问:“其他?村里呢?”   祝绒接话了:“我那里有个村也行,村长的妻子发高烧了,我给了她药。她年?纪比较大了,在村里有威望。”   “她的信仰很狂热,很多村民愿意听她的话,我觉得这个村里也没问题。”   但?其他?村里,神使小队并没有这样的信心。   秦知襄慢慢思索着,已经一个月了,时间上有些来不及,贝林城和白?崖城位置很远,老祭司说赶去炸城门的血族这几天必须要出发了。   血族们必须留足时间,要在那两座城附近做好部署。   就算现在让精灵们去贝林城和白?崖城传教,也很难立刻拥有虔诚的信徒。   但?也可以使用?交易的方法,给附近的绿人?村民货物,换取他?们去城里传递消息。   “问题不大,”秦知襄说:“新神的产生本就是意外之?喜,向城里传递消息这事,我们用交易的方法也可以。”   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泽息还没回来。   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们找到人鱼了吗?   人?鱼愿意合作吗?   泽息不回来,秦知襄无法知道这些信息,她就无法让血族们出发。   时间向后推延,也许会?错过神诞日这个关键节点,不知道会?拖延到什么时候去。   秦知襄感到了一些焦虑。   祝绒也在吃面包,她沉默不语,小丈夫头一次出远门,她心里也是担忧的。   但?长久以来和丈夫的相处,使她对泽息有信心。   “他?会?回来的,”吃完面包后,祝绒说:“泽息是个很谨慎的人?。”   “如果遇到危险,他?就算没完成任务,也会?回来的。”   祝绒说:“之?前我们说好过,我一定会?死在他?前面,他?要整理我的尸体。”   她平静地说:“如果我先?死了,他?也许会?愿意战死,但?现在我还没死,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是他?们夫妻间的约定。   祝绒是战士,面临最?多的危险,除了残缺的手脚,她的腹部、背上和大腿上也有伤痕。   泽息早已明白?一个战士的宿命,但?作为爱人?,他?想让妻子死得更好看一些。   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泽息能够平静地接受祝绒的死亡,但?他?无法接受她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泽息很惜命,因?为他?要一直活到整理完祝绒的尸体。   芹菜在旁边插嘴:“我也可以整理你的尸体。”   羚跃正在给精灵们掰面包,他?跟着芹菜说:“我也可以。”   “那不一样,”祝绒认真地说:“他?希望是他?来整理,我也希望是他?。”   芹菜摇摇头,并不理解:“如果我死掉了,谁来整理都可以。”   但?他?眼睛的余光扫到了雪卷,立刻又?补了一句:“雪卷不可以。”   雪卷的手很重,芹菜认为就算自己的尸体整整齐齐,雪卷也有能力弄得乱七八糟。雪卷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最?近路萍又?买到了一些新口?味的调料,雪卷正在品尝新奇的口?味,不想和芹菜吵架。   精灵们向来不忌讳,秦知襄这会?儿听到了无数个“死”字。   本来祝绒和泽息的约定让秦知襄心里有些酸涩,她没办法安慰祝绒,说她不会?死。   这本来就是极其危险的一条路,她无法保证任何人?的安全。   但?精灵们大声讨论着死亡和自己的尸体处理方案,秦知襄的大脑被这些字眼冲刷着,她好像脱敏了,也没那么在意了。   她出神地想着死亡这件事。   就如同秦面包的出生?一样,死亡同样是一件无法阻止的事情?。   秦知襄越想越远,她想到已经死亡的那些生?灵。   死亡无法避免,但?她却想留下他?们来过的痕迹。   “我们做个石碑吧,”秦知襄说:“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头上,以后即使我们同样死去,但?面包长大了,也能记住他?们。”   六哥接到了电话,很快买到了石碑,一起还送来了一套电动磨头机。   机械族的精灵现在对机械相当熟练了,磨头机一送到,立刻就能上手。   天蓝蓝是机械组的组长,最?为擅长机械,她立刻就明白?了磨头机应该怎么用?。但?她犹豫了一下,最?后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手下的山青。   山青今年?18岁,是个俊朗又?爱笑的女孩,她很强壮,身上很多肌肉。   但?在秦知襄到来之?前,山青瘦得像个麻秆。   山青对机械的理解不如天蓝蓝,但?她画画很厉害,能画图纸。天蓝蓝觉得山青能把名字刻得更漂亮。   现在山青手持磨刀机,根据天蓝蓝的指示,换上了合适的金刚石磨头和合金铣刀,尝试着在石碑上刻上了第一个名字。   “貉宁。”   “这是谁?”秦知襄问。   “是在遇到你之?前,族里死去的最?后一个精灵。”羚望说:“我们时常想念她。”   “如果她当时愿意多吃一口?食物,而不是坚持留给孩子们的话,也许她能撑到遇到你的那一天。”   “但?是,”羚望说:“也许是因?为她执意留下的那一口?食物,松铃他?们才活到了你来的那一天。”   秦知襄看着这个再?也没机会?认识的名字,同样感到了遗憾。   之?后,更多的名字被刻在了石碑上。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温情?或者残酷的故事,但?这些故事中总是带着血泪。   巨人?、血族、精灵、魅魔和巫族都在干活,一边干活,他?们一边回忆起过去。   这些名字被写在纸条上,送到了山青这里。   在磨刀之?下,一个又?一个名字被篆刻上去。   其中大部分都是陌生?的,秦知襄也看到了一个她熟悉的名字。   莱斯。   莱斯终于从格尔城离开,抵达了终点。   她与伙伴们永远在一起。   六哥沉默不语,他?看着石碑上的名字,轻轻用?手触碰。石屑还在上面,他?的手指全是白?色的痕迹。   他?和路萍、杜辛一样,脚步被禁锢在精灵的族地中,无法踏进亚赫大陆其他?的位置。   六哥摸索着石碑上的痕迹,他?有些羡慕,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有好运气,能将自己的名字同样地纂刻在石碑上。   杜辛俯下身子,用?极为尊重的姿态观察着石碑,他?要记下这座石碑,在游戏中完整再?现。   他?轻声说:“这个石碑需要个名字。”   秦知襄略一沉吟:“就叫来过碑吧。”   这个世界不怎么好。   给予他?们痛苦和血泪。   他?们也许弱小,也许绝望,未能做出任何改变。   但?他?们来过。   他?们的魂灵停驻在墨黑的石碑上,寂静地看着这个世界,无声地发出嘶吼。   我们来过! 第94章 ◎人鱼的友情◎   记住亡者的苦痛, 生者再次出发。   神使小?队回来后,短暂休息了一天时间,再次拿了物资出发。   这次他们带走的物资更多,打?算去更多的村庄。   而泽息仍然没回来。   祝绒并没有留下等?泽息, 她干脆利落地?背上了行囊, 只?留下一句:“他会回来的。”   祝绒离开了。   老祭司感到了焦虑, 她手里?拿着毛线, 正在给小?精灵和小?魅魔们做毛衣。   但她现在做不?下去了, 站在房子?门口忧心?忡忡。   “贝林城和白崖城很远,”她再次重申:“现在距离神诞日只?有30天了, 如果要定在神诞日行动, 那?么血族明天必须出发,他们必须留够布置火药和熟悉路线的时间。”   而现在, 人鱼的情况仍然是未知数。   那?么,逃亡的路线应该如何告知城内的同?胞呢?   秦知襄思考着, 到底是冒险, 让大?家一起奔向?这里?,还是延缓行动,等?到泽息回来?   她需要时间来权衡。   但在她思考的时间内,血族和精灵们仍然在准备出发的行李。   去贝林城和白崖城的一共十五个血族, 还有五个精灵。   这是最远的两个城邦, 这一行是最艰难的任务,莱德坚决从秦知襄手里?要到了这个任务。   羚望和雷啸讨论了几次,终于商定了这一行的五个精灵的名额。   雷啸会去, 羚跃也会去。   医疗组的副组长也会去。   而他们的行李,也已经准备了很久。   由于需要背负足够的食物,还有能够炸开两座城门的火药, 他们的行李尤其沉重。   多米已经尽力了,她给莱德这一队的是纯度最高?的火药,但毕竟白崖城的城门是石头?做的,火药必须带足。   血族和精灵们把?行李背上之后,身上很是沉重。   秦知襄有些担心?,怕他们路上就会因为负担太?重,而发生什么意外。   莱德和雷啸也在积极地?想办法,他们在讨论让鳄龙跟上能不?能好?一些。   但鳄龙走路实在很慢。   在莱德和雷啸讨论的时候,杜辛一直看着。   杜辛之前就有个想法,但他一直没想好?,条件也不?具备,现在情况紧急,他终于把?想法提了出来。   “我觉得他们可以开车去。”   “开车去?”秦知襄重复了一遍,她从来没想到过这个,一时之间有些讶异。   “对,”杜辛重复了一遍:“他们可以开车去。”   杜辛终于将预谋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们行李太?重了,我觉得他们可以开卡车去。”   “当然也有问题,比如开车声音大?,会引起额外的注意,汽油够不?够,开车经过的踪迹会很麻烦之类的,有很多问题。”由于这些问题的存在,杜辛迟迟没有提出这个想法。   但现在,看着莱德和雷啸身上巨大?的行囊,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开车去吧。”杜辛再次说:“我那?里?早就买好?了几辆军用卡车和越野车。”   这个提议不?仅出乎秦知襄的预料,也大?大?超出了莱德和雷啸的预料。   他们觉得有些不?现实,下意识反驳:“怎么能开车去呢……”   杜辛反问:“为什么不?行呢?开车能载着你们,拉足够的火药和食物,但问题是你们要更加注意安全,小?心?被车的声音和痕迹吸引来的野兽和敌人。”   “开车是一个可行的方案,”秦知襄慢慢地?说:“但这个需要你们自己来权衡,能不?能解决开车所引起的其他问题。”   莱德和雷啸对视了一眼,他们再次开始小?声讨论了起来。   秦知襄转头?问杜辛:“你早就想到了?”   “对,”他坦言:“我早就买好?了,还买到了军用卡车同?款车型。”   “车子?都在汽修厂改装,”杜辛说:“我本来想等?到更成熟一些的时机提出这件事的。”   他想等?到精灵族地?逐步扩大?,更为安全的时候,把?这些车开过来。   但现在,似乎也能派上用场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秦知襄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遗憾:“现在就算他们想开车去,他们也没有会开车的。”   她想着:“我和他们一起向?前走一段,等?到他们谁学会了,我再回来。”   莱德和雷啸讨论了一会儿,认为可以开车。   尽管确实会引来更多的野兽,但是车上也能带上更多的武器。   用这些武器,他们认为自己能解决野兽。   至于开车经过的踪迹,他们会想办法处理的。   但是同?时,莱德和雷啸也想到了谁来开车的问题,他们不?想让秦领主去,这场行动秦领主是总指挥,她应该留在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跟他们去冒险。   一道声音响起来:“我会开车。”   秦知襄低下头?,看到了一个瘦条条的身影。   是天蓝蓝,她今年十二岁了,大?概是天生的体型原因,她怎么吃都不?胖,不?过个子?长高?了许多。   不?像小?学生了,有了点?大?人的样子?。   她再次重申:“我会开车。”   天蓝蓝认真地?说:“我会开所有的车。”   她的爱好?是关于机械的一切,她央求路萍给她买了很多机械相关的书籍,有些机械,即使她还没见过,但已经烂熟于心?了。   路萍下意识反驳:“你不?能一起去。”   “为什么?”天蓝蓝说:“我是机械组的组长,我能做到他们能做的所有事情。”   “之前你们不?让我去,”天蓝蓝声音板正:“我能理解。”   “可是这次的大?逃亡,我应该,也能够做一些事情。”   “我要去。”天蓝蓝坚定地?说:“我也是战士。”   秦知襄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她摸了摸天蓝蓝的头?:“好?。”   杜辛离开了,他前往了汽修厂,把?那?些卡车和越野车开回来。   与此同?时,泽息果然如同?祝绒所说,真的回来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一个穿着破烂斗篷的血族回来了。   他是泽息那?一队的。   他的衣服有些破烂,因为出去时间比较久,而路途艰辛,这个血族的脸颊愈发凹陷,看上去十分落魄。   看到他的那?一刻,秦知襄的心?都提了起来,她迅速地?站起身问:“你的其他队友呢?”   那?个血族疲惫地?坐下来,他体力不?足,有些筋疲力尽,但他周围有一圈血族,魅魔、精灵,巫族和巨人也在,全都担忧地?望着他。   这个血族用最后的力气回答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他们都活着。”   “人鱼愿意帮忙。”   他疲惫地?仰面躺下了。   莱德早就站在了他身,将他扶住了。   后勤组的魅魔跑去了仓库,里?面有两台冰箱和冷柜,发电机一直嗡嗡作响,为这几台冰箱和冷柜提供电能。   其中有一台冰箱是血族专用的 ,里?面放满了300ml装的鲜红血液。   每次后勤组杀鸡或者杀猪的时候,都会将血液收集起来,加入一点?路萍买来的抗凝结剂,装在袋子?里?放好?。   魅魔迅速拿来了两包血液,插入了吸管。   莱德把?吸管的另一端塞进了昏倒的血族嘴里?。   尝到血液味道的时候,即使昏倒了,血族的本能使他开始吸吮。   当一袋血液进入肠胃后,血族面色很明显地?好?转。莱德确认他没有问题之后,轻柔地?将他从昏厥中唤醒了。   血族靠着莱德的身体坐稳了,他强打?起精神说起情况:“泽息他们还在后面,估计还需要两三天时间。粮食不?太?多了,他们把?粮食给了我,让我先?赶回来。”   “人鱼确实很难找,”血族说:“我们到了海边,没有看到一条人鱼。”   “泽息在秦领主给的魔法工具外套了一层防护,然后放到了海水里?。”   这句话有点?难懂,其实就是泽息在音响和高?频振动器外套了层塑料袋。   “但是人鱼仍然没有出现。”   “我们等?了一会儿,准备离开那?里?,换个地?方的时候,水面有了声音。”   两包血液进了肚子?,血族的精神也上来了,他说话也有了音调,听起来有些兴奋。可见,当时的他们,应该更加诧异。   “我们回头?,看到了一条蓝色尾巴的人鱼,鼻子?流血了,对着我们骂骂咧咧。”   和人鱼的头?一次见面并不?怎么美妙。   那?条小?人鱼相当生气。   从他愤怒的骂声中,泽息他们知道了,小?人鱼本来正在这里?偷懒睡觉,忽然间听到了巨大?的声音,几乎把?他耳朵震聋了。   好?消息,他耳朵没聋。   坏消息,他流鼻血了。   尽管他前几天刚和一只?海龟撞在了一起,鼻子?受伤了,也许鼻子?再次流血不?能怪罪这几个奇怪的人。   但小?人鱼的脾气不?好?,和老祭司说过的一样,他们相当耿直,喜恶都在脸上。   泽息他们有求于人鱼,老老实实挨了这顿骂。   等?到人鱼骂完了,泽息立刻将来意说出。   小?人鱼年纪还小?,做不?了任何决策。   一甩尾巴,他潜入了大?海的深处,去寻找了人鱼的族长。   “人鱼的族长年纪看起来和老祭祀一样大?,”血族说:“但事实上,她可能年纪更大?一些。”   “她对人族很有感情,立刻便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她说,到了行动的那?天,所有的人鱼都会待在白色礁石的不?远处。”   “逃亡者们只?要逃到了有白色礁石的位置,大?声地?求救,人鱼就会出现。”   听到了人鱼的回应,秦知襄的心?蓦然放下了,她的心?被触动了。   时隔两百年,仍有种族记得和人族的友谊,愿意为了曾经的好?友复仇。   在曾经和好?友一起唱歌畅谈的白色礁石处,人鱼拉住了死去的好?友的手,一起参与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行动。   血族看了眼秦知襄:“人鱼族长问我们你是什么样的人。”   “尽管还没见过你,但她很喜欢你。”   失去了挚友的种族,和飘在大?陆上空的万千亡魂,共同?地?遥望着他们唯一的火种。 第95章 ◎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杜辛是和六哥一起回来的。   杜辛不会开卡车, 六哥也不会,他们?没考过C1驾照。   六哥厂子里?有几个工人会开卡车,于是,四个工人开着四辆大卡车, 杜辛和六哥开了两辆越野车, 进了园子里?。   路萍手里?拿了几张红票子, 等卡车停稳之?后, 她给每个工人一人一张。她和工人打交道多了, 很会处理这些事情。   工人们?拿了她给的谢礼,挺高兴的, 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也没问卡车开到果园里?是做什么。   杜辛和六哥留了下来。   秦知?襄仰头看卡车。   和她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绿色军用卡车一模一样?,前面有主驾和副驾两个位置, 后面的车厢有个大雨蓬,还有门。   杜辛介绍:“我?让汽修厂改了改, 现在油耗变小了一些, 不过速度也降低了。”   他的考虑很合理,亚赫大陆的地形太过复杂,根本?开不快。能开远一些才是最重要的。   杜辛又说:“我?还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零件,车体重量减少。”   “车厢里?装了三条备用轮胎。”   “还有汽油。”六哥插嘴:“晚点会有人送过来, 桶装的, 很多,放在车里?,到时候他们?得自己加油了。”   杜辛找到了一些和卡车相?关的资料, 准备打印出来给天蓝蓝看。   天蓝蓝绕着车走了一圈,她蹲下来,看了加油口, 又看了轮胎。   小姑娘还钻进了车底,再次爬出来的时候,她的两只手都黑了,不知?道摸了哪个位置。   路萍连忙拿出湿巾给她擦手。   天蓝蓝任由路萍忙着,她乖乖站着,像个被姐姐照顾的普通孩子。但?她冷静地开了口:“我?看过了,没问题。”   “再给我?准备一个工具包,还有千斤顶和备用件。”天蓝蓝相?当娴熟地说:“这辆车和我?看过的资料一样?,接口也都是标准接口,加油、还有换车胎,我?没问题。”   “如?果路上?出一些小问题,我?也能修。”   天蓝蓝的手干净了,她跳上?了车,坐到了驾驶座上?。   精灵族特点是手脚都很长,体态美丽。因此,天蓝蓝坐在主驾驶,她的脚很轻易地踩在了踏板上?。   但?她身高还是差了一点,她努力?伸长了脖子,勉强能看到前面的路。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的头从车窗伸出来:“给我?个枕头就?行。”   路萍从办公室拿来了一个坐垫。   天蓝蓝把坐垫折了一下,垫在了屁股下面,这下刚刚好了,她能看到路了,也能踩到踏板。   她拧动了钥匙,车发出了轰隆的声响。   刚起步,天蓝蓝就?很稳当。她在办公楼前开了一圈,最后漂亮地停在了秦知?襄的面前,刚刚好贴着秦知?襄的脚尖。   天蓝蓝打开了车窗,风吹进去,吹乱她细软的浅灰色头发,她颇有些得意地笑起来。   路萍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在路萍眼中,天蓝蓝一直都是个小孩。对于天蓝蓝要参加这次危险的行程,路萍仍然不支持。   而到了这一步,天蓝蓝用她的能力?证明,她比别人差的,也只是年龄而已?。   事已?至此,天蓝蓝的这次出行已?是定局。   莱德和雷啸也来了,他们?带来了此行全部二十个血族和精灵。   他们?挨个进入了车厢中,雷啸最后一个进去,待了一会儿?之?后,雷啸探出头来:“能坐下,但?是空间不多了,放不下多少物资和武器了。”   杜辛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还得开一辆越野。”   他说:“一辆卡车,一辆越野,刚刚好。”   越野车也安静一些,比开两辆卡车发出的动静笑。但?越野车谁来开?   天蓝蓝想好了人选:“山青来。”   山青是天蓝蓝最合拍的副手,被叫来之?后,天蓝蓝教了她怎么操作,山青听懂了,点了点头,然后她跳上?越野车,开了两圈,也没有问题。   越野车也改装过了,颜色也是绿色,进入森林后,几乎和树影融入一体。   天蓝蓝和山青将一辆卡车、一辆越野开进了族地中,莱德带着小队去装物资和武器了,雷啸留着这边,和杜辛讨论还需要什么东西。   卡车车厢内装了轻便的塑料椅子,椅子下是看起来很厚的坐垫。   杜辛介绍:“那个坐垫,展开可以当睡袋,挺保暖的。不打开的话,往里?面吹气,能漂在水上?,也能派上?用场。”   杜辛觉得有些遗憾:“我?还有一些改装的思路,但?是这次来不及了。”   “足够了,”雷啸说:“已经很好了。”   他信心满满:“省了不少力?气,到时候我?们?肯定把贝林城和白崖城的城门炸得很烂。”   莱德那边将已?经准备了很久的物资搬到了车上?。   除了两个司机之?外,卡车和越野车的车厢内还能坐下五个人,这样?,卡车内就?又腾出了五个人的空位。   越野车的后备箱挺大的,车顶上也装好了很大的行李架。   原本?准备的物资全都放了进去,还有些空余。   多米带着巫族跑过来,风挺大,他们?的毛发飘起来,像是一群无?害的蒲公英。   而蒲公英们?手里?,拿着这两天赶时间做出来的高纯度火药。   多米说:“这些也带着。”   多米严肃地说:“好东西不嫌多。”   队里?负责治疗的精灵又去拿了一些药品,更多的东西被塞进了车里?。   而每个队员还有个背包。   物资一下子变得极为宽裕。   后勤组的魅魔见缝插针,往车厢里?塞了一些风干的肉食和密封好的干面包。武器仓库的冰绽也拿来了一些武器。   钢管火药也拿了好几支。   杜辛过来教雷啸车上?的一些小技巧。   车厢的门能关上?,但?是门上?还有几个巴掌大的小门能打开,钢管火药能探出去,向敌人发射。   秦知?襄和莱德商议到达之?后要做的事情。   她再三叮嘱:“到了贝林城和白崖城附近之?后,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就?让精灵们?扮演神使小队,不管是交易,还是拿出药物来治疗,争取绿人村民的协助。“   “当然了,这件事并不是你们?的主要任务,这是神使小队的任务,你们?不要有压力?。”   莱德点头:“我?知?道。“   “你们?最主要的任务是熟悉逃跑的路线,布置火药,最好能做一些陷阱。”秦知?襄说。   莱德点头:“我?会在神诞日那天,在凌晨四点整,炸开城门。”   “我?记得这个时间。”   她扬起手,展示了自己手上?的手表,六哥采购了一大批户外手表,续航持久,功能齐全,防水,夜间还能当作手电筒用。   最好的一点,这个手表能当作临时对讲机。   在一定范围内,能实现点对点的即时通讯。   莱德已?经学会看时间了,她将这个计划的全部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神诞日前一天,绿人们?将会祈祷到深夜,而城门会在六点半开放,四点钟的时候,是绿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   和格尔城的大逃亡一样?,城内的巨人、血族、巫族和魅魔会在城门炸开之?后逃出来,亚赫大陆到处都是森林。   他们?将会在大股追兵反应过来之?前,就?逃到森林里?。   然后,他们?在森林里?潜藏一整个白天,等到天黑的时候,追兵疲乏,他们?逃出森林,前往下一个地点。   这是经过格尔城验证的逃跑计划,莱德亲身经历过。   他们?的最终目标的海边的白色礁石,和人鱼汇合后就?基本?安全了。   更何况,这次他们?做了足够的计划,带了很多的物资,还找好了人鱼作为备选路线。   莱德面目平静:“我?有信心。”   巨人族长阿西用力?拍了拍胸脯:“等到你们?往这里?逃的时候,我?们?会去迎接你们?。”   一切准备都做好了,明天,他们?就?会出发。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这场大逃亡,做了一个多月的准备,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相?当艰难的仗。   他们?出了族地,便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谁都不知?道,出去了,还能不能回来。   莱德很洒脱:“回不来的话,把我?的名字写在莱斯旁边。”   莱德的儿?子因为身体情况,并不能参与这场行动,他用剩下的那只手臂抱了抱母亲:“如?果你没有回来的话,我?会刻下你的名字。”   他轻声说:“但?我?更想你能回来。”   莱德闭上?眼睛,紧紧拥抱了孩子。   老祭司步态缓慢,她走去了厨房,用土豆和面粉做了一些圆圆的球,分给了莱德队里?的每个人。   “这是祝福。”老祭司说:“我?祝福你们?,活得比我?更长久。”   松铃知?道得比较晚,她也是个很忙碌的小工人,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姐姐也要参加这次行动了。   天蓝蓝面目冷峻地看着松铃。   松铃呆呆地仰头看着姐姐。   她圆圆的眼睛看起来红红的,秦知?襄担心她要哭出来了。然而,松铃开口了,她并没有哭泣。   她响亮地说:“我?的姐姐真厉害啊!”   松铃跑回了她住的房子里?,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包奶豆豆,她最喜欢奶豆豆,这是她慢慢攒下来的。   “给你。”松铃把这包奶豆给了天蓝蓝:“你可以路上?吃。”   “等我?长大了,我?也会和姐姐一样?厉害。”   小精灵这样?说,她看起来心无?芥蒂,满心地雀跃。   但?秦知?襄在她笑嘻嘻说话的时候,看到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泪痕。   晚饭的时候,族地很安静,和往常的吵闹并不一样?。   秦知?襄他们?今天也全都留在这里?吃饭了。她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但?这气氛并不是沉重,而是一种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压抑和躁动。   六哥在吃饭中间出去了一趟,达鲁也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达鲁手里?拿着几大桶汽油。   至此,物资全部准备好了。   天黑了,他们?要出发了。   行动队挨个上?车,雷啸站在车外,雪卷这次不在,又出去扮演神使小队了,没有雪卷的送别,雷啸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羚望走上?来,拥抱了他。   “你是副族长,”羚望轻声在雷啸耳边说:“我?死了,你就?是正族长了。”   “我?知?道,”雷啸用力?地回抱了他:“所?以我?不会死。”   秦知?襄拍了拍他们?的后背:“你们?会顺利、安全地完成任务。”   “是的,”雷啸回答:“我?的神灵,如?您所?言。”   亚赫大陆的夜色更为深沉,在这样?的漆黑夜色中,四只车灯像是巨兽的眼睛,离开了自己的巢穴。   所?有的巨人、精灵、魅魔、血族、巫族和人族站在族地边缘,看着他们?离开。   来过碑上?的名字同?样?注视着他们?。   时间终将流逝,骨肉也将消失。   而这一刻的勇气和精神永垂不朽。 第96章 ◎脆弱的力量◎   莱德和雷啸他们离开后, 下?一支队伍也在准备出发了。   秦知襄和羚望讨论了这支队伍的?去向。   “去蝎兰城。”秦知襄说?。   “为?什么是蝎兰城?”羚望问:“蝎兰城并不是最远的?。”   “对,但是蝎兰城是离黑暗精灵最近的?城邦。”秦知襄说?:“这支队伍需要?先去找黑暗精灵,让黑暗精灵做好接纳逃亡者的?准备。”   羚望同意了。   杜辛又开来了一辆卡车,这支小队有十五个队员, 其中十个精灵, 五个血族, 而在十个精灵中, 黑暗精灵占了最大的?数量。   毕竟要?和黑山的?黑暗精灵进行交流, 还是黑暗精灵过去最为?方便?。   不过,黑暗精灵们的?治疗水平不行, 治疗小队出了一名擅长治疗外科的?成员。   机械组同样出了一名司机。   除了司机和治疗, 其他八个精灵都是黑暗精灵。   十五个队员,一辆卡车就够了, 还有很多的?空余位置。   秦知襄对黑暗精灵那边的?情?况很了解,带够了常规物资和武器后, 剩下?的?空间, 秦知襄全?部装上了食物。   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是压缩饼干和肉罐头。   这一队的?队长是名为?雾萦的?黑暗精灵,她长得和雪卷有些像,但性格和雪卷完全?不同。   雾萦很沉默, 只在和秦知襄确认行动计划的?时候才开口。   “你们需要?渡河, 才能达到蝎兰城和黑山,”秦知襄叮嘱她:“车子开不过去,到时候你们把车藏在森林里。”   这话她和莱德也交代过。   雾萦点头:“我知道。”   到了最后关头了, 雾萦的?话终于多了一些:“我们会把车藏起来,用树叶盖起来,不会被发现的?。”   雾萦所带领的?这一队同样吃到了老祭司做的?土豆面粉丸子。   他们也出发了。   之后陆陆续续, 所有的?队伍都出发了。   亚赫大陆一共有13个城邦,海边的?贝林城和白崖城在同一个方向,派出了一支队伍。   剩下?的?城邦各派出了一支队伍。   莱德和多米逃出的?格尔城也派出了一支队伍。   尽管所有的?种族都在那次血色黎明中逃出,但是根据莱德的?经验,格尔城应该会从其他城邦买来一些新的?奴隶。   这事莱德无?法确认,他们没有消息。   不过,秦知襄仍然定下?了去格尔城的?队伍。   即使是个可能性,他们也要?去看看。   这次的?大逃亡,他们要?带走每一个同胞,绝不遗漏任何一个!   这些队伍的?任务不止有发起大逃亡,他们还需要?在大逃亡前,尽可能地联络绿人村民,争取到他们的?帮助。   因此,每一队都带了充足的?神像,用以?传播创世神。   六哥定制的?神像已经做好了。   他画了重金在神像的?制作上,做了几款,有不锈钢材质的?,金属冷冽,还有坚固玻璃材质的?,看起来神圣洁净,流光溢彩。   想?必这些神像对创世神的?传播也有些作用。   距离远的?小队都开了卡车,杜辛提供了八辆卡车。   多米的?任务很重,她几乎没有了休息时间,每天都在忙碌,每当做好足够一支小队使用的?火药,便?有一支小队出发。   陆陆续续的?,12支队伍全?部出发,一共离开了二百多个精灵和血族。   而神使小队仍然在外面奔波。   族地中,人数少了很多,原本有些吵闹的?地方,忽然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秦知襄站在族地中,细细地思索着,这场行动还需要?什么。   而留下?的?精灵、血族在努力训练,等?到行动开始前几天,他们也会出发,前去接应逃亡者们。   巫族仍然在做火药。   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敌人追踪到这里,他们要?保护这里,便?需要?足够的?武器。   由于天天熬夜,多米有些掉毛了,其他巫族状态也不好。   危险品工坊地上有很多掉落的?毛发。   六哥买了两把吸尘器,有时间的?话,他就会过来,帮巫族们把地上的?毛发吸干净。   六哥现在经过事了,原本身上带着的?小混混气息全?部消失不见。   他身上呈现出一股和秦知襄很像的?沉稳气度。   他也学会在紧迫的?气氛中开一些玩笑了,一边用吸尘器吸着地上的?毛,他一边说?:“感?觉我在外面养了很多的?小猫。”   他想?了想?,又小声说:“但比小猫强一些,我不用铲屎。”   多米没听见后面一句,她听到了前面一句:“猫是什么?”   “是一种很可爱的?小动物,”六哥说?:“和你有些像。”   杜辛也来了,他最近陷入了焦虑中,很需要?武器作为?心理支撑,看到火药在变多,他才有了些安全?感?。   偶尔,他会跟着六哥一起来危险品工坊看一看。   杜辛在用另一台吸尘器吸毛,他听到了六哥和多米的?交谈。   他感受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和你有些像是什么意思?   小猫确实?和巫族有些像,因为?他们都有浓密的?毛毛。但六哥并没有说?“猫也有毛毛,和你有点像。”   六哥说?的?是“是一种很可爱的?小动物,和你有些像。”   这两个表述好像不太一样,杜辛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不同。   但他最近很焦虑,最后并没有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思考下?去了。   而六哥和多米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六哥说?:“等?局势稳定下?来了,我带你看看小猫。”   这句话,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局势稳定。   局势什么时候稳定?   局势又会怎么样稳定下?来呢?   谁都不知道。   他们只能尽己所能。   巫族们在努力做火药,几个巫族在毛发下?都能隐隐约约看到黑色的?眼圈了。   巨人在努力铸围墙,他们也挖了壕沟。   同时,巨人阿西带领着巨人锻炼,他们结合杜辛给出的?一些资料,想?出了一些适合巨人特点的?战术。   大逃亡发起前,他们将会潜入各个森林中藏好。等?到行动开始,他们将会接应逃亡者们,同时对追兵发起出其不意的?打击,吸引敌人的?兵力。   留下?的?血族们也在筑墙和锻炼,他们对自己更狠一点,训练强度很大。   他们有逃亡的?经验了,很明白在逃亡时的?绝望感?受,他们下?定决心,拯救所有同样处境的?朋友。   血族们的?高强度训练卓有成效,他们的?速度变快,老祭司看到过他们在树影中穿梭的?身影。   老祭司认为?,这些血族几乎有了两百年前血族战士的?战力。   魅魔们认真做好了后勤工作,他们体质太差了,大逃亡的?行动无?法让他们参加,炸城门他们不行,接应也不行。   魅魔们很遗憾不能参与到这场大行动中,他们无?法再次见证绿人城邦燃起的?巨大火光了。但他们懂事地没有提出异议。   魅魔们做了全?部能做的?事情?,准备好了物资,不让战士们费心。   食堂组的?魅魔每天精心搭配饮食,让每个种族都吃得很舒心,补充足够的?能量。   同时,由于治疗组、服装组和机械族离开了很多血族和精灵,现在人手有些不够,魅魔们自发地填补进去。   与脆弱的?体质作为?弥补的?是,他们相当敏锐又聪明,并且由于过去的?苦难,他们十分?刻骨并努力。   到了新的?工作组后,他们很快地参与到工作中。   服装组在稳定地出品新的?服装设计,进入机械组的?魅魔也迅速掌握了机器的?操作方法。   而进入治疗组的?魅魔更是如鱼得水,他们动作细腻,对于药物用量和伤情?的?判断十分?精准。   失去了一条腿的?魅魔罗南进入了治疗组。   她很快记下?了全?部的?常用药名字和用量,正?在学习缝合技术。   罗南的?手指是很标准的?魅魔的?样子,纤长细腻,动作流畅。   治疗组现在精灵的?数量不多了,大多跟着神使小队和炸城门小队出任务了。   留下?的?几个精灵已经学了一些医疗知识,但没单独做过手术。他们将知识传递给魅魔们。   食堂组将多余的?猪皮送到了医疗组,医疗组在猪皮上尝试展开了缝合手术。   罗南的?第一次手术便?让医疗组的?精灵们震惊了。   她缝合得极好,路萍也被精灵叫过来欣赏了罗南的?缝合成果。   路萍称赞她:“你是天生的?治疗师。”   罗南很开心,她拿着缝好的?猪皮,去找亚拉了。   又有精灵怀孕了,新的?生命即将诞生。   亚拉负担起这份工作,她带着秦面包,定期给怀孕的?精灵做些基础检查。   等?到小精灵出生后,亚拉将会继续负责照顾小精灵。   大逃亡之后,族地各个种族的?数量会增加很多,会有小血族、小魅魔、小巫族、小巨人降生。   亚拉已经盘算好了,她也会成立一个新的?组,就叫新生命组。   她为?了自己所作的?事情?而感?到了荣耀。   罗南和亚拉关系很不错,在罗南从格尔城逃出来的?时候,感?到绝望的?时候,罗南很多次地想?到了亚拉。   亚拉和达鲁的?那一次行程,比罗南更为?孤独无?助。   想?到了亚拉,罗南便?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坚持。   亚拉算是罗南的?偶像,她们两个很有共同语言,是好朋友了。   罗南拿着猪皮找到亚拉之后,亚拉认真地称赞了她。   罗南笑起来:“我们魅魔也是有用的?。”   亚拉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样的?笑意:“是的?。”   作为?魅魔,作为?最脆弱的?个体,一直以?来她们都感?到了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秦领主?的?付出和同伴们的?努力。   一支支队伍的?出发,更让她们感?到了焦虑。   但幸好,她们有用。   在这场宏大的?画卷中,在一个月后亚赫大陆将要?燃起的?战火中,魅魔族在那片血与火的?战场上,也有立足的?余地。   虽然脆弱,仍然坚强。   即使弱小,也有力量。 第97章 ◎自己人的剑刃◎   泽息的人鱼小队是分批回来的。   第二个回来的是一个巨人。   泽息很担心派回来的那个血族路上出什?么?意外, 无法?及时将消息传递回来。于是,在捕猎到?一头野兽后?,食物被集中供给队里的一个巨人。   巨人吃饱了,也携带了烤熟的肉, 一路奔波, 率先赶回了族地。   知道血族将任务完成得很好, 消息已经传递回来之后?, 巨人才放了心。   之后?, 泽息和其余队员也回来了。   他们这一行除了挨饿,没有遭受其他的问题。   队里有精灵、有血族, 还?有巨人, 同时携带了足够的武器,他们的气息不同, 森林里的动物大?多理?智地远离了他们。   泽息向秦知襄和羚望汇报情况:“我?们遇到?的主要问题是,找不到?人鱼。”   这在当时看来, 是相当艰难的问题。   不过, 由于秦知襄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她并不忧虑。她问:“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我?们其实在很多地方尝试播放了您给的声音机器。”   “不过都没有回应。”   “后?来,我?们找到?了一处白色礁石。”   “在传言中,白色礁石是人鱼和人族聚合的地点?。”泽息说:“不过我?们找到?的白色礁石, 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传说中, 白色礁石洁净的像雪一样。   而现在,白色礁石上零星散布着一些红点?,像是喷溅的血迹。   路萍很爱看各种书, 她觉得看各种书籍有助于解决两个世界遇到?的问题。两个世界遇到?的问题接不通,杂乱无章,她需要看各种类型的书籍。   果然, 现在,她看过的杂书起到?了作?用。   路萍解释:“应该是红色的藻类。”   泽息很聪明,他立刻理?解了路萍的意思,但他有些迟疑:“可是在之前是没有的,人族消失了,才出现了那些红色的痕迹。”   泽息仍然认为那些红色的痕迹是人族留下?的血。   路萍仍然有理?由来解释这个情况:“应该是因为当时人鱼和人族在那里待着,他们走来走去,使这种藻类无法?存活。”   而人族消失之后?,人鱼也离开?了,白色礁石沉寂下?来,藻类也有了存活的余地。   泽息明白了,他不再纠结这件事,继续说起了关于人鱼的事情。   中间的经过,血族已经说过了,泽息说起了更多的细节:“人鱼现在生?活状态也不太好。”   “在之前,有魔法?的时候,他们是海洋的霸主,能使用各种水中魔法?,驱赶凶猛的海兽,拥有很安全的栖息地。”   “但是魔法?消失后?,他们只是普通的人鱼。”   “虽然有智慧,但是海洋中情况很复杂。”泽息说:“成年人鱼加上鱼尾,大?概有两米。”   “而海中有些海兽的体型长达四十多米。”   这是人鱼祭司告诉泽息的。   最危险的不是四十多米的海兽,这些海兽太过庞大?,行迹无法?隐藏,人鱼可以提前通过水中波纹来提前躲避。   即使运气不好,当面遇上了,人鱼也能灵活地躲开?。   对人鱼而言,最为危险的是体型十米内的海兽,力量巨大?,而动作?相对灵活。   在刚失去魔法?的那段时间,人鱼度过了很艰难的一段时光,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生?存策略,以群落的形式居住在海底岩石和珊瑚丛中。   人鱼祭司介绍了人鱼现在的群落分布状态。   现在人鱼以尾巴颜色为区别,分成不同群落。   他们区分尾巴颜色,并不是什?么?种族隔阂或者什?么?严肃的原因。   “是因为海底岩石和珊瑚丛的面积都不大?,能生?活的人鱼有限。”泽息说:“并且不同地方的岩石和珊瑚丛的颜色不同。”   “如果在红色珊瑚中生?活着绿色尾巴的人鱼,对海兽来说,就太过明显了。”   “所?以小人鱼出生?后?,并不一定能跟着父母生?活。人鱼尾巴颜色是很随机的,小人鱼大?概率和父母尾巴的颜色不同,他们将会被送到?和尾巴颜色一致的区域生?活。”   人鱼祭司和泽息说这些的用意并不是卖惨,而是她想告诉泽息。   即使人鱼分成了不同的群落,但事实上,他们更加团结了。   人鱼们抚养着不是自己亲生?的小人鱼,而他们的孩子在其他地方长大?。   尽管分散开?了,人鱼也是一整个整体,他们听从祭司的话。   “所?以,”泽息总结:“等到城门炸开,行动开?始,逃亡者们如果逃往了海边,只要能见到人鱼,就是安全的。”   “不管是什?么?颜色的人鱼,都是我?们的盟友。”   “即使海里也有危险,但他们会竭尽所?能。”   这是非常好的消息。   秦知襄为了这样一个坚定盟友的存在感到?了安心。同时,她也记下?了人鱼的现状。   等到?局势稳定了,有机会的话,她想帮助人鱼们生活得更好一些。   陆陆续续的,神使小队也回来了。   祝绒回来得最早,她已经和之前救过的村长妻子谈拢了,村长的妻子极其愿意为创世神大?人做些事情。   尽管她之前进过两次城,并且 对城中的印象极为恐怖。   但她仍然愿意为了创世神大?人再次进城。   祝绒回来后?,只看了自己眼睛亮亮的小丈夫一眼,她摸了摸丈夫的头,并没有时间说话,她也去找秦知襄汇报工作?去了。   “村长妻子没问题,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她会再带上两个村民,假装攒够了钱,去城里买农具。”   “这当然会招来守门士兵的羞辱,也许会挨打,但她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秦知襄问:“她知道要传递的是什?么?消息吗?”   “我?还?没有仔细说,”祝绒说:“但我?和她暗示过,我?说过很多次,每个种族都是创世神大?人的孩子,大?人不希望孩子们受苦。”   “她已经意识到?了,她将要去传递的消息,是给其他种族的。”   “她也纠结过,”祝绒说:“我?看得出来,她有些怕。”   “但她的信仰已经相当狂热了,即使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与贵族的利益相悖,但她最后?还?是同意了。”   “太好了。”秦知襄松了口气。   这样,一个城邦的消息传递没有问题了。   “其实我?想过了,”祝绒说:“也可以让她去其他城邦传递消息。只是她没去过其他城里,城里城外的路线她都不熟悉。”   “我?担心让她去不熟悉的城邦的话,表现得太过紧张,会引起注意,惹麻烦。”   “最好还?是让当地村民去附近的城邦。”祝绒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但如果当地的群众基础没打好的话,让我?这边的多去几个城邦也可以。”   “再等等。”秦知襄说:“再等等其他小队的反馈。”   祝绒离开?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对了,她叫崖树。”   祝绒说:“他们总是叫她村长妻子,但她要比她的丈夫更有勇气。”   “创世神应该记下?这位信徒的名?字。”   秦知襄说:“崖树,我?记住她了。”   祝绒点?点?头,她走出去了,泽息一直在门外等她。看到?祝绒走出来那一刻,泽息的眼睛更亮了。   他失去了作?为一个小队长的稳重,兴奋地拉住了妻子的衣袖。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路上的经历。   祝绒认真地看着他,欣赏着小丈夫的成长,她柔声夸赞他:“泽息真棒啊。”   夫妻两个离开?了,秦知襄从窗口看到?他们的身影走远。   羚望正在本子上记录祝绒刚刚说的消息,他把崖树的名?字写在了另一个本子上。   这个本子是新?的,在崖树名?字上方,只有一个名?字——黑根。   羚望看到?秦知襄注视着祝绒和泽息的身影:“他们总是在一起。”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祝绒和泽息已经四十岁了,也相互陪伴了四十年。   “我?们会努力,”秦知襄说:“让他们再相互陪伴更多年。”   她的视线看到?了本子上的这两个名?字,她开?始思考向城内传递消息的事情了。   “怎么?传递消息?”秦知襄问羚望:“你怎么?想?”   羚望回答:“我?觉得还?是要提防的。”   他一直都很谨慎:“尽管祝绒说崖树的信仰很狂热,但我?认为我?们仍然需要提防。防止她把消息说漏。”   “如果她是完全可信的,”羚望说:“但我?们也需要考虑到?,在中间出意外,信息泄露的可能性?。”   秦知襄喜欢羚望的谨慎,她表扬他:“考虑得很周到?。”   因为她的称赞,羚望的心情更加美好。   “所?以,”秦知襄说:“我?觉得最好不要让崖树知道自己传递的是什?么?消息。她不知道的话,就不会在她这个阶段泄露。”   “用纸条来传递吧。”羚望说。   秦知襄找到?了亚拉,又找了个血族,巨人也来了一个。   巫族那里正在进行紧张的试验,不许人接近,只能晚点?去找巫族了。   魅魔、血族和巨人聚在一起,根据秦知襄的指示,写出了一行文字。   各个种族都是有自己的文字的,不过绿人占据了亚赫大?陆后?,绿人的文字成了绝对主流,其他种族的文字基本都用不到?了。   但这些弱势的种族在城中苟活的时候,心中也有些微小的坚持。   他们私底下?教给后?代?书写自己的文字,以此作?为不可见的反抗。   魅魔、血族和巨人用自己的文字将秦知襄说的话写了出来。   秦知襄口述的内容是:“请于神诞日早上巨大?爆炸和火光后?逃跑。城外有接应。如有意外,逃往黑山或海边白色礁石。”   巨人的文字像是一堆凌乱的石头。   血族的文字像是滴滴答答的血液。   魅魔的文字笔划流畅柔韧。   之后?还?会加上巫族的文字。   用四种语言,至关重要的信息被写了出来。   之后?,这张重要的纸条将会使用打印机打印很多张,它们将会通过崖树的手传递到?城邦中。   绿人的城邦现在被封锁得密不透风。   而秦知襄的剑刃通过绿人自己人的手捅了进去。 第98章 ◎黑根◎   多米那?边做出?了安全性更高一些的钢管火药, 试验成功之后,多米安排了一个巫族过来?。   至此,四种文字集齐。   六哥把纸条拿走了,他?说要用更好的材料把字打印出?来?。   秦知襄处理完精灵族地?的事情后, 她回到了果园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   路萍也不在果园里, 她去服装厂工作了。   杜辛也不在, 去游戏公司检查进度。   虽然亚赫大陆大行动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但服装厂和游戏公司的工作都不能落下。   服装厂和游戏公司在努力赚钱, 这是他?们大行动的底气。   秦知襄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   她紧绷太久了,每天都有各种问题要解决, 现在精神?猛然一松, 她整个人陷入了奇异的状态中。   肌肉是酸痛的,而她脑中一片空荡澄清。   果园里有风吹过, 树叶呼啦啦作响。   枝头挂着小小的绿色果实,像是青涩的铃铛。   她想到了已经很久没想到的过去, 她和路萍刚到果园的时候, 橘子的大小也只有这么大一点。   她们一起除草,然后找来?了杜辛,遇到了精灵们,魅魔和巨人过来?了, 血族和巫族也来?了。   他?们又招揽了六哥。   这里变得热热闹闹, 像是一个大家庭。   这一切的起点,都是这片橘子林。   第一年,她在发愁橘子的销路, 而现在,她的橘子根本轮不到卖了。   大部分都被摘去,送到精灵族地?, 当作餐后水果吃掉了。偶尔被路萍和杜辛带走一些,用来?招待来?洽谈的客户。   时间将万物浸泡其中,无?声无?息地?流淌,却使得万物没有察觉。   不知不觉间,已经两年了。   两年能做什?么?   大学的时候,两年里,秦知襄上?课、做兼职,偶尔睡个懒觉,时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在刚刚过去的两年里,她已经截然不同,被重塑成了完全不同的人了。   两年前,她是一个刚毕业的迷茫女?大学生,而现在,她是主导世界变革的领袖了。   秦知襄坐在椅子上?,手搭着椅背,风吹过她的脸颊,她沉默地?感?受着时间所带来?的神?奇力量。   她要感?谢时间吗?   或者,她要怨恨时间吗?   不,这一切改变,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她应该感?激或者憎恨的,也只有她自己。   于?一个人本身的命运而言,自身是比时间或者其他?外物更为强大的力量。   能够塑造今日之你的,只有昨日的你。   但她的感?受并?没有体验太久。   门外有了走路的声音,跌跌撞撞的,听起来?很是笨拙。   只是听到脚步声,秦知襄就已经猜到是谁了。   她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点笑意,站起身走到门边,不由自主地?夹起嗓子:“哎呦,猜猜是谁来?了啊?”   她向外一探头,和一双浅灰色的大眼睛对上?了。   秦知襄夸张地?说:“哎呦呦,是我们面包来?了啊。”   面包是个一岁多的大宝宝了,她天天和各个种族生活在一起,交友圈相当广阔。   她见多识广,秦知襄这个“猜猜是谁”的游戏已经无?法逗弄她了。   秦面包严肃地?看了她一眼,迈着小步子,艰难地?到了办公室里。   亚拉跟在不远处,她走过来?,小声和秦知襄解释:“她嫌你幼稚。”   秦知襄忍不住笑起来?:“那?面包可真是个成熟又稳重的宝宝了。”   现在,这位稳重的宝宝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她看到了一瓶可乐,杜辛当着她的面喝过,但是没给她喝。   面包记住了这个瓶子,她费劲地?把可乐抱在怀里,努力地?想要打开瓶盖。   她当然是打不开的,在她努力的时候,秦知襄和亚拉有了交流的时间,亚拉得以将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   “等到行动结束,肯定孩子会越来?越多。”亚拉说:“面包也慢慢长?大了,我想着,孩子们不能总是这样。”   “本来?我想成立个新生命组,照顾孩子们,但是孩子们的教育也是个问题。”   亚拉的想法更完整了:“所以我想多招募些人手,教给孩子们生活的技能,还?有如何战斗之类的。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   亚拉说:“我觉得孩子们应该学习秦领主这边的知识。”   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秦知襄立刻表示了赞同。   趁着这个空暇时间,她们把这个想法进行了完善。等到大逃亡尘埃落定,亚拉的组就会开始组建。   秦知襄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规划关于?大逃亡的一切,她其实也有些担心,不敢去想大逃亡的结局如何。   她不知道这场行动会以什?么样的结局结束。   她也不敢猜测,只能努力做好现在。   而和亚拉的对话,给秦知襄勾勒了一副很美好的画卷。   她们赢了,那?么她们将会拥有更美好的明天。   秦知襄从这场短暂的休息和对话中获得了能量,她离开了会议室,再次前往了精灵族地?,继续工作。   而秦面包并不理会她的离开,大宝宝坐在地?上?,继续对着可乐瓶子使劲。   羚翘的小队终于?也回来?了,他?们衣服脏了,由于?不能洗澡洗头发,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羚翘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这是怎么了?   秦知襄想着,这一路走了好几天了,羚翘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兴奋呢?   羚翘连饭都没吃,迫不及待将这个令她高兴了很久的消息告诉了秦知襄。   “你还?记得黑根吗?”   秦知襄自然记得:“那?个发生痢疾的村庄,你救了她的女?儿。”   “对,就是她!”羚翘猛然拍手,她一向是个温和的精灵,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黑根做什?么了,能让羚翘这么激动?   秦知襄满心困惑,周围一些精灵和魅魔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也围了过来?。   羚翘在大家的包围下,说了黑根做的事情。   “我知道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性。”羚翘的讲述以此开头,由于?认可了黑根所做的事情,她这次忘记了黑根的绿人身份,转而用了其他?的身份来?表述。   “她从我们这里学到了知识,她真的很聪明,利用这些知识,她在村里有了话语权。”   “但我没想到她这么勇敢,这么有想法。”   “上?次去他?们村里的时候,她问我情况怎么样,我告诉他?们,创世神?大人的信徒不够。”   “我说过了,便离开了。”   “但我没想到,黑根把这事记在了心里。”羚翘声音逐渐变大:“这次我们过去的时候,村里人告诉我们,黑根带着几个村民?出?去传道了!”   这事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周围的魅魔嘴里发出?了惊呼。   当时羚翘也被惊住了。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想法,她感?受到了不可置信的喜悦。   在那?一刻,她忽然间觉得那?个绿皮肤、长?得和敌人一样的黑根,也是她的同伴了。   尽管出?发点不同,身份不同,认知不同,甚至目标可能也不同。   但黑根确实走在了和羚翘相同的路上?。   在村里得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羚翘带队离开了黑褐村,在第三个村庄,她终于?遇到了黑根。   羚翘没有现身,她站在村外,远远地?用望远镜看到了村里的黑根。   黑根出?发时穿着她最?好的衣服,但因为出?发了好几天了,黑根的好衣服也变得没有那?么好了。   她站在村子中央,面前站着很多村民?。   黑根大声地?将黑褐村的经历讲给了那?些村民?。   这个村子之前也有神?使来?过了,不过村民?们胆小,态度比较保守,神?使小队并?没有太过冒进,做了一些交易后便离开了。   而黑根并?没有什?么顾忌。   她是和他?们一样的绿人村民?身份,在这个村里也有亲戚。   因此,她说的话更加具有可信性。   村民?们认真地?听了她的讲述,不时有人开口询问:“真的吗?你的女?儿真的快要病死了吗?”   “是的,我的女?儿当时全身滚烫,几乎没有呼吸了。”黑根肯定地?说。   她对女?儿的那?场病重没有什?么心理阴影,并?且因为女?儿被神?使大人救了,而感?到了荣耀。   黑根细细地?将那?场神?迹讲述了出?来?。   最?后,她说:“神?使大人说那?是病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大人教给我一些神?圣的知识,能够防止病毒。”   黑根将羚翘教给她的卫生知识教给了这个村里的村民?。   由于?黑根和神?使大人有过亲密的接触,并?且她懂那?么多的神?圣知识,其他?村民?开始敬畏她。   村长?畏畏缩缩地?问:“黑根,你把大人的知识,告诉我们的话,大人会不会生气?”   “不会,”黑根说:“我们都是创世神?大人的孩子,大人只会因为我们过得好而高兴。”   这些话神?使大人也说过,但村民?们并?不敢以神?的孩子自居。   而现在,和他?们同样的黑根如此大声地?说出?了她是神?的孩子。   她看起来?似乎与他?们不同了。   她腰挺得笔直,尽管脸上?还?是枯瘦,但她看起来?竟然和神?使大人有些相像了。   其他?绿人终于?开始信服她。   他?们开始相信,只要自己开始信奉创世神?大人,那?么,自己也能像黑根,甚至能像神?使大人一样了。   村民?们笨拙地?学习黑根的样子,他?们双手小心地?交握在一起,掌心放在心脏的位置。   “我们都是创世神?大人的孩子。”   他?们这样说。   说第一遍的时候,他?们心惊胆战,生怕这是对创世神?大人的冒犯。   而第二遍的时候,他?们逐渐相信了这一点。   他?们声音越来?越大:“我们是创世神?大人的孩子。”   “我们生而平等。”   他?们坚信了这一点,抛弃了忘记了他?们的旧神?,信奉了仁慈的新神?。   神?使小队尚未完成的任务,被一个干瘦的绿人做到了。 第99章 ◎来自神灵的水果糖◎   “我觉得黑根很厉害。”羚翘说。   “见到她之后, 我鼓励了她的行为,赞扬了她。我送给她一个神?像,也送给她一套衣服。”   羚翘的小队里有个精灵的体型和黑根比较像,于是, 备用的神?使衣服被拿出来, 送给了黑根。   黑根说她还要?去更远的村庄, 羚翘把包里的食物也给了她。   除此之外, 羚翘又?承诺将会给予虔诚的信徒更多的礼物。   “我说创世神?大人对她的行为很满意?, 将会对她的村庄赐福。”   秦知襄立刻做了安排:“今天就出发,给黑褐村送些食物。”   “对, ”羚翘高高兴兴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羚翘在几次出任务的过程中, 有了更多想法:“不要?送面包之类的普通食物。”   “创世神?大人需要?展示神?迹。”她建议:“送一些让他?们难以置信的食物吧。”   管理仓库的精灵立刻去挑选适合的东西了,这个选择对于秦知襄来说很难。因为在她看来, 一切都是普通的、日常的。   但对于精灵们来说,很好选出来。   他?们毕竟是从?一无所有的阶段过来的, 现在也记得见到秦领主带来的东西时的震惊。   精灵们选好的食物装满了两?个背包。   里面有肉罐头, 还有纯白色的面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水果硬糖。   水果硬糖是很廉价的东西,十几块钱就能买一斤很好的了。   之前秦知襄没想过买这东西, 杜辛公司搞年会的时候, 买了很多,他?随手装在了兜里带回来了。   然后,他?无意?间分给了精灵们。   精灵们对水果硬糖十分惊叹, 小小一颗东西,蕴含着?满满的水果香气。   并且,有各种颜色, 看起来晶莹剔透,像是珍贵的宝石,也像是天上的星星。   各个种族都喜欢这个,只是在口味的选择上有一点区别。   精灵喜欢更为清新的果子味,璧如橘子味、薄荷味,巫族喜欢更甜一些的、魅魔喜欢酸一些的,巨人不挑口味,只是每次都要?往嘴巴里放十颗以上,才能尝到甜蜜的味道?。   血族也是什么味道?都喜欢,他?们专程来问过六哥,能不能买到鲜血味道?的。   六哥驳回了他?们的申请。   后来,在进行常规采购的时候,水果硬糖被列入了常购清单中。   不过,为了保护牙齿,秦知襄提醒了羚望,要?注意?食用量,并且一定要?刷牙。   现在,水果硬糖被装了一大袋,放进了包里。   羚翘没有耽误,她吃了一顿饭,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便又?踏上路程了。   她的声音都在上扬:“黑根说她要?去更远的地?方?传道?,我会跟她走一段路。”   “然后,”羚翘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手表显示的日期:“我会挑个时间,把传消息的事情告诉黑根。”   “黑根肯定是极为愿意?的,”羚翘有着?更为乐观的估计:“我觉得,她能说服其他?村里的村民?也去做这件事。”   羚翘拿走了一些六哥做好的消息纸条。   这些纸条已?经被剪裁好了。   羚望终究不放心,他?谨慎地?避免在绿人传递消息过程中的意?外,一张纸条被裁剪成几份,关键信息被分开。   就算发生了意?外,被绿人得到了其中一张,并且被破译了其中的信息,也不会得知全部的计划。   羚翘再次带队出发。   这次队伍的状态和之前并不相同。   羚翘已?经带队行动好几次了。第一次行动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完全认可秦领主的想法,只是一贯尊重并相信着?她,才开始了行动。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排斥和不安的。   但在第一次行动后,其实精灵们的心防便已?经慢慢松懈了。   村民?们的生活状态确实不怎么好。   即使当时的精灵们仍然把他?们当作敌人,看到那么可怜的敌人的生活状态,他?们也生不出什么敌对的心思?了。   而在痢疾的治疗和几天接触后,精灵们得到了真诚的感谢。   而现在,黑根做出了远超他?们预期的行为。   这一路上,精灵们有说有笑,即使行囊比之前重,但他?们仍然觉得心情轻松,发自内心地?接纳了这些特殊的战友。   到了黑褐村后,神?使大人们的态度很好地?传递给了村民?们。   村民?们立即意?识到大人们的亲近。   他?们明白黑根提议他?们做的事情是对的。   这很大地激发了村民们的斗志。   羚翘言语中夸赞着?黑根,村民?中很多和黑根年龄相仿的绿人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做和黑根一样的事情,也要?得到大人的认可。   之后,羚翘拿出了食物,分给了村民?们。   她特意叫了黑根的丈夫和女儿。   黑根的丈夫得到了最多的罐头,她的女儿得到了最多的水果硬糖。   小绿人没见过水果硬糖,但她有小幼崽的本能,立刻将糖塞进了嘴巴里。   绿人们都没见过糖,他?们每人分到了两?颗,捧在手心里,新奇地?看着?。看到黑根的女儿吃了这个美?丽的宝石,他?们纷纷看过来。   小姑娘眯着?眼睛,咂摸着?味道?。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大声喊:“甜的!!”她实在说不清这是什么味道?,但她学会了她狂热的母亲的说辞:“神?赐的味道?!”   绿人们小心翼翼地?闻了闻手中糖的味道?,他?们不舍得吃。   其中一个绿人想了想,他?把自己手中的糖用石头拍碎了,然后将碎片分给了村民?们。   大家全都尝到了这个仿佛来自天河的味道?。   而分了自己糖的绿人得到了羚翘的关注,她看向他?:“你很好。”   那个绿人羞涩地?笑起来:“之前我不会这么做,但是大人您之前讲过,关于分享的美?德。”   他?也逐渐变得聪明,明白听从?创世神?大人的话,自己就是她最喜爱的孩子。   他?很不舍得那颗糖,但他?更想成为创世神?大人的好孩子。   羚翘给了他?两?颗糖作为奖励,握紧了糖之后,这个绿人说:“我也要?去和黑根一样传道?。”   羚翘将双手交握,放在胸口:“母神?会保佑你成功。”   绿人回给羚翘一个同样的姿势,已?然有了默契。   黑根的丈夫夫凭妻贵,手里拿着?罐头,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羚翘给他?们打开了一盒罐头,展示了里面的东西,她将罐头分成了小块,让他?们挨个尝一尝。   来自高级科技世界的复合调料味征服了绿人的舌尖,一时之间,场面安静下来,绿人们很想哭。   大人拯救了他?们亲人的生命,还赐予了他?们来自神?灵的食物。   大人带来了柔软的衣服,带来了治疗他?们的药物。   大人疼爱着?孩子们。   绿人们感受到一种来自于母亲的细腻的疼爱。   他?们再没有了其他?杂念,愿意?为了他?们慈祥虚弱的母神?奉献一切。   羚翘的小队从?黑褐村离开的时候,有二十多个绿人村民?跟着?她离开了。   出村后,他?们奔赴了不同的方?向,绿人们前往了有自己亲戚的其他?村庄传道?。他?们发誓会拼尽全力,讲述母神?的伟大功绩,为母神?招揽信徒。   让母神?早日恢复力量。   羚翘看着?他?们离开,真心实意?地?盼望他?们一切顺利。   其他?精灵们同样地?祝福着?这群生来本应是敌人,而现在已?然是战友的特殊朋友。   刚开始,精灵们只想做交易,不过有了意?外之喜。   城邦中的贵族和那位睥睨一切的皇帝陛下并不知道?,在他?们严防城邦的时候,在他?们忽视的村庄中,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   黑褐村成了秦知襄的第一个根据地?。   精灵们拿着?引线,点燃了第一个火花。   而这个火花发出了爆裂的燃烧,现在激烈地?奔赴各地?。   黑褐村的热情一路点燃,由于获得了精灵们提供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他?们路上有了足够的干粮,持续向前。   而在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了火花。   这些火花一旦燃起,便不会熄灭。   逐渐的,又?有新的火花开始向外蔓延。   羚翘本来就认为绿人村民?们的力量很大,但她没想到,她的预计仍然小瞧了他?们。   秦知襄之前的几次外出,还有炸城门的小队的路线都需要?远远避开城邦和村庄,而现在,绿人村民?们并不需要?。   他?们就近选择路线,行程很快,在极短的时间内,火花便已?经燃到了整片大陆。   而他?们手握神?赐之物,并且由于心境不同,他?们很快便能说服其他?村的村民?。   在秦知襄仍然在担忧时局的时候,她已?经拥有了超过半数村庄的人心所向。   在神?诞日的前三天,零零散散有些村民?进城了。   绿人门卫倨傲地?看着?这些贫穷的村民?:“来做什么?”   村民?们低着?头:“来买农具。”   村民?和之前一样低着?头,看起来卑贱沉默、索然无味。   门卫推搡了他?们几下,口中说着?一些辱骂的话,但村民?们沉默着?,门卫并没有从?中得到乐趣,无聊地?摆摆手,让他?们进城了。   城邦内的绿人一贯看不起村里的绿人,如果他?们多些关注,其实会发现,这些在他?们看来卑贱的人,眼睛中的光芒简直灼人。   而莱德和雷啸已?经带队抵达了最远的贝林城和白崖城。   其他?小队也全部到位。   他?们藏在暗处,小声讨论着?不远处的城门,挑选着?合适的薄弱点。   城内,绿人村民?畏畏缩缩地?低着?头,悄悄走向了魅魔、巨人、血族和巫族的聚集地?。   城外,火药也已?经找好了安放的位置。   但贵族和皇帝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三天后的神?诞日。   整片大陆都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100章 ◎一触即发◎   神诞日的当天是?禁止娱乐的。   在?神诞日的前一天, 很多?绿人?会选择去神阁外?跪拜祈福,所以魅魔和血族的店里客人?已经?开始变少了。   士兵们已经?接到了来自?城主的命令,在?神诞日当天,可以不再有两支巡逻队驻守在?异族的店门?口。   他们分批次地回家?, 和家?人?们一起做祈祷。   神诞日是?最重要的日子, 贵族们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特权和好日子来自?于哪里。   由于他们的祖辈曾有幸与索堤布大人?共同奋斗, 他们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过。   因此, 贵族们真心地重视这个?节日, 虔诚地为索堤布大人?祈福。   贵族们比普通绿人?,比其他任何?种族都更加热爱亚赫大陆。   这是?来自?于卑劣特权者的真心和忠诚。   在?神诞日守卫减半的消息自?然也被血族、魅魔、巨人?和巫族们知晓了。   隔着?窗户, 一名小血族蹲在?窗下, 听到了窗外?士兵的交流声,士兵们在?小声谈论神诞日那天和家?人?的祈祷安排。   小血族听了很久, 从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等到外?面士兵们开始说些无用的、肮脏的废话的时候,小血族悄悄从窗边离开了。   他的身体很瘦小, 动作轻盈, 即使?在?破旧的地板上走?路,也没有使?地板发出吱吱哇哇的声响,他顺利地上楼,将这些消息告诉了楼上的成年血族们。   这家?店的店长是?一名中?年的血族, 年纪比文尔更大一些, 黑色头发开始变得发灰了。   人?族变老的时候,头发会变成和骨头一样的白色,血族老了, 头发也会变成骨头的颜色。   不过血族骨头是?灰色的,因此他们的衰老并不明显。   等全部头发都变灰的时候,血族便进入了老年。   但?很少有血族能活到这么大的年纪。   这家?店全部的血族挤在?一间房中?, 紧张地保持安静。   秦知襄来过几次血族的店,但?她并没有机会上楼,没有看到血族们生活的地方。   这里阴暗,逼仄,五六个?血族住在?一间房中?,每间房只有一张床。   绿人?们才不会给他们提供好的居住环境。   血族们习惯了狭窄的环境,现在?全都挤在?一个?房间里,也并不觉得不适。   小血族语言清晰,记忆力很好,成年血族们在?能力范围内给了孩子们最好的保护。   小血族轻声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神诞日那天,士兵会要求我们一整天都跪在?店里祈福,但?那天门?口士兵数量减半。”   店长认真听着?,他微微皱了眉头。   片刻后,他从手里拿出了四张很短的纸条。   “神诞日早上。”   “巨大爆炸和火光后逃跑。”   “城外?有人?接应。”   “如有意外?,前往黑山或者白色礁石。”   这四张纸条是?用很怪异的材料做成的,很坚固,并且似乎防水。但?店长没有进行?尝试放在?水中?。   他们得到这四张纸条的经?历简直和做梦一样。   就在?昨天,他们店里来了三名一起过来的客人?。   当然了,酒馆里来客人?是?一件相当常见的事情。   每个?夜间,他们总要迎来很多?客人?,清醒的、喝醉的,粗鲁的、狂躁的。   因此,那三名客人?走?进来的时候,血族们并没有在?意。   那三名客人?中?为首的是?名女性,她镇定地用手指了指柜台前牌子上写的酒。   血族将酒送过去,那三名客人?开始沉默地喝酒。   更多?的客人?进店里了,血族们很快将这三名安静的客人?忘记了。   时间慢慢过去,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而那三个?客人?每人?一杯酒,坐到了很晚的时候。   终于,血族们察觉到他们的不同。   他们好像是?第?一次来酒馆,看上去动作有些僵硬,对周围有些陌生,喝酒的动作也很慢,似乎对酒的味道并不习惯。   店长悄悄地看向了他们,不经?意间,他和为首的绿人?女性对视了。   店长猛然一惊,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讨好的夸张笑容。   但?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名绿人?女性脸上并没有出现客人?们脸上常有的讥诮和鄙夷。   她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 店长从未见过的表情。   店里的客人?几乎全都离开了,只剩下两个?绿人?趴在?桌子上昏睡,这个?时候,那三个?绿人?也起了身。   站起身后,那名绿人女性向店长招了招手,店长立刻小跑着?过去了。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是?责骂,也许是?殴打?   今天晚上,他已经?挨过三个?客人?的打了,他不想再挨打了。   但?他仍然跑了过去,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   而那个绿人女性看向了他,她伸出了手,店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认为自?己要挨打了。   但?下一刻,他的手被握住了。   他察觉到自?己手中?多?了些什么东西?。   店长睁开了眼睛,畏惧地看向了眼前的客人?,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把戏。   而那个?绿人?女性和她身后的两个?绿人?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恶劣的行?为,他们走?到了门?口,然后,他们做了一个?怪异的姿势。   他们将双手互握,手掌放在?胸前。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   之后,他们便离开了。   店长感觉这一切简直和梦一样,夜风吹过,将酒馆的门?吹动,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店长忽然清醒了,他打开了手掌,看到了手心里紧握的东西?。   那是?两张纸条。   用四种语言阐述了同一个?信息。   “神诞日早上。”   “有人?接应。”   店长悚然一惊,他将纸条狠狠塞进了自?己兜里,然后,他跑到了门?口,努力向周围张望着?。   但?他什么都没看见。   那三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他跑出来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守卫士兵的注意,士兵威胁地向他挥了挥手中?的刀,店长只能再次回到了店里。   他回到了店里之后,几名士兵走?了进来,他们认为刚刚店长的行?为不对劲,于是?开始了一场检查。   店长已经?将那两张纸条放在?了裤子的最深处,士兵一无所获,抽了血族们几下,端走?了一些烤肉,他们离开了。   到了关门?的时间后,客人?们全部离开。   血族们在?士兵虎视眈眈的监视下,将店门?关上了。   血族们开始洗刷餐具,并且打扫卫生。   店长也在?干活,他低下头,脑子里有些混乱,他在?想这是?不是?一场陷阱。   而这个?时候,一个?店员拿着?扫把在?店长身边打扫卫生,到了店长身边后,那个?店员从兜里拿出来两张纸条,塞到了店长的手里。   这就是?剩下的两张纸条了。   “巨大爆炸和火光后逃跑。”   “如有意外?,前往黑山或者白色礁石。”   店员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客人?给的了。”   他负责在?门?口给每个?离开的客人?行?礼,在?一次的低头鞠躬时,他的手中?多?了些东西?。   刚开始只有两张纸条,店长还有些糊里糊涂,但?现在?,四张纸条放在?一起之后,他立刻便搞明白了纸条的顺序和其中?蕴含的令他颤栗的信息。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啊!   由于多?年来的悲惨生活,下意识地,店长认为这是?绿人?戏弄他们的把戏。   但?当他的心从巨大的惶恐和激动中?镇定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纸条是?很特殊的材质,他说不出来,但?这么多?年里,绿人?肯定没有这样的东西?。而纸条上使?用了四种语言。   绿人?并不知晓其他种族的文字,他们相当倨傲,看不起其他种族,不屑于学习其他种族的文字。   那么,是?谁写下的这些字呢?   纸条上提到了巨大的爆炸和火光,这和格尔城很像。   店长的心中?生出了期待。   也许是?陷阱。   但?也有可能,是?那位曾降临格尔城的救世主眷顾了他们。   在?第?二天,血族们用尽了办法,与巫族和魅魔传递了消息,他们想把这件事告诉同样受苦的朋友们。   而血族们知晓了一件令他们高兴的事情。   巫族和魅魔同样接待了一些奇怪的客人?,那些客人?不粗鲁,不倨傲,安静地购买了他们的时间和药物,却不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然后在?离开之前,给予了他们一些奇怪的纸条。巫族和魅魔已经?收到了和血族一样的信息。   巨人?们不太好见到,但?血族猜测,巨人?应该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尽管没有排除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但?城内的种族们仍然开始为了神诞日的早上做准备了。   小血族的话验证了店长的猜测。   “守卫少一半……”店长喃喃:“是?个?好时间。”   他一边思考,一边做了筹划:“等听到了爆炸声之后,我们立刻发动。”   血族的店比魅魔的店有优势,由于是?提供食物的酒馆,店里有几把处理食物的匕首。   血族到时候会使?用这些匕首,向士兵们发起攻击。   同时,他们也会冲向魅魔的店,帮助身体脆弱的魅魔们冲出禁锢。   其他血族也开始了小声的讨论,即使?士兵少了一半,士兵的数量也有血族数量的一大半那么多?。   血族必须出其不意,一击将士兵全部杀死,才能有逃出的生机。   血族们讨论着?,越来越激动,已经?筹划好了几种杀人?的方式。   血族们密谋杀人?的时候,外?面阳光明媚,士兵们盯着?异族的店,手中?握着?武器,闲散地聊天。   不远处,魅魔的店里也在?发生类似的讨论。   看起来无害的魅魔,也找到了一些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   巫族的店里,巨人?的住所,也是?一样的情况。   而视线拉开,这座城邦对此一无所知,所有的绿人?们都快活地沉浸在?神诞日即将到来的快乐中?。   至高神索堤布的生日是?个?隆重的节日,所有的城邦都在?为了这个?荣耀的日子做准备。   而各个?城邦中?,所有的异族奴隶们都发生了一些隐秘的沟通。   城外?,莱德眺望向不远处:“晚上行?动,去藏火药。”   引线已经?放好,战火一触即发。 第101章 ◎血族的战前◎   羚翘没有回族地。   这次神使小队出来?, 不必立刻回去。   他们有了新的任务,他们要确保信息被传进了城邦中,同时留在?附近,直到神诞日那天, 逃亡者们逃出城邦, 他们负责接应。   羚翘带着黑根走到了城邦附近。   黑根身边跟着两个绿人。   他们身上换好了新的衣服, 这是羚翘提供的。   这些衣服不新也不旧, 但是没有补丁, 看上去还算体面,使黑根和那两个村民像是生活还不错的绿人, 这样的话, 他们进入血族或者魅魔的酒馆时,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羚翘慎重地问:“你全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黑根说:“如果守门士兵问的话,我?就说我?来?参拜神阁。”   “如果士兵打我?, ”黑根顿了顿, 她脸上有些荣耀:“这是我?应该为创世神大人做的牺牲,希望母神能知道我?的爱和敬意。”   黑根继续说下去:“进城后,到处走一走,假装在?闲逛。”   “然后, 到了血族的店里, 随便点一杯酒。”   “对,”羚翘说:“随便什么都可以。”   村民们不识字,黑根只能随便用手?指一指。   绿人的统治很明显地分了三六九等, 城邦中的生活甚至算得上多彩,虽然这个多彩是建立在?其他种族的痛苦上的。   而村里的绿人,甚至没机会识字。   他们勤勤恳恳地种粮食, 然后老老实实地看着大部?分粮食被城中收走,继续过着贫困窘迫的生活。   羚翘想到了黑根不识字这一点,她柔和了语气:“不识字也没关系,我?会教给你们更多的知识。”   “黑叶以后会识字,会懂得很多,”羚翘说:“她会知道为什么下雨之?前乌云堆积在?一起,她会知道怎么样健康地活着。”   黑叶是黑根的女儿?。   听到女儿?名字的时候,黑根一直严肃的表情变得舒缓了一些。   她说:“是的,黑叶将会活得比我?更好。”   黑根宣誓一样:“我?会回来?,回来?看创世神大人苏醒后的变化。”   羚翘点点头:“大人说,你会回来?的。”   羚翘浅金色的眼睛和黑根的棕色眼睛对视了,她们拉住了彼此?的手?。   羚翘发现,原来?黑根的皮肤虽然摸起来?粗糙,但她也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搏动。   她再?次确认,她们都是平等的生灵。   黑根的心被羚翘稳住了,她继续说下去:“进了店之?后,若是人多,就什么都不要做,耗时间,等到人少的时候,找机会把纸条送出去。”   “送完纸条,就尽快离开。”   黑根确实把整个计划记下来?了,羚翘放心了。   天色慢慢变暗,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三个绿人临行前,神使小队一直沉默的其他精灵终于?有了动静,他们向?前一步,主动给了这三个本应该是仇敌的战友一个拥抱。   黑根出发之?后,羚翘又去了另一个村庄,安排了其他村民前往了城邦中。   至此?,四条短纸条全都安排妥当。   而祝绒那边,也是类似的情况。   而她救治过的村长妻子?——崖树十分狂热,她对创世神大人死心塌地,一直跟着祝绒。   崖树带着村民进入了三个城邦,成功传递了消息。   祝绒的小队本来?只负责了一个城邦,不过由于?担心着其他神使小队,怕其他小队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祝绒带着崖树去了其他两个城邦中。   事实上,每支小队完成任务都相?当顺利。   村民是绿色的,并且他们的身份都是真实的,很方便就能进入城中。并且由于?做好了心理准备,有母神大人作为精神支撑,他们的表现很平静。   而士兵们万万没想到,这些看起来?普通的村民,竟然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祝绒的做法,虽然使计划的执行有了多重保障,但也产生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维宁就感到了一点点困扰。   他的店里收到了八张纸条,上面传递了重复的消息。   但这不是什么重点,维宁兴奋极了,他确认这是秦领主给的消息,悄悄的,他通知到了每个血族,让大家按照这个时间开始做准备。   维宁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明的血族。   年纪还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在?客人打骂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哭嚎,这会满足客人的凌虐欲望,客人也许会继续打骂,但不会再?用太大的力气。   后来?,他当了店长,也努力地保护店员们。   之前的维宁只能做到这些。   而在?格尔城的逃亡后,维宁经过了刑讯,回到了店里。他在床上躺了很久,但在?能动弹之?后,他便开始做一些准备了。   他告诉担忧的店员们,秦领主会来?接他们的。   这并不完全是安慰他们的话。   冥冥中,他相?信她,她不会放弃他们的。   所以,维宁偷偷地藏匿了一些武器。   血族店里的客人都是来?喝酒的,血族很会酿酒,他们做的酒很香,度数也很高?。   当看到一名客人独自前来?喝酒的时候,维宁对一名店员使了眼色。   店员心领神会,向?这位客人点的酒杯中换了度数更高?的酒。   果不其然,那名客人很快就醉醺醺的了,维宁装作不经意地路过了那名客人几次,确认在?血族关门的时候,这位客人也不会醒来?。   维宁做了一件相?当大胆的事情。   他偷偷地摘下了那名客人的刀,然后在?店员的掩护下,他将刀送到了楼上。   维宁的经验是对的,天即将亮了,血族要关店了,那名客人仍然没有醒来?。   巡逻队来?了,监督着血族,让血族们把客人抬起来?,送到了门外?。   客人终于?略微有些清醒了,他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就此?离开了。   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维宁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平和地擦拭着桌子?,在?中午阳光最盛的时候,酒馆的大门被疯狂拍响了。   维宁开门,看到了那名客人回来?了,满脸愤怒,而客人身边站着一队士兵。   “客人说武器落在?我?们店里了?”维宁脸上露出了相?当真实的震惊。   他卑微地说:“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们会把客人的随身物品交给巡逻队的。”   “昨天,我?们把客人落下的一枚银戒指交到了巡逻队。”   巡逻队的一个士兵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维宁表示,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去藏匿一位客人的武器。   但客人并不相?信,他恶狠狠地咒骂着,对着维宁动了手?。   客人相?当生气,他下手?很重,一拳一拳击打在?维宁的头上,几下便把维宁打倒在?地。   维宁上次刑讯的伤还没完全痊愈,在?新的伤害下,旧伤口裂开,地上滴落了成片的血迹。   血族店员们惊恐地看着,他们试图伸出手?来?阻止,却被巡逻队牢牢围在?了里面。   维宁用钱收买的绿人“朋友”就在?巡逻队里,冷眼看着维宁挨打。刀是很贵重的,虽然这位客人有钱,但也不愿莫名承受这样的损失。   按照客人的要求,巡逻队进了酒馆里,开始了仔细的搜寻。   他们严格地检查了楼上和楼下,翻看了屋顶和床底,掀开了血族的被子?,也检查了厨房里的土豆,甚至检查了酒馆餐桌下。   一无所获。   血族确实是清白的。   但客人的愤怒需要宣泄。   巡逻队没有阻止这位客人。   直到维宁被打出了满脸的血,耳朵和嘴巴都裂开了,巡逻队里一名士兵才?皱着眉头开了口:“算了吧。”   士兵说:“应该是落在?城里其他地方了。”   士兵的声音变小了:“最近大人很关注奴隶们的信息,要是搞死了,大人肯定会问的……”   客人终于?停下了,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客人现在?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把刀丢在?哪里了。   也许士兵说得对,可能就丢在?城里随便哪个经过的位置了,要是被谁捡到了,大概率不会还给他了。   这把刀,再?也找不到了。   刚刚打血族,其实就是为了泄愤而已。   巡逻队离开了,维宁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那名刚刚开口说话的士兵目不转睛地走了,余光都没有看维宁一下。   维宁被哭泣的店员们扶了起来?。   尽管满身疼痛,但维宁心里快活得不像话。   嘴角裂开了,眼睛被血糊住,但他仍然很想说话:“你们总说我?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钱给士兵,是没用的。”   他含含糊糊地说:“但你们看,这不是有用的吗。”   他用全部?积蓄换来?的不值钱的友谊,救了亚拉的命,现在?又救了他的命。   由于?格尔城的事故后,皇帝陛下对城中异族奴隶的看管极为严格,因此?,这件事也被写?进了巡逻队的汇报中。   之?后,又有其他小队来?检查了一次,   仍然一无所获,血族确实是清白的,这件事彻底结束了。   而现在?,维宁衣服的暗兜中放着神秘的小纸条,他的视线看向?了酒馆中老旧的楼梯。   是的。   那把刀就在?这里。   士兵们检查了楼上和楼下,但他们忽视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楼梯。   酒馆的楼梯有些破败,木头有残缺,血族们简单地用木板进行了修补,但楼梯上仍然有不少破洞,走路时需要极为小心才?行。   这样一个满是漏洞的地方,自然被忽略了。   而那把刀就被放在?了这样一个地方,在?木板下,贴着墙壁立着,包上了一层灰色的布料,与楼梯木板所落下的阴影融入一体。   神诞日就要到了。   这把藏匿了许久的刀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维宁迫不及待,想用这把来?自绿人的刀,砍向?绿人的脖颈。   亚拉。   我?来?了。 第102章 ◎莱德的梦◎   神诞日如期而至。   在神诞日的前一天, 布置已经完成。   神阁里铺满了绿色的绸布,明天,皇帝陛下会带着贵族们赤脚踩在绿色的绸布上,步步走到索堤布的雕像前, 为索堤布大人祈福。   这是一年中最为盛大的节日, 所?有的贵族满心虔诚。   而普通平民同?样力?所?能及地在家中做了装饰。   整座城都处于一种?欢欣雀跃中。   至于村里的绿人, 并没有人在乎他们。   在往年里, 他们也会为了神诞日感到快乐, 尽管这事和他们相当遥远,皇帝陛下那天在索堤布雕像下, 代替索堤布进行的赐福, 也只在城中进行,祈福到不?了村里。   但村民们仍然无知、蒙昧地为了神诞日而开心。   不?过, 今年不?同?。   所?有的村里都来了神使大人。   村民们已经得到了创世神大人的恩泽,他们吃到了贵族都吃不?到的雪白?的盐和糖, 他们听到了创世神大人的故事。   有些表现好的村民, 看到了创世神大人的神像。   有些乖巧听话的孩子被神使大人允许,小手?摸到了神像。   村民们听说,摸到神像的孩子得到了大人的赐福,会变得更加聪明健康。   有些村庄的经历更为神奇, 他们在一块古怪的黑板上, 看到了创世神大人开天辟地的场景。   这令很多村民无法相信。   但曾见到这幅画面的那个村庄已经是极端忠诚的信众了,他们自发到了其他村里,讲述自己所?看到的画面的细节。   他们说起天地未开辟前, 亚赫大陆并不?存在,只是一片黑暗。   而创世神大人穿着美丽的衣服,托举起了天, 脚踩大地,创造了这片陆地。   其实,这是杜辛的成果。   在神使小队的工作中,杜辛有了些想法,他找员工用软件画了几幅创世神的画,放在iPad里,让神使小队带去了村里,给村民们看。   杜辛的用意?很明确,这属于神迹的一部?分。   只是,他的想法出?现得有些晚了,有些神使小队走了很远,近期都不?会回来了。   杜辛觉得有些遗憾,他应该做一些动画场景的,只是时间来不?及了。   总之,关于创世神大人的一切,在各个村子里传播。   很多村民已经成了信徒,他们在村里正大光明谈论着自己的信仰。   很多村里,开始认为信仰创世神大人才是正途,而仍在信仰索堤布的人,是落后无知的。   即使还有几个村比较顽固,但他们也对?创世神大人的事迹耳熟能详。   就算根深蒂固习惯性地认为索堤布才是应该信仰的神灵,但他们也已经对?创世神大人充满敬畏了。   因?此?,今年的神诞日,村里没有举行任何的庆祝活动。   村民们照常去地里干活,并不?因?为神诞日,而有任何的不?同?。   不?过,还是有一点细微的差别。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村民们得到了一些隐晦的消息。   这些消息并不?来自于神使大人,而是来自于村里最为狂热的母神信徒。   他们在私底下将信息散布出?去。   创世神大人憎恶盗取了她神格的伪神,大人的身体即将恢复,开始有了力?量。   因?此?,大人将会在神诞日对?于伪神的信徒施以惩罚。   村民们远离了城邦,不?想被大人的惩罚波及到,他们最近都不?打算接近城邦了。   这是来自秦知襄的善意?。   尽管是交易,或者是信仰的力?量,她付出?了一些东西,然后得到了村民的帮助,得以将消息传递出?去,使这个计划能够继续推进。   她并不?亏欠村民的。   但毕竟她得到了帮助。   秦知襄不?想在这个计划中,让这些帮助了她的村民被伤害。   这个消息隐秘地散播,村民们不?会接近城邦,那就避免了在行动那天被炸伤的可能性。   莱德在神诞日前夕的白?天睡了长长一觉。   她是行动的总指挥,在行动开始后,她的大脑和身体需要不?停运转,再也得不?到一点休息。   于是,血族和精灵们轮流巡逻,轮流休息。但莱德没有加入巡逻中。   她舒适地睡了个长觉。   越野车被抛弃在行程中,但卡车开到了目的地。   莱德在副驾驶的位置睡着了。   在梦中,她久违地梦到了在格尔城的生?活。   明明她生?在格尔城,活在格尔城,她的三?十七年人生?都禁锢在那个小小的店里。   格尔城的生?活应该在她身上有着最为深刻的烙印。   但很奇怪,逃出?去之后,她睡觉时做梦从来没有梦见过格尔城。   甚至,她没有梦见过莱斯。   莱德曾经在一次闲聊过,和一个名为卡金的魅魔说起过这件事。   莱德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卡金认真地告诉她:“这可能是一种?创伤。”   卡金喜欢看书,她很聪明,很快学会了秦领主那边的文字,虽然还是有些困难,但她已经能进行一些阅读了。   卡金是个天性敏感的魅魔,对?别人的情?绪感知敏锐。   如果在很久远的过去,她应该是族里魔法天赋最好的那个,也许能成为祭司。   但她的这个天赋生?不?逢时,使她在小叶城的店里遭受了巨大的苦难。   那时候,她已经快要疯了。   文尔知道她的情?况,于是让秦领主带走了她。   到了精灵族地之后,卡金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立刻变得稳定。   路萍送一些医疗资料过来的时候,说起了还有精神和心理治疗方面的知识,卡金拜托她带回了一些资料。   卡金本就聪明,她渴望这些知识,于是拼了命地学习,成了同?一批里最快掌握秦领主文字的。卡金用她学到的知识开解同?胞们。   卡金将这些知识告诉了莱德:“你在下意?识躲避那些悲惨的过去。”   莱德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觉得卡金说的是对?的。   但她很想念莱斯。   而在神诞日前一天这一个长长的觉中,她竟然头一次梦到了莱斯。   莱德梦见自己穿着店员的衣服,和莱斯在一起工作。   那时候她们年纪都不?大,而血色黄昏已经发生?,城中绿人对?异族奴隶的敌对?情?绪空前高涨。   客人们嫌恶地看着她们。   莱德那时候只有十几岁,她畏惧地端着酒杯送到了客人桌子前。   酒杯被放得很好,这是血族从?小就被训练的技能,避免服务不?好,被客人们殴打。   而她酒杯放得这么好,仍然招来了一些打骂。   客人相当生?气,用力?地抽着莱德:“我的堂兄被巨人打死了……”   血色黄昏中,魅魔、巫族和巨人的殊死反抗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的。   这位客人的堂兄是一名士兵,被巨人打死了,他将这个仇恨转移到所?有异族身上,因?此?对?莱德的攻击尤为猛烈。   莱德被打倒在地,她的眼睛好像被打伤了,流出?了血,她痛苦地蜷缩着哭叫。   莱斯跑了过来,将妹妹护在怀里。   重重的拳脚落在了莱斯身上。   莱斯一声不?吭,闭着眼睛承受着客人的殴打。   莱德睁开了眼睛,尽管是梦中,但这个梦很真实,梦中的她眼睛受伤了,因?此?梦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   在这片红色中,她看到了久违的莱斯的脸,也感受到了隔着莱斯身体传来的客人的击打。   莱德出?神地看着莱斯。   在过往中,她总是被莱斯保护。   即使在逃出?格尔城的那天,莱德以为自己没救了的时候,也是莱斯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莱斯的牺牲有意?义。   被她保护的妹妹现在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准备向敌人的核心发起攻击了。   梦中小小的莱德挣脱了莱斯的怀抱,她反手?将莱斯推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莱德正面面向了残暴的客人。   她的身躯开始变大,她一拳挥向了客人,将记忆中可怕、无法战胜的绿人击打在地。   她回头看向了莱斯。   十几岁的莱斯呆呆地看向了三?十七岁的妹妹。   “姐姐,”莱德蹲下来,平视莱斯:“姐姐,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很伟大的事情?了。”   莱德嘴里发出?了平静的、压抑的哭声:“如果你在,就更好了。”   十几岁的莱斯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妹妹的头发。   “我不?在,也没关系。”十几岁的莱斯发出?了四十多岁莱斯的声音:“因?为你已经足够强大。”   “请带我,”莱斯郑重地说:“走到胜利的地方。”   梦境碎了,莱斯的笑脸像镜子一样变成了碎片。   莱德醒来了。   天黑了,她看向了天空。   她想,卡金说的是对?的。   她下意?识地躲避过去。   卡金说,这是一种?疾病,但当你意?识到你比一切强大的时候,这场病就会痊愈。   而今天,莱德站在了城墙脚下,她将对?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她确实不?怕了。   因?为有力?量,她有了勇气回忆过去。   没有任何能让她躲避的东西。   她的前路不?是坦途,但她将粉碎前方的一切障碍。   月亮挂在天上,瞳孔黑沉地注视着亚赫大陆,静待着一场大变局。   彩色的星星在天空缓慢挪移。   雷啸在进行最后的检查,每个血族和精灵身上都背负了足够的武器。   莱德出?神地看着天空。   秦领主说,亚赫大陆的夜空很像童话,荧光糖果纸一样的星星,蝴蝶结一样的交叉银河。   但亚赫大陆并不?是个童话。   这里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泪水和苦痛。   而,童话般的,她们拥有了神奇的力?量。   莱德看向了腕上的手?表,指针有节奏地跳动着,即将到达目的地。   她站起身,身穿黑色的斗篷,背着致命的武器。   童话与非童话的一切集结,她像个瘦削的巫婆,又像个沉默的战士。   “那么,”莱德轻声说:“就让这不?该开始的一切,终结吧。” 第103章 ◎城破◎   入夜了?, 秦知襄并没有睡。   她再?次出发了?,全身涂满绿色粉底液,穿上了?绿人的服装,她打扮成一名绿人士兵, 跟随着一支神使小?队出发了?。   她已经出发三天了?。   临行?前, 精灵族地的工作被她全权交托给了?羚望、路萍和杜辛。   族地里没有留下?多?少人手。   有战斗力的, 基本都出发了?。   魅魔和巫族全部留下?, 等着接应成功逃到这里的逃亡者们。   六哥采购了?大量的药物, 两个药房都满满的,治疗组的魅魔严阵以待。   而身体有残疾的精灵和血族也留下?来, 对于自己不能去参加任务, 他?们觉得?很遗憾。但秦知襄同?样?交给了?他?们重要的任务。   “到时候会有很多?逃亡者逃过来,也许会有追兵找到这里。”秦知襄严肃地说:“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们的家。”   这同?样?是一个重要的任务, 他?们心甘情?愿留下?了?。   夜色渐渐深了?。   星星继续挪移,秦知襄驻守在森林边缘, 看向了?自己的手表。   她留在了?附近的森林外围, 如果逃亡顺利的话,逃亡者们必经这个森林。   这里将会是一个很重要的据点,秦知襄带着三十多?个精灵和血族,还有巨人, 做好了?准备接应, 同?时,他?们也要打扫逃亡者们来过的痕迹。   而与此同?时,整片亚赫大陆陷入了?沉睡。   各个隐蔽的角落中, 潜伏着无?数闪着暗芒的眼睛。   这些眼睛同?时看向了?腕上的手表。   在精灵白皙的手上,在血族干瘦的手上,在秦知襄带着细碎伤口的手上, 在巨人粗壮的手指上,夜光指针从容不迫地跳动着。   莱德已经带着血族们攀爬上了?城墙。   他?们穿着黑色或者白色的罩袍,和城墙融为一体,手上绑着杜辛和六哥特制的锋利登山爪,铁质爪嵌入墙体。   血族的身体优势在此刻利用到极致。   他?们顺利地爬到了?城墙上,将一包一包的火药放进了?之前定好的位置。   雷啸和山青站在森林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血族们。   望远镜里,十几个小?点飞快地挪移,片刻后陷入了?平静中。   血族趴在城墙上,手中紧紧握着身边几处火药的引线,引线很长,是多?米为了?此次行?动特制的。   时间到了?之后,血族们就点燃引线,然后在引线开始燃烧的时候,他?们跳下?城墙,努力躲开爆炸。   而亚赫大陆各个城邦的城墙上,都有了?十几处同?样?的隆起。   像是癌症初期的细胞团。   当它疯狂繁殖的时候,便是致命的时刻。   莱德静默地看着分针挪移到59的位置,秒针继续上前。   莱德一手将自己固定在城墙上,一手拿着防风打火机,她的不远处,同?样?有个血族。   十。   九。   莱德小?声说:“堵上性命。”   那个血族小?声接口:“拯救他?们。”   六。   五。   莱德再?次看向了?天空,她笑了?起来。   不远处森林里的雷啸在望远镜里捕捉到了?这一抹笑,他?也同?样?地笑起来:“我们终将胜利。”   三。   二。   一。   青蓝色的火苗在夜风中岿然不动,引线被点燃,呲呲地燃烧。   十几个血族同?时从城墙上跳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跑去。   莱德所处的位置是最高的,她跳下?去的时候,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但她没时间感受这股疼痛了?。   她顺势爬起来,向前猛冲。   夜风从她耳边吹过,她听到了?混杂在风中引线燃烧的声音。   再?然后,她的身后燃起了?明亮的火光,莱德站定在原地,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她的位置不够安全 ,但她不想再?逃了?,她感受到炙热,同?样?,碎石打在她背后,她的耳朵提前塞了?棉花团,但仍然被巨响炸到短暂失聪。   莱德晃了?晃头,她隐约能听到声音了?,头晕的感觉也慢慢消失。   她终于转身,看向了?身后。   巨大的黑色城墙已经出现了?一个庞大的空洞,城墙倒塌。   关押了?异族百余年的牢笼,破了?。   莱德的手捂在胸口,她再?次看到了?格尔城的场景。   贝林城的城墙是最为坚固的,这里破了?,她明白,各处的牢笼都已被打开。   秦知襄站在森林中,她的视线紧紧盯在手表上,在秒针走过最高点的时候,她抬起头,看向了?远处。   隐隐约约的,她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她感觉自己像是开了天眼,她觉得?自己站在天上,看到了?亚赫大陆的全貌。   各处都燃起了?剧烈的火光,于极致黑暗中爆裂出极致的光亮。   城内一片混乱。   平民们惊恐地缩在床上,不敢外出。士兵们茫然不知所措,他?们急忙穿上衣服,跑向了?集合点,去寻找上级,听从最新的指令。   而在这段混乱的时间里,早就做好准备的血族、巫族、巨人和魅魔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他?们彻夜未眠,等待着那个爆炸和大火的时间。   他?们都已听说过格尔城的爆炸和大火,但他?们毕竟没见?过,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们惴惴不安。   年轻的血族神经紧绷,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甚至开始担心起来,是不是爆炸和大火都已经发生,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但店里年长的血族压制住了?他?们的躁动。   当爆炸响起的时候,他?们才明白,这样?剧烈的声响,绝不会错过。   火光从窗户映入他?们的房间,立刻,他?们站起身,背着早就装好的小?包,手持握了?很久的武器,他?们冲出了?店门?。   店门?附近驻守的士兵也陷入了?恐惧和慌乱中,他?们互相?问彼此:“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他?们忘记了?格尔城那场大火之后发生的事情?。   血族在这个时候偷偷溜了?出来,他?们脚步轻盈,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绕到了?士兵身后,用匕首干脆利落地刺入了?他?们的脖颈,血大量地涌出来,士兵捂着脖子倒下?了?。   开始有士兵反应过来,拿着刀剑对着血族们,他?们疯狂大喊:“异族奴隶叛变了?!”   “有异动!”   但他?们的喊叫在目前混乱的城邦中起不到一点作用。   而血族们早就为了?这个计划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已经有几个血族溜到了?另一个方向。   血族们天天切肉做食物,对肉的纹理很熟悉,他?们知道怎么样?避开骨头,发出致命一击。   这几个士兵也被解决了?。   血族们跑到魅魔的店里,协助魅魔逃脱。   魅魔店里有绿人管事,虽然只有两三个管事,但魅魔的体力实在太?差了?,应该打不过。   血族们拿着匕首推开门?,准备击杀管事的时候,魅魔们正好走出来。   魅魔们的衣服上带着血,一个亚麻色头发的魅魔快乐地说:“我们把管事杀死了?!”   在昨晚,魅魔想尽办法留宿了?管事,这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而这次的魅魔分外热情?,三个魅魔自愿留在了?管事的房间里。   管事这一晚过得?很惬意,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屋里的花瓶摔碎了?,他?也没有怪罪。   但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刻,刚刚还笑意盈盈的魅魔忽然间变了?脸色,他?们迅速捡起了?地上的花瓶碎片,在管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魅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锋利的碎片捅进了?管事的脖子。   带着管事的血,魅魔走出了?店门?。   血族背起了?腿上受伤的魅魔,他?们一起向城门?跑去。   他?们经过了?巫族的店,店里已经空了?,巫族已经逃出去了?。   巫族很有自知之明,他?们速度比较慢,他?们只要自己能逃出去,不给大家添麻烦,就是最大的成绩。   巨人们砸死了?看守的士兵,也逃了?出去,遇到了?血族和魅魔后,巨人将受伤的魅魔抱起来,减少了?血族的负担。   而在家中醒来的士兵们正在向城邦中心的集合点跑去。   几个士兵向前跑着,忽然,他?们看到了?迎面跑来了?十几个人。   士兵大喊着:“城门?着火了?!不要过去,在家里等着!”   而那十几个人跑过来了?,士兵看到了?这些人的脸。   枯瘦的脸颊,丑陋的长相?……   是血族!   异族叛逃了?!   士兵立刻拿出武器,要制服这些叛逃者,而血族们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意。   血族手中紧握的匕首还在滴血。   立刻,士兵便意识到那是谁的血。   在那一刻,士兵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面对往日里卑微的奴隶,他?们竟然后退了?。在这种羞耻和畏惧中,他?们终究没敢发起攻击。   血族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向外奔跑了?。   这样?的事情?,在每个城邦都在发生。   有些城邦顺利一些,逃亡者们逃得?更快一些。   有的城邦没那么顺利,逃亡者们遇到了?小?股士兵,发生了?争斗。但早就做好了?准备,以殊死心态打斗的异族们,终究战胜了?现在仍是一头雾水的绿人士兵。   维宁那边的情?况比较糟糕。   皇帝就在隔壁的蝎兰城,摩多?城的士兵比往日多?。   逃出去的时候,维宁这一队遇到了?一小?队士兵。   但维宁带着店员们胜利了?,他?们将所有的士兵砍倒在地,泄愤一样?,血族们对倒地奄奄一息的士兵全都施以最后一击。   维宁站在了?一个受伤的士兵面前,这个士兵腹部受伤,靠在了?墙上,无?法动弹。   维宁站着,士兵坐着。   这是他?们两个头一次用这种姿态面对面。   绿人仰起头,费力地看着维宁。   他?收了?维宁的很多?钱,但没做多?少事,他?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说是朋友,其实更是相?互利用。   到了?这个时刻,绿人士兵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维宁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血族们已经将全部士兵都杀死了?,魅魔们也都救出来了?,必须要走了?。   维宁看着这个“朋友”,临行?前,他?好像也没太?多?话要说的了?。   在绿人“朋友”惊恐迷茫的眼神中,维宁举起了?手中的刀。   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那把刀,确实在我们店里。” 第104章 ◎问心无愧◎   皇帝在神阁中。   他晚上没有入睡。   马上就是神诞日了, 至高神索堤布的生日。   皇帝明?白,这也是自己的生日。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他的人?生绵延无期。   他已经记不清了,在自己作为蝎兰出生的一生中, 以?及自己之?前的人?生中, 到底过?了多少个神诞日。   不管多少次, 他仍然对这个日子感到了激动。   那?是他出生的日子。   是亚赫大陆的神灵诞生的日子。   皇帝坚信索堤布是神, 那?么, 自己作为索堤布的转世,也应该是神。   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 他并不想睡觉。   他想清醒着?等到天亮, 等到这样伟大的一天。   但他毕竟身体不好了,身体相当虚弱, 匐在索堤布雕像的脚边,他穿着?绿色的绸布衣服, 陷入了休憩中。   贴身侍卫静静注视着?陛下的动作, 确认陛下已经睡下之?后,侍卫悄悄上前,在陛下身上盖上了厚重的披风。   皇帝的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好像做梦了。   皇帝时常做梦,多思的人?在梦里也无法得到全然的休息。   不过?, 在之?前的梦里, 他总是梦见他作为索堤布、作为其他皇帝的一生,他维护绿人?的统治,让城中绿人?各司其位, 在自己应有的位置上过?日子。   他在梦中总是光耀的。   而这次的梦有所不同。   梦中如同黑夜一样深沉。   有一道听不到的声音在问?他:“你后悔吗?”   那?一刻,皇帝感到了一丝荒谬的可笑。   后悔?   后悔什么?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应该后悔什么呢?   后悔人?族的覆灭?   还是后悔异族们卑微的现状?   不, 他不后悔。   这些,是他的功绩。   在索堤布的时代里,索堤布曾隐约有过?预感。   他被赋予了超乎寻常的智慧,上天似乎另有用意?。上天是公允的,会给予每个种?族相差不大的命运。   森林族势弱,索堤布便是转机。   若是按照寻常的发展,索堤布可以?想出一些魔法,来适当延长森林族的寿命,增加森林族的智慧。   但他不要!   明?明?有捷径可走,他凭什么要走更缓慢的路!   对于梦中的询问?,睡中的皇帝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然笑意?。他不悔。   梦中似乎有了一声深沉的叹息,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坏得彻底的人?,最是问?心无愧。   皇帝这一觉睡得香甜,人?族的悲剧是他美梦的佐料。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血族已经爬上了城墙。   几声轰隆巨响后,皇帝从梦中惊醒。   侍卫已经奔跑进来,警惕地护在皇帝身侧。   皇帝只花了几秒钟,他便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格尔城。”皇帝简单地说:“再现了。”   他扯下身上的披风,向外面走去。   他向身边侍卫做了个手势,那?个侍卫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立刻跑开了。而皇帝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他想到过?那?个假冒贵族的恶人?也许会再度行动,但他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会直接对他所在的蝎兰城发起袭击。   并且,在此之?前,皇帝能想到她是个坏人?,但他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敢在神诞日当天发起行动的极恶人?!   这是对索堤布的大不敬!   皇帝步伐匆忙,他皱着?眉。   由于皇帝在这里,蝎兰城的士兵比其他城邦多出了三倍。   而皇帝头脑聪颖,思维迅速,不同于其他城邦的混乱,皇帝立刻下了指令:“派兵看守异族奴隶。”   有士兵负伤了,被送过?来汇报情况:“异族奴隶逃了。”   皇帝冷静地说:“他们去被炸开的城墙那?里了,全部?兵力?,去捉拿逃奴。”   侍卫拿着?能放大声音的皇帝制品,骑着?长马,向城中四处跑去,大声将皇帝的旨意?传播出去。   蝎兰城有序地动了起来,所有的士兵从各个方向跑向了城墙破损处。   血族背着?魅魔,正在艰难向城墙突围。   蝎兰城的情况最为艰难,即使门口士兵减半,仍然有其他城邦正常情况下的兵力?。   不过?,店里的血族、魅魔和巫族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们提前准备了武器。   这里的血族并没有维宁那?样的胆量,敢去偷客人?的武器。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方法。   绿人送到酒馆的食物,有些是动物大块的肉,其中有小腿骨。   血族悄悄隐匿了一些骨质坚硬的小腿骨,用石头磨成了尖利的形状。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血族手持做饭用的匕首和尖利的小腿骨,向门口的士兵发起了搏命的攻击。   由于他们的奋不顾身,初战告捷。   不过?魅魔店里有些问?题,为了击败魅魔店里的士兵,血族和魅魔已经有负伤了。   伤势最重的是一个魅魔,她叫芬克。   芬克是魅魔店的刺头,她攻击过?客人?,辱骂过?管事,遭受过?很多打骂。但她运气又还算不错,竟然没被打死。   但她的身体状态并不好,走路时,右腿拖拉在地上,行走缓慢。   对于提前收到的神诞日的消息,芬克很开心,对此充满了期待。   其他魅魔都没看出她的异样。   事实?上,芬克对族人?们逃出去充满希望,但她对自己逃出去不抱任何期待。   她的身体太差了。   芬克的枕头下面藏了一根发簪,她做好了准备。   到了神诞日那?天,她将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族人?们逃离。   芬克所在的魅魔店里的管事是相当敏锐的,当他听到外面有了巨大响声的瞬间,尽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仍然做出了正确的举措。   他跑到了店门口,将门牢牢锁上了。   门不算太坚固,但血族们没有工具,他们想要开门,需要一定的时间,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了。   其他魅魔拼命去纠缠其他管事,他们用自己孱弱的身体发起了攻击。   而门口的管事难以?接近,他太狡猾了,手中拿着?一把剑,这是贵族赏赐给他的。   管事手握着?剑,不停挥舞着?,阻止魅魔的接近。剑是开了刃的,管事对这个赏赐十?分骄傲,时常打磨剑刃。   挥动的时候,剑的寒光闪烁,魅魔们无法靠近。   而芬克在这个时候,向管事发起了攻击   芬克很明?白,她的攻击力?太弱了,无法制服管事。   她采取了另一种?很有效的方法。   芬克直接向着?管事跑过?去了,她脸上带着?热烈的笑意?,用自己的胸膛奔向了剑刃。   管事下意?识将剑刺向了芬克的胸膛。   芬克的胸前被刺出了一个血洞,但她仍然笑着?,双手握住了剑,向自己身体中又深刺了一步。   她计划得很对。   剑卡在了她的肋骨中。   芬克的手紧紧握着?剑,她的肋骨也紧紧地卡着?那?把剑。   一时之?间,管事根本抽不出剑来,他疯狂地辱骂她:“贱奴!贱奴!”   而在这个时候,其他魅魔冲上前,两个魅魔抱住了管事的腿,让他无法动弹。其他魅魔迅速打开了门锁。   在外面砸门的血族终于能进去了,他们看到了店里的一切,迅速上前,将那?四个被魅魔缠住的管事全部?杀死。   而芬克现在受伤已经很重了。   血族有些经验,他们看到了芬克的伤口,立刻下了结论:“剑不能拔出来,拔出来的话,血会喷出来。”   芬克靠在墙上,她旁边是管事死不瞑目的尸体。   芬克虚弱地摆摆手,毫不在乎地说:“我?知道。”   “你们走吧。”她平静地说:“你们就是我?。”   “当你们走到那?块自由之?地的时候,便意?味着?我?也跟着?你们到了那?里。”   这是芬克早就想好的告别的话。   她早早做了计划,准备在逃跑的任何环节牺牲自己,换取族人?的逃脱。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她甚至还没走出店。   但没关系,她的朋友们,将会代替她见证新的黎明?。   血族站在她面前,注视着?她。   芬克认识这个血族,这是店里负责送客的店员,叫卢廷。   卢廷和芬克有过?接触,客人?带着?芬克去过?血族的店里,因?此,芬克和卢廷有过?简单的交流。   卢廷知道这是一个脾气倔强,时常挨打的魅魔。   卢廷曾经多次劝说过?芬克,让她假装乖巧一些,避免一些惩罚。   但芬克并不认同卢廷的话。   现在,卢廷站在芬克面前。   芬克说完了自己的临终遗言,卢廷不耐烦地问?:“说完了吗?”   芬克没反应过?来,卢廷蹲下身,干脆利落地将她背了起来。芬克的身上仍然带着?那?把穿透了她身体的剑。   卢廷小心地避开了剑,芬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伏在他身上。   “你不会死。”芬克听到了卢廷的声音。   卢廷跟着?大家?一起向外跑去,一边跑,他一边说:“起码,你不会孤零零地死在这里。”   “我?会背着?你,直到不得不放开你的时候。”   “这样,即使你死了,也是一个死在路上的自由的魅魔。”   卢廷跑动时尽量维持了身体稳定,而他们不断遇到了敌人?,卢廷不停躲闪,他背上的芬克伤口持续流出血来。   疼,剧烈的疼。   但芬克不想死了。   起码,她不想死在蝎兰了。   由于皇帝的指令,现在城中士兵的路线和逃亡者们的路线重合。   血族遇到了更多的敌人?,他们被士兵冲散了。   卢廷背着?芬克,被士兵追击着?,逃到了一个阴暗的街道死角。   卢廷仍然背着?芬克,他气喘吁吁:“我?说过?,你不会孤零零地死。”   血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丑陋温柔的笑容:“看,这次应该是我?来陪你死了。”   芬克什么都没说,她的头晕乎乎的,但在这样的眩晕中,由于自己有了一个同伴,她感到了开心。   “那?就一起死。”芬克虚弱地说。   卢廷的手费力?地伸向背后,芬克颤颤巍巍地拉住了他的手。   死角外的脚步声变大,而他们做好准备了,迎接之?后的一切。   脚步声停了,卢廷和芬克看到前方站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手持长刀,背上背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芬克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在濒死的关头,她看到了一个……长耳朵的精灵!   那?个精灵嘴巴里嚼嚼的,不知道在吃些什么东西。   长刀上滴着?血,她打量了一下可怜的血族和魅魔:“哎呦呦,都这时候了,还谈恋爱呢。”   有追兵来了,这个精灵猛然抽出刀,向身后一挥,她干脆利落地砍下了一个绿人?士兵的头颅。   “谈恋爱的事之?后再说,”精灵说:“跟我?走。”   卢廷和芬克大睁着?眼睛看向她,这会儿,他们根本不想解释他们不是在谈恋爱了。   卢廷再次背起芬克,跟在那?个精灵身后,汇集进了一支精灵和血族的队伍中…… 第105章 ◎蝎兰城,大胜◎   “所以就是这样。”在森林里, 秦知襄说。   “其他城邦,我们只要负责在外面接应就好。”   “如果我们的人进去了,说不定?会引起更多的波动。”   “但蝎兰城不一样,”她平静地说:“蝎兰城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   因此, 除了原本就派过去的炸城门小队之外, 还有?几支神使小队完成任务后, 也奔赴了蝎兰城。   城门炸开之后, 他们将会直接进城, 接应逃亡者们。   雪卷已经找到了很多逃亡者们,她还捡到了一对可怜的小情?侣。   卢廷和芬克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个名?为雪卷的精灵似乎认为他们是情?侣。   卢廷和芬克自然不是这种身份, 他们彼此看不惯对方的做事风格。但逃亡路上事故频发,他们并没有?机会来?解释这件事。   而因此, 雪卷更加坚定?了她的认识,在路上, 多次她叫他们:“那对小情?侣。”   都?是很紧急的情?况, 比如:“快闪开,小情?侣!”   “向右跑!小情?侣!”   这个称呼简短,在这种情?急情?况下很有?用。他们只能暂时认可了这个身份,跟随在雪卷身后。   雪卷率领了人数最多的队伍, 她的队员们和她作风相似, 强壮勇猛,同时不怎么?用脑子。   雪卷进城后,直接跑到了血族和魅魔的店里, 找到了最多的逃亡者。   路上,有?血族问过她:“巫族和巨人那边呢?”   雪卷仍然在嚼嚼嚼,路萍也看不得?雪卷嚼石头的破习惯了, 专门给她买了口香糖。   雪卷嚼着口香糖说:“别?担心,还有?其他队伍去找他们了。”   巫族和巨人也已经遇到了精灵和血族的队伍,正在向城外跑去。   而巫族和巨人的居住地离城门更近一些,现在已经比较安全了。   危险的是雪卷这一队,魅魔和血族的位置接近城邦中心,现在离城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追兵越来?越多了。   即使雪卷这一队武力强悍,现在也开始行进困难。   她记不清自己到底挥了多少次刀,砍倒多少敌人了。无法避免的,她身上出现了各种伤。   雪卷再?次砍向了一个绿人士兵,敌人太多,她没时间挑位置了,没能直接砍下头颅,而是砍向了敌人的身体?。   她用尽了力气,刀从敌人身上拔出来?时仍然花了些力气。   刀是好的。   没有?开刃。   六哥是个很靠谱的人,即使在这个时刻,雪卷仍然在想这件事。   六哥买到的武器,不管砍过多少敌人的骨头,都?不会开刃。   但是,雪卷的虎口裂开了。   所以她砍人的动作变慢,血从她的手掌滴下,雪卷什么?都?没说,她面无表情?,继续嚼着没有?味道的口香糖。   因为她的冷静,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伤势。   但雪卷自己心里有?数,再?砍三次,虎口的裂口便会扩大到骨头。   她的这只手便真?的不能用了。   雪卷平静地看向了周围,她看到了身边队友们也有?了不同程度的负伤。   血族、光明精灵、黑暗精灵……   不管是什么?种族,现在全身几乎都?是一样的红色了。   他们的身体?,应该坚持不了太久了。   雪卷的视线微微下移,她在考虑另一个方案,另一个秦领主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的方案。   “最好不要用。”当时开会时秦知襄是这样说的:“最好只用冷武器。”   精灵和血族们坐在座位上认真?听着,他们已经对冷武器和热武器的定?义?相当熟悉了。   “你们只用刀剑的话,杀死了敌人,声音不会很大,不会引起其他地方的注意。”   “但是用了热武器的话,”秦知襄敲了敲桌子:“那么?,也许会有?好的效果,杀死了大片的敌人,或者震慑了敌人。”   “但也有?可能会有?更坏的情?况发生。”   “巨大的声响和光,会把周围的敌人全都?吸引过来?,那么?,你们将会面对更加困难的处境。”   雪卷牢牢记住了这一点。   进城后,她只用刀。   尽管背上的大背包和腰间的小挎包里,都?放着足够的火药,以及多米送的武器。   但雪卷没想过用。   虽然总是被说鲁莽,雪卷这次确实是想安稳地将伙伴们带出来?的。   “啊,”雪卷嘴里发出了细微的感叹。   她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确实是想说些什么?的,最好能像松铃一样,随时随地说出一些秦领主名言。   但雪卷不喜欢读书,她这会儿想不出来?,于是,只能又“啊”了一声。   旁边,她的副队长对此习以为常。   副队长的伤势比雪卷更严重,他被敌人砍中了右臂,现在只能左手持刀,但他口中咬着一把匕首,同样能收割敌人生命。   不过,很明显的,他们坚持不了太久了。   副队长仍然咬着匕首,含含糊糊地问:“细时候了吗?”   “别?吃着东西和我说话。”雪卷说。   副队长很气:“吾没七!”   怪不得?大家一致推选他当雪卷的扶手,也就他包容性好。   但他们都?知道,到时候了。   秦领主所说的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刻到来?了。   前方的士兵像是水蛭一样,恶心的,扭曲的,一波又一波地袭来?。   确实万不得?已了。   血族上前,奋力用刀剑挡住敌人,而雪卷和副手迅速地摘下了背包,将包里的火药拿出来?。   除了普通的火药,还有?两支钢管火药。   钢管火药的射程很短,但敌人很近了,现在用很适合。   雪卷担忧着秦领主所说的更糟的情?况。   但现在,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雪卷的动作一气呵成,卢廷和芬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将火药装入了钢管中。   卢廷也分到了一把刀,正在抵抗敌人,但他仍然被雪卷吸引了注意力。   雪卷已经将两支钢管火药全部抗在肩膀上了,她熟练地调整了角度,双腿微曲,牢牢站稳。炮口对准了敌人。而副手站在她身后,打火机燃起了火苗。   雪卷大喊:“让开!”   正在和敌人对战的血族和精灵们立刻后退,敌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而副手点燃了引线。   砰!砰!   两声巨响后,燃烧的□□射出,从天而降,落在了敌人中心的位置。   然后是刺眼的亮光和轰鸣。   这是头一次,卢廷和芬克直面了传说中天降的爆炸。   他们的眼前一片白芒,而耳朵中不断嗡鸣,   卢廷和芬克几乎不能动了。   雪卷看向了他们,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而卢廷和芬克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雪卷有?些懊恼:“刚刚忘了和他们说闭眼了……”   敌人一片混乱,他们受到了惊吓,尸体?碎片到处都?是。趁着这片混乱,雪卷拉着卢廷,带领着小队冲出这片重围。   他们冲到了前方的街道,这里接近了城墙,并且路上人很少,雪卷感到了庆幸。   她的耳朵也在响,她大着嗓门和副手说:“我们运气不错!”   副手同样大着嗓门回答:“是的!”   雪卷心中满是欢欣,雷啸总说雪卷是个倒霉蛋,在黑山的时候,只要是雪卷带队出去打猎,他们就很容易遇到凶猛的野兽。   但这次,她确实是幸运的。   怀揣着极致的兴奋和快乐,他们狂奔向城墙。   熟悉路线的魅魔一边跑,一边激动地说:“穿过这条街,拐个弯,再?跑一段长街,就到了!”   听起来?希望就在面前了。   大家?速度提升,脚下溅起泥土和血迹,向着希望奔去。   他们终于到了拐角处了。   而跑在最前面的血族忽然刹住,他呆呆地看向了前方。   “怎么?了?”雪卷跑过去问:“我们走?错路了吗?”   她也看到了前方,同样站立在原地。   不,他们没有?走?错路。   走?过前面这条长街,确实就是城墙破损处,外面就是自由。   但现在的情?况,比走?错了更加糟糕。   “雷啸是对的,”雪卷轻声说:“我确实是个倒霉蛋。”   沿着坑洼的石砖,前方是黑压压的人影。   城中的士兵,全都?汇集在此处,足有?上千个。而在士兵的正中央,铺着绿色绸布的镶宝石椅子上,坐着一个脸上有?皱纹的中老年绿人。   他头上戴着金色的王冠,目光平和地看向了雪卷。   由于皇帝的威压,士兵们保持了极致的安静,因此一切声响都?很清晰。   “精灵?”皇帝轻声说:“真?是令人吃惊。”   他态度闲散:“所以说,我还是太过仁慈。”   他说的是自己作为索堤布的那一世,但士兵们并不明白。他们忠心耿耿,同样认为是陛下对异族奴隶们太过仁慈,才导致了今日的情?况。   雪卷的手紧握刀柄,她的虎口撕裂已经很严重了,几乎能看到白骨。   她的左手悄悄向后,准备拿到火药。   前面士兵太多了,他们带的火药的量应该不够了,但她总要试一试的。   但皇帝看到了她的动作:“精灵,你又要用火药了吗?”   皇帝和蔼地笑起来?:“很不巧。”   “我也有?这种东西。”   立刻有?士兵走?上前,呈出了手中的东西。   雪卷的身体?颤栗起来?。   火药!   确实是火药!   雪卷用过很多次火药了,她清晰地认出来?,绿人手里的,就是火药!   虽然比不得?多米做的火药质量好,看起来?掺杂了不少杂质,但很明显也能造成伤害。   绿人的皇帝确实是上天的赐予,他太过聪明,不放过一点线索。   在格尔城的逃亡后,他自然注意到了那场大火和爆炸。   搜查了巫族的店后,他找到了多米未能清理干净的硫磺和硝石。经过上百次尝试,现在已经做出了简易成品。   原来?雪卷心中还有?半成胜算,对面人多,但毕竟她有?火药。   而现在,对面不止人多,还有?火药!   她没有?一点优势!   皇帝温和地看向了对面:“认输吧。”   他怜悯地说,脸上带着神灵一样的宽和:“我们都?不用火药,放下武器,你们过来?吧。”   “至高神将宽容你们的过错。”   卢廷和芬克的牙齿在打颤。   雪卷倒是平静了下来?,她扭头问:“你们有?人要过去的吗?”   没有?人应声,大家?沉默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们仇视地看着前方,坚决地捍卫短暂得?到的自由。   “很好。”雪卷耸了耸肩。   这会儿,她终于想起来?一句秦领主名?言了。   好像是秦领主从网上学会的?   雪卷记起来?了,她看向了对面的敌人,铿锵有?力地说:“告诉俺娘,俺们不是孬种!”   没人能理解雪卷的幽默感。   皇帝也不理解,他有?些困惑,又十分自信淡定?地看着他们。   这样的处境中,他不信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雪卷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口香糖,打开后塞进了嘴里。   “薄荷的。”她嘟嘟囔囔,有?些不满意。雪卷无师自通学会了自制盲盒,她把各种口味的口香糖拆了最外层的包装,全都?放在了兜里,每次随机拿出一个口味。   在最后时刻,她想吃到更喜欢的口味。   但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她从黑山出来?,看到了未来?的样子,吃到了美好的食物,有?过光明的日子。   她身后,蝎兰城的血族和魅魔们同样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他们终究踏出了店。   虽然终止于城门,但他们仍然比先辈们多走?了无数步。   被重军包围着,这群负伤的精灵、血族和魅魔仍然极其平静。   芬克的血流了很多,但在生命的最后,她还是想说些什么?。   “我们不是情?侣。”她虚弱地说。   但雪卷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她低着头,在腰间的小兜里认真?找些什么?东西。   皇帝看着她们,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雪卷终于找到了。   她拿出来?一个漆黑的东西,举起来?,放在面前。   这是什么??   皇帝没见过,不是火药,这么?一点点大,他看着,认为并不危险,不理解这个看起来?就不聪明的精 灵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要不要多说两句,让他们投降。很明显,这种情?况下,投降才有?唯一的生机。   雪卷已经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她的手扣在了扳机上。   “这个不是不准吗?”副手小声说。   “是,”雪卷回答:“但我想试试。”   这是多米的最新成果。   杜辛搞到了一份图纸,送给了多米,六哥负责金属配件,多米日夜不休,做出来?一个这个东西。   但说实话,这东西没什么?用。   一点都?不准。   雪卷曾经有?过一把不好用的弓,也是不准的,总是射向偏右的位置。   而这个名?为“枪”的东西,比雪卷的那个弓更不好用,因为它射的不准,并且每次歪的位置都?不一样。   那个不好用的弓,雪卷可以每次调整射出位置。   而这把枪,雪卷没有?办法控制。   但这个时候了。   他们不想那么?轻易地认输,而火药很明显地扔不到狗皇帝的位置。   那么?,雪卷想试试。   雪卷高高举起了枪,瞄准了皇帝,她心无杂念,用满是血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子弹射出的那一刻,雪卷嘴里轻声地配音:“砰。”   其实,她也没抱什么?希望。   射出的那一刻,她便察觉到子弹的路径不对了。   但没关系。   她们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子弹飞出了枪管,多米的小作坊确实不太行,子弹歪歪扭扭地,飞出了一条歪斜的路线。   但这个时候,静默的蝎兰城里忽然吹起了一阵风。   那阵风带着两百年间的陈旧血痕和新流出的血迹,吹向了那枚多米手搓的劣质子弹。   也许是神灵的一口气息,也许是万千魂灵的全部气力。   也许仅仅只是森林中起的一阵普通的、与寻常无异的风。   它适时吹起,将那枚子弹推向了正确的航向。   皇帝仁慈悲悯地看向了对面,砰得?一声沉闷声响,他带着那个笑意,被固定?在原地。   脑门上一个浑圆的血洞,皇帝静默着倒下了。   士兵们沉默地看着,他们有?些理解不了这一刻,雪卷也有?些理解不了。   但她意识到什么?发生的时候,她响亮地大笑了起来?。   皇帝死了啊!   皇帝死了,绿人们将迎来?长达一周群龙无首的状态,已经逃出城邦的逃亡者们将会迎来?更多的生机!   蝎兰城的他们会死,而更多的生灵,将会因为他们活下去。   她的笑声提醒了对面,使士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猛烈的怒气升起,绿人士兵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不用指挥,他们拿着刀剑冲向了前方。   雪卷双手握刀,带着身后全部的精灵、血族和魅魔,同样冲向了前方数以百倍计的敌人。   “如果有?人幸存,”她大喊:“请告诉秦领主!”   “神诞日!蝎兰城!”   “大胜!” 第106章 ◎芬克◎   血。   全是血。   惨叫。   全是惨叫。   脑子里?嗡嗡的, 红色的血和各个种族濒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大脑皮层的纹路似乎连在了一起,一种极其难受的粘腻的痛感。   血族卢廷躺着,眼睛紧紧闭着。   他?眼前似乎模糊地闪过了一些?光。   卢廷完全不记得在他?躺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了。   他?只记得前面涌来了无数的敌人, 而他?拿着刀, 心中怀着绝然的死?意, 奔向前方。   刀剑碰撞在一起, 火花迸射。   卢廷无望地挥舞着刀, 同时身上被敌人的刀剑刺入,血流出来。   他?背后?仍然背着芬克。   卢廷顾不了芬克了, 他?松开了托着芬克的手?, 双手?握着武器。而芬克用力地双手?抱住了卢廷的脖颈。   卢廷大吼着,让芬克松开手?, 让她倒在地上,去假装一具尸体, 这样也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芬克一声?不吭, 她执拗地抱着芬克,用魅魔的孱弱身躯护住了卢廷的后?背。   敌人的剑从身后?刺向了卢廷。   但卢廷的后?背没有一点伤。   芬克为他?挡住了来自后?方的全部伤害。   卢廷的记忆到此为止,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被敌人砍中了要害了吗?   他?已经濒死?了吗?   眼前闪烁的是什么光?   卢廷浑浑噩噩,思绪断断续续。   他?现在躺在哪里??应该还在蝎兰城吧, 卢廷的手?无力地伸向下方, 他?心中满是不甘。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们就能走到城外了。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抓握,终于抓到了身体的下方。   唉?   好像不对。   身体下方的, 不是蝎兰城的硬石板地面,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柔软的触感。   卢廷的眼皮持续颤抖着,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终于睁开了眼睛。   头顶的,不是蝎兰城的房屋和天空,而是深绿色的奇怪的布一样的东西?。   卢廷的感知慢慢回复,他?感到了身下在震动。   好怪……   他?好像躺在一张移动的大床上。   “醒了!”一个声?音说。   之后?便有一杯温热的奶状液体递到了嘴边,卢廷凭借本能喝了几?口?,很甜美的味道?。   他?好像慢慢恢复了一些?力气。   卢廷的眼珠费力地向旁边移动,他?终于看清了旁边的身影。   是一个精灵。   那个精灵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给卢廷喝完补剂之后?,又去治疗旁边的伤者?了。   卢廷用力地张开嘴,他?想问些?什么。   那个精灵注意到他?的动静,她带着手?套的手?轻柔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嘘。”   她温柔地说:“不要说话,你需要休息。”   顿了顿,精灵说:“我们已经出城了。”   出城了?   他?们竟然出城了?   卢廷嗓子中发出了由于激动导致的哽咽,他?的思绪猛然受到了冲击,他?的胸膛重?重?起伏,断掉的思绪终于连接在一起……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时候,名为雪卷的精灵用一个黑色的奇怪东西?将绿人的皇帝击杀了。   皇帝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王冠歪了,暗红的血从他?额头上的黑洞流下,他?脸上还带着惯常的倨傲、淡然又慈悲的笑意。   但由于这个笑意出现在一张已经死?去的脸上,因?此,显得有些?可笑。   对峙的两?边由于这一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雪卷大笑了起来,卢廷才反应过来。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皇帝死?了!   皇帝死?了啊!   卢廷当然懂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将会面对疯狂的敌人,但这也意味着其他?城邦的逃亡者?们有了更多的生机!   而他?们杀掉了皇帝,这便已经是巨大的复仇和荣耀了。   卢廷贪婪地看着皇帝的死?状,心中是巨大的畅快。   即使对面的敌人疯狂一样冲了过来,卢廷也没有畏惧,他?挥舞着手?中的刀,情不自禁地和雪卷一样笑了出来。   芬克替他?承受了来自后?方的伤害,她伤势极重?了,但卢廷能听到,她也在笑。   卢廷的胳膊被砍中了两?刀,灰色的骨头露了出来。   他?的腿也受伤了,血肉翻卷。   卢廷很清晰地明白,自己应该要死?了。   他?看向了不远处名为雪卷的精灵,作为杀死?皇帝的直接罪人,她被重?重?绿人包围着。   雪卷手?中的刀翻飞,隔着人群,卢廷都能看到雪卷胸前全是血,腹部以下,衣服全是红色的。   她的脚下,全是粘腻的血液,混杂在泥土中。   而雪卷的下巴被削去了一块血肉,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散乱在脸颊上。   她看起来像个血海中挣扎出来的魔鬼。   而她脸上还在笑。   喉咙沙哑着,她发出了畅快的干涩笑声?。   远远的,雪卷看到了卢廷和芬克,她奋力地杀出一条血路,艰难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隔着敌人,雪卷说:“小情侣,介意我和你们死在一起吗?”   卢廷和芬克都没有体力来告诉澄清他?们不是小情侣这件事了。   卢廷同样挥着刀,艰难去和雪卷汇合。   他?们三个终于走到了一起,机械地向周围挥出武器。   周围也是类似的情况,现在还活着的精灵、血族和魅魔,都艰难地向他?们三个这里?汇合了。   雪卷的副队长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眼睛受伤了,满脸都是血,什么都看不见。   通过声?音,他?已经知道?了周围的情况。   他?沉默着,在身侧的背包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一份火药。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 3 q i s h u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 、q i s u w a n g . c o m 、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6 6 . c o m 、6 q i s h u . c o m 、9 q i s h u . c o m 、q i s h u 9 9 . c C 、q i s h u 6 6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打火机已经点燃,随时引燃引线。   卢廷平静地看着那点火苗,他?明白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将会发生巨大的爆炸,一同抗争的他?们将会被炸成一团血肉,再也无法分离。   但这是最?好的结局。   雪卷的腿也负伤了,她半跪在地上,沉默着抵抗。   应该就要结束了。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不是个大团圆的快乐结局,但也足够了,是个杀死?了仇敌的痛快结局。   其他?城邦的同伴们,将会在他?们的结局铺垫下,走向另一个快活的结尾。   卢廷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副队长的打火机颤颤巍巍地递到了引线旁,但在这个时候,卢廷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轰隆隆的,又带着几?声?尖锐的声?音。   嘀!   嘀嘀!   这是什么声?音?   卢廷没听到过。   但雪卷脸上忽然露出了巨大的欢喜,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站起来:“救兵来了!”   什么救兵?   卢廷想着,多少救兵才能在这种情况下有用啊!   他?并不抱希望,一边继续抵抗,一边无望地看向了那个发出奇怪声?音的方向。   那个声?音更近了。   卢廷的眼睛睁大。   一时间,他?愣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啊!   一个巨大的,深绿色的像是金属做成的方形东西?,直直地向着他?们过来了。   这个东西?撞飞了路上的绿人,碾压过血肉,到了他?们面前。   方东西?里?探出了一个十几?岁的小精灵的头,她冷静地说:“上来!”   方东西?里?还有另一个精灵,他?点燃了火药,用力向周围扔去。   在爆炸的间隙,敌人的攻击短暂停止,雪卷用力拉扯着卢廷和芬克:“上去啊!”   雪卷和几?个还能打的精灵、血族断后?,所有幸存者?努力地爬上车。   最?后?,等到雪卷也上车后?,那个小精灵再次驾驶着这个怪异的东西?,向着城墙破损处驶去了。   车里?不断向外扔出火药,阻止了敌人的接近。   敌人也被这个首次见到的怪东西?吓到,一时之间不敢跟过来了。   行驶在尸体上,车内十分颠簸,但车速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城墙处。   出了城墙后?,城内的士兵反应了过来,吼叫着跑过来。   但门口?不远处已经藏了几?个巨人,当车驶离后?,巨人立刻将手?中的火药扔了过去。   本就破损的城墙继续崩塌,再次阻止了士兵的追击。   就这样,他?们边逃边战,已经逃到了森林里?。   卢廷费力地向周围看去,他?看到了雪卷躺在旁边,脸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但仍然呼吸微弱,陷入深度昏迷。   治疗的精灵头也没抬,和车厢里?唯一醒过来的卢廷说:“他?们状态都不好,重?伤员全都在这里?。”   其他?伤员,只要暂时不会死?的,都在外面。   不能走路的由巨人负责,能走路的便自己赶路。   “雪卷的伤很重?,”治疗的精灵说:“能不能醒……我也不知道?。”   她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泣音,但转瞬即逝,她又忙起来了,似乎刚刚的哭声?只是卢廷的幻觉而已。   卢廷仍然没有力气,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暂时闭上了眼睛,脑中纷杂。   而前方的驾驶室里?,正在发生一场并不激烈的争吵。   雪卷的副队长眼睛受伤,已经被缠上绷带了。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驾驶舱只有两?个位置,但现在里?面挤了两?个精灵、一个血族和一个巫族。   除了司机之外,另外三个都是无法走路的伤员。   副队长的眼睛和身上都受了重?伤,但他?的嘴没有受伤,因?此现在正在说话。   他?是个老好人,脾气很不错,所以被一致推选为雪卷的副手?。但他?现在正在试图说些?严厉的话。   “天蓝蓝,”副队长说:“你这样太危险了。”   天蓝蓝专心地开车,并没有回应的打算。   副队长继续说:“如果你开车进去,把自己也陷进去怎么办?”   虽然当时濒死?之际,看到天蓝蓝开车过来,他?们不啻于看到了救世主。   小姑娘干干净净地出现在战场,从车里?探出头来,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她简直在发光。   但事后?回想起来,副队长觉得后?怕。   他?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担忧,由于话太多,绑着他?眼睛的纱布沁出了血。   天蓝蓝视线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她终于愿意说句话了。   “秦领主同意我这么做。”   这一句之后?,副队长终于闭嘴了。   他?不会质疑秦领主的任何决定,半响,他?说:“我回去会问秦领主的。”   事实上,天蓝蓝有些?狐假虎威了。   秦知襄并没有预料到这一步。   她只是叮嘱了雷啸和莱德,如果前往白崖城和贝林城的路上,遇到了车辆无法通行的情况,就徒步前进。   给天蓝蓝分两?个人,让她先返回,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小姑娘先躲一躲。   天蓝蓝绝不同意,她认为自己是个战士,和年龄无关。   她向秦知襄争取,到那个时候她不想回来,也不想留在原地等待,她要去附近的城邦提供帮助。   秦知襄同意了,但她没想到天蓝蓝如此大胆,直接冲进了两?方交战的地方。   当时,天蓝蓝跟着莱德和雷啸出发了,在摩多城和蝎兰城的大河,他?们遇到了困难。   车子无法过河。   雷啸找到了秦领主带黑暗精灵过河时的简易木筏,多次进行了尝试。   卡车已经被杜辛进行了改装,自重?减轻。   又做了几?张木筏,一共使用了四张木筏,卡车被运送了过去,但越野车重?量大,无法过去,那么,这里?就是天蓝蓝旅程的终点了。   雷啸分给她一个精灵、一个血族,让她返回。   而天蓝蓝留在了这里?。   她带着她的两?个人,前往了蝎兰城。   前来炸蝎兰城的小队也是开车来的,用一样的方法,卡车过了河。   行动当天,除了天蓝蓝和她的两?个队员外,其他?的人手?全部进城协助逃跑。   天蓝蓝拿着望远镜,站在最?高的树上,观察城里?的场景。   当她看到雪卷被困之后?,天蓝蓝跳下了树。   她驾驶着钢铁巨兽,轰隆隆地实施了救援。   从城内将雪卷他?们救出来后?,巨人们帮天蓝蓝将车运过了河,现在已经到对岸了。   开车进蝎兰的时候,深陷敌人军中时,以及现在,天蓝蓝都十分平静。   她的手?平稳地放在方向盘上,避开路上的树。   由于她的平静,驾驶舱内陷入了一片静默。   而后?方车厢内也是一片安静,只是几?道?微弱的呼吸声?。   治疗的精灵终于停下了,她做完了全部的治疗工作,剩下的,只有等待。   片刻后?,卢廷再次睁开了眼睛,他?费力问:“芬克呢?”   “芬克?”治疗的精灵重?复了一遍。   伤者?太多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芬克是谁。   但她看了一眼卢廷,立刻想起来了:“你背的那个魅魔。”   精灵回答:“她死?了。”   这是可以预见的。   芬克受了太重?的伤,她不可能活下来了。   “她死?在哪里??”卢廷问。   “她死?在森林里?。”   “那就好,她终于走出了蝎兰。”   精灵说:“她的心脏受损,双腿断裂,多处重?伤,彻底治不好了,能撑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但是……她很兴奋。”   “她请求我们将她放下。”   “她抱着一包火药,靠在了一棵树上。”   “离开时,我看到她捡起了一片树叶,放到了头发上,真美。”   “不久之后?,那个方向……有了爆炸的声?音。”   卢廷没有说话,他?努力地回忆芬克的样子,最?后?记得最?清晰的是她胸前刺入了一柄剑,坐在魅魔店里?的样子。   “你们走吧。”她平静地说:“你们就是我。”   “当你们走到那块自由之地的时候,便意味着我也跟着你们到了那里?。”   卢廷再次闭上了眼睛,眼角沁出了温热的泪水。   很荣幸,做了你最?后?一程的战友。   无人知晓,在生命的最?后?,芬克也是笑着的。   她费力捡起一片自由飘落在身边的叶子,放在头发上,她心里?很快活,觉得自己和这片叶子一样自由。然后?,她满身血污,漂漂亮亮地迎接了死?亡。   追兵赶来了,芬克用尽全力,按动了打火机。   “这一次,我们赢了。”   她点燃了引线,在无比的喜悦和满足中,迎接了此生最?后?一次炙热与光明。 第107章 ◎我不听天◎   秦知?襄在森林中等待着, 神诞日第?二天,便已经有人逃到了这里。   是两个巨人、七个魅魔、五个血族,还有三个巫族。   他们是从最近的城邦逃出来的。   他们这一行比较顺利,没有受伤。   秦知?襄早就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听到动静的时候, 她?拿出了望远镜, 看到了巨人庞大的身影。   “第?一小组, ”她?简短地?下了指令:“将逃亡者们送往族地?。”   这一队逃亡者们状态还可以?, 可以?由第?一小组接应。   车辆和配备的医疗器具并不充足,因?此秦知?襄做了几种准备。第?一小组下面还有三个细分的小组, 没有车辆和医疗器具, 需要步行走回去,适合身体状态较好?的逃亡者。   第?二小组有车辆, 适合受了轻伤的逃亡者。   第?三小组不止有车辆,还有全套的急救器具和治疗精灵, 可以?用来应对比较危急的情况。   巨人带着身后的朋友们一起?走到森林中了, 他们手持木棍,巨人手中拿着一棵连根拔起?的小树。   他们满心戒备,担忧着可能会出现的追兵和野兽。   这时候,第?一小组的精灵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这次, 精灵们没有做伪装, 他们用自己最真实的面貌出现在这群心惊胆战的幸运者面前。   “你?们很棒,”第?一小组的组长说:“你?们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跟我来,我们离目的地?很近了。”   巨人、血族、魅魔、巫族跟在精灵身后, 进入了森林中。   他们分到了一些白色的糖果,还有黑色的甜东西,这些东西进了肚子后, 缓解了他们神经的紧张。   他们觉得自己更有力气了。   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他们踏上了通往成功的最后一段行程。   之后,陆陆续续的,秦知?襄接应到了更多?的逃亡者。   她?所?选中的位置是通往族地?的必经之地?,她?为此做了万全的准备,早早使用多?米和路萍准备的特制药粉洒遍了周围。   药粉无?色无?味,但?是其中散发着特殊的物质,使得大部分野兽远离了这里。   秦知?襄在这里扎了帐篷,有几个帐篷里装配了医疗器具,现在已经用上了。   之后陆续到来的逃亡者们身上大多?带了伤。   轻伤比较好?处理,但?也有些伤势极重的,强撑到这里,立刻便被精灵扶进了帐篷里进行紧急处理。   等到情况稳定后,他们就被抬到车上,由第?二或者第?三小组送回族地?。   羚望在族地?负责接应工作?。   路萍、杜辛和六哥最近也都留守在果园里。   他们时常去族地?看那里的情况,如果有什么缺少的东西,立刻便去筹备。但?他们提前做的准备已经很充足了,现在一切顺利。   不过?,他们仍然是担心的。   他们看不到远处的发展,只能猜测着,满心惊惶。   行动顺利发起?了吗?   所?有的城邦都行动了吗?   逃亡者们遇到追兵了吗?   逃亡顺利吗?   ……   全是问题,而?他们无?法得到答案。   神诞日当天,大家只是激动,但?到了第?二天,一种紧张情绪逐渐蔓延。   杜辛心中太多?的担忧,他几乎坐立难安,于是又找了明枭,给明枭吃了两盒罐头后,他将摄像机再次绑在明枭的脖子上。   亚赫大陆没有人造卫星,没有基站,无?法实现远程通信。   在路萍、杜辛和六哥的视线中,明枭带着摄像机起?飞了,等到它?回来了,他们才能看到各处到底是什么情况。   多?米的危险品工坊仍然很忙碌。   巫族们并没有外出参加行动,他们行走缓慢,只能留下。   在神诞日当天,行动开?启,多?米带着巫族们出来了一会儿,他们肃穆地?看向了天空,身上的绒毛随风飘起?,他们共同祈祷着行动顺利。   之后他们便又回到了工坊里,继续工作?了。   多?米很稳定。   她?平静地?主导着危险品工坊,所?有的巫族都在继续进行药品的提取工作?,继续生产武器。   六哥和杜辛一样心浮气躁,六哥到处乱走,想和自己遇到的每个精灵、每个血族、每个魅魔说说话。   六哥遇到了一个血族,他抓住了那个血族,忍不住问:“外面怎么样了?”   “他们到哪儿了?”   但?被他问话的血族也不知?道。   六哥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到了后来,大家对他的提问烦不胜烦,开?始躲着他走了。   六哥只能去了危险品工坊,他坐在惯常坐的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巫族们干活。   浑浊的液体在提纯,粉末被小心地?分类摆放,巫族们的动作认真又轻盈。   外面的躁动和亚赫大陆的纷乱,似乎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   六哥静默地看着这群毛茸茸工程师的工作?,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尽管看不到,但?他能想到,亚赫大陆现在已经燃成了一片。两百年间的仇怨,就此爆裂。   而?这片战火的引燃物,就在这个小小的工坊里。   多?米手下的试管,正在激烈地?发生反应,明明最为灼热,却?是火苗中最稳定的那部分。   多?米沉静地?看着玻璃导管,她?试验了新的催化剂,现在提纯效率增加,能够制造出更多?的火药了。   看着细密泡沫快速冒出,她?终于有时间理理柳问春了。   “不要急。”多?米用巫族特有的憨厚又缓慢的嗓音说:“不管好?坏,所?有事情都会有结果。”   多?米看向了他:“如果是好?结果,晚点也没关系。”   “如果是坏结果,晚点知?道才是好?事情。”   六哥被多?米说服了,他看着那双黑溜溜、毫无?杂质的眼睛:“对,我们只能等待。”   “也不是只有等待,”多?米旁边穿着蓝色试验服装的巫族说:“催化剂不够了,得麻烦你?再买点了。”   六哥得到了一个任务,已经平静的心更加有了着落,他和往日一样沉稳地?点点头:“好?的,我去买。”   六哥开?车离开?了。   路萍在帮羚望清点各类食物、武器和药品的库存,他们要做的是在秦知?襄带着逃亡者们回来之后,有足够的物资。   带他们回来是秦知?襄的事,但?让大家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便是羚望和路萍的任务了。   路萍心无?旁骛,认真干活,并不想搭理杜辛和六哥。   杜辛无?所?事事,他急得原地?跺脚,但?这毫无?帮助。   最后,他一扭头回了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疯狂敲键盘。   他的游戏《精灵国度》目前故事线已经开?展到格尔城的血色黎明了。游戏里,由于格尔城逃亡者们的加入,现在正在进行如火如荼的建设中。   杜辛本来想在大逃亡之后,所?有的逃亡者们都回来了,秦知?襄也回来之后,他再在游戏里开?始新的故事线。   新的故事线里,玩家们将会加入大逃亡中,一起?去拯救亚赫大陆的生灵。   但?现在,杜辛有些忍不住了,他现在就想把还未知?结果的大逃亡记录下来。   他写得激情澎拜,记下了这场危险行动中每名战士的名字。   杜辛很明白,这场大逃亡,肯定是充满血的。   也许,他曾目送离开?的某个笑嘻嘻的精灵、某个沉默的血族、某个温和的巨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将会刻在来过?碑上,杜辛也将会在游戏中,让他们的名字,让他们的笑容永不褪色。   天色渐晚,六哥已经采购回来了。   他去了后勤组,帮忙做饭。六哥做饭技术并不好?,之前曾经烧掉过?一只不错的锅。魅魔禁止他靠近炉灶,六哥只能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削土豆。   路萍还在忙碌,计算着衣服的库存,杜辛的办公室里没时间亮灯,他身处一片黑暗中,而?脸被屏幕的白光照亮,表情狂热。   等到故事线写好?,他就将材料送到公司,开?始后续的剧情。   而?同一片夜色中,秦知?襄所?在的位置,黑色比族地?更为浓重一点。   已经是神诞日之后的第?四天了。   秦知?襄接应到了六支逃亡者的队伍,来自于三座城邦。   逃亡者们在逃亡路上走散,每支队伍都有受伤,最严重的一支队伍带来了两名重伤者。   其中一名是魅魔,失血严重。他的多?处肋骨断了,断掉的骨头扎进了身体里,从后背刺了出来。同行的巨人艰难用双手托举着魅魔的身体,避免了二次伤害。   幸好?秦知?襄早就搭好?了医疗帐篷,做好?了简易无?菌处理,肯定不如手术室,但?在这种野外情况,已经算不错了。   医疗组行动起?来,检查后他们发现,这个魅魔还算幸运,断掉的骨头并没有扎进魅魔的心脏和肺部,他还有救。   治疗精灵立刻将重伤的魅魔抬进了医疗帐篷,然后抽取了身体状态还可以?的魅魔的血,注射进了失血的魅魔的身体里。   血液慢慢进入了魅魔的身体中,他苍白色脸颊开?始有了血色。治疗精灵严密地?观察着,等到情况稳定了,伤者将会被送到车厢里,用车辆送到族地?,进行更为完善的手术。   秦知?襄坐在医疗帐篷外,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目前的情况看上去还算可以?了。   但?已经赶到的逃亡者们来自的三个城邦是情况比较稳定的城邦,秦知?襄预料中也是如此。   她?所?最担忧的,是蝎兰城、摩多?城,以?及离这里最远的贝林城和白崖城。   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知?襄的视线终于从医疗帐篷桑挪开?,她?坐在铺在地?上的垫子上,于夜色中大睁着眼睛,她?的视线看向了前方某一处,但?似乎又没有什么焦点。   似乎眼神空洞,但?她?的头脑没有一刻停歇,她?一遍遍地?在心中复盘,前期做的准备到底充不充分,有没有哪里会出差错。   想到最后,她?才发现,大家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带了足够的武器,也做好?了各种情况下的规划。   尽人事,听天命。   精灵们也这样说,他们说,现在一切都已发生,秦领主在这里等着吧。   人事已尽,难道现在只能听天命了吗?   秦知?襄看向了上方。   这处森林茂密,遮蔽了全部的天,她?看不到天空,看不到来自星星和月亮的任何光亮。   她?沉默着,脑中清晰地?出现了一个想法:“我不听天。”   她?站起?来,她?已经在改变一个世界的命运了,她?铸造了神灵,挽救生灵性命。   于这样的她?而?言,天命已经是很没有力量的东西。   即使行动已经发起?,能改变的不多?了,但?她?仍然不想认命。   她?还想再多?做一些努力。   秦知?襄起?身,向身后不远处的第?一小队下令:“抽二十个组员,明天和我出发。” 第108章 ◎落幕◎   第二天一早, 吃了一顿看起来乱糟糟,但其实很有营养的炖菜之后,秦知襄带着二十个组员踏上了路。   逃亡者?们正在向这?个方向奔来,而秦知襄走向了与他们相反的路。   秦知襄穿上了与雪卷他们同款的迷彩服, 手持武器, 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   她的头发比较短, 现在挂在耳后, 看起来简洁有力。   她的二十名组员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同样神情严肃,眼神警惕。   在出发之前?, 秦知襄就将任务告诉他们了。   “我们是去制造混乱的。”她说:“我们的朋友们正在向这?里逃来。”   “我们逆向而行, 也许会和他们的追兵相遇。”   “会很危险。”   “但我们就是去制造混乱的。”秦知襄平静地说:“我们会遇到敌人,然后发生冲突。”   “这?次我们没有目标。”   他们没有目标地到处乱走, 掩盖逃亡者?们的踪迹,这?一行肯定会遇到敌人。敌人无法搞清这?支忽然出现的队伍的来历, 因此敌人也许会派出人手来追捕这?支行踪不定的小队。   而逃亡者?们趁机能得到喘息之机。   现在亚赫大陆全乱了。   每个城邦都有幸运的小鱼逃出, 小鱼成群结队,逃向了安稳的水域。他们后方,捕鱼者?紧紧跟随。   秦知襄要扮演的,是一条鲨鱼。   它行迹不定, 忽如其来地攻击了捕鱼者?, 扰乱了捕鱼者?的视线。   秦知襄现在野外生存能力极强,她走在厚重的落叶上,也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她脚步轻盈, 走路的声音像是一头捕猎中的野兽 。   她手腕上带着腕表,和莱德他们的是一样的,配备了近距离通信功能。   亚赫大陆没有网络, 无法实现远距离通信。   但如果莱德或者?其他手腕上带着手表的血族和精灵走到了附近的话,秦知襄的手表将会收到通知。   秦知襄带队已经出发一天了。   为了节省时间,她没有一直在森林中穿行。   前?方的村庄是神使小队汇报过的,对创世神很忠诚的村庄,秦知襄选择了从村庄附近同行。   村庄附近的田里有绿人村民在耕地,手中用的是路萍买来的细杆铁锄头。   秦知襄带着队伍从田地不远处经过。   村民听到了动静,站起身看过来。   村民们也已经知晓城中的异动,在神诞日的凌晨,他们待在家?中,感?受到了来自城邦中的震动。   他们抱着家?人,惊叹于大人愤怒的力量,同时也感?谢母神的仁慈,他们得到了消息,让他们在神诞日那天远离城邦,避免了伤害。   而这?几天也有士兵从村中经过,村民们听到了士兵们大声的谈论和辱骂,他们大概知晓了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此,村民心里很清楚,现在从他们田边经过的,应该是贵族大人们的敌人。   但村民们什么都没说,他们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低下头耕作了。   秦知襄一行安静地走过了田地,一个一直低着头的绿人忽然间抬起头来,他看向了秦知襄。   然后,他的双手轻轻交握,放在了心口?处,声音很小:“我们终将胜利。”   秦知襄站在原地,看向了他。   她脸上带着迷彩色的口?罩,因此村民并没有认出来她就是创世神本人。   秦知襄身后的一个精灵曾经参加过神使小队,精灵熟练地向着那个绿人村民做了同样的姿势。   村民腼腆地笑了笑,低头干活了。   秦知襄继续前?行。   他们向前?走了很久,经过了一个城邦,秦知襄没敢靠近,她远远地用望远镜看着。   这?里很是混乱,高耸的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很多绿人市民站在破洞处,迷茫地向外看着。   城内有很多士兵,不知道在做什么,秦知襄有些看不清。   她感?觉情况不对劲,明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城内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在意。   还?发生了什么吗?   她想不到。   她意识到情况和她所想的好像有了些出入。   她继续前?行,去寻找敌人和朋友。   第二天,她终于遇到了想遇到的队伍。   已经天黑了,秦知襄他们找了个森林边缘隐蔽的位置休息,不远处有了细碎的踩踏落叶的声响。   秦知襄身后的血族全身紧绷,手中握紧了武器。   而这?个时候,秦知襄的腕表上闪过了一些小小的图标,她连接到了新的用户。   “自己人。”秦知襄小声说。   果然,从那个方向走来了菠菜所率领的队伍,菠菜的腕表同样接收到了同样的讯息,因此,走过来时,他满脸欣喜。   秦知襄的手下帮忙照顾菠菜队里的伤员的时候,菠菜抓紧时间向秦知襄汇报了情况。   菠菜带队去炸了一个城邦,接应到了逃亡者?们。   他们运气?一般,由于路况复杂,逃亡时与敌人发生了两次遭遇战。   但敌人数量不多,菠菜两次都赢了,代?价是队里出现了七名伤员。   菠菜同样发现了情况不对劲:“秦领主,第一次敌人数量比较多,大概有四十个士兵,我们打得比较难。”   “但第二次,只有十个士兵了。”   “这?是不对劲的。”菠菜身后的一个血族插嘴:“我是格尔城逃出来的,根据经验来说,追兵会越来越多。”   “而现在,士兵变少?了,并且他们队伍比较凌乱。”   好怪。   菠菜说:“情况有些不对,好像出现了一些比大逃亡更?严重的事?情一样。追捕我们的兵力被分?散了。”   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大逃亡更?严重呢?   秦知襄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些思绪,但她没有抓住。   但这?是个好消息。   绿人的精力被分?散了。   “抓紧时间,”她叮嘱菠菜:“尽快达到族地,这?种情况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菠菜点头:“我知道。”   “如果时间紧张的话,”秦知襄说:“可以不走森林,从绿人村庄附近经过,目前?是安全的。”   他们交换了信息,菠菜带队连夜出发了。   逃亡者?们紧紧跟在菠菜身后,眼睛亮亮地看着秦知襄。秦知襄向他们摆摆手:“快去吧,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你们了。”   怀揣着希望,他们再次出发。   秦知襄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后,将菠菜一行来过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把自己这?一队的反向行迹留下。   之后,他们遇到了敌人。   人数和菠菜说的一样,并不多。   士兵们的状态也很怪,似乎比以前?更?加仇恨他们,同时又?有些畏惧。   队里的血族迅速将绿人士兵扑倒在地,精灵们手持长剑,干脆利落插进了绿人的脖颈中。   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秦知襄制止了精灵。   她蹲下来,看着被血族按倒在地上的绿人,落叶掩盖住了绿人的半张脸。   他瑟瑟发抖地看着秦知襄,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秦知襄能察觉到他视线中要致她于死地的恶意,但她并没有任何?不适。   敌人的仇恨,是战士的荣耀。   秦知襄轻柔地将盖在绿人士兵脸上的落叶拿开?,温和地问:“城里发生了什么?”   绿人愤怒地看着她:“你不是人族!”   秦知襄没有涂绿色粉底液,她摇摇头:“我才是人族。”   士兵并不理解她所说的话的含义,继续愤怒大喊:“你背叛了索堤布大人!”   由于这?个绿人即将死去,而仍然秉持着愚蠢的忠诚,秦知襄悲悯地看着他。   他嘴里说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一直在咒骂秦知襄。   秦知襄听了片刻,她终于站起身,平静地对精灵说:“杀了吧。”   精灵手持滴血的长刀走过来了,看着上面来自自己同族们的血,这?个狂热的士兵终于感?到了害怕。   他闭嘴了,不再咒骂秦知襄,而是开?始了祈祷。   “请索堤布大人赐福于忠诚的信徒。”他闭上了眼,声音颤抖。   精灵恶劣地将刀放在了他的头顶上,血从刀尖上滴下来,落在绿人的额头上。   绿人尖叫起来:“等陛下苏醒了,将会给?你们死亡的惩罚!”   刀已经高高举起,绿人睁大了眼睛,真正要死的时候,他忘记了信仰和虔诚,尖叫着求饶:“求求了,放了我吧!”   他的声音截然而止,精灵动作熟练,已经抽出了刀,用落叶擦拭着血迹。   秦知襄蓦然转头,看到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她咀嚼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他说,等陛下苏醒了……   秦知襄想到了老祭司说过的,绿人对于苏醒的定义。   皇帝去世了,七天内某一个贵族将会成为新的皇帝。   新出现的皇帝具有和之前?每任皇帝一样超群的智慧。   这?个过程即为苏醒。   陛下即将苏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已经去世!   秦知襄的心怦怦跳,老祭司所提过的两个用来大逃亡的时间重叠。   这?是最好的时刻!   她大声说:“让亚赫大陆更?乱一些吧!”   之后,秦知襄的队伍分?成两支小队在各处检查,凡是看到逃亡者?队伍经过、而没有来得及掩盖的痕迹,他们全部进行了掩盖。   然后制造了方向相反的痕迹。   他们的行程不定,制造了很多显眼的、混乱的痕迹,给?之后追兵的追捕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而在陆地和海洋的边缘,人鱼等候已久,终于等到了要等的朋友。   黑山脚下,黑暗精灵们站在大山落下的阴影中,同样接应到了逃亡者?们。他们搀扶着逃亡者?们,潜入了一条秘密小路,进入了黑山中。   追兵失去了目标。   雪卷仍然在昏迷中,即使遇到了追兵,发生了激烈的对抗,天蓝蓝驾驶着车冲破了追兵的围捕,治疗精灵努力抱住了雪卷,在车辆的颠簸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雪卷的身体。   在车辆的剧烈晃动中,雪卷还?是没有醒。   她躺在卡车中,身边曾经和她一起躺着的伤员大多已经起身,血族卢廷也尝试着下车走一走了。   只有雪卷,仍然闭着眼睛,呼吸微弱,面色苍白。   但她所制造的皇帝之死给?了所有的逃亡者?们七天的喘息之机。   比秦知襄预料中的伤亡少?了许多,这?场行动逐渐落下了帷幕…… 第109章 ◎皇帝的梦魇◎   七天里?能做什么?   在华夏的七天里?, 秦知襄作为普通人?的七天会工作,也许赶上小长假,还?会出去玩一趟。   但在亚赫大?陆的七天里?,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每天只睡三?个多小时, 奔赴了多个地方, 接应了很多逃亡者们, 还?刻意伪造了很多虚假的痕迹。   七天里?, 她和很多小队有过简短的见面, 交流了彼此的情况。   她知道了白崖城和贝林城的情况,逃离成功。   告诉她白崖城和贝林城情况的, 是其?他城邦的逃亡者们, 他们远远看到?了白崖城和贝林城的巨人?带着血族、魅魔和巫族逃向了海边。   秦知襄也知道了蝎兰城的情况最为糟糕,不过也都逃出去了, 皇帝就死在神诞日那一天。   但她还?没有见过蝎兰城的逃亡者们,目前情况无法确定。   七天里?, 由于皇帝去世, 在绿人?群龙无首的空档期内,逃亡者们全?都逃往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海洋,黑山,或者精灵族地, 或者比较隐蔽的森林。   这是一场十分成功的行动。   七天落幕, 秦知襄松了口气,同?时,她也提起了心。   皇帝苏醒了。   在银辉城中, 一个年轻的贵族终于在沉沉昏睡中醒来。   他比蝎兰城的皇帝年轻,长相?完全?不同?。   他有着在绿人?中相?对白皙的肤色,像是春天长出的第一株小草。   而这样一个年轻蓬勃的□□之?上, 长着一双满是阴霾的眼睛。   银辉城的贵族成为了皇帝,自此,他失去了自己的姓名,银辉成为了这位皇帝的称号。   这位新任陛下坐在金碧辉煌的宝座上,右手托着头。   这次醒来的感觉并不美妙。   之?前的每次新生,他都能立刻恢复过来,记起之?前每一世的全?部经历。   但这次不同?,他沉默地想着,也许是因为自己是被杀死的。   他仍然记不清自己的具体死因,但他总觉得头在疼。   年轻的皇帝陛下轻轻用手指摸了摸额头中央的位置。   也许是这个特殊的死因,他觉得自己身体衰弱得特别快,这次也许他活不到?之?前的寿命了。   宝座的下方,各个贵族在大?声?地讨论着。   皇帝死去当天,他们便收到?了讯息,红色和绿色的烟雾从蝎兰的城墙上燃起。   到?处都是绿人?的哭声?。   皇帝在神诞日去世,这不是一个吉祥的预兆。   在加上异族奴隶的叛逃,这个神诞日过得十分混乱。   但银辉城即将诞生新的皇帝陛下,贵族们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们召集了士兵,向着银辉城奔来。   因此,前去追捕异族奴隶的士兵数量减少。   追捕的事情被放在第二位,皇帝陛下的苏醒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一些贵族已?经赶到?了,向着新诞生的皇帝陛下喋喋不休地讲述最近的经历。   全?部的奴隶都叛逃了。   所有的城邦都有损失。   蝎兰城不必说,损失相?当严重。   而小叶城的损失也相?当惊人?。   小叶城的巨人?大?多属于贵族,在贵族家中充当奴隶。在神诞日之?前,巨仆们没有一点异样。   谁都不知道那些卑贱的异族奴隶们是如何传递消息的。   总之?,在神诞日当天,贵族家中的巨仆忽然打开了锁链,一路打砸了出去,小叶城死去了好几个贵族,全?都死在了巨仆的手下。   贵族们哭诉自己的损失。   有的贵族失去了很多财产,有的失去了自己的子女。   他们一向对于奴隶很不在乎。   有些贵族喜欢在魅魔面前杀死他们上了年纪的父母。   有的贵族喜欢用巫族厚实的头盖骨做酒杯,有些贵族喜欢用年幼血族灰色的细骨头做首饰。   他们觉得血族灰色的骨头很衬他们的肤色。   贵族一向冷血又高傲,与他们所享有的特权一样冷硬无情。但当他们的孩子被杀死的时候,他们忽然爆发?出一些值得称赞的美德,有了一些“人?味”。   一个中年贵族哭倒在地上:“我的儿子……”   他忘记了贵族的体面,扑倒在地:“我的儿子被巨人?撕碎了。”   儿子死后?,他疯癫一样,捡回?了儿子被巨人?撕成四片的身体,努力拼合着,试图拯救儿子的生命。   那个撕碎了他儿子的巨人?已?经走远了。   巨人?大?步向前逃,逃跑中多次回?头嘲弄地看着这副令人心碎的父子阴阳两隔的画面,这个巨人?的胸前在滴血,有刚刚他撕碎的绿人贵族的血,也有被攻击后?,他自己的血。   即使被攻击,巨人?仍然把那个年轻贵族撕得粉碎。   这个悲伤的父亲现在仍然在哭泣,哀悼他天真可爱的儿子,祈求皇帝陛下想出办法,狠狠地给予仇人?们比死亡更严重的惩罚。   他已?然忘记了,他“天真可爱”的儿子带领着一群绿人士兵,将一个小巨人?扔进了河中,向挣扎的小巨人?伸出了剑刃。   小巨人?不会游泳,他在水中挣扎,拼命想抓住岸边,却不时被剑刃刺上几下。   直到?那个不到五岁的小巨人像个漏血水的破烂袋子一样,漂浮在河面上。   那个可怜孩子的父亲只是血债血偿罢了。   绿人?们全?都忘记了。   他们只记得神诞日的耻辱,而全?部忘记了两百年间他们所施加的血泪苦痛。   下方的贵族们在哭泣诉苦。   上方的皇帝陛下仍然在抚摸自己的额头。   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些什么东西。   好像很重要。   但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根本想不起来。   他的头隐隐作痛,下方实在太过吵闹,他只能放弃思考自己疼痛和丢失的那个东西,开始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们逃向了一个地方。”皇帝平静地说。   他很年轻,看起来瘦弱,但银辉和蝎兰两个皇帝的眼睛里?带着一样的沉沉的暗光。   当他开口的时候,所有的贵族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们安静地听?到?了皇帝的旨意。   有个贵族小声?地接口:“我们知道他们逃往了一个地方……”   “但我们不知道在哪里?……”   皇帝打断了他的发?言:“那就去找出来。”   皇帝的第一个旨意发?布了,原本凌乱的绿人?们再?次有了统一的大?脑,开始了有序的行动。   神诞日后?的第八天,彩色的烟雾开始在银辉城燃起,向周围的城邦发?送了皇帝的旨意。   同?样在神诞日的第八天,路萍接收了第三?支逃亡者队伍。   新到?的血族们得到?了长长的罩衣,巨人?们分到?了适合体型的房屋,巫族们洗了舒服的澡,吃了饭之?后?,便被多米带走了。   魅魔们睡了一觉,承担起族地的维护工作。   ……   秦知襄仍然在外面,她像万圣节的孩子一样,奋力地捣乱。   她又抓到?了几个绿人?士兵,在威胁之?下,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知道了绿人?是如何查探逃亡者路线的,然后?以此做出相?反的信号。   七天到?了,她的紧迫感逐渐攀升。   她沉默地走在森林中,之?前,绿人?在明,她在暗。   而这次,她的存在已?经被揭露得明明白白。   没有人?在暗处了。   这是一场艰难的对决。   秦知襄有预感,精灵族地的存在也许瞒不住太久了。   她只能更加谨慎一些,尽量将族地藏更长的时间,给羚望留够建设防护墙的时间。   羚望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紧迫感。   在秦知襄出发?之?前,他们有过深入的讨论,他们观点一致,都认为精灵族地的位置不可能永远是个秘密。   他们行动太大?,无法避免地留下了线索。   幸好现在逃亡者们逃往了多地,路线杂乱,追兵得到?的线索很乱,无法确定目的地。   而精灵族地离银辉城比较近。   绿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他们在寻找的地方其?实就在眼皮下方。   这是个机会。   但羚望的任务很重,他要在族地暴露之?前,给族地建设足够的防护墙和战壕,也要做好战术准备。   羚望看着建设中的族地,看到?新加入的巨人?的血族们精力满满,用了全?身的力气。   防护墙正在加固中。   羚望情不自禁地思念秦领主。   她现在又到?哪儿了?   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危险,接下来又是更大?的危险。   他和她相?遇以来,全?是好事情。   他们吃饱了,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他们得到?了更多的伙伴,他们开始复仇。   而她和他相?遇以来,他带给她的全?都是不怎么好的东西。   她一直在冒险,在一个原本她不应该有的处境中搏上生命战斗。   他心甘情愿,做她终生的信徒。   秦知襄带领的队伍现在有五十多人?,新增的都是走散了的逃亡者,身体状态还?可以,暂时没地方可以去,就加入了秦知襄的行动中。   他们目前分成了四只小队,力所能及地捣乱。   她长时间待在外面,观察着敌人?的动态,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不同?。   与之?前追兵们零零散散的状态相?比,现在追兵很明显变得凝聚了一些,他们有了目标一样,开始有序搜查。   秦知襄明白,皇帝苏醒了,绿人?的大?脑回?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秦知襄也要回?去了。   但她不能直接回?去,要尽可能地走弯路,不能让追兵发?现他们的行迹。   在秦知襄回?程的时候,皇帝已?经开始收到?一些反馈的信息了。   各个城邦都派出了士兵,按照皇帝的指示,以破损城墙为起点,有序搜查线索。   各地的线索通过烟雾和骑长马的士兵向银辉城汇集。   绿人?士兵受教育程度不够,无法辨别秦知襄所带领的几支小队所制造的虚假线索,真真假假的线索全?都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文弱的手翻过侍卫记下的各种信息。   他立刻便发?现了其?中信息的杂乱。   侍卫崇敬地看着皇帝陛下,尽管这位皇帝陛下和上一位看起来完全?不同?,但侍卫能察觉到?,这就是自己的陛下。   皇帝的手停下了:“有假信息。”   皇帝站起来,侍卫立刻上前,将绿色披风披在了皇帝的身上。   皇帝向前走了两步:“我要去看看。”   他现在身体不好,侍卫注意到?这一点,心疼着自己的陛下,侍卫恭谨地向陛下伸出手,搀扶着走向了准备好的马车。   皇帝接受了侍卫的搀扶,他感受到?一股来自于深处的疲惫。   以前,他每次“苏醒”在一个新身体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但这次,他醒来便觉得疲惫,似乎上一世的沉沉死气仍然缠绕在他身边。   他坐上了长马拉着的马车,马车内十分安稳,到?处都铺上了柔软的毯子。   皇帝躺在马车内昏昏欲睡。   但在昏睡中,一些不怎么美好的记忆开始钻进他的脑中。   他梦到?了一个黑头发?的精灵,看着就不怎么聪明,猖狂地笑着,令人?生厌。   他梦到?了一副人?像画,上面是一名女性,看起来不像个坏人?,其?实做出了最大?的恶事。   她们两个,成了他的梦魇,在睡中缠着他。   两张脸,共同?地对他露出了冷淡的笑。   皱着眉头,皇帝在梦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除掉她们。 第110章 ◎牺牲◎   为了皇帝的安全, 马车行进速度并不快。   而秦知襄的速度很快。   她所率领的小?队目前?有十五人,在回去的路上,她又找到了另外两支小?队。   小?队长们简洁汇报了任务完成?情况,他们力所能及地捣乱, 制造了虚假的逃跑路线。   此?外, 他们运气不错, 又找到了十几个?藏在森林中的逃亡者。   “对了秦领主, ”一个?小?队长说:“我们看到了丢弃的卡车, 还有越野车。”   “上面没有物资,没有血, 也没有伤员和尸体, 应该是主动丢弃的。”   发现车辆的小?队不太?了解车的结构,无法检查车里?还有没有油, 但他们尝试按了开关,车子没有动静。   “应该是没有油了。”秦知襄说。   “我们也是这?么?猜测的。”小?队长说:“车上有很多落叶, 看样子是丢弃的时候进行了掩盖处理, 但时间紧急,他们处理得不好,我们把车推到了一个?深坑里?,彻底藏好了。”   主动丢弃, 那应该没问题。   只是为什么?掩盖措施不充分?他们遇到了什么?情况?   现在情况很乱, 秦知襄也无从得知。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秦知襄不内耗去猜测一些?不祥的可能性。   “出发!”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   回去的路程很顺利。   亚赫大陆的兽类很敏锐,能分辨出最?近的情况不对, 它?们自觉地远离,将纷争留给了智慧种族。   秦知襄估算着?时间,已经是神诞日之后第13天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这?个?时间, 远的那些?城邦的逃亡者,都?逃到了人鱼或者黑暗精灵那里?。   而奔向精灵族地的,应该也已经接近了。   果然,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秦知襄便遇到了一小?队逃亡者。   这?一队逃亡者有三十多个?,看起来都?很瘦,也很疲惫,但精神状态不错,他们注意到前?方秦知襄这?一队的时候,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但领头的血族看清了秦知襄的脸之后,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惊喜地大喊:“秦领主!”   秦知襄没认出来这?是谁。   她去过几个?血族的酒馆,但酒馆内灯光昏暗,她并没有看清他们的长相。   秦知襄快跑着?迎过去:“你们是哪里?来的?”   领头的血族回答:“摩多城。”   摩多城!   蝎兰城旁边的城邦,秦知襄牢牢记得维宁,她向亚拉承诺过,维宁会过来的。   但队伍里?没有维宁,也没有一个?精灵。   这?不对劲,炸城门的小?队里?有很多精灵,他们应该就在逃亡者队伍里?才正常。   这?支小?队汇合进秦知襄的队伍中,一边赶路,那个?血族一边向秦知襄汇报了情况。   “我们逃出了城,那时候很顺利。”   维宁做好了准备,偷了客人的刀,还提前?磨好了匕首。行动开始的时候,维宁带着?血族迅速冲出酒馆,杀死了几个?士兵,抢到了他们的武器,使之后的行动更加顺利。   维宁带着?魅魔到了城门,巫族和巨人已经到了,他们与炸城门的血族和精灵们汇合。   那时候他们状态非常好,没有一个?伤员,还有一辆卡车,上面还有武器和物资。   “但是继续逃下去,我们就遇到了一些?问题。”   “我们遇到了蝎兰城的逃亡者们。”   如果逃往精灵族地的话,蝎兰城的路线确实和摩多城重叠。   但秦知襄有些?不明?白:“蝎兰城不应该逃往黑山吗?”   按照原定计划,蝎兰城和另外一座城邦的逃亡者们应该逃往黑山暂避。   “因为有伤员。”血族回答:“很重的伤员,黑山救不了她。”   秦知襄理解了,她的心提起来,血族继续说了下去:“原本我们身后是没有追兵的,但是遇到了蝎兰城的同胞之后,追兵多了很多。”   “蝎兰城的追兵很凶猛,顽固地追着?我们,根本甩不掉。”   “逃跑的时候,我们有过交流,我知道原因。”一个?魅魔插话:“皇帝死了。”   “一个?精灵把皇帝杀死了,用一个?古怪的东西射击。”魅魔挠挠头:“但我不记得那个?精灵的名字了,当时太?乱了,一直在逃跑。”   秦知襄的心怦怦跳:“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具体情况我们没有来得及说,总归就是皇帝死了,蝎兰城的士兵疯了一样追着?他们。”   “刚开始追兵没赶上,但是后来追兵动用了城里所有的长马,追过来了。”   “卡车很好,”血族说:“坐着很舒服,很安全,但是声?音太?大了,我们没时间掩盖所有的痕迹,追兵还是追过来了。”   长马在森林中比卡车有优势得多。   “我们有两辆卡车,还有一辆小车。”血族说。   这?个?情况秦知襄是知道的,蝎兰城一辆车,摩多城一辆车,还有天蓝蓝无法开过河的越野车,他们相遇了。   而三辆车发出的动静更大,在逃亡初期,刚进森林的时候,追兵丢失了他们的行迹。   但反应过来之后,追兵还是找到了他们。   与其他城邦不同,蝎兰城和摩多城的士兵被皇帝之死刺激着?,爆发了极大的战力。   他们的逃亡很难。   秦知襄估算了一下这?里?和摩多城的距离,他们已经逃了大半路程了。   “我们只能丢弃了两辆车,”血族说:“那个?很厉害的精灵小?女孩说,油不够了,那两辆车上的油全被转移到最?后一辆卡车上。”   “其实不开车最?好,声?音实在太?大了,但是我们有很多伤员,不开车,伤员就没有办法带走了。”   “为了掩护带着?伤员的卡车先走,巨人们分头行动,他们一边向各个?方向逃,一边发出噪声?,让追兵找不到车的声?音。”   “追兵实在太?多了,”血族抽抽鼻子:“接应我们的精灵全都?去引走追兵了。”   所以这?个?队伍里?没有一个?精灵。   而蝎兰城和摩多城的逃亡者们分成?了两支队伍,减少动静,继续前?进。   “维宁带着?我们继续走。”   “维宁说了,只要?穿过这?个?森林,再绕过两个?村庄,我们就能到达安全的地方。”   维宁说的没错,只要?出了森林,再走一段路,就能到达靠近精灵族地的那个?森林,里?面有接应。   其实这?里?已经离胜利很近了。   “但追兵又来了。”血族说:“追兵紧紧跟在我们后面。”   “维宁说不对劲,蝎兰城和摩多城的追兵明?明?已经被引走了,这?次的追兵应该是其他城邦的,他们追丢了他们城邦里?的逃亡者,但是找到了我们。”   “维宁说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   “他说,这?里?离精灵族地不远了,如果被跟过去,会给大家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血族停顿了一下:“维宁走了。”   血族低下头:“维宁把所有成?年的血族带走了,一共二十四个?。其实我也应该走的,我上个?月成?年了。”   “但是维宁说,我还是个?孩子。”   “他让我带着?大家继续逃走了。”   “维宁他们离开之后,我们确实没有遇到追兵,我觉得维宁成?功了,他把追兵引走了。”   秦知襄停下来,她转身看向小?血族所说的维宁所逃往的方向,那里?与精灵族地的位置截然相反。   在即将抵达胜利的时候,维宁选择了远离。   秦知襄的心情无比沉重。   她惦记着?小?血族所说的蝎兰城出来的重伤员,惦记着?维宁那一支小?队的最?终命运。   但她只能向前?走。   “先回去。”她说:“我会把你们安置好。”   秦知襄对这?里?的路线已经很熟悉了,他们走了近路,迅速靠近了接应处。   接应处现在很繁忙。   第一小?组的组长送抵达的逃亡者们回去了,第三小?组的组长是个?治疗精灵,正在医疗帐篷里?,没有出来。   只能由第二小?组的组长对秦知襄进行了汇报:“昨天蝎兰城的逃亡者们到了。”   “伤员很多,天蓝蓝开着?卡车送过来的,伤口处理得还不错,再次处理后,大部分伤员已经送回去了。”   “但雪卷……”第二小?组的组长顿了顿:“她还没醒。”   雪卷的状态太?严重了。她没有被送回去,现在正在医疗帐篷里?,隔着?帐篷上透明?的塑料布小?窗,秦知襄看到了躺在里?面的雪卷。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胳膊和脚上都?插入了输液管。   秦知襄深深注视着?她,雪卷从来没有那么?安静过,她总是很吵闹,总是能说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俏皮话,然后被羚翘或者其他稳重的精灵批评几句。   但这?并没有打消雪卷与生俱来的特殊幽默感。   她总是笑嘻嘻的,而现在,她安静的、沉默地躺着?。   秦知襄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   她想到了刚刚组长汇报的情况,很多城邦的逃亡者们都?赶到了。   而根据各类消息,贝林城和白崖城也及时逃离了。   除了蝎兰城和摩多城,其他几个?城邦都?很顺利。   从逃亡者的数量上来说,这?是一场成?功的行动。   但她看到了眼前?的雪卷,想到了毅然去了反方向的维宁,想到了路上其他人告诉她的魅魔芬克……   她想到了那些?已经知道名字的牺牲者,也想到了那些?她还没能知道名字的。   很多血族、魅魔、巫族和巨人已经抵达终点,他们相拥而泣,为了梦寐以求的自由落泪。   而有些?,安静地躺在森林中,或者随着?火药的亮光消失了。   秦知襄的心被揪起来一样的疼。   她所受的教?育,使 她认为每条性命都?珍贵。   而她所领导的活动,造成?了生命的牺牲。   善良的人更容易将一切过错怪罪于自己。   她捂住了心脏,感受到了无尽的痛楚,眼睛极致酸痛,她克制着?自己,不在大家面前?落下泪来。   “秦领主。”   身后有精灵在叫她了,询问她什么?时候全部撤离。   秦知襄无声?深吸一口气,等她转过身来,精灵们所见到的便是和以前?无异的、稳重的、无所不能的秦领主了。   而那些?无法自抑的痛苦再次被按到了最?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破土而出。 第111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秦知襄又在接应处等了一天。   一是为了再等等, 是否还有逃亡者赶来。   二是雪卷的情况还是不好,最好晚点出发。   第?二天,他们没有等到任何的逃亡者,第?二小组的组长点点头:“和我们预估的情况一样。”   “离得远的城邦去?了人?鱼那儿, 或者黑山。这?个时间, 确实能过来的都?应该过来了。”   他们不再等下去?, 开始回程。   回程原本?需要三天时间, 他们小心地绕开了所有也许会和银辉城路线冲突的路, 所以,一共花了四天半的时间。   四天半里, 雪卷仍然在沉睡。   第?三小组的组长是羚翘教出来的, 也跟路萍学过很多东西,单独做过几场手术。   他的医疗水平很不错, 在他的治疗下,雪卷的情况稳定住了, 但也仅仅是稳定住了。   雪卷没有任何清醒过来的迹象。   第?三小组的组长盯着雪卷:“她的伤太重了, 腹部?、头部?,四肢都?有伤。”   “身体上?的伤还需要很长时间痊愈,”他说:“回去?后,用族地的无菌手术室清理后, 伤口总会长好。”   “但她的头上?的伤……也很重。”   雪卷的头上?有个狰狞的伤口, 血肉翻卷出来,现在已经用线缝上?了,不过条件不好, 这?个伤口缝得粗糙。   雪卷看起来就像是松铃亲手做的、送给?好朋友松岚的粗糙布娃娃。   蝎兰城的逃亡者们全都?送回去?了,第?三小组组长曾问过他们关于雪卷的伤势,但战况太乱, 谁都?不知道雪卷是在什么时候受的这?么重的伤。   他们只知道,雪卷拿着剑,用力拉着他们,将他们全都?拉上?了天蓝蓝的卡车。   等到雪卷也进了车厢后,她便沉默地倒下了,然后,再也没有醒来。   第?三小组的组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听?曼拿说过,除了我们肉眼可见的身体外,其实还有些叫神经的东西,我不知道精灵的身体是否和人?族的一样。”   “但我感觉,雪卷也许是看不见的那些东西同?样受了很重的伤。”   他说了很多话,秦知襄安静地听?着,最后,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有可能,雪卷再也醒不过来了。”   秦知襄接受了这?个可能性,她平静地说:“但她还活着。”   雪卷被放在了卡车上?,第?三小组的卡车很充足,上?面准备了医疗床位,伤员被照顾得很好。   秦知襄走在卡车边,她抬起头,看到了雪卷昏睡的侧脸。   “你很棒,”秦知襄认真地告诉雪卷:“你杀死了皇帝,给?大家争取了珍贵的时间,并且你活着回来了,你非常棒。”   若是在以前,雪卷一定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俏皮话了,但现在,她仍然沉睡着,没有接话的打?算。   在秦知襄奔赴族地的时候,皇帝正在从?银辉城赶往蝎兰城。   各个城邦陆陆续续有消息,追兵基本?都?追丢了,现在正在排查他们的逃亡路线。   皇帝对于上?一世自己的死亡之?地充满了疑虑。   他仍未知道那天杀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精灵是如何出现,又如何带着奴隶们逃走的。   他必须赶往蝎兰,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的火药基地,就在蝎兰。   对于火药这?个东西,其实皇帝已经发现了它的重要性,而这?次,它的重要性再次得到了验证。   在格尔城的逃亡后,他花了很长时间来研究火药。   这?个东西,超出了绿人?们的理解范畴,只能皇帝自己来研究。他毕竟是天赋异禀之?人?,已经研究出了配方。   只是目前做的还不够好,也不够多。   皇帝在马车上?闭目休息,侍卫紧紧守卫在马车旁边,而士兵分散开,若有线索,会立刻呈报上?来。   皇帝在思?索之?后的战略。   他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有精灵的参与。   他只以为是画像上?那个疯女?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已,他没想到,竟然精灵也参与了进来。   那么,他终于理解了这?件事的性质。   其他的种族全部?联合起来抵抗了。   但皇帝并不紧张。   他的手有节奏地叩击在腿上?,思?考着之?后的方向。   如果各个种族联合起来了,那这?件事就变得有意思?了。   明明已经乖顺认命了两百年,怎么会忽然选择反抗呢?   他想到了原因。   那就是,魔法失效了,他们知晓了真相,愤怒之下选择了反抗。   魔法失效了,那么画像上女人的身份便存疑。   她有可能不是人族。   不对,皇帝在心里纠正了自己的措辞。   她可能不是自己的造物,她可能是精灵,也可能是真正的人?族。   事情比他原本?预料的要更复杂一点。   但这?不是问题,皇帝并不担心。既然在两百年前,在森林族势弱的情况下,他就能战胜所有的种族,奴役他们。   那么,这?次,他也可以将他们再次打?败。   等他回到蝎兰城,开始大量制造火药,同?时搜集线索,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他将会使他们投降。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仍然认为,这?次问题的出现,是自己太过轻敌了。   他心中的担忧并不来自于这?些弱小的敌人?。   他所担忧的是,如果那个记忆的魔法失效了,那么,索堤布的无限转世魔法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需要搞清楚那个女?人?的身份。   如果她真的不是他的造物,也不是精灵的话,那么……   那么,她应该尽快落入他的手里。   与亚赫大陆同?时间的华夏,路萍、杜辛和六哥十分忙碌。   近期到了很多的逃亡者,羚望早就做好了规划,给?他们安排好了房子。   尽管早就做好了规划,但一下子来了太多,族地一时之?间也有了些不足。   后勤组的食物储备是足够的,但是做饭的人?手不够了。血族是开酒馆的,会做饭,但他们对于怪异的调料无处下手。   并且,羚望现在更希望大家能参与到防护墙的建设中,而不是来学习做饭。   因此,杜辛承担了关于饭菜这?一块的后勤工作。   他找了一家面包工厂,还有几家饭店,每天都?送来足够的饭菜。   他本?来还在写游戏的剧情线,现在也没时间了,游戏停滞下来了。   每天,面包工厂都?开两辆卡车送货,杜辛担心过,如果附近果园,或者开车的司机问起这?些面包的用途怎么办。   但司机是个很沉默的年轻人?,放下面包就走,从?不多问。   而附近的果园今年生意萧条,工人?们只待在果园里,从?不外出,杜辛从?来没遇到果其他果园的工人?,省了杜辛的麻烦。   防护墙开始了外围的建设,外围到了森林的边缘,离族地有很远的距离。   防护墙仍然按照之?前游戏玩家“放牛的星星”的方案来,水泥加上?钢筋的组合,足够坚固。   泽息已经计算过了,如果到了很糟糕的情况下,绿人?发现了这?个地方,展开攻击的话。   防护墙能抵挡住他们的骑兵。   到时候巨人?驻守在外围,向进攻的敌人?投掷火药的话,能有效阻止敌人?的攻击。   羚望在开会时对此做了总结:“如果不被发现最好。”   “但若是被发现了,战争无法避免。”   “只要我们能抵抗住敌人?的几次攻击,他们就会害怕。”   敌人?害怕了,那么进攻会减缓。   只要将敌人?进攻的步伐拖住,精灵族地继续建设,继续向后方开拓土地,那么绿人?们将会习惯他们的存在。   之?后,精灵族地和绿人?的国家成为两个敌对的势力,达到微妙的平衡,这?就是羚望所想中最佳的状态。   现在的难处就在于,他们要抵挡住敌人?的攻击,成为不可战胜的存在。   这?事很难。   精灵族地里,每个血族、巨人?、精灵、魅魔和巫族都?精力旺盛,充满了战意。   他们做好了准备用一切来守护这?片自由的土地。   但客观难题仍然存在,他们数量太少了。   若是敌人?攻来的时候,也许兵力百倍于他们。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所能依仗的只有这?两堵防护墙,以及多米的火药。   羚望盼望着,希望敌人?不要发现他们的存在,给?他们一个喘息之?机。   等到他们防护墙建好了,火药仓库放满了,那时候敌人?再攻来,他们不会害怕。   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间。   多米将全部?的巫族都?带到了危险品工坊干活,路萍早就给?他们买好了一人?一套的实验服。   巫族们个子矮矮的,将毛茸茸的身体藏在白大褂和蓝色工作服之?下,在经历了对这?里生活的惊讶之?后,他们迅速地融入工作,认真地配比药物。   多米更加沉默了,她天天都?在研究火药,现在钢管火药再度优化,射程增加。她还想给?巨人?做些钢管火药,但巨人?所用的钢管火药需要更大的直径。   而目前,六哥做能找到的工厂做不出这?么高强度的大直径钢管。   多米的这?个计划暂时搁置。   现在巫族数量很多,对于原材料的消耗急剧加快。   六哥再次出发,开启了大采购。   路萍负责了族地中其他物品的采购工作,她以为什么都?不缺了,但在实际生产中,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需求再次提出来。   逃亡者中存在不少的伤员,大多是外伤。   她需要买大量的外用药。   而他们在各个城邦中时,受了不少折磨,身上?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其他病状。   路萍需要在网上?翻找资料,打?电话询问之?前六哥联络的专家,确认病状,给?他们配药。   大家都?很忙,忙得没时间去?担心,没时间去?考虑太久的未来。   亚拉也很忙,如她所预料,逃亡者们带来了一些幼崽。   现在这?些幼崽交到了她的手中,她挑了几个魅魔,组建了幼崽看护组。   新来的幼崽存在着一些心理问题,胆子很小。在城邦中、在逃亡路上?,他们感受到了身边成年人?的不安,他们懂事地保持了安静,一路上?都?没有给?任何人?增加困难。   而现在,到了精灵族地之?后,他们洗了澡,穿了柔软的衣服,睡上?了单独买给?他们的小床,盖上?了毛绒绒的小被子,床上?还有玩偶陪伴着他们。   幼崽们慢慢意识到自己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胆子大了一些,不必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性格。   不过,幼崽们出现了一些后遗症,他们睡着的时候时常哭泣,宣泄内心的不安。   亚拉照拂着他们,秦面包也学着亚拉的样子,轻轻拍着新来的小魅魔和小巫族的后背。   亚拉同?样没时间去?担忧。   在行动开始的时候,她满心的害怕与期待。   每天都?在望着族地入口的方向,盼着族人?们和维宁的到来。   陆陆续续有很多逃亡者到了。   但维宁还没来。   维宁呢?   她越来越怕。   但随着越来越忙,她没时间去?担忧了。   她说服自己放下恐惧。   这?是一场大胜,她告诉自己,维宁总会来。 第112章 ◎光亮◎   秦知襄赶到族地的时候, 发现族地中?气氛有?些粘滞。   她没有?发问,而是让医疗组快些过来,把卡车上的伤员接下?来。   蝎兰城的逃亡者?已经到了,跟着她回来的摩多城的逃亡者?是最后一批赶到的。   羚翘和路萍得到了消息, 撒腿跑了过来。   羚翘穿着白大褂, 眼角发黑, 很?明显是过度疲惫。路萍的头发乱糟糟的, 这段日子大家都不好过。   秦知襄尽可能地让语气平静一些:“我遇到雪卷了。”   “好消息, 雪卷还活着。”   雪卷被绑在床板上,已经从卡车上搬下?来了, 秦知襄接着说下?去:“坏消息, 她还没有?醒。”   秦知襄轻声说:“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秦知襄努力在脸上勾起笑:“雪卷不能说话?,我替她说了个冷笑话?, 希望她喜欢。”   和雪卷关系最好,同样有?着不被人理解的幽默感的芹菜走了过来, 他站在雪卷的担架旁边:“我很?肯定, 她喜欢这个冷笑话?。”   大家都没有?说话?。   蝎兰城的逃亡者?们赶到之?后,已经讲述了雪卷的壮举。   来自其他城邦的血族、巨人、魅魔和巫族没见过这位杀死了皇帝,给他们争取了时间的战士。   他们挤在两边,认真?地看着雪卷的脸, 真?诚地祝福她, 希望她能醒过来。   雪卷安安静静地躺着,被送进了病房中?。   她身上脏兮兮的,在路上, 治疗的精灵力所能及地给雪卷清理了身体,但毕竟条件有?限。   雪卷的黑头发粘在一起,血将她的头发粘成一团, 看上去很?狼狈。   她是个生活方式很?粗糙的精灵,但她从没有?那么脏过。   羚翘跟着进了手术室内:“先做检查,晚点我们会给她清理干净的。”   但检查结果和路上第二组长的判断一致,雪卷的身体可以康复,但她好像是大脑或者?神经受了损伤,也许明天就会醒来,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羚翘完全不在意?雪卷的那些粗鲁的坏毛病了。   温水送来了,羚翘拿着毛巾擦拭雪卷的头发。   湿毛巾擦拭过的地方,毛巾上全是血,毛巾越来越红,羚翘默不作?声,在水盆里洗干净,继续擦拭。   羚翘一直沉默着,盆子里的水越来越红,她的眼睛也越来越红。   擦完头发之?后,羚翘解开了雪卷的衣服,避开伤口,擦拭身体。   雪卷身上很?多伤,由于?路上一直昏迷,只能向嘴巴里缓慢滴入一些糖水维持生命,她瘦得可怕。   床上的雪卷看起来很?瘦很?安静,是羚翘一直想要的文雅的雪卷的模样。   但忽然间,羚翘不想要这样的雪卷了。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羚翘贴在了雪卷的额头上:“醒来吧。”   她的嘴唇靠在雪卷的耳边,小声说:“如果你?醒来了,我再也不批评你?了,我会给你?买很?多调料,你?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   但雪卷沉沉睡着,输液管向她的身体里不断滴入营养液,手指一动不动,她没有?回应羚翘的话?。   医疗组气氛低沉地忙碌着,会议室里同样气氛凝滞。   秦知襄坐在椅子上,她还没来得及吃口饭,在等待泡面送上来的时间里,她便从羚望那里得知了一个很?不妙的消息。   “绿人有?火药?”她重复了一遍,仍然不敢相信。   “对,”羚望点头,再次重申:“在蝎兰城,他们亲眼所见。”   “卢廷,你?来说。”   一个血族向前一步,他还没改掉在酒馆里的习惯,下?意?识地深深鞠了一躬,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没有?必要的。   这里没有?客人,没有?人会打他。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被尊重的、自由的血族一样开始发言。   卢廷将蝎兰城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是和雪卷一起到接应处的,雪卷由于?身体原因多停留了几天,而蝎兰城的其他人提前回来了,因此秦知襄没能遇到他们,没有?知晓这个坏消息。   “我们即将逃到城墙的时候,遇到了绿人的皇帝和大队伍,我们被包围了。”   “后来皇帝被雪卷杀死了,但在此之?前,皇帝为?了让我们投降,向我们展示了火药。”   卢廷诚实地说:“我没怎么见过火药,但雪卷说那是真?的火药,只是质量不如我们的质量好。”   多米也在会议室,她天天在危险品工坊,身上一股被浸透的火药气息,即使她眼睛仍然圆溜溜的,看上去很?无害,但这股浓烈的火药气息,仍然彰显了她是个恐怖分子的事实。   “他们和我描述过了,”多米缓缓地说:“虽然质量不怎么好,但那确实是火药。”   “在格尔城的时候,我研究了很?长时间的火药,我大概知道绿人手里火药的威力,比起我们的,肯定很?差。”   “但是,”她顿了顿:“也足够炸死一个巫族了。数量多一些的话?,也许能炸毁我们的防护墙。”   晴天霹雳一般,秦知襄得知了这个噩耗。   她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这件事。   原本她还是有?些胜算的,她和羚望计划过了,如果运气不好,凭借手中?武器的优势,他们能威慑绿人的队伍,阻止他们的攻击。   只要扛过刚开始几次袭击,后期她有?信心?达成两方长期对峙的微妙和平。   这也是她敢于?开启大逃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她觉得她能够给历经千辛万苦奔赴而来的逃亡者?们不错的生活。   而现在,她一切的底气都被打破了。   火药与这个时代而言,是相当超前的,多米能做出?来火药,也是机缘巧合之?下?,与巫族的传说,还有?秦知襄赠予的火药相关。   而绿人,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竟然能做出?火药来?   秦知襄再次意?识到,绿人的皇帝确实聪颖异常。   “事情还没发生,”她勉强说:“现在绿人还没有?发现我们。”   但她想到了绿人皇帝的超群智慧,其实心?里对精灵族地能隐藏多久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信心?了。   羚望看着她,眼神温和:“是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我们还有?时间。”   他安慰会议室的大家:“如果运气好一些,也许绿人永远不会发现我们呢。”   会议室的大家没有?说话?,片刻后,羚望又说:“其实,就算到了最坏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笑着说:“就算很?糟很?糟的情况下?,绿人发现了我们,攻破了我们的两层防护墙。”   “但是,我们还有?秦领主的领地可以躲。”   现在族地里逃亡者?众多,其实秦知襄的果园里藏不了太多人,这是羚望安慰大家的话?,没有?人将这个办法当真?。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躲进去?谁去战死?   大家都宁愿直面敌人,而不是躲藏起来。   羚望对此心?知肚明,略微顿了顿,他又说:“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场能完全灭绝我们的战争。”   “毕竟,”他缓缓地说:“莱德和雷啸带着很?多同胞藏在人鱼那儿,黑山那里也有?同胞。”   在行动之?前,羚望就叮嘱了前往另两个地方的逃亡者?们,不要着急赶回来,要等到情况稳定后再回来。   现在看来,也许羚望天生的谨慎,给他们留下?了最后的火苗。   会议室里大家都没有?说话?,刚从恶劣的环境中?逃出?来,摆脱了为?奴的命运。   他们历经了艰难,终于?到了一个美好的地方,得到了自由和尊重,肉眼可见,他们拥有?了美好的未来。   而现在,一个可怖的猜测出?现了,这也许会粉碎掉他们刚刚拥有?的一切。   气氛低沉,就像一场大雨前沉沉压低的乌云,明明大逃亡胜利了,他们却也许会面对另一场更?难打的仗。   秦知襄不想让这样的气氛蔓延,她还没吃上饭,全身疲惫,但她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来,脸上挂着蓬勃的笑意?:“哪有?这么糟。”   她刻意?向大家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轻松模样:“你?们知道的,羚望总是把事情想得很?坏。”   气氛轻松了一些。   秦知襄继续说下?去:“这种情况并不一定会发生,我们抹除了附近的所有?痕迹,制造了假的线索,我觉得,绿人根本找不到我们。”   她顿了顿:“就算被找到了,我也有?办法。”   秦知襄信誓旦旦:“我保证。”   她看起来从容自信,尽管还穿着一身脏污的迷彩服,头发油腻腻地散着,皮肤有?些起皮,但她仍然笑着。   秦领主总是能解决所有?问题。   大家再次被她说服了,多米率先开口:“我也觉得没那么糟。”   她带上了工作?用的橡胶手套,继续回去搞配方了。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再次有?了信心?,回去忙碌了。   屋子里只剩下?羚望、杜辛和六哥,他们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坐回了椅子上,路萍匆匆跑过来了,她端来了一碗满当当的泡面,里面有?香肠和鸡蛋。   “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路萍说:“老陈家菜馆的菜还得晚点到。”   秦知襄相当饿了,她接过筷子,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这个就够了。”   羚望注视着她:“是的,也许没那么糟。”   秦知襄吃着面开始感到了困倦,到了最后两口的时候,她几乎要昏倒在面汤里了,勉力支撑着,她喝完了面汤。   她终于?被困倦击倒了,趴在了桌子上。   路萍搀扶着她,准备把她带到卧室里休息。   羚望看着路萍带着秦知襄离开了,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他才转过头,看向了杜辛和六哥。   “也许是过于?谨慎,但我仍然觉得有?敌人发现我们的可能性。”羚望说。   杜辛和六哥的面容严肃。   羚望笑了起来:“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们带着秦领主回你?们的世界。”   兜兜转转,恍惚间又回到了一年?多之?前。   杜辛走过来,重重地拍了羚望的肩膀:“不要总是那么悲观。”   他保持了乐观:“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那么,自然有?解决下?一步的办法。”   “其实从头到尾,亚赫大陆都没有?给过我们什么生路。”六哥平静地说:“生机是我们抢过来的。”   大家能摆脱了被欺压、被奴役的命运,快快乐乐地聚在这里,是他们努力得来的。   也许下?一个更?大的危机会出?现,但能走到这一步,便已经是两百年?间最好的事情。   即使更?大的危机出?现了,他们也能继续抢出?生路来。   再退一步,就算没能抢到生路,那么,这段聚在一起的时光,也是他们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光亮。 第113章 ◎来自海岛的问候◎   族地的建设从未停止。   一下子?涌入了大量的巫族、魅魔、巨人和血族后, 需要大量的生存物资,但对于防护墙的建设也增速了不少。   秦知襄身上所?带的魔法很方便,它?自动将外层防护墙视为了魔法的保护范围。   从外面看去,便是一堆高草, 安全性很有保证。   但只要踏过?了那?条看不到的线, 真实的一切便跃然眼中。   “所?以, 不能让敌人走到这里来。”羚望说:“走到这里, 就会发现?我们?真实的住所?。”   巨人们?带着血族走在最外围, 仔仔细细清理了外围的所?有痕迹。   羚跃也带了一支炸城墙的小队,他运气?很不错, 躲过?了所?有的追兵, 没有受伤,便抵达了族地。   最近, 他接收了杜辛的委托,让明枭多次外出, 探查外面的情况。   明枭曾经飞去了森林, 它?找到了几只同?类。   这只明枭的生活状态很明显好很多,它?咻咻地叫了几声,邀请同?类一起生活。   它?闪亮的毛发说服了同?类,于是, 明枭带回了几只灰扑扑的鸟。   现?在, 这几只明枭都吃得饱饱的,很愿意接受精灵们?发布的任务。   脖子?上挂着一些干草,掩盖了其?中的微型相机, 它?们?振振翅膀,去查探外面的动向了。   最早来族地、身体状态最好的那?只明枭,杜辛郑重地委托了最重的任务:“去海边吧。”   杜辛说:“去海边找精灵, 还有人鱼,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明枭的瞳孔中带着金色圆形纹路,它?歪着头看着杜辛,眼神和果园里吃虫子?的小麻雀一模一样,杜辛也不确定它?到底有没有听?懂。   杜辛无法强求,他轻轻摸了摸明枭的脑袋:“算了,你只是一只小鸟,没那?么?聪明,不应该承接那?么?重的责任。”   明枭嘀嘀咕咕地叫了几声,羚跃翻译:“它?好像在骂你,需要细说吗?”   杜辛摇摇头:“不必了吧。”   明枭不理他们?,长长地鸣叫一声后,它?飞走了。   精灵和血族们?组成了巡逻队,每天都在外围巡逻,现?在外层防护墙的范围极大,巡逻一圈需要很久。   还有几支装配精良的小队被派了出去,在附近搜寻落单的逃亡者们?。   这次出行动的卡车回来了几辆,但越野车全都没回来。   越野车的油耗比较大,能载人也少,基本在路上都被遗弃了。   杜辛又采购了新的越野车,没之前的那?么?好,但是轻便,声音也小,油耗也低一些。   巡逻队每天开着越野车,沿着最外围巡逻。   即使开着车,也需要半天时间。   巡逻队回来之后,便将情况汇报给秦知襄。   雷啸和莱德都不在,雪卷在昏迷中,冰绽在忙着给新来的配齐武器,秦知襄承担起这项工作。   她认真地听?了巡逻队汇报的情况。   “没有问题,一切正常。”最近的汇报是一样的。   秦知襄不自觉地松口气?,他们?又熬过?一天。   绿人仍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也许,绿人再搜寻一段时间,就会放弃。   这样的话,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可以在这里悄悄发展力量,等到有一天,他们?数量更多,武器充足的时候,即使被绿人发现?了,也没有关系。   明枭们?这次出去比较久,去了各个方向。   第四天的时候,第一只明枭回来了。   它?去了附近的城邦里,相机里记录下里面的场景。   士兵和市民都在补破损的城墙,城中的生活基本恢复了正常。   魅魔、血族和巫族的店里是空的,附近也没有了驻守的士兵。那?些空荡荡的店铺,像是这座城邦的丑陋伤疤一样。   会议室里,每个城邦的逃亡者们?都派出了一名代表来参会。   看到投影仪中显示的城邦中的场景,来自这座城邦的代表脸上没有一丝怀念,他憎恶地看着这一切。   异族奴隶逃跑了,对于绿人来说,是他们?的乐子?逃跑了。   对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而对他们?的面子?,是个重创。   不过?,现?在看起来绿人们?似乎调节好了心态。   “有个问题,”羚跃说:“城邦中的士兵数量不太?多。”   “我算了下,修补城墙的这些士兵数量仍然太?少了,不足一座城邦正常士兵数量的十分之一。”   “剩下的呢?”秦知襄问:“明枭的相机里有记录吗?”   “再等等,这只明枭的相机里没有。”   明枭被魅魔带走,好好吃饭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什么?都不再关心,舒舒服服地吃上了水果罐头。   之后的时间里,陆陆续续的,又有明枭回来了。   相机里,每个城邦的情况都差不多,士兵和市民都在修补城墙,城内士兵的数量不太?多。   明枭们?去了七个城邦查探情况,相机拍到了路上的情况,不时有些小队在大陆上骑马奔行,森林中也有队伍进出。   由于相机拍不到密林中的情况,秦知襄他们?终究无法得知有多少绿人仍然在搜寻中。   “继续保持谨慎,”秦知襄说:“不要被发现。”   目前看上去,还是比较乐观的情况,即使谨慎如羚望,他也认为目前情况不错,也许追兵们?仍在搜查,但由于长期没找到线索,他们?放松了许多。   而随着时间流逝,逃亡者们?所?留下的线索,随着树林的生长,雨水落下,风的行走,这些线索也将彻底消失。   而飞得最远的那?只明枭在半个月之后也回来了。   它?原本是毛色最明亮的一只,但在长时间的飞行后,现?在变得发灰。   不过?,它?的收获是最多的。   羚跃摘下了它?脖子?上的相机,由于总是挂着相机,它?脖子?上那?一圈的毛都变得不再蓬松。   它?累极了,趴在羚跃身上,羚跃抱着它?去找路萍,需要路萍买的鸟类专门营养液。   它?的相机在回来的时候没电了,杜辛拿走了相机,充了一会儿电。   相机开机后,杜辛倒着看的。   于是,首先,他便看到了一群很好奇的人鱼。   “我的妈呀!”杜辛的手一松,他差点没拿住相机。   手忙脚乱地将相机拿稳之后,他才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相机是无法拍清亚赫大陆的生物的,人鱼也是一样,但即使是不怎么?清楚的轮廓,杜辛也看出来人鱼的长相和他想象中并?不一致。   秦知襄和路萍、六哥也来了,羚望他们?也来了。   摄影机的电够用了,杜辛把充电线拔下来,开始在屏幕上投影。   “人鱼长什么?样子??”秦知襄看着屏幕上那?一团奇异的形状,好奇地问。   “就是普通人鱼的样子?。”羚望说,他用语言很难描述,于是拿了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简单画了出来。   即使羚望没有真正地见过?人鱼,但这些都是 常识,羚望画功不错,寥寥几笔,便画出了人鱼的样子?。   杜辛看着,觉得很受冲击。   “所?以,”杜辛艰难地问:“他们?脸上也有鳞片是吗?”   “是的,毕竟他们?生活在水里,”羚望语气?平常地回答:“如果他们?的皮肤和我们?一样的话,会在水里泡烂的。”   有道理。   这是杜辛听?到的在亚赫大陆最有逻辑的话了。   但他看着人鱼的画,实在有点难以接受,路萍也是如此。   他们?一言难尽地盯着白板,上面确实是他们?想象中人鱼的形体,上本身是人身,下半部分是硕大的鱼尾,这和华夏的传说一样。   但可以看到,羚望的画中,人身的肢体和面部,也布满了鱼鳞。   而在脸颊和脖颈处,长着对称的两?对鱼鳃,并?且没有头发。   这和华夏美人鱼的故事完全不一样了,亚赫大陆的人鱼族就像真正的鱼,只是生出了仿人形的肢体。   路萍想到了关于很久之前,人族和人鱼是好朋友的传言。   她不得不承认,面对人形化?的半身鱼,她可能会有些鳞片恐惧症,很难去做朋友。   她确认,那?么?知襄属于的已?经消亡的人族,果然是一个完美的种族,他们?友善又纯净,能够摒弃外表,看到每个种族的灵魂。   杜辛长期建模,已?经具有了很强的联想能力,能从羚望的画,立刻联想到人鱼的真实长相了。   他咽了咽口水:“这完全和我们?想象中不一样,我们?那?边的故事里,美人鱼长相和人族一样,并?且他们?长着很美、很长的头发。”   “哦,这不合理。”羚望委婉地否认了杜辛的描述:“你知道的,还是要讲科学的。”   “如果人鱼不长鳞片和鱼鳃的话,他们?无法在水中存活。”   “并?且,”羚望提出了最有利的论据:“我们?这里的是人鱼族,你们?那?里叫美人鱼。”   这也许不是随意的名字,而是对真实情况的描述。   杜辛终于接受了这件事,他按了投影仪的播放键,最后一段录像被放了出来。   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从明枭脖子?上接下了相机。   人影后,有几个更模糊的身影在说话:“这是杜辛的,叫什么?影子?,我忘了。”   “这是雷啸的声音!”立刻,会议室有个精灵大声说。   是的,是雷啸。   这只明枭比杜辛想的聪明,也勇敢很多。   它?真的飞过?了无数密林,到了海边。   明枭对气?味敏感,它?绕过?了绿人聚集的城邦,找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   山青摘下了相机,她没天蓝蓝那?么?聪明,无法做到一看机械就知道怎么?操作。   对于这个相机,她不太?知道怎么?操作。   于是,会议室里,大家看到了几个人影模糊的精灵在讨论着怎么?使用这个摄影机。   他们?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个做什么?用的?”   “我知道,我参加过?会议,这个影子?能把见到的一切拍下来,然后在白色的布上将这一切再展示出来。”   “哦哦,那?我们?是不是已?经被拍下来了?”   “有可能,那?我们?应该说些什么??”   他们?不知道,于是吵吵闹闹的,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但由于他们?状态看起来都不错,会议室的大家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秦知襄脸上情不自禁地带了笑?,看着他们?。   靠谱的莱德来了,终于她说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秦领主你们?好,”黑乎乎的影子?用莱德的声音,优雅严肃地说:“我们?顺利逃离了,有几个伤员,不过?都不严重,是外伤。”   “我们?找到了人鱼,他们?已?经在白色礁石等我们?了,他们?热情又友善。”   “人鱼朋友们?提前用水草还有海面上漂着的木头做好了简易的小船,带着我们?逃离了海岸。”   “他们?带我们?逃到了一个小岛上,这里很安全,只是什么?吃的都没有。”   “人鱼每天都送鱼过?来,我们?有点吃腻了,我们?想回去了。”   “不过?,人鱼祭司建议我们?晚点再出发,我们?打算听?从这位值得尊敬的老人的建议。”   “对了,秦领主,有几个巨人感冒了。因为人鱼的船装不下巨人,好几个人鱼拉着巨人在海里游泳,不得不说,海水真的很凉,巨人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身体和死了一样凉。”   “然后他们?就感冒了,还有两?个巨人发烧了。”   “我们?带了足够的药,巨人的病情不严重,请不用担心。”   莱德认真地对着这个黑色的小东西汇报着,但她并?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到底能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她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巨人、魅魔、巫族和血族了。   他们?挤着:“我也想说点什么?。”   “我也想。”   但重要信息都被莱德说完了,他们?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大家相互批评和调侃对方的话毫无营养,秦知襄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笑?声。   她的心慢慢放下了,他们?的状态真的还不错。   相机在莱德手中闪烁了急促的红光,快没电了,莱德茫然地拿着相机,不知道怎么?处理。   “快没电了。”山青有经验地说。   几条人鱼就在旁边,最近他们?总是过?来,很爱听?精灵们?讲那?些神奇的事情,因此人鱼们?知道“没电”是一种很严峻的情况。   人鱼们?凑过?来:“我们?也要说……”   各个种族在一起,挤挤挨挨的,红光更加急促地闪烁,彻底没电了。   画面最后,是一大团五颜六色的影子?,秦知襄努力辨别,认出了精灵、人鱼、血族和巨人的体型。   即使看不清,秦知襄也能知道,他们?在笑?闹。   远离了痛苦的地方,他们?显露了真实的情绪。   又是一个好消息。   秦知襄舒口气?,她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用担心,敌人没有找到我们?,我们?的同?伴们?很安全。”   也许,在万千危险中,他们?仍然侥幸得到了一线生机。 第114章 ◎我们把他落在了森林里◎   来自海岛的消息让大家?心情?轻松了许多。   检查过这台摄像机中其他的信息后?, 杜辛最后?截取了海岛那一段,反复播放。   因?此,莱德严肃的声音,和山青、雷啸他们?的声音持续在会议室中响起了。   他们?的声音吵闹又快乐, 在紧张气氛中带来了久违的快乐。   魅魔、血族、精灵, 还?有巨人?在工作闲暇的时候, 会过来看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他们?自生下来便被禁锢在城邦中, 他们?知晓亚赫大陆很大, 其实并没有去过那么遥远的地方?。   这是头一次,他们?看到了大海和海岛的样子。   秦知襄也忍不住看了一遍。   亚赫大陆的海和地球上的并不相同。   地球上的海大多是蓝色的, 也有些地方?是绿色, 或者更深的地方?,看起来像是黑色。   秦知襄上大学的地方?, 海是黄色的,里面都是泥沙, 看起来不怎么干净。   而屏幕上, 海洋是彩色的。   在一大片清透的彩色中,透明的白占据了更多的面积。   老祭司对这点有了解:“一直都是这样的,大概是因?为海水很……干净,所以海水的颜色通常就是海底沙子的颜色。”   “这不太对吧。”路萍插嘴:“就算海水很干净, 那么由于藻类的存在, 应该也是蓝色的吧?”   老祭司不理解藻类和海洋的关系。   老人?家?瞪着眼?睛,无知地看着路萍。   路萍不打?算为难她,于是放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 海岛上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引起了秦知襄的注意,岛上长着一些紫色树叶的树,上面有些白色的果子, 看起来像是椰子。   不知道能不能吃。   秦知襄说:“等以后?情?况稳定了,也许我们?能去海岛玩。”   老祭司期待地点点头:“那可真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她年?纪很大了,对于海岛之行?并没有抱很大的期待。   她只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里,能看到族地建设得越来越好?,孩子们?过上了安稳的好?日子。   不过,按照目前的形势而言,也许她的愿望能成真。   来自外界的信息显示,绿人?根本没有找到他们?的去向?,而随着时间推移,绿人?更加不能找到线索。   那么,他们?将?会得到一段很长时间的发展期。   秦知襄的心慢慢安稳下来,他们?现在缺乏的就是时间。   只要有时间,凭借着来自华夏的科技,他们?将?会给自己建好?相当牢固的防护,并且拥有很强的武力。   族地中有条不紊地发展着,而她向?外派出?的小队数量增加。   经过统计数量,她发现,在逃亡途中,失踪了很多伙伴。   秦知襄并不想毫无反抗地接受他们?死亡的消息,她还?是想做些事情?,能找回一个、两个,都是胜利。   在失踪的数量中,摩多城的最多。   摩多城,在血族维宁的带领下,相当顺利地逃出?了城。   他们?遇到了蝎兰城的逃亡者们?,同行?了一段时间,其中,他们?多次与?来自蝎兰城的追兵碰面,发生了冲突,其中发生了死伤。   之后?,巨人?带好?了能解开绿人?手?中针对巨人?的毒的解药,然后?巨人?们?分成了几支小队,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将?追兵引走。   蝎兰城的逃亡者和摩多城的逃亡者们?也分成了两路。   由于蝎兰城的逃亡者们?在逃出?城时便发生了巨大的伤亡,维宁作为摩多城的领导者,主动提出?,让蝎兰城的逃亡者和摩多城的伤者先逃,他殿后?。   这些是摩多城的魅魔告诉秦知襄的,而之后?的行?迹,魅魔也不知道了。   “我们?在逃到接应处旁边森林的时候,再次遇到了追兵,是来自其他城邦的追兵,维宁说,我们?的方?向?不能被发现,所以,他带着全部二十多个成年?血族去了另一个方?向?。”   魅魔低落地说:“伤员留下了,他带走了所有成年?的、还?能战斗的血族。”   魅魔记得那些血族的名字,她一个个地念出?了血族们?的名字。   “维宁,多铎,西令……”   魅魔一边说着,亚拉一边在旁边记录。   亚拉很沉默,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的亲人?们?都逃过来了,她的亲人?们?身体和她一样孱弱,却在血族和巨人?的庇佑下安全抵达。   而身体更好?一些的维宁却不见了。   亚拉记下了全部失踪血族的名字,一共是24名。   她低垂着头,什么都没说。   “不应该就这样失踪,”秦知襄说:“24个血族,是很强悍的战力了,并且他们手中有一些火药。”   “他们?不应该这样悄无声息地失踪。”秦知襄得出?一个结论:“我认为他们?还?活着,但他们?去了相反的方?向?,也许走了很远,需要时间过来。”   秦知襄再次派出?了小队,沿着魅魔所说的维宁离开的方向搜寻。   汇报情?况的魅魔走了,临行?前,她看了看亚拉。   她和亚拉相识,这个魅魔轻轻将?手?放在了亚拉的头发上:“你成功逃离后?,给了我们?勇气。”   “路上,我们?曾经与?追兵擦肩而过,也曾被追兵步步紧逼。”   “在很绝望的时候,维宁告诉我们?,说你在等我们?。”   魅魔顿了顿:“我知道,你在等维宁。”   “他也知道你在等他。所以,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亚拉对着这个魅魔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意。   她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魅魔离开了,秦知襄陪着亚拉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   亚拉似乎在想些什么,好?几次,她抬头看了秦知襄一眼?,嘴唇蠕动着,有些话似乎马上就要说出?口了。   但终究,她什么都没说。   花了二十分钟平复了心情?,亚拉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我去工作了。”   她站起来:“孩子们?在等我。”   她走了出?去,魅魔特有的毛茸茸尾巴低垂在地上。   魅魔很爱干净,在能力范围之内,他们?让自己体面又好?看,亚拉别出?心裁,在尾巴上用皮筋扎起了后?端的毛发,使尾巴看起来很漂亮。   而现在,她的尾巴垂在地上,沾染了很多泥土。   秦知襄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很心疼亚拉。   秦知襄不知道亚拉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和维宁之间令她痛苦、使她甜蜜、令她充满希望,又怀揣悲伤的,是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   可是维宁还?没有回来。   也许,亚拉并没有发现爱情?的存在,是一件好?事。   对于维宁这一队的搜寻,外出?小队很上心。   维宁是为了其他逃亡者,自愿做出?的牺牲,大家?都希望他们?能顺利归来。   不过,小队们?需要在搜寻过程中避开绿人?的追兵,尽管追兵数量变少了,很明显后?继无力,但小队们?仍然需要掩盖自己的痕迹,这使得搜寻进展很慢。   小队已经出?发四天了,亚拉越来越沉默。   她陪着孩子们?的时候,看上去仍然是温柔的亚拉老师,但孩子们?睡着的时候,亚拉独自一人?坐在孩子们?的房间外。   她长长望着外面的天空,眼?睛里是旁人?不敢直视的悲伤。   大家?不敢和她提起维宁来。   很多人?在城邦中,在逃亡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而由于自己的经历,他们?更能理解亚拉。   而亚拉的情?况与?大家?并不相同。   她被维宁送了出?来,然后?,她便一直处于漫长的等待中了。   在此期间,她得到了很多好?消息。   格尔城的血色黎明,大逃亡,全都成功了,她的亲人?在维宁的帮助下抵达了。   全是好?消息。   而跟随好?消息而来的,是维宁失踪了。   亚拉有些无法接受漫长等待后?的这个结果,她不想说话,大家?也不去打?扰她。   秦知襄盼望着,外出?小队能带来一些好?的消息。   也许愿望有力量,在第十天,外出?小队回来了。   他们?声音很大,出?发时只有二十个队员,回来时足有六七十个,他们?是在正午时分回来的。   队伍里很多裹着斗篷的血族。   外出?小队的队长大声喊:“我们?找到了很多逃亡者,他们?迷路了!”   “有格尔城的,有大叶城的,还?有摩多城的!”   秦知襄的眼?睛亮了,而亚拉听到了摩多城的名字,她稳重地将?孩子委托给其他组员,然后?她走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后?,她立刻疯狂地跑了起来,冲到了外出?小组带来的逃亡者们?面前。   新来的血族们?已经到了屋子里,有屋顶遮蔽阳光,他们?将?自己的斗篷脱下。   亚拉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视过去,她充满期待,脚尖踮起来。   终于,她的视线扫过了所有血族的脸颊。   亚拉没有找到最为熟悉的那一个。   她兴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茫茫然地看向?了离她最近的血族。   “维宁呢?”她小声问。   这个血族是维宁酒馆的店员,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却在看到亚拉面孔的一瞬间陷入了沉寂。   “亚拉?”那个血族小声喊了一声。   “是我,”亚拉点点头:“维宁呢?”   血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他们?僵住了。   身后?,有一个年?纪更大的血族上前:“我来说。”   这也是维宁酒馆的,叫都荷。   亚拉与?都荷相熟,她满怀期待地问:“都荷阿姨,维宁呢?”   都荷歉疚地看着亚拉,她知道亚拉和维宁的成长历程,知道他们?对于彼此的意义。   “亚拉,”都荷艰难地说出?了下一句话:“我们?遇到了追兵。”   “发生了激战,维宁……受伤了。”   “他的腿伤了,走路很慢。”   “还?有另外三个重伤员,我们?背着他们?。”   “但追兵跟得很紧,我们?背着他们?走得很慢。”   “维宁……让我们?把他和重伤员留下,我们?不同意,他拿了火药,威胁我们?如果不放下他们?,他就点燃火药自杀。”   “……对不起,亚拉。”   “我们?把维宁落在了森林里。” 第115章 ◎新寡◎   新到的逃亡者在族地中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他们的同伴们以为他们死了。   他们的忽然出现,简直像个奇迹。   新来的被簇拥着,快乐地听到朋友们的欢呼,听着精灵们介绍这里的生活, 等着分配给他们的新衣服和生活物资。   到处都是欢乐的声响。   但亚拉孤寂地站着。   她低着头, 秦知襄看不到她的表情。   亚拉的个子?不高?, 路萍身?高?158, 亚拉比路萍还要矮一点。   亚拉也?不胖, 尽管来了族地以后,她吃得?不错, 胃口很好?, 但仍然不怎么长肉,仍然是瘦瘦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亚拉低着头站在原地, 没有动弹。   秦知襄能感受到在她身?边,萦绕着一股极度悲伤的气息。   秦知襄默默向前一步, 她抱住了亚拉。   在这个坚定温暖的怀抱里, 亚拉终于哭了出来,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了秦知襄给与她的怀抱中。   秦知襄的胸口一片潮湿。   秦知襄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能说什?么呢?   计划是她定的,路线是她定的。   那么, 这样说来, 维宁的死,和芬克的死,还有更多牺牲者的死亡, 都和她有关?。   秦知襄心中同样有着无?法说出的痛苦,她安慰不了亚拉,只能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亚拉……”   亚拉努力压抑着哭声,她不想用自?己的悲伤去打扰旁边的喜悦。   等到她哭声渐渐止住,亚拉哑着嗓子?说:“不怪你,这和你没关?系。”   尽管悲伤到极致,亚拉仍然坚定地说:“不是秦领主的错,你拯救了大家。维宁……”   她压抑不住地啜泣了一声:“维宁如果看到大家来到了这里,他也?只会高?兴。”   亚拉和这里的欢乐格格不入,她不想用自?己的悲伤去影响别人的快乐,于是她悄悄离开了。   秦知襄望着她的背影。   也?许亚拉没有发现她和维宁的爱情是好?事。   没有发现,她只以为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而她如果发现了,那么,她便同时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一起长大的爱人。   秦知襄这样想着,而到了下午,亚拉再度出现的时候,她的右耳上扎了一个小小的耳洞。   上面还有血迹。   魅魔本来就?有耳洞,而现在这个新出现的耳洞的位置位于耳骨上,很明显扎的时候会很疼痛。   但亚拉仍然给自?己扎了这个耳洞,她在耳洞里塞了一朵小小的黄花。   亚拉戴着沾血的黄花,如常地工作了,她温柔地对待孩子?们,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这是什?么意思?”秦知襄问了魅魔罗南。   罗南同情地看着亚拉:“她失去了爱人。”   罗南说:“这是魅魔的悼念,意味着,这是一位刚刚失去了爱人的鳏夫或者寡妇。”   秦知襄无?法知晓,在亚拉自?己独处的两个多小时里,她到底想了什?么,回忆了什?么。   但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在确认他死讯的那一天,她知晓了彼此的爱意。   大家注视着亚拉的黄花,没有人对此发问。   秦知襄也?没有去问亚拉,亚拉保持了她的体面,她的悲伤没有外溢。   外面的信息再度被新来者们汇报上去,羚望整理了信息之后,告诉了秦知襄。   “外面的情况似乎稳定下来了。”羚望说:“毕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新来的血族说,当时他们甩开了追兵,之后,也?再也?没遇到新的追兵了。”   “他们说,感觉绿人在逐渐放弃追捕他们了。”   “最?近是风季,大风吹过之后,落叶会掩盖他们逃过的痕迹,”羚望总结:“我们应该是安全了。”   事情开始变得?明了。   亚赫大陆毕竟太?大了,大部分区域都是森林,也?许是追捕中的难处,也?许是发现了奴隶们的逃离对生活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具体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总归,绿人们似乎是放弃了追捕了。   得?到这个结论?后,秦知襄的身?体感到了一阵松懈。   一些被她极力掩藏,不敢回味的东西开始浮上心头。   她终于有时间、有精力、有勇气去回味一些胜利之外的东西了。这场行动是她主导的,路线是她规划的,对于这场行动,她是绝对领导者。   而现在,这场行动获得?了大胜。   之前,她所感受到的,只有胜利,只有在这个过程中的努力和成果。   现在,静下来了,她壮着胆子想到了喜悦之外的东西。   一直在昏迷的雪卷。   死去的芬克。   回不来的维宁。   失去了爱人的亚拉。   ……   还有一些她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名字。   那些名字,在她所引起的亚赫大陆的浪潮中翻滚着,不过,他们运气不怎么好?,被这股浪潮打翻了,并没有再浮起来,而是浸在了水底,混在泥沙中,成了过去的一部分。   是的,他们再也?走不到今天,也永远无法看到明天了。   秦知襄独自?坐在卧室里,她很久没有这种独处的安静时光了。   她向来是个大大咧咧,没什?么细腻心思的人,而如今,背负了太?多,责任改变了她,她被压得?喘不过气。   她向来不怕独处,她不像路萍那么细腻敏感,她不怕黑夜,不怕鬼怪,不怕蟑螂蛇虫。   秦知襄无?所畏惧,而今日,她却觉得?好?像有很多眼?睛在注视着她。   在那些沉默的注视中,她终究沉默地流下了眼?泪。   大变革总会有牺牲,她知道这一点,在行动开始之前,她便已经想明白了。   而现在,牺牲沉甸甸地出现在眼?前,她开始认为这都是自?己的过错。   晚上,她也?没有出去吃饭,羚望意识到不对劲,他找了正在族地忙的杜辛,询问了他这件事。   杜辛忙得?昏头转向,听到了羚望的询问,他没想到:“她是不是不饿啊?”   但秦知襄吃饭向来积极,她是信奉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吃饭。   杜辛下意识认为没事,但他还是去看了一趟。   大家都在忙碌,小楼里很安静,一楼的病房中,雪卷还在沉睡,照顾她的精灵正在擦拭她的脸颊。   杜辛放慢了步子?,不打扰她们。   由于他走路时没有发出声音,因此秦知襄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也?因此,杜辛在窗口窗帘的缝隙,猝不及防看到了秦知襄通红的双眼?。   杜辛一惊,这不是适合进?去的时候,他意识到这一点,悄悄从房门?口退了出去。   他立刻给路萍打了电话,路萍正在公司,接到电话后,她立刻赶回来了。   杜辛不想把秦知襄竟然哭了这件事告诉羚望,但羚望在追问,杜辛只好?说了出来:“她好?像……情绪不太?好?。”   秦知襄永远是有办法的,永远是笑着的,稳重?的。   羚望对于这个消息也?有些震惊,老祭司就?在旁边,她听到了杜辛的话,缓缓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是个很有能力,但也?很善良的人。”老祭司这么说。   拄着拐杖,老祭司走向了小楼,一边走路,她一边思索着,能用老者的身?份说些什?么。   秦知襄说不清心里的感受。   她从未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一切,而现在却着实为了已经发生的牺牲感到了痛苦。   并没有人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老祭司轻轻推开了她的门?,秦知襄用挂着眼?泪的脸迎接了老祭司。   “孩子?,”老祭司慈祥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为什?么哭泣。”   秦知襄不再掩盖这一刻的迷茫和痛苦:“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因为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好?人。”   “你想改变受苦受难者的命运,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有牺牲。”老祭司温和地说:“我想问问你,你觉得?胜利是自?己的吗?”   “不可能,”秦知襄立刻反驳:“胜利是大家的。”   “是的,胜利是大家的,牺牲也?是大家的。”   老祭司抱住了秦知襄:“我们共享了胜利的荣光,便一起承担牺牲的苦痛。所以,请不要把牺牲全部认为是你的过错。”   “但我也?知道,”老祭司说:“你是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永远情愿怪罪自?己。”   “就?算我这么说,你也?并不会就?此忘却。那么,你可以担负着这个悲伤,但请记住,不要让这个悲伤影响到你要走的路。”   “只要你坚持走下去,那么,总会有一天,你会理解这一切,会更加勇敢地放过自?己。”   秦知襄不再流泪,她思索着这位老人所说的话。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神,但很多时候,她都以创世神来要求自?己。   “我很悲伤,”她慢慢地询问老祭司:“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厉害了,不像个神了?”   “不,”老祭司严肃地回答:“你更像神了。”   来自?这位老人的话有些玄妙,秦知襄还无?法全部理解,不过,她开始相信,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她仍然铭记这些牺牲,但她不会再痛苦。   老祭司又陪了她一会儿,门?口传来了奔跑的声音。   路萍用尽了力气,一把推开了门?:“知襄!”   她大喊一声,老祭司站起身?:“我应该走了。”   老祭司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最?亲密的好?友。   路萍从杜辛电话里得?知了知襄在哭之后,她便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冲回来了。路萍其实一直在担心秦知襄。   知襄背负着太?大的压力了,而在极端的压力下,她却一直看起来稳定。   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兆头,而现在知襄哭出来了,路萍感觉心酸又安心。   她们坐在一起,秦知襄将自?己的感受和老祭司所说的一切告诉了她。   秦知襄缓缓地说:“其实,我也?在想,会脆弱的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我……有没有资格继续带领大家走下去……”   “你是!”路萍坚定地说:“你当然是。”   “你才24岁,你当然会迷茫。”路萍说:“我看了很多书,有些名人的传记,他们做了很伟大的事情,建立了国家,打倒了侵略者。”   “在他们的20多岁,甚至30多岁,或者40多岁,他们也?会迷茫。”   “知襄,你真的已经很棒了。也?许很久之后,亚赫大陆也?会流传你的传记,”路萍认真地说:“你也?可以说,在我的20多岁,我也?曾有过迷茫。”   “不过,你一定要记住老祭司的话,这一切,永远都不是你的过错。”   秦知襄认真听着路萍的话,她接受了自?己这一刻的脆弱。   因为她直视了自?己的脆弱,因此,她变得?更加勇敢。   “我将永远记住他们,我仍然为他们感到悲伤,”秦知襄说:“我会背负着他们和悲伤前行,我不会去找办法来解决。”   “我会更加勇敢,更加强大,我会一直走到,背负的所有对我而言不再沉重?的那天。” 第116章 ◎好事发生◎   没有人知道小楼里发?生的对话。   秦知襄消失了?一个晚上, 她和路萍待在房间里,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毛绒绒睡衣,相互依偎着,说了?很多琐碎的话。   没有什?么能比和志同?道合的朋友间的密谈更能疗愈心情的了?。   在这?个晚上, 秦知襄认真地?看向了?路萍。   她惊喜地?发?现, 当年颤颤巍巍发?视频, 总是不敢看评论?区, 需要她保护的路萍, 现在成熟又?稳重?。   秦知襄带领路萍走了?很久的路,而现在她累了?, 路萍成了?她的依靠。   路萍对于秦知襄的褒扬很是淡定:“这?是因为我和很好很好的人在一起。”   “和很好很好的人在一起, 我也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路萍在生意场合学会了?一些合时宜的俏皮话,她眨了?眨眼睛:“当然了?, 我说的这?个人,肯定不是杜辛。”   秦知襄果然被她逗笑了?。   看到秦知襄终于有了?笑意, 路萍也松了?口气。   路萍总是欣赏秦知襄的勇敢, 羡慕她的坚定,但她同?样珍惜她的脆弱。   杜辛悄悄去了?秦知襄房间隔壁,猥琐地?趴在墙上偷听,他确认她没有再哭了?, 他甚至还听到了?秦知襄和路萍的短暂笑声。   杜辛摇摇头:“唉, 女孩子。”   他的眼睛有些发?热:“……女孩子……可真好啊。”   杜辛轻轻擦拭了?眼睛,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羡慕离开了?。   而秦领主的脆弱只被留在了?这?间小小的卧室里。   第二天,她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 又?是那?副稳重?的样子了?。   羚望担忧了?一个晚上,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去劝慰秦领主, 他并不能走进?她那?间温馨的卧室中,陪伴她一整个夜晚。   他不是能配得上的她的身份。   这?一晚上,羚望睡得不安稳,隔一会儿,他便走出房间,遥遥望向秦领主的小屋。   小屋的微黄的灯光透过窗户亮了?一整晚,羚望便仰着头看了?很久。   夜间,血族睡醒了?在干活,羚望实在睡不着,便去和血族一起工作了?。   幸好,第二天,他看到的秦领主又?是和往常一样的样子 了?。   羚望没有提及昨日,他和她说起了?之后?的安排:“最近神使小队可以安排继续外出了?。”   “一是和村民沟通,二是继续打探消息。”   “可以。”秦知襄同?意了?这?个安排,她没有叮嘱要注意行踪之类的,羚望是最谨慎的,肯定能处理?好。   杜辛和羚跃商量之后?,让明枭定期外出,用?摄像机记录外界情况。   秦知襄在会议室认真观看摄像机里的内容。   很平静。   城邦内很平静,城门的修补工作很慢,仍然在进?行中,士兵带领着市民一起干活。   城内士兵数量不多,那?么,大?多数士兵哪里去了??   杜辛觉得:“有可能去海边那?边继续搜捕了?。“   之前摄像机里,确实有士兵在海边寻找。不过逃亡者们已经?被人鱼送往了?安全的海岛,绿人没有那?么大?的船,也没有人鱼那?么熟悉海域,他们过不去。   杜辛认为目前情况稳定,不足为惧:“我觉得现在就是一场大?行动之后?难得的发?展期,我们应该抓紧时间。“   有道理?。   族地?的建设确实没有停滞,他们抓住了?这?个时机。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秦知襄心里总有一些担忧,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担忧公布于众,这?会引起大?家的恐慌,但她将这?个担忧说给了?路萍。   路萍想了?想,也不理?解秦知襄的焦虑从何而来。   也许是知襄心里仍然有着对行动中发?生的牺牲的歉疚,使她不安?   路萍不知道,但她相信,亚赫大?陆对于知襄有一种特殊的亲近。   有可能,知襄的不安来自于亚赫大?陆的警告?   但路萍无法确定,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秦知襄:“我们继续建设族地?,做好完全的准备。“   多米的危险品工坊再次扩大?了?规模。   出于对绿人皇帝手中有火药这?事?的担忧,多米殚精竭虑,再次提高了?提纯效率,现在火药存量很大?。   而外层防护墙的建设即将结束。   多米很有信心:“皇帝手里那?个火药纯度不高,我们现在火药和热武器仓库都满了?,即使他们攻来,我们也能抵抗。“   一切都很顺利。   而秦知襄内心的不安并没有平息。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睡在床上,这?个觉并不踏实,她睡得有些不舒服。   忽然间,她的房间被拍响了门。   就像是很久之前,精灵们拍响了?她的房门,请求帮助一样,急促的拍门声再次响起。   “谁?“秦知襄迅速起身,披上了?外套。   门开了?,她看到了?羚翘焦躁不安的脸。   “是维宁。“羚翘简单地?说。   秦知襄脑袋一空:“谁?“   “维宁,“羚翘说:”维宁来了?。“   情况紧急,羚翘迅速转身,秦知襄紧紧跟在她身后?下楼。   楼下的手术室已经?打开了?灯,各类仪器开始了?运作。   无菌手术室里躺着四个血族,他们伤势很重?,已经?开始了?手术。羚翘叫来了?秦知襄后?,她再度换上了?无菌手术服装,进?入了?手术室内。   秦知襄趴在窗外,看向了?里面,路萍也下来了?,拉着秦知襄的手,一起等待着。   秦知襄看到了?手术室里的情况,四个血族,伤势都很重?,由于离得远,她无法看清到底哪个是维宁。   她的视线牢牢盯在里面,她终于看到了?,里面的四个血族,有的失去了?一条腿,有的衣服上全是血。   羚翘和另外几个治疗精灵同?时手术,忽然,羚翘手术床上的血族动了?一下,她似乎醒了?,开始竭力喊些什?么,拼命挣扎着。   羚翘按不住那?个血族,助手拿来了?麻醉针,但羚翘听到了?伤者说的话之后?,她挥手阻止了?助手准备打麻醉的举动。   羚翘向着窗外的秦知襄摆手,秦知襄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换上了?一套手术服,走进?了?手术室内。   这?个血族腿是折断的,羚翘固定了?她的骨骼,给她输入止疼药剂,使她能够和秦知襄说话。   “秦领主?“那?个血族声音很轻。   秦知襄记得她,秦知襄去过摩多城两次,她对这?个血族有印象,这?个血族很安静,总是低着头擦桌子。   “是我。“秦知襄说:”你们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个血族浅浅笑起来,由于止疼药剂的输入,她情绪舒缓,优雅的声音如在梦境一般:“我叫西令,我有事?情要汇报。“   营养液也送来了?,同?样输入到西令的身体里,羚翘点点头,示意秦知襄西令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   秦知襄松了?口气,她温和地?说:“西令,你慢慢说。“   西令在营养液和止疼药的作用?下,头脑眩晕,她不太记得自己要汇报的是什?么了?,于是从头讲起。   “我们遇到了?追兵,“西令说:”我,还有加梅,塞本,我们三个受了?重?伤,需要别人背着。“   “追兵很多,我们走得很慢。“   “维宁说这?样不行,他决定放下我和加梅、塞本。我知道,这?不是抛弃,因为他也留下了?。他伤势没有那?么重?,但他也留下了?。“   “他带着我们三个重?伤员留下,等着追兵来。“   “维宁布置了?火药,埋在落叶下,我们一起等待着死亡。“   “那?时候,我们身前是追兵,身后?是刚逃走的同?族,而不远处是一条小河,河边就是绿人的村庄,我们到了?死路。“   “我们等着追兵,我们知道魅魔芬克的故事?,魅魔身体脆弱,都能这?么勇敢,我们也可以的。”   “我们做好了?准备,追兵来了?,我们就引爆炸药,和敌人一起死。”   “但维宁一直沉默着,他看向了?天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终于开口了?。”   “他说,他不想死。”   “他要赌一把?。”   “他埋好了?火药,路上,他和精灵学会了?怎么做陷阱,然后?,他用?一根树枝拖着我们,带着我们进?了?河里。”   “我们泡在水里,追兵走近的时候,维宁拉动了?绳子,我们听到火药炸了?,声音很大?,敌人死了?很多,他们惨叫着,很混乱。”   “在敌人救援伤员的时候,趁着这?个空挡,维宁拉着我们从河里出来了?。”   “他带我们去了?绿人的村庄。”   维宁并不知道秦知襄所做的一切,他不知道创世神,不知道神使小队所做的事?情。   他只是不想死,只是想到了?一个红头发?的魅魔,一直在等他。   出于一名店长、一名领导者的无私无畏,他选择陪同?重?伤的同?伴们留下,使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不孤单,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其他人。   而在生命的最后?,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本来无私又?无畏,但他心里有个红头发?的女孩。   他们一起长大?,他们共同?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她遭受客人羞辱的时候,他会去说些什?么,转移客人的注意力,客人也许会去打他,但她暂时安全了?。   他被客人殴打的时候,她会站出来,用?刻板的招揽客人的笑容,将客人引走。   在这?些悲惨时光之前,他们也曾有过快乐的日子。   这?些快乐的、不快乐的记忆,是他们两个终生都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的藩篱。   在树林里,风轻轻吹过维宁丑陋的脸,他的脸上原本没有表情,而现在,他的心中、他的脸上,生出了?很多的情绪。   在无私之下,他有了?自私的想法。   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去见她!   那?么,他要去赌一把?。   他记得当时来传递消息的,是很普通的绿人,但有些细节很明显地?和城邦里的绿人不一样,血族能识别出客人的身份。   血族憎恨绿人。   但比起死亡,维宁克服了?对绿人的畏惧和厌恶,他做出了?一个十分冒险的举动。   他带着三个重?伤员,到了?一个绿人的村庄中。   秦知襄安静地?听着,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进?展。   西令累了?,她开始困乏,之后?的事?情,她没力气说了?。而现在,他们四个躺在手术室里,不用?她说,秦知襄也大?概知道了?之后?的进?展。   “休息吧,”秦知襄轻声说:“我知道了?。”   西令闭上了?眼睛,她脑子糊里糊涂,在强烈的晕眩中颠倒,但她讲了?经?历后?,她终于想起了?自己要说的是什?么了?。   “送我们过来的村民还在外面。”她疲惫地?说。   这?就是她一直想说的话了?。   说完这?句之后?,西令再次失去了?知觉,羚翘立刻开始了?手术,处理?她折断的腿所留下的骨头碎渣。   秦知襄在手术室里待了?片刻,她看到了?旁边三个血族。   她看到了?熟悉的脸。   维宁沉睡着,他的左手从手肘处不见了?,脸上也带着可怖的伤疤。   秦知襄走出了?手术室,亚拉散乱着头发?,趴在窗口,拼命向里面张望着。她看到了?维宁,也看到了?维宁身上狰狞的伤口。   亚拉的头发?混乱地?散在她的后?背上,巨人达鲁也来了?,蹲在床前,低着头,努力看向手术室内。   亚拉看到了?维宁满是伤痕的脸,看到了?他失去了?左手,但亚拉没什?么不满了?,她不在乎维宁身体的残缺,不在乎他变得更加丑陋,只要他活着,她便心满意足了?。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流着泪。   看到秦知襄出来了?,亚拉向秦知襄大?大?地?展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忽然反应过来,将耳朵上带着的小黄花摘下,用?力扔在了?地?上。   “我不是个寡妇了?。”她宣布。   路萍陪亚拉等待着,手术室的灯亮着,而一小队精灵和血族奔向族地?外围,去寻找送维宁回来的村民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   经过我缜密的计算(bushi),在2025年的最后一天,亚拉短暂地当了一天寡妇,然后在2026年的第一天,亚拉得到了最好的消息!   这章的名字也特意选了很吉利的名字~   希望大家都能在2026得到自己最想得到的好消息,实现自己的梦想!   至于我的梦想,我想在八十岁还能写自己想写的故事,八十岁,我笔下的女孩子仍然会去拯救世界。   2026快乐啊!   这章也是存稿箱发出来的,现在的我应该在带着我的小宝宝放烟花啦~好想你们也能看到我的烟花啊!   大家都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一起在八十岁做想做的事情! 第117章 ◎信徒与丑东西◎   八个绿人村民蹲在高草丛里?。   他们身上还带着血, 是他们护送的血族身上的血。   说?实在的,大部分村民之前也没怎么?见过?血族,忽然一天,有四?个血淋淋的丑东西爬进了他们家里?。   那个画面对于?他们的冲击相当大。   村民家里?的孩子都被吓哭了。   那四?个丑东西说?话声音倒是很好听, 有两?个已经昏迷了, 其中一个伤势轻点的, 说?:“请求你们帮帮我们吧。”   村民没受过?什么?教育, 自然也没读过?书, 他们不懂得什么?高雅的词汇,所以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丑东西当时的表情。   他那么?丑, 脸上带着伤疤, 伤疤上混合着地上的泥沙和血迹,肮脏又?丑陋。而他的表情让村民受到了震撼。   村民如果读过?更多书, 他们会知道,那是绝望。   而在绝望中混杂了一丝可悲的渺茫的期待。   维宁当时确实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尽管那张神奇的纸条好像是绿人送过?来的, 但维宁终究一直被困在店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明白绿人村民不可能帮他。   大概率,绿人会大叫着喊来追兵,也有可能, 绿人们直接将他们打死在这里?。   但无论如何, 维宁还是想试一试。   他真的,真的,真的, 不想死。   他离胜利那么?近,离他终生的梦那么?近。   他走?投无路,绝望地向敌人发出了恳求, 说?完了话之后,他的眼睛便?失去了亮光,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了。   他其实没抱什么?期望,命运对他很残酷。他诞生于?不好的时代,错误的地点,早早失去了父亲、母亲。   他爱上了一起长大的小姑娘,然而被迫直面了彼此的苦痛。   他不敢承认其中深沉的爱意,因为这份爱意会让他们更加痛苦。   唯一幸运的是,他将她送出了泥沼。   维宁觉得自己?一生的幸运,大抵全都用在了这件事上了,亚拉活在一个自由、有尊严的地方?,就是他最大的成功。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再次得到命运的垂怜。   现在的所作所为,仅仅是因为,他不想死。   维宁等?待着村民的大叫或者攻击,然而,一件出于?他理解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村民很明显地吓了一跳,但之后,屋里?的绿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维宁好像听到了“创世神”?   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   村民争论着什么?,忽然间,其中两?个村民做出了了令维宁难以理解的动作,他们双手?紧紧交握,重重扣在胸脯上。   这个动作似乎说?服了其他绿人。   他们行动起来,匆匆将四?个重伤的血族拉进了屋子里?,还有几个绿人跑出了门,清理血族过?来的痕迹。   维宁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立刻被藏在了床底下。   他们甚至得到了一床很旧的被子。   被子不怎么?干净,也有破洞,但对于?失血过?多、全身冰冷的伤员来说?,相当珍贵。   维宁立刻用被子将伤员包裹住,慢慢的,昏迷中伤员冷战止住了。   绿人们在来来回回匆忙地跑过?,清理他们来过?的痕迹,维宁身心俱疲,但他并不敢睡去。   他个子很高,绿人的床很矮,他弯着脖颈和后背,身体扭曲,艰难地看着床外的脚走?动。   忽然间,有双脚停在了床前。   维宁摒住了呼吸,看向了床外。   床前的绿人低下头来,维宁看到了一张憨厚的妇人的脸。   那个上了年纪的女性绿人向维宁送出了一片白色的怪东西,她再次做了那个奇怪的手?势:“创世神大人庇佑我们,这是大人赐下的神药。”   维宁慎重地接过?了药。   他从小就有讨好别人的能力,这也是他能当上店长的主要原因。   尽管不理解,并且在床底下动作艰难,但维宁仍然努力地模仿了那个绿人的动作。   血族瘦长的手?指在胸前交握,绿人看到了维宁的动作后,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意。她好像更加认同他了。   她的手?伸向了脖子,从衣服里?拉出了一个金属材质的雕像,将雕像庄严捧在手?上:“我们终将胜利。”   在那一刻,维宁看到了金属雕像的样子,绿人一样的颜色,然而长着人鱼的尾巴,血族的翅膀。   维宁大大地睁开了眼睛,那个雕像!长得像秦领主!   在看清的瞬间,他全身都感到了松懈。   他仍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奇特的,在这种环境下,他得到了秦领主的庇护。   维宁紧绷的心松弛了很多,他将那片药掰成了三瓣,分别给了三个重伤员。   维宁极度疲惫,他昏昏欲睡,但仍然努力保持了一丝神智。   因此,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追兵确实过?来了。   追兵询问了村民,有没有见到过?一队血族从这儿?逃走?。   村民的回答很智慧,他们小心地问:“大人,什么?是血族呢?”   对于?这样愚蠢的村民,士兵没有再耽误时间的打算,他们抽了村民几鞭子,问村民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村长战战兢兢站出来,向士兵们指了一个方?向。   于?是,士兵向着一个错误的方?向追去了。   而村民们宣称不认识的丑东西血族,正缩在床底下,安静地听着这一切。   村民收留了血族,尽管他们丑得令他们心惊,但村民们牢记神使?大人的教导,他们生而平等?,他们都是母神的孩子。   维宁他们被很好地照料了。   虽然村民已经很精心了,但毕竟条件有限,床单是破旧的,食物是稀少的。   不过?这个村庄有神使?大人来过?,他们学到了一些关于?病毒和细菌的知识。村民们力所能及地使?血族保持了伤口的干净。   再加上那片药的功效,三个重伤员的伤口竟然没有恶化了。   村民们本来有些害怕这四?个血族,但相处下来,他们发现这四?个丑东西文质彬彬,很有礼貌。   维宁和他们的沟通很顺畅,也因此,维宁知道了秦领主在村里?做了什么?。   他感?到了震惊,也感?到了喜悦。   毫无疑问,秦领主做的,是超乎寻常的,也是正确的。   现在,维宁就得到了她这种做法的恩泽。   村民们态度友善,维宁本来打算再多待一段时间的,让重伤员们养养身体。   然而,维宁得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他强烈要求出发了。   村民们不想离开村庄,他们认为这四?个丑东西如果立刻赶路的话,也许会死。为了骗取村民的支持,维宁宣称,他要去觐见创世神大人。   但这也并不是个完全的谎言,维宁现在确实待在创世神大人的手?术室里?。   而绿人村民们并不知道。   维宁保持了戒备心,在接近精灵族地范围时,他让村民停留在这里?,他拉拽着三个伤员进去了。   维宁的体力勉力支撑着,见到了巡逻的精灵时,他全部的力气?和心力消耗殆尽。   八个村民老实地待在原地,他们也不知道那四?个血族有没有见到创世神大人。   说?实话,他们感?觉丑东西们要死了。   几天的相处,朴实的村民对丑东西生出了一些感?情。他们盼望着维宁见到创世神大人,大人一定会拯救他的。   至于?创世神大人是否愿意见他们?   他们不知道,并且不怎么?抱期待。   维宁在村里?的时候说?了,他们是从城邦里?逃出来的。   城里?的绿人有罪,被伪神索堤布欺骗,奴役了同样身为母神子女的其他种族。   那么?,村里?的绿人有可能被城里?的绿人连累,创世神大人大概不愿意见他们。   但没关系,村民们仍然无比虔诚,他们自愿送血族们过?来,这不是在博取母神的爱怜,而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最好,他们还是想见到母神大人。   有些重要的事情,他们需要告诉母神大人,虽然那些事情他们并不能理解。但那个血族维宁是听到了这些事情之后,才?着急着、不顾身体过?来的。   天气?很冷,八个村民蹲在地上,老实巴交地小声讨论着:“大人愿意见我们吗?”   “不知道。”   “我们等?到明天。”   已经是夜里?,风很凉,村民的衣服单薄,他们缩紧了衣服,耐心地等?待着母神大人的决定。   风越来越凉了,他们的身体都冻得冰凉。   而今夜没有月亮,星星也黯淡,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八个只能相互抱紧,从彼此身上获得一些温暖。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束极为明亮的,不像是凡间所能拥有的光柱投注在他们身侧。   几个古怪的、方?形的铁盒子,下面有黑色的圆东西,轰隆隆地到了他们身边。   这些超出了村民的想象,他们呆住了,蹲在地上,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惊恐地看着周围。   那几个古怪的、巨大的铁盒子竟然有门。   门开了。   美丽的精灵,和丑陋的血族走?了出来,美和丑的极致对比,更是一种强烈的神性。   他们威严地站在了村民两?侧。   “大人愿意见你们。”   八个村民被搀扶起来,他们被分开,上了几辆车。   村民们浑浑噩噩的,他们进了铁盒子里?,坐在了柔软的坐垫上。   铁盒子里?竟然是温暖的,暖风吹过?他们的身体,让他们遗忘了寒夜。   很怪异,竟然还有奇特的声响,非常好听,优雅的曲调从村民的耳边飘过?。而方?盒子开动了,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向前驶去了。   方?盒子发出了两?束明亮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   村民们板板正正地坐在后排,一动不敢动,他们的大脑无法运转,没有办法接受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但他们确认,自己?确实到了母神大人所在的殿堂。 第118章 ◎觐见神灵◎   秦知襄其实也想去接那八个村民。   但路萍和羚望阻止了她?。   路萍是觉得不安全?, 羚望除了安全?之外,还有别?的?考量。   “你不要去,”羚望说:“你是神。”   羚望记得杜辛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有些记不清了, 他用自己的?话描述:“神要有神的?姿态。”   杜辛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了, 他穿着毛绒绒的?睡衣, 满脸兴奋:“对, 你不能去。”   他说出?了羚望忘记了的?那个词语:“创世神需要格调。”   有道理, 尽管秦知襄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是神,但她?在亚赫大陆这种特?殊环境, 确实需要用神的?要求来约束自己。   最?后, 羚跃带着一支小队外出?接那八个村民了。   出?发前,秦知襄叮嘱了羚跃:“虽然是绿人, 但毕竟帮助了我们。”   “我知道,”羚跃说:“我不仇视他们, 他们是好?人。”   这是头一次, 精灵口中承认了绿人村民的?好?人身份。   羚跃出?发之后,路萍立刻开始忙碌了。   六哥这几天不住果园,他住在自己的?厂子里赶进度,但果园小楼里也有他的?房间, 就在杜辛的?隔壁。   本来六哥和杜辛住在一个房间, 但他实在受不了杜辛每天熬夜搞建模写游戏剧情?了,杜辛的?机械键盘啪啪响,六哥和杜辛住了两?晚, 立刻向秦知襄申请了自己的?房间。   六哥的?房间里堆满了东西。   他对造神这事很感兴趣,在进行采购时,他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也会?采购进来,分?门别?类地收纳在自己房间里。   而今天,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也派上了用场。   杜辛给六哥打了电话,六哥同意他们进自己房间,同时热情?地告诉了他们,他们需要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杜辛和路萍进了那个仓库一样的?卧室,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些东西。   而羚翘也给秦知襄做了一些准备。   八个村民坐在车上,车速不快,地面也不平坦,车里晃晃悠悠的?,让村民产生了一种在云端的?虚幻感觉。   车开了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副驾的?精灵跳下?车,然后从外面把后排的?门打开了。   村民颤颤巍巍地下?车,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无法相信的?画面。   前方有很多方方正正的?平整房屋,一大片,看起来极为整洁,那种令人震颤的?流畅线条,不是人力所能为。   而在中央的?几间房屋上,星星落在了上面,闪烁着奇特?的?光芒——其实就是LED灯串而已。   在最?中央的?空地上,繁星闪烁中,巨人、精灵、血族和魅魔,簇拥着一张巨大的?金色椅子,上面坐着一个微笑的?人。   村民们壮着胆子看,他们看清了椅子上的?人,她?带着金色的?王冠,穿着繁杂的?长袍,手中拿着权杖,脸上闪烁着奇异的?光。   村民们见过创世神大人的?雕像,这就是母神大人!   他们的?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了。   明明是寒夜,在他们接近母神大人的?时候,周围的?寒风却变得无比温暖,这一定是大人的?恩泽。   即使大人没?有说话,但身处这样的?场景中,他们已经要哭出?来了。   神场面背后一定有无名英雄,杜辛现在就很累,他盯着村民的?动作,手下?幅度很小地调动暖风扇的?方向,确保“神灵大人的?恩泽”扑在了每个村民的?身上。   在村民过来之前,杜辛担心过,很担心自己和路萍和之前一样,看不到绿人的?样貌。   但很顺利地,他们看到了绿人的?样子。   杜辛想明白了原因?所在,村民归信了创世神,而杜辛作为神灵的?下?属,同样拥有了部分?神灵权力。   秦知襄继续保持着微笑,等到村民哭声渐消,她?才开了口:“起来吧,我的?孩子们。”   她?特?意放缓了声音,听起来稳重又?慈祥。   村民们战战兢兢站起来了,秦知襄在等待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稿子,现在,她?流畅地说出?了刚刚想好?的?话。   “孩子们,你们是我优秀的?子女,我没?有想到,你们做出?了这样好?的?事情?,帮助了你们其他种族的?兄弟姐妹……”   她?褒奖了他们,村民中为首的?是一名年纪较大的?女性,她?激动地看着神灵大人。   如果祝绒在的?话,她?会?知道,这个绿人叫崖树。   但祝绒领了任务,在外面搜寻幸存者,同时查探绿人情?况,今夜不在族地,所以,无人知道,这便是祝绒所说过的?,名为崖树的?狂热信徒。   崖树代表八名绿人发言,她?声音颤抖,在寒夜的?暖风中表达了村民们对创世神大人的?虔诚。   这些流程是计划好?的?,羚望和路萍提前想好?了全?部流程。   等到崖树的?发言结束,打扮得超常华丽的?羚翘带着其他七个精灵站在了秦知襄身后。   八个绿人依次向前,低头伏在秦知襄脚下?,秦知襄摸了摸他们的头,赐福于他们,同时从身后精灵手中接过礼物?,送给了绿人。   他们八个,分?别?获得了铠甲、长剑、药物、匕首等神赐礼物?。   仪式完成后,两?个巨人抬起秦知襄的?椅子,秦知襄的?神椅周围发着光,她?blingbling地走入了黑暗中。   在某个时刻,她?的?手按了椅子周围灯串的?开关,创世神大人就融入到一片黑暗中了。   而血族送给了村民们每人一个大包,里面装了衣服,还有食物?等东西。   族地的?LED灯串依次关掉了,还是杜辛干的?。   他没?来得及换睡衣,在寒风中流着鼻涕,他有节奏地按下?了灯串的?开关。   在绿人村民眼中,便是繁星熄灭,大人回到了自己的?神位上。   越野车再次发动,羚跃带队载着村民出?了族地,回到了接他们的?地方。   那个地方已经搭好?了帐篷,里面放了被子,还有热气?腾腾的?食物?,村民们可以在这里度过一个舒服的?寒夜。   做好?这些之后,精灵和血族们离开了,不过羚跃带着两?个精灵和两?个血族将车开到了帐篷的?不远处。   高草将车掩盖住了,车灯关闭,羚跃可以在这里观察村民的?动向,他要确定村民第二天正常离开。   村民们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们坐在帐篷里,浑浑噩噩地回忆一切细节。   由于太过激动,他们忘记了之前想汇报给大人的?事情?,不过大人无所不知,应该也不缺少?他们的?信息。   秦知襄那边,她?很冷,她?穿上了从六哥房间搜罗出?来的?神灵装扮,为了好?看,她?是赤脚踩在地上的?。   巨人表演完了,立刻把她?放下?来了,路萍跑过来,给她?拿了一双棉拖鞋和厚外套,全?都穿上之后,杜辛把暖风机也拿来了,秦知襄终于感受到了暖意。   杜辛看着秦知襄刚刚坐的?椅子感叹:“谁能想到六哥屋里连这种浮夸的?椅子都有呢。”   这把椅子被六哥定制出?来之后,就被他当作了工作椅,上面随意放了好?几件衣服,大家都没?注意到六哥日常坐的?竟然就是这么奢华的?座椅。   在这场神灵游戏中,也许六哥才是最?入戏的?那个。   秦知襄身体热度慢慢上来,她?不再颤抖了,羚翘拿来了卸妆棉,给她?擦拭脸上的?亮片。   刚刚村民们看到的?创世神大人的?脸在发光的?特?效,就是亮片的?作用。   秦知襄回想了全?部的?过程,确定没?有问题,只是有点遗憾:“送他们的?礼物?不太全?。”   “如果能送他们每人一套铠甲,每人一把武器就好?了。”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杜辛摇摇头:“不用送每人一套。”   他看了很多神灵故事:“他们八个每人不一样才是最?合适的?,以后的?故事可以把他们加进去了,就叫八勇士,神赐礼物?对应他们的?性格和贡献,这个故事听起来更神性了。”   “有道理,”羚望点点头:“我忘了问他们的?名字了。”   大家面面相觑,确实,由于准备太过仓促,也为了保持神灵的?神秘性,流程太过仓促,他们忘记了询问这八个好?心人的?名字。   不知道名字,又?该怎么把他们加进故事里呢?   但这个困扰没?有存在太久。   手术室里传来了好?消息。   维宁醒来了。   秦知襄立刻奔过去,她?甚至没?来及换下?身上穿的?神灵长袍。   维宁已经出?无菌手术室里,送到了隔壁的?病房中。   他是四个伤员中,伤势最?轻的?那个,但他也失去了左手,并且腿上有个巨大的?伤口。   即使有伤,行动不便,被八个村民送到了精灵族地附近之 后,他也没?让村民继续送他们了。   维宁自己用肩膀拉着三个重伤员进来了,他体力耗尽,包扎好?的?伤口也渗出?血来。   不过,在手术室里,他输入了营养液,伤口也得到了治疗,慢慢醒来了。   秦知襄到的?时候,亚拉正在维宁床前,维宁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亚拉,亚拉紧紧握着维宁仅有的?右手,又?哭又?笑地说着什么。   维宁的?脸上有很多伤口。   其中最?长最?深的?那条已经痊愈,从鼻梁一直延伸到右侧脖颈上,这是格尔城血色黎明后,他被抓去审讯时造成的?。   除此之外,在这次大逃亡行动中,他有了更多的?伤口。   血族长得本就丑陋,现在的?维宁看起来更是令人心惊。   但他丑到极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显眼的?甜蜜又?幸福的?笑容。   这个病房的?氛围似乎不适合其他人进入了,但秦知襄实在有话要问,她?站在门口咳了两?声。   亚拉扭头看到了秦知襄,但她?仍然不舍得松手:“秦领主!”   她?高兴地大喊:“维宁真的?来了!”   小情?侣并没?有松开手的?打算,秦知襄只好?走了进去,身后,羚望、路萍他们也跟了进来。   “非常棒,”秦知襄说:“维宁,你能想到向村民求救,很棒。”   维宁躺在床上,并没?有什么力气?,他微笑着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不需要他说话,她?继续说了下?去:“我们接待了那八个村民,以创世神的?身份,并且赐予了他们礼物?。”   “对了,杜辛说可以把他们作为八勇士,编进神灵故事里,只是可惜,我们忘记询问他们的?名字了。”   “我知道。”维宁开口了,他声音虚弱,但是仍然优雅:“我记住他们的?名字了。”   杜辛点点头:“待会?你把名字告诉我,我们来写八勇士的?故事。”   问题解决了,秦知襄看向了维宁的?伤口:“手是怎么没?的??”   “炸的?,”维宁平静地说:“敌人太近了,我扔火药的?时候,把手炸掉了。”   这是很疼痛、很悲惨的?事情?,但维宁和秦知襄都很平静。   秦知襄看了看维宁的?其他伤口:“羚翘说你们伤势很重,其实应该再休息几天再来的?。”   维宁目光变得严肃:“我发现了一件事情?,这就是我必须赶来的?原因?。”   “什么事情??”   这是正事,亚拉不敢打扰,她?松开了牵着维宁的?手,担忧地走到了一边。   “绿人可能要有大动作,”维宁一字一顿地说:“他们的?火药升级了。”   秦知襄一惊:“你怎么知道?”   “追兵又?来过村里几次,”维宁回答:“他们来的?时候,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聊天。”   “有个士兵在抱怨,他们人数那么少?,不断搜查,却什么都找不到,不知道要找多久。另外有个士兵安慰了他,他的?堂哥是皇帝的?侍卫,堂哥给了他消息。”   “他的?堂哥说,皇帝陛下?快成功了,火药的?威力几乎和反叛者们的?威力一样大了,等皇帝陛下?成功,他们的?搜查便可以停止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算伤势很重,维宁仍然冒险出?发了。   秦知襄沉默着,她?忽然明白了心里的?担忧。   为什么搜查的?士兵越来越少?,原本,他们以为是敌人慢慢放弃了对他们的?搜寻。   但现在看来,一个很可怕的?猜测出?现了——也许,绿人的?皇帝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这些搜查的?士兵只是用来迷惑他们的?伪装而已。   皇帝召集了大部分?士兵,在研究火药,在训练士兵,准备着一场致命的?大行动。   在想明白的?这一刻,秦知襄终于直面了皇帝的?可怕。   病房的?门开着,有风吹进来,让秦知襄打了个冷战。   她?身后,大家同样感到了彻骨的?冷意。   杜辛的?脑子如同受到了重击,他最?近很高兴,情?绪很松懈,坚定地以为敌人放弃了他们。由于来自于科技更发达的?世界,杜辛对亚赫大陆抱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轻视。   而这一丝轻视,被那位智慧又?狠厉的?陛下?打得粉碎。   没?人说话,病房里过于安静,杜辛不喜欢这样凝滞的?氛围,他颤颤巍巍的?开了口:“那位好?像确实挺聪明,还懂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哈哈,哈哈。”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没?人接住他的?俏皮话,病房里更安静了…… 第119章 ◎矮人◎   维宁终于?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坏消息, 紧张的气氛在族地蔓延。   第二天的会议室里,多米神情严肃地坐在椅子上,作为热武器专家,她听到了这个坏消息的详细信息。   “升级了?”多米沉吟着。   维宁的消息是?偷听来的, 终究不怎么准确。   因此, 多米无法知道绿人的火药升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到底有没?有达到和他们一样?的威力?   秦知襄公?布了这件事之后, 她停顿了片刻, 下方坐着的各个种族的代?表全都没?有说话。   一直以?来,他们的依仗就是?超出亚赫大陆科技水平的火药。   如果绿人的火药达到了同样?的水准, 那么, 他们还?能有什么胜算呢?   秦知襄问:“多米,我们的火药库存怎么样??”   多米站起来, 她从秦知襄手中接过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目前各类火药的库存。   秦知襄并不负责火药这一块, 她其实不太明白多米写下的数字, 到底有多强的战力。   而多米也并不打算解释这件事。   她今天脱掉了白色的工作服,换上了蓝色牛仔的工装背带裤。巫族全身?的毛发都会生长,所以?需要定期修建。   他们头上和脸上的毛发生长速度比身?体上的更?快一些。   多米身?上的毛还?没?变长,而她头上的毛发已?经很长了, 所以?她用了发绳将毛发全都扎起来。   她扎了两束, 像个两个马尾一样?,看起来活泼可爱。   六哥对于?多米的这副形象很是?觉得新奇,他觉得她更?像一只小猫了, 因此特意买了很多小猫发圈。   现在巫族们用的都是?小猫发圈。   而这个头戴小猫发圈、看起来活泼可爱的姑娘,目光冷冷地看向了窗外:“这就是?目前的火药存量。”   她简短地说:“但我认为,火药的存量对目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影响。”   “不管是?多, 还?是?少?,只要敌人来了,我们就要战。”   在精灵族地的平和生活并没?有磨灭多米的斗志,甚至在和火药的朝夕相处中,她的性格更?加爆裂了。   秦知襄已?经很明白多米的性格了,她温声制止了多米接下来更?为激进?的发言。   “六哥,你来说下火药的情况,羚望,你补充。”   六哥点?点?头,他走上台,将多米刚刚写下的数字做了比较全面的介绍。   按照目前的火药库存,足够再制造十起大逃亡这样?大规模的行动。   火药是?足够的,但如果敌人真的攻来了,战事发生在族地的话,势必会对族地造成巨大的伤害,到时候伤亡根本无法预估。   绿人现在的行动,仍然未知。   杜辛举手发言:“我建议现在开?始行动,我们去其他地方用火药发出一些动静,将绿人引过去。”   羚望同意:“我觉得可以?,让几个小队分?头行动,带走火药,在离族地很远的地方,引爆炸药,制造出我们在那里的假象。”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了。   只要能将敌人蒙蔽过去,让敌人找不到他们就行。   秦知襄同意了,她立刻开?始组建小队。   祝绒理所当然地成了这个行动的负责人,她总是?会参与到各个危险的行动中。   祝绒之前带领了一支神使小队,在神诞日那天,她就近援救了一个城邦,带回了不少?逃亡者。   而之后,她参与到幸存者的搜寻工作中。   现在,又要出发了。   泽息平静地为妻子准备出发的行囊。   维宁坐着轮椅出来了,他的左手被纱布包裹好,像一个圆球。亚拉在身?后推着轮椅。   轮椅到了秦知襄面前,维宁说:“我也申请参加这次的行动。”   他的身?体状态并不好,秦知襄皱着眉看他,羚翘已?经出声阻止了:“你不能去。”   羚翘对维宁的身?体状态十分?清楚,他的伤口没?有愈合,根本不适合这样?的行动。   “我要去。”维宁说:“但我不会参加这些小组,我认为我有其他可以?做的工作。”   “我在绿人村里待了一段时间,”他说:“现在对他们比较了解了。”   “我认为他们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并且他们见?过我,说实话,在送我来的路上,那八个村民一直认为我要死了。”维宁脸上露出了笑意:“在路上,我休息的时候,他们会悄悄把手指放在我鼻子下,看是?否还?有气息。”   “如果我以?比较好的精神状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我认为这是?对创世神大人神迹的彰显。”   “所以?,我想?去参加行动。”维宁说:“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有道理。   维宁具有独特的优势,一个将死的生灵再度出现了,这自然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而维宁态度坚定,羚翘也不说话了。   维宁看向了秦知襄:“我会争取到村民的帮助,起码不让他们站到对面的一方。“   秦知襄最终同意了维宁的申请,不过他的身?体状态确实不好,羚翘决定随行监护他的身?体,随身?携带足够的医疗仪器。秦知襄另外又分了二十个精灵和血族给维宁,确保安全。   安排好维宁这边的事情后,秦知襄离开?了,羚望在那边等她,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维宁认为这事很着急,他立刻便要准备出发了。   不过为了维宁的身?体,羚翘从医生的角度,建议他最?好明天再出发。   祝绒也会在明天出发。   刚安稳没?多久,他们就要再次踏上行程了。   晚上,后勤组的魅魔做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   松铃、还?有几个小精灵跟着老祭司,围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做土豆丸子,大大小小的丸子在热水中漂着。老祭司认为上次行动的胜利,与她的土豆丸子中所蕴涵的祝福也许有关系。   因此,这次她也做了足够的丸子。   秦知襄忙完了工作,得到了暂时的休息,她走到小精灵中间,洗干净手,和他们一起捏丸子。   一边捏丸子,她一边看向了四周。   她看到祝绒在和明天一起出发的精灵、血族们叮嘱些什么,她看到了维宁的手臂上仍然在输入注射液,而亚拉站在他身?后,手紧张地扶稳了挂着输液瓶的杆子。   而很远的地方,天蓝蓝坐在来过碑前,在上面刻字。   她身?边站了好几个魅魔、血族和巨人,正在挨个念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朋友们的名字。   而下一场仗即将来到。   好像永无止境。   好像赢了,却始终走不出困境。   而大家斗志昂扬,并没?有泄劲。   秦知襄默不作声,感受着这一刻的绝望与希望。   大家都在忙碌着,族地各处都是?声量不大的说话的声响,巨人们也放小了音量,到处都是?吵闹、温馨而昂扬的氛围。   忽然间,从族地入口处开?始,这种吵闹的声音停止了。   像是?地震波一样?,这股安静向里面蔓延。   秦知襄专心捏着丸子,并没?有注意到这股波动。   直到今天巡逻队的负责人羚跃出现在秦知襄面前,她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羚跃站在秦知襄面前,他挠挠头:“我们……捡到了一只矮人。”   羚跃的话音刚落,秦知襄身?后便有了相当愤怒的声音:“一个!一个矮人!”   这个声音有些尖利,秦知襄回头,与她高度平齐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她视线下移,看到了一只……一个矮人。   怪不得羚跃要说一只,因为矮人的状态,真的很难让人去使用“一个”这种量词。   族地里现在有好多幼崽了,秦知襄对幼崽的身?高有了认识。   两岁的精灵,大概有90厘米,就是?现在的秦面包。   而眼前的矮人,大概只有秦面包的一半多一些,也许只有六七十厘米?   而他们有些像巫族,身?上长了灰白色的毛发,脸有些凸起,皮肤更?像个绿人,是?浅黄偏绿的。秦知襄无法控制自己,她想?到了上学时,宿舍区楼下有只相当肥大的流浪猫。   那只猫被学姐学妹们喂到心宽体胖,后来被一位学姐毕业时收养了。   那只猫,看上去能打倒两个这样?的矮人。   而即使拥有了这样?……得天独厚的外表之后,矮人们也有自己的外貌追求,他们很爱打扮。   眼前这个矮人,穿着一身?相当精致的皮衣,锃光瓦亮,头上戴着一顶缀满了各色宝石的帽子。   这是?秦知襄在亚赫大陆见?到的第一个潮人。   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说话。   矮人挺不高兴地看了羚跃一眼,他再次重申:“一个!一个矮人!”   羚跃选择了闭嘴。   矮人很擅长做生意,在各种环境都能生存,但是?一旦提及他们的身?高,他们便变得敏感有攻击性。   羚跃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矮人不喜欢其他种族,他们讨厌巨人的体型,讨厌精灵的优雅,讨厌巫族的浓密毛发,讨厌魅魔的美貌,讨厌血族身?体纤长。   他们讨厌其他种族拥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矮人只喜欢自己。   这会儿,他看到了秦知襄手上带着的腕表,他暂时平息了怒气:“这是?什么?”   他指了指腕表:“看上去还?可以?,不过没?有什么贵重材料,应该不值钱。”   刚一开?口,矮人便展示了自己做生意的天赋,秦知襄还?没?说要出卖腕表,矮人便已?经开?始讨价还?价了。   秦知襄回过神来,她看向了矮人:“你来做什么?”   她没?有寒暄,没?有问他是?谁之类的废话,直击要害。   矮人终于?看了她一眼:“我饿了。”   魅魔端了一碗面过来,矮人坐在地上,吃了三分?之一碗面。   他可惜地看着剩下的面,可他实在吃不下了。   秦知襄坐在他对面,再次问:“你来做什么?”   矮人在两百年前森林族的行动中保全了自己,而在这次秦知襄所引导的全部行动中行迹全无。   他们并不站在哪一边,像个旁观者一样?。   秦知襄没?有敌视,可也没?有亲近矮人的打算,她只想?知道他来做什么?   矮人东张西望,祝绒还?在准备行囊,矮人看到了祝绒那边的动静。   他问:“你们要出发?”   秦知襄没?理他,并不打算把之后的安排说出来。矮人耸耸肩:“我猜,你们应该是?要去其他地方,试图引走敌人的注意力。”   “但是?,”矮人看向了秦知襄:“但这件事没?有必要了。”   “人族……不对,你才是?人族,那么,你们的敌人已?经知道你们的位置了。”   秦知襄精神一紧:“他们怎么发现的?”   到底是?在哪一环出的问题,那一环还?能弥补吗?   “怎么发现的?”矮人笑起来,脸上有些得意,也有些不安:“应该是?……我说的。” 第120章 ◎生存策略◎   矮人嬉皮笑脸地站在原地, 他累了?,又嫌地上脏,于是跳起来,扯了?一块桌布, 自顾自地坐到了?地上。   秦知襄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盯着那个矮人。   羚跃倒是反应过来了?, 他“嗷”得叫了?一声:“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羚跃气?极了?, 他大声骂矮人:“你怎么有脸过来!你怎么有脸吃我们的东西?!”   矮人坐在桌布上, 稳重地点点头:“我就知道?我说了?之后?,你们就不打算给我饭吃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先吃了?一顿饭。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睿智的决定, 并不为此感到羞耻。   周围还有些?血族和魅魔,他们同样听?到了?矮人的话, 他们愤怒起来,叫喊着, 想要打死这个又矮又丑的恶心玩意。   秦知襄冷静地站着, 她阻拦了?其?他人。   秦知襄蹲下来,尽量平视了?那个矮人:“所以,你到底来做什么?”   满脸不在乎的矮人不用仰头,便看到了?秦知襄的脸, 对于这种高度, 他感到了?被尊重,于是,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稳重。   “对不起, ”矮人严肃地说:“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绿人找到了?我们的洞穴,要求我们提供你们的位置,如果不提供的话, 他们就要炸烂我们的家。”   “我们其?实并不愿意参加任何纷争,”矮人说:“我们没有多少力量。”   秦知襄想到了?一个问题,她问:“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哪里?的?”   “很早。”矮人说:“我们很早就知道?精灵的位置了?,所以很容易就能知道?这个地方。”   羚望在旁边,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果然秦领主是没有错的,只不过,我们的错太早就出现了?。”   这个错误根本无法弥补。   矮人点点头:“我们对亚赫大陆的动静很清楚。”   他感到了?一丝骄傲:“本来有些?事情是秘密,不过由于我的愧疚,愿意将一些?事情告诉你们。”   “所有种族都知道?,矮人一直都是弱势种族,我们的魔法攻击性很弱,我们的体力很差,我们的个头很小,哦,最后?一点不要从你们的嘴里?说出来,我真的会?生气?。”   “但?是我们的先辈们很聪明。”   老祭司也过来了?:“是的,矮人很聪明,他们只认钱,和各个种族做生意,同时,他们住在地下,谁都不知道?矮人住在哪里?。”   矮人脸上有了?些?自得:“对,那时候还有魔法,我们的先辈们将全?部精力用于精进工艺魔法了?。”   “先辈们为我们造出来很大的地下洞穴,为我们研究出来了?很多很多的制造类工艺。”   矮人顺势展示了?自己脖子上的两?串宝石项链:“这个就是我们做的,看看多漂亮,你们要不要买?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不得不说,那两?串项链真的很漂亮,每颗宝石都磨成了?很漂亮的形状,每颗都不一样,闪着琐碎的光。   但?这个时候并不是做生意的好时间。   秦知襄制止了?他的兜售行为。   她示意到这个矮人的态度有问题,她变得严肃起来:“好好说话!”   矮人收回了?自己的项链,耸了?耸肩膀:“好吧。总之,由于矮人族先辈的智慧,我们过上了?还不错的生活。”   武力不好,那就直接抛弃武力,全?力攻克防护。   住在安全?的、无人知晓位置的洞穴中,矮人们生活很不错。   “刚刚我提到的秘密就是,”矮人骄傲地说:“我们的地下洞穴,很大,很大,矮人的数量也远超你们的想象。”   “我们在地下活得很好。”   秦知襄慢慢想明白矮人的生存策略,他们的住所是绝对安全?的,而他们体型很小。   她评估了?一下,如果脱了?衣服,矮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大老鼠。   那么,这么小的体型,需要的能量很少,刚刚魅魔端来的面条不是很多,而矮人撑得快吐出来了?,也才吃了?三分之一。   矮人并没有说太多,尽管他说因为愧疚,自己说出了?族里?的秘密,但?秦知襄可以肯定,他肯定还有更?多的秘密。   比如……矮人的先辈们,也许在洞穴里?埋藏了?一些?可以生长、可以食用的植物。   由于这些?秘密的存在,矮人们生活得不错。   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她问:“所以,由于你们的洞穴很大,所以其?实你们对亚赫大陆的动静很清楚?”   矮人脸上的自得无法自抑地流露出来:“也不算很清楚,我们也是要通过打探才能知道?,但?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所以矮人们能够在纷争将起的时候,迅速地躲起来。   “那么,”秦知襄缓慢地问:“其实在两百年前,你们对于森林族的异动也是清楚的?”   “是吗?”   矮人的得意僵硬在脸上。   周围一片静谧,老祭司拄着拐杖一言不发。   所有种族都以为森林族的行动是一场密谋。精灵、巨人、血族、魅魔、人鱼,矮人都是受害者。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人族的覆灭,竟然从始至终都有知情者。   矮人和人族的关系不算差,矮人喜欢做生意,而有些?种族不喜欢矮人,人族在其?中起到了?润滑的作用,促成了?很多场双赢的交易。   矮人总是不被其?他种族喜欢,而人族善良地收留了?大雨中的矮人,给他们提供了丰盛的食物和温暖的床铺。   在很多场合,人族都将矮人称为自己“不错的生意伙伴”。   而他们的生意伙伴,知晓了?一场针对他们的密谋,心知肚明、安静地旁观了?他们的死亡。   羚跃和年轻的精灵、血族、魅魔们愤怒地注视着矮人。   矮人终于低下了?头,他无法否认这件事。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们没有办法。”   “我们从始至终,都不愿意介入任何纷争,只想活下去,这是我们生存的策略。”矮人看向了?秦知襄:“我知道?,你责备我们,憎恨我们。”   “但?是,换个角度,站在矮人的角度。我们很弱小,如果我们戳破了?森林族的阴谋,那么,森林族的矛头会?转向谁呢?”   矮人说:“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那么,覆灭的就是矮人族了?。”   尽管说了?对不起,但?矮人脸上并没有愧疚。   他认为矮人族并没有错,只是自私而已。   自私是没有错的。   秦知襄平静地看着他,她不奢求这个种族能理解她,能理解一些?更?为高尚的情感了?。   她不愿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问:“所以,你到底来做什么?”   “在出卖了?我们之后?,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知襄的情绪鲜明,这是头一次,她没有在客人面前保持礼貌,矮人感受到她的情绪。   矮人眨了?眨眼睛,那张大老鼠一样凸起的脸上同样没有了?表情:“绿人的皇帝找到了?我们其?中一个洞穴的入口,他拿来了?炸药,威胁我们,如果不把你们的位置告诉他,他就炸了?我们的家。”   “那个洞穴被发现了?,我们之后?肯定不会?要了?,但?当时洞穴里?还有四十二?个矮人孩子。”   “矮人族的生存策略一直都是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所以我说出了?你们的位置,用这个信息换了?孩子们存活。”   “不过,我们向来不参与一切纷争,这是我们的原则,说出你们的位置,已经违背了?我们的原则。”   矮人平静地说:“简单来说,就是之后?你们和绿人打起来,如果你们赢了?,当然了?,我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以防万一,如果你们赢了?的话,我说出你们位置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你们对矮人族的清算和报复。”   “所以,我来这里?是为了?将这件事告诉你们,让你们提前做些?准备,作为弥补。然后?,”矮人顿了?顿:“将我献给你们。”   秦知襄没理解他的最后?一句话。   矮人解释:“你们的信息是我透露的,那么,你们可以……将我杀死。”   “我死后?,矮人族和你们两?清,万一你们赢了?,之后?,也不能找矮人族的麻烦。”   矮人的生存策略变得格外清晰。   活下去。   不惜一切活下去。   所以他们立刻选择了?出卖其?他种族的信息,交换矮人族孩子的性命。   但?他们毕竟做了?这件事,那么相?当于在这场纷争中战队,所以,立刻,他们做了?弥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秦知襄,同时,将出卖信息的矮人交给他们,任由他们处置。   矮人们保持了?自己的中立立场,不管这场纷争的结局如何,他们仍然能够继续中立地活下去了?。   用其?他种族的命换矮人的命是应该的。   用一个矮人的命换全?部矮人的命,也是应该的。   矮人族的生存哲学刻板又血腥,不带一丝人情味。   但?就这样,他们果真活得好好的。   “要怎么杀了?我?”矮人问:“需要我把项链摘下来吗?”   他的脖子被项链挂满了?,很明显没有下刀的地方。   矮人再次强调:“项链是我的,我死了?也是我的,到时候把项链放在我尸体上,谢谢。”   周围一片静谧,巨人、魅魔、血族、巫族都看向了?秦知襄。   面对这样的矮人,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要杀了?他吗?   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可是不杀他,心里?的气?愤又无处发泄。   大家等待着秦知襄的决定。   羚望看着她,他认为这个矮人该死,但?是秦领主是位善良的神灵。   那么,神灵不应该发出杀死生灵的指令,羚望愿意做这件事。   他开了?口:“这个矮人应该被处死……”   旁边羚跃把剑递过来,羚望接住,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秦知襄接口了?:“对,这个矮人该死。”   紧接着,她问:“那么,”她看向了?矮人:“你愿意拿什么来交换你的性命呢?”   主场从矮人转移。   矮人眨了?眨眼睛,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使?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觉得自己是个为了?种族牺牲的英雄。   而攻守转换,秦知襄握住了?他的性命,做起了?矮人最喜欢的交易。   她紧紧盯着矮人,脸上带着不在乎他生死的冷意,等待着矮人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羚望心领神会?,将剑放在矮人的脖子上,剑刃与他脖子上的宝石项链碰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剑是六哥做的,寒光凛冽,矮人眼睛的余光在剑刃的反光上看到了?自己的额头被吓出的冷汗。   羚望无师自通,学会?了?一些?小手?段。他握着剑柄,使?剑刃在矮人的脖子上小幅度摩擦。   冰冷的剑刃接触到矮人的皮肤,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刚刚的英雄气?概在剑光凛冽中慢慢退散,他疯狂思?索着能用什么来交换自己的性命…… 第121章 ◎交易内容◎   “我的宝石项链可以?吗?”矮人试探着问。   秦知襄扫了?他一眼, 矮人果然?很讨厌,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玩讨价还价那一套。   不巧,秦知襄也?很会讨价还价这?一套。   她在初期没什么钱的时候, 通过自己的技巧获得了?大幅折扣和赠品。   但时间很紧急了?, 绿人已经知道他们的位置了?, 马上就是生死危机, 秦知襄没时间和矮人玩这?一套。   她干脆利落地说:“杀了?吧!”   羚望把?剑收走, 祝绒走过来?,她满身都?是杀气, 冲着矮人挥起了?大刀。   矮人尖叫起来?, 祝绒毫不留情?,向矮人用力挥刀。   矮人拼命大喊:“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不要杀我!”   祝绒的刀已经到了?矮人的脖子上,宝石项链被砍碎了?, 透亮的碎片掉落下来?, 矮人脖子上被碎片划出了?一道血痕。   “最后一次,”秦知襄说:“你们亲眼所见,善良有耐心的人族已经全部死去了?,现在唯一仅剩的, 是邪恶又没耐心的人族。”   矮人再次咽了?一下口水, 他疯狂思索着,试图找到一些能用来?交换性命,同时又不对矮人族造成任何?影响的交易品。   他想到了?:“绿人的……火药行吗?”   “绿人用火药威胁我们, 要炸了?我们的洞穴。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们偷到了?一些火药,本来?打算留下来?研究配方的, 但我可以?拿一些出来?。”   可以?。   多米那边苦于没有绿人火药的样?本,不知道他们武器的威力。   如果有了?火药,会对彼此战力有个更清晰的认识。   “可以?,但不够。”秦知襄回答:“你们给我们带来?了?生死危机,这?点东西可不够。”   秦知襄不想让矮人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良善的人物,肉眼可见,矮人欺软怕硬,她必须多要点东西,才能像个不好惹的角色。   但她一时之间想不到要什么了?。   “等我想到再说。”   “不行,”矮人说:“如果你以?后提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呢,必须现在就说清楚,不然?我感觉我的命是借来?的,太划算的借债总有陷阱,矮人从不借债。”   秦知襄很明白,对于矮人而?言,让他们去打探信息之类的,他们宁愿当场死掉。   她只能提了?一个简单些的要求:“给我们提供一些材料吧,不过目前我说不出来?。”   多米那边也?许会需要一些新的成分。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矮人生活在地下,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材料,矮人答应了?。   他从身侧的小包里拿出来?两张不知什么动物皮做的纸,将这?两条交易写进去。   秦知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矮人也?签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涂姆。”第一次,矮人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矮人族的前族长。”   他解释:“我来?送死,所以?族里应该已经选出新族长了?。但我回去后,应该又 是族长了?。”   为了?族群的生存,他们把?族长献了?出来?。   但所有的矮人,包括被献出的族长本人,都?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涂姆将交易写了?一式两份,全都?签了?名字,给了?秦知襄一份。   由?于涂姆意识到秦知襄已经对矮人族的灵魂底色有了?清醒认识,他并不假装什么了?,在不影响矮人族的情?况下,他回答了?秦知襄的一些问题。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精灵的住所的?”秦知襄还是想知道这?一点,她想看看到底能不能弥补这?一点。   涂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个有关我们的生存,我不能说。”   “但是在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涂姆说:“我们的记忆苏醒,那个时候我们就明白,亚赫大陆又要有纷争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便减少了?外出,准备和……两百年前一样?,藏起来?,等到这?场纷争有了?结果,我们再继续正常外出,和赢家?打交道。”   从那时候开始,除非是迫不得已,其他时候他们一直藏在洞穴里。即使是必须出门的时候,他们也?会尽快做好交易,然?后当天晚上一定会回到洞穴里。   过于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他们才不管会发?生什么事?,谁会死,谁会输,他们只要自己活着。   矮人就是这?样?,他们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谁都?不亲近,也?谁都?不得罪。   他们在纷争将起时,藏起来?,然?后在赢家?出现的时候,依附于赢家?,所以?矮人生活得很不错。   秦知襄终于想到了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问题,刚开始,羚望就告诉她,矮人会进城和绿人做交易,帮绿人制作首饰和房屋上的装饰。   而在她多次进城和最后的大逃亡行动中,他们并没有遇到一个矮人。   原来矮人早就在记忆苏醒的时候,潜藏了?起来?。   如果不是绿人的皇帝找到了?矮人,威逼他们提供了?线索,那么,这?次矮人们将会和上次一样?,安稳地度过这?段时间的动荡,继续依附赢家?,过上不错的日子。   关于其他的内容,矮人只说他们有办法知道整片亚赫大陆的动态,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说了?。   秦知襄只能放弃了?追问,她开始催促矮人去拿火药,履行交易内容。   火药的事?情?很着急,矮人走路很慢,但他又不肯让羚跃开车送他,害怕泄露矮人族洞穴的入口位置。   最后,羚望想了?个办法。   “让明枭送他。”   明枭体型较大,现在又长大了?一些,最大的那只,和孔雀一样?了?。   但秦知襄不知道明枭能不能把?矮人衔起来?。   羚望看懂了?秦知襄的疑惑:“能衔起来?,虽然?明枭更爱吃水果,但总归是杂食动物……很久之前,矮人也?是明枭的食物之一。事?实上,矮人在很多野兽的食谱上。”   羚望把?这?个提案告诉了?涂姆,涂姆对此很是抗拒,但秦知襄再三强调,时间紧急,涂姆最终不情?不愿地走到了?明枭身边。   “矮人不参与任何?纷争,也?不站在任何?一边。”涂姆裹紧了?衣服,戒备地看着明枭:“可我现在真的宁愿你们立刻死掉,这?样?我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明枭吃得饱饱的,由?于吃多了?来?自华夏的精细食物,它现在对于矮人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   明枭咬住了?矮人的衣服。   矮人大叫起来?。   交易没有结束,秦知襄并不想和涂姆结仇,她拿来?了?一支崭新的腕表,戴在了?涂姆的手腕上。   这?只表功能简单,只能看时间,和充当手电筒,仓库里有很多很多,并不值什么钱。   涂姆有些高兴地看着她:“这?是礼物,我知道,礼物是不需要报酬的。所以?我不会因此给你更多的交易优惠。”   秦知襄温和地看着他:“滚吧,你这?个讨人厌的玩意。”   在涂姆的尖叫声中,明枭起飞了?。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第二天早上,明枭飞回来?了?,嘴里衔着一包火药。   这?包火药被立刻送到了?多米的工作?室里,没多久,关于成分的研究结果便出来?了?。   “很不幸,”多米说:“这?个火药的成分,已经和我们差不多了?。”   杜辛安详地摊在椅子上:“啊,全~都?~完~啦~”   杜辛之前过于乐观,他认为他们已经安全了?,现在这?个打击使他有些疯掉了?。   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而?原本武器上的优势也?被追上了?。   他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维宁安静地听着:“我还是要出发?,绿人明知道我们的位置,却没有过来?,我认为他们也?许有什么顾忌,那么,我们应该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维宁态度坚决,他带了?一大包可以?用作?神灵礼物的药,穿上了?体面的衣服,就此出发?了?。   八勇士的故事?将跟着他传播出去,村民?们对于创世神的信仰会更加虔诚。   也?许,村民?们愿意做更多的事?情?。   私心里,维宁希望在不可避免的战争中,村民?们也?能成为其中一股力量。   多米说:“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能做出这?样?的火药,我想,我知道绿人大部分兵力都?在做什么了?。”   多米的猜测没错,绿人士兵们被大量集结起来?,有些被分派各地,寻找火药的原材料,也?有些,就在蝎兰城和摩多城中,在进行药物的提取工作?。   蝎兰城和摩多城中,充斥着一股呛鼻的火药味。   脸色绿中透白的青年头顶皇冠,在城邦中缓慢行走,他无法踏足蝎兰城,每次进去,都?感到额头疼痛,因此现在,他留在摩多城中。   他认为上次自己的主要问题是轻敌。   那么这?次的行动,他计划做好万全的准备。   火药一定要足足的,足够炸烂那个女人和她手下的逃奴。   为了?制作?火药,他几乎停止了?全部的搜查工作?。   尽管热爱着自己的造物,但他不得不承认,子民?们太过蠢笨,无法发?现线索中明显的虚假。   他选择了?更为简洁的方式。   从索堤布开始,他便知晓矮人的生存模式。也?许矮人们自以?为位置隐蔽,但对一个多次轮回的圣者来?说,找到其中一个入口,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只是,矮人们一向没什么攻击性。   他们在纷争开始时选择躲避,然?后在纷争结束后出现,与胜者做交易,得到生存所需的物资。   年轻的绿人皇帝沉默着,对矮人的生存方式,他没有什么看得起或者看不起。他只是,看不见他们,就像六眼巨兽看不到渺小的蚁兽一样?。   但当他需要的时候,他就看到矮人了?,以?火药为胁迫,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火药库存日渐充足。   离行动的时间不远了?。   而?皇帝沉默着,他还有一件事?要考虑。   他的魔法好像确实……坏了?。   那么,他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那个女人,应该是个漏网之鱼。   但她是怎么漏出他细密的巨网的呢?   她应该只有二十多岁,在她的前二十年,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她呢?   他开始怀疑,她也?许来?自于另一个地方。   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上,他想到,好像当年精灵族有个神奇的难以?施展的魔法?索堤布曾经试图学习过,但由?于耗费时间太久,收益太小,他并没有再次耽误太多时间。   这?就是那个女人和精灵在一起的原因吗?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自己实在太过松懈,以?至于让她有了?时间做这?么多的事?情?。   那么,也?许自己的攻击并不能立刻发?起。   她既然?有来?这?里的办法,也?许,就有回去的办法。   他不想她回去。   他想要的,只有她死。   怎么让她死呢?   皇帝思索着,他皱着眉头,尽管不知道她来?和回的具体办法,但他仍然?觉得自己能让她死。   他向来?无所不能,在他的多次生命中,最大的挫折就是被那个黑发?精灵击中了?额头,而?这?个大挫折,只要能将那个女人杀死就能弥补。   哦,还有一次挫折,那个名为其司的、被蒙昧的孩子。   不过那个孩子已经得到了?永远的安宁,在一百多年的沉寂中,那个孩子应该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过错。   怎么才能让她去死呢?   最好死在自己手里,这?样?他才安心。   皇帝皱着眉头,侍卫站在皇帝身边。由?于上次皇帝远距离被击杀,侍卫现在更为谨慎。   他们紧紧围在皇帝身边,组成了?一个严密的圆圈,用自己的躯体护卫着年轻的皇帝陛下。   皇帝停下来?,他开始想那个女人来?这?里的动机。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作?为索堤布所指挥的人族灭族之战。   人族的灭族一直都?是索堤布的骄傲,他战胜了?所有的种族,占领了?人族建设好的城邦,成为了?亚赫大陆的霸主。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聪明又恶毒。   恶毒并不是个贬义?词,索堤布觉得,只要有利于自身的,都?不是坏事?情?。   所以?,他也?不讨厌矮人的生存策略,自私也?不是坏事?,只是矮人更蠢了?一点,如果他是矮人的话,他会有超越自私的恶毒方案。   那么,索堤布战胜其他种族的原因是什么?   那时候,明明精灵、巨人、魅魔、血族加起来?的话,战力还算强大,但他仍然?轻易战胜了?他们。   因为他们是好精灵、好巨人、好魅魔、好血族。   当他们试图集结的时候,索堤布便在不同的城邦同时虐杀人族,那些好精灵、好巨人、好魅魔、好血族便被分散了?力量,试图拯救所有城邦的人族。   好人总是顾忌太多。   索堤布就没有什么顾忌。   他杀死了?人族,杀死了?养育自己的森林族,为了?自己的目的,他总是不择手段。   而?好人却考虑太多,他们被想要保全的一切牵扯着,走向了?一个必死的结局。   那么,那个女人,应该也?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才会做这?些无用的事?情?,带走这?些无用的奴隶。   皇帝微微笑起来?,也?许,他应该感谢那些奴隶,将她引了?出来?。   将她杀死后,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好人啊。   好人最容易对付了?。   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第122章 ◎敌人来了◎   族地现在气氛紧张。   敌我都对彼此的存在很清楚了。   而敌人的数量远超他们, 武力方面的优势也已?经?消失。   大家都对之后战事有了心理预期——不好打,很难赢。   但不管如?何,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们总要试试的。   现在族地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事做准备, 既然敌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也没有必要再特意遮掩声音了。   六哥买到了几台大型挖掘机, 天蓝蓝带着机械组, 在最?外层防护墙外挖沟。   按照祝绒的意见, 他们应该挖三道壕沟,最?外层应该挖得深一些, 然后引来河水, 阻拦敌人。   然后,再埋一圈地雷。   最?后一圈的壕沟, 让战士们驻守,准备向敌人投掷火药。   如?果不幸敌人攻克了这三道防线, 那么, 还有两道防护墙。   这仗难打,但能打。   几台挖掘机同?时工作,巨人站在挖掘机旁边,清理泥土, 并?且运输汽油。   而路萍在采购药物, 如?果打起来了,肯定需要大量药物,路萍需要提前采购好。   药店的药物是?限量的, 路萍之前是?用?秦知襄、杜辛和六哥的身份证换着地方买的。   但是?最?近,她找到了一家小药店,店主是?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总是?躺在椅子上睡觉,但是?挺有办法,能够不限量地买来各种药物。   杜辛急得团团转,但他现在做不到什么了,他从自?己账户提取了大量的钱,这些钱全都用?来准备这场战争。   六哥现在特别忙,他在买各种武器,还有铠甲之类的装备。   也因此,药物的事,路萍没麻烦他,自?己就解决了。   羚望负责这些事情,在做积极的迎战准备,而亚拉在做一些消极的准备。   亚拉的新生命组里有三十多个幼崽,孩子们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基本?摆脱了在城邦中求生时的胆怯。   孩子们每天都能喝到一杯奶,小一些的能喝两杯。   每个孩子都有一个专属奶瓶,亚拉和组员们心灵手巧,给每个孩子编织了一条挂在脖子上的带子,将奶瓶挂在胸前。   不喝奶的时候,奶瓶还能用?来喝水。   这个奶瓶给了孩子们很大的安全感。   而大人们的迎战状态并?没有让孩子们畏惧,他们挂着奶瓶跑来跑去,并?没有意识到,又到了一个致命的时刻。   亚拉微笑着看着孩子们,她已?经?和羚望提过了,也得到了羚望的同?意。   等到战事开始了,亚拉将会把孩子们送到秦领主的果园里。   如?果胜利了,孩子们就回来,如?果没有胜利……   那么孩子们可以相互陪伴着长?大。   秦面包一无所知,她气宇轩昂地带着小朋友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秦知襄沉默着忙碌,她不知道绿人皇帝在等什么,明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那么,他在等什么?   等火药生产出更多?   还是?在等一些其他的东西?   秦知襄看向了远方,而跨域了重重高山,层层草木,城墙上,她的仇敌同?样地望向了这个方向。   他们看不到彼此,却已?然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并?且盼望着对方的死亡。   维宁还在外面,但他派了人回来汇报情况。   “维宁已?经?到第三个村庄了,”回来的血族说:“情况很好。”   “在我们抵达之前,那八个村民?就已?经?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附近村庄很多人都去参拜了他们的神灵赐物。”   “那八个村民?说维宁快死了,他们确实认为维宁活不成了,现在维宁再次出现,对村民?们来说,是?很有冲击的事情。”   “很多村民?非要跪在地上,向维宁祈祷,他们认为是?创世神救了维宁,那么维宁也有了神力。”   这个血族对神使小队的工作很了解,他真心实意地说:“维宁真的很会扮演,村民?们更狂热了。”   “维宁说,由于创世神大人拯救了自?己的子女,伪神所遗留下的那些愚昧的信徒,将会对创世神大人所在的地方发?起袭击。”   “村民?们说,如?果伪神的信徒真的敢发?起攻击,那么,他们作为真神的信徒,同?样会守护自?己的神灵。”   “维宁让我回来,一是?汇报情况,二是?让我来取很多武器,那几个村庄的村民?已?经?很忠诚了,愿意为创世神而战,他们需要武器。”   秦知襄安静听着这些内容。   她在想,如果村民们真的动手了,他们面对士兵,其实是?没有胜算的。   可要是到了最后关头,谁都没有办法。   她只能叮嘱:“武器可以给,但让村民?先不要动手,等到真的打起来了再说。”   事已?至此,秦知襄仍然没有绝望。   既然绿人皇帝迟迟没有行动,那么,他应该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那么,也许这件事还有转机。   而在摩多城内,皇帝想好了一些事情。   他终于走出了摩多城,坐上了小船,再次抵达了蝎兰城。   一踏上蝎兰城的黑色石板路,皇帝便感到了头痛,这不对劲,他已?经?转世了,而他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他有一个崭新的、没有任何缺口的大脑,那么现在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的灵魂受损了吗?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灵魂的缺口才能补足?   皇帝静默着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了上一次被击杀的地方,风从城门吹过来。   城墙的缺口还没有补足,带着河上湿润腥味气息的风吹进来,吹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无法自?抑地回忆起那一刻。   同?样的一阵风吹起,然后便是?极致疼痛的黑暗。   为什么有那阵风,他不知道,但现在想来,那阵风,也许是?对于“我不后悔”的惩罚。   皇帝闭上了眼睛。   这阵风让他做了决定。   他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也许这是?一条歧路,也许这是?一条错路。   但他既然走了,便会继续走下去,他将会粉碎这条路上的所有石头,直至走到连神灵都无法撬动的终点。   “是?时候了。”年轻的皇帝在潮湿的风中说。   风从周围侍卫的肩膀吹进来,将皇帝的头发?吹在他年轻的脸上。   而他的眸光沧桑黑沉,他再次看向了远方:“是?时候了。”   他轻声说:“出发?。”   羚跃和明枭的感情很好,他每天都给明枭喂食,每次,明枭从羚跃手中吃食物,都更为香甜。   而羚跃给明枭下达的任务,明枭都执行得很好。   在杜辛的要求下,每隔一天,都有一只明枭飞出去,带着摄像机拍摄附近的情况。   有一只明枭会飞得久一些,它很强壮,能飞到很高的位置,因此,它的摄像机里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每次明枭带回了摄像机,杜辛都会带回去,查看里面的内容,如?果有需要汇报的情况,他再去找秦知襄。   最?近摄像机里一切正常,杜辛也没有因此而去找过秦知襄。   又有一只明枭回来了,它长?长?地鸣叫一声,停驻在羚跃所居住的房子上。   羚跃今天去巡逻了,另一个精灵走过来,摸了摸明枭的头,将摄像机取下来,精灵带着明枭去吃饭了,摄影机被血族送到了杜辛的办公室。   杜辛一边忙着族地的事,一边忙中抽空写游戏的剧情线。   由于精神紧绷,他十分亢奋,写的剧情跌宕起伏。   大逃亡的剧情线即将收尾。   血族敲门进来了,杜辛停下了敲键盘的手,向血族道谢后接过相机。   他有些累了,于是?将摄像机的卡拔下来插进电脑后,直接点击了倍速播放,手没有放在鼠标上,杜辛伸了个懒腰,和往常一样看着。   片刻后,正在旁边病房里给病人换纱布的羚翘听到了来自?办公室的杜辛的尖叫。   羚翘手下的病人被吓得抖了一下,羚翘手里消毒棉签涂抹歪了。   羚翘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   她和病人同?时向外看去,只看到杜辛如?同?疯了一样跑出了办公室。   他穿着时常穿的那件宝蓝色睡衣,脚下的拖鞋跑丢了一只,狼狈地跑向了精灵族地。   羚翘情不自?禁,再次小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杜辛已?经?跑进界门了,里面的声音羚翘听不见了。   她不管杜辛了,继续给病人清理伤口。   她稳重地叮嘱着注意事项,让病人明天同?一时间再来换药。   而她现在看不到的族地里,正在发?生一些事情。   杜辛疯狂地跑了进去,他仅剩的一只拖鞋又跑丢了。   于是?,他赤脚跑进了精灵族地,站在精灵族地入口处,他气喘吁吁,目光所及之处,大家都在忙碌。   忙着做饭,忙着干活。   房子建得很好,房子外有晾衣绳,上面挂了很多同?款的衣服,在风中飘摇。   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他闻到了咖喱土豆的香味,还有香蕉的味道。   祝绒很喜欢香蕉,她提议了香蕉面汤,很香甜,是?唯一被采纳的祝绒菜式。幼崽们围着厨房跑来跑去,他们不被允许靠近厨房,怕里面的火烫到他们。   不过幼崽们发?出了稚嫩的声响,厨房里的魅魔走出来,给每个幼崽都分了一片香蕉。   “不要告诉亚拉,”做饭的魅魔说:“她不让我给你们在饭前吃东西,今天只有这一点点。”   在饭菜的香味中,一切都充满了活力。   在这样温暖的一切中,杜辛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敌人来了啊……”他小声说,他的声音被掩盖在风中,只有正在他旁边的两个精灵听到了。   那两个精灵停止了说笑,呆呆地看向了杜辛……   羚翘忙完了,她对于让杜辛如?此惊讶的东西很好奇,于是?,她走进了办公室里。   路萍已?经?在了,也是?被杜辛的尖叫吸引过来的。   路萍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羚翘走过去,同?样地呆住了。   屏幕上,根本?看不见尽头的绿人士兵的队伍绵延不绝,开始进发?了……   羚翘全身开始颤抖,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路萍的手,仿佛找到了依靠。   她们两个紧紧握住彼此的手,静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一片向前蔓延的、模糊的绿…… 第123章 ◎战前小事◎   明枭全部出动, 飞向?了不同的方向?,脖子?上全都?带着摄像机。   会议室里挤得满满的,祝绒和泽息也来了,看?管武器库的冰绽也来了, 羚翘和老祭司也来了, 巨人坐在会议室外, 看?向?了里面……   大家静默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由于明枭飞得很高?, 地面上的东西变得很小, 再加上摄像机本来就?无法清晰捕捉亚赫大陆的生灵,因此显得模糊。   而这?就?导致屏幕中那片前进?的绿看?上去更为扭曲可怖, 就?像是地下探出的大蛇, 吐着带毒的蛇信,爬向?了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   杜辛站在屏幕旁边, 他看?了很久屏幕了,终于平静了一些?。   “这?条队伍是从摩多城和蝎兰城的方向?过来的。”杜辛尽力保持声音和缓:“我们又?派出了所有的明枭, 向?其他方向?飞过去, 看?看?……是不是其他方向?也有敌人……”   但对于这?个问题,秦知襄现在就?能知道答案。   绿人的皇帝这?次势必是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才过来的。   他有了威力巨大的火药,也有了足够的数量,同时, 他从矮人族得知了具体的位置信息。   然后, 他终于发动了,这?一次,他很明显地要置他们于死地。   “迎战吧。”在一片沉默中, 秦知襄终于开口:“我们只能迎战。”   她心跳如擂鼓一般,她几乎能感受到头上血管每一次有力的脉动。   “我们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藏着的。”她说:“我们并非, 全无胜算。”   她所使用的表述并不乐观,而在目前的状态下,这?是更为贴近真实情况的说法。   是的,他们并非全无胜算。   只是,这?个胜算需要很艰难地争取。   他们要拼上性命,才能得到一个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消息在族地飞快传播,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族地的气氛如同一张被绷紧的弓。   所有的工作都?加速了。   巨人们几乎日夜不歇地建设三层壕沟,机械族所驾驶的工程车辆也没?有停止过。   秦知襄派人给维宁传递了消息,让维宁尽快返回,外面已经不安全了。   敌人在迫近,族地的大家却没?有害怕。之前他们担忧过很久,但当?一切都?是定局的时候,他们脸上没?有畏惧,眼睛闪着光,他们说:“战吗?那就?战啊!”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谁的奴隶,他们堂堂正正站到了战场上。   在办公室里,秦知襄和羚望,还有路萍、杜辛、六哥开了一个小会。   他们谈了最近的情况,针对目前状态逐步梳理,查漏补缺,把战前准备做到极致,同时,他们也聊了一些?更全面的事情,比如……战败了怎么办。   对于这?个话题,谨慎如羚望,早就?想好?了。   “亚拉会带着孩子?们进?入果园,”羚望说:“孩子?们肯定是要活下来的。”   “到时候,如果战况太惨烈,那么剩下的也都?进?入秦领主的果园。”   杜辛点头:“我们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雷啸他们还在人鱼那儿,黑山也有一些?我们的同胞,不管最后战况如何,他们总能活下来,所以如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完全失败。”羚望说,他心平气和,由于做了全部的努力,而愿意接受任何结局。   羚望做了最后的托付:“秦领主,如果是没?那么好?的结局,请你,请你们,照顾孩子?们。”   秦知襄沉默着,她有些?出神,思考着什么。路萍替她答应了:“没?问题的,那也是我们的孩子?。”   聊到这?里之后,大家再次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头到尾,从两百年前到现在,他们从未做过错事,而人族灭亡了。   现在,他们也进?了全部的努力,却似乎又?到了一条死路上,必须拿命来搏。   这?个世界很奇怪,没?做过坏事的人承受了一切。   好?人得到了惩罚,而坏人应有尽有。   也许,被惩罚的并不是好?人,而是弱者。   只是很不幸,秦知襄他们这?次也许再次站在了弱者的位置。   秦知襄盯着头上的灯带,她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等到开战了,我也会加入。”   路萍猛然抬头看?向?她,这?一路,路萍一直跟着秦知襄走?过来,她能理解秦知襄的想法。   六哥加入得晚,有些?事情并不清楚,而路萍和杜辛被两个世界的界限所限制,并不能离开这?里,也未能深入过亚赫大陆。   因此,他们其实并不能和秦知襄感同身受。   但路萍能明白秦知襄的感受。   她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无法旁观了。   秦知襄点点头:“我必须要和你们一起战斗,这?样,我才能接受所有的结局。”   如果选择旁观,她终生无法安宁。   路萍想说些?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但她最终还是闭嘴了。   她担心秦知襄,担心她会死,但她太过了解知襄,所以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秦知襄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是想融入他们的命运,成为一名战士,生与死,都?是战士的宿命。   路萍低下头,杜辛也闭上眼睛。   六哥呆楞了片刻,他忽然笑起来:“疯子?,都?是疯子?啊。”   六哥忽然站起来了:“这?是一场很艰难的战争,是吗?”   羚望被他炙热地盯着,不知所以地点点头:“是的。”   “除了我、路萍,辛子?,还有孩子?们,你们都?有可能会死是吗?”六哥又?问。   “对。”羚望确认了这?一点。   六哥向?门外走?去:“疯了,都?疯了。”   他走?到门口,杜辛看?着他背影:“六哥,你去干嘛!”   六哥转头,向?着屋里的其他人笑了笑:“你们都?疯了。我也想发个疯。”   他说:“管他什么鬼的种?族,管他什么鬼的两个世界,管他什么鬼的生殖隔离!”   他愤怒地大喊:“老子?也疯了!”   秦知襄、羚望、路萍和杜辛全都?抬起头来,惊讶又?困惑地看?着六哥,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会议室的气氛太过冷静,明明是生死,却好?似是一件常事,六哥要被这?种?气氛逼疯了。   他终于意识到,最终的时刻——来了。   秦知襄疯了,她要去参战,她可能会死。   羚望也疯了,他直接把孩子?们全都?委托给他们。   大家都?可能会死啊!   那些?见过的、聊过的、一起分享过食物的面孔,都?可能会消失不见。   而六哥无能为力,他忽然间明白,既然都?有可能会死,那么,他之前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也许再也没?机会去做了。   这?一刻,那些?束缚他的道德、伦理、常识、逻辑、物理、现实,全都?被生死打?碎了。   他脑子?里各种?繁杂想法慢慢消失,他只想到了……   多米。   那个毛茸茸的,说话很简洁、很有力,戴着小猫发圈的姑娘,可能也会死。   那么,他心中一直被刻意忽视的情感慢慢浮现出来,变得清晰。   ……他喜欢她。   其实六哥从小没?养过什么猫猫狗狗。   在他那个复杂的家庭中,他能养活自己都?很困难,更别说去养一些?其他的小生命了。   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些?毛茸茸的可爱东西。   但现在,他的厂子?里收留了很多的流浪猫,每到饭点的时候,附近的流浪猫成群结队过来吃饭。   六哥从自己的积蓄中取出一部分,专门用来喂养小猫们,还搭建了小巧结实的猫窝。   他是什么时候觉得猫猫可爱的?   认识了多米之后。   对,因为多米。   六哥的状态很怪,杜辛不安地问:“哥,你到底怎么了?”   六哥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他温柔地回答了杜辛的问题:“我喜欢多米。”   会议室更安静了。   这?个回答和当?前的战事并不合宜。   杜辛瞠目结舌:“可……可是……她是巫族,她不是我们那里的人,她……”   六哥不再理他了,六哥大步跑出去。   他脸上带着炽热的笑意,奔向?了竖着骷髅头的危险品工坊。   他想让多米知道,他喜欢她。   他并不奢求她的喜欢,但他真的很想让她知道,她说的话总是很有力量,她沉默时同样有力量。   六哥奉上他的喜欢,想让她高?兴一点点。   如果生死未知,那么,她应该更高?兴地走?向?那个未知结局。   多米穿着白大褂,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她有点累了,高?强度的工作,使她筋疲力尽,但她不敢休息,也许现在多做一些?,在战场上就?能多帮助到一个伙伴。   六哥趴在窗户上,小声叫她:“多米 ,多米!”   多米看?了窗外一眼,走?了出去。   她站在六哥面前:“怎么了?”   跑过来的路上,六哥梳理了自己的想法,他真的很喜欢多米。   喜欢她干脆利落,喜欢她的勇气,喜欢她让他把他爹炸了的行动力,喜欢她像一朵蒲公英一样站在风中。   多米的力量给了六哥勇气,由于法律的存在,他自然没?有把他爹炸了。   但他在老头子?再次被小妈们蒙蔽,打?电话过来辱骂他的时候,六哥言辞激烈地回应了老头子?的粗俗无礼。   六哥言辞激烈,而态度温和,他用自己混社会多年学到的词汇说了个痛快。并且由于他没?有炸老头子?,他真心实意认为老头子?应该感谢他。   老头子?被他这?种?理所应当?的回怼气了个半死。   说实话,挺爽快的。   也许没?什么用,老头子?还是那个臭老头子?,但是人这?辈子?,本就?是活个心情舒畅。   多米充满了迷人的气息,六哥因为她变好?了很多,也快活了很多。   但是面对多米的时候,六哥却胆怯了。   他看?着多米,不敢开口。   多米问:“怎么了?我还要回去工作。”   为了节省多米的时间,六哥终于开口了:“我……我很喜欢你。”   他声音很小,低着头,局促不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无所畏惧。   多米愣住了,片刻后,她笑起来:“柳问春,谢谢你喜欢我。”   柳问春是个很好?的人。   能被很好?的人喜欢,多米很开心。   她拥抱了他:“我很开心。”   六哥轻轻回抱了她:“恩,你开心就?好?,我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开心的。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我的喜欢能让你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她。   她果然很柔软,比厂子?里的猫猫都?要柔软。   他抱住了自己仰望已久的蒲公英。   短暂的拥抱结束了,多米笑着向?六哥挥挥手,再次进?入了工坊内,开始了工作。   六哥看?着他最好?的蒲公英离开。   在某一天?,那朵蒲公英将会进?入猛烈的风中。   谁都?不知道它的结局。   而她曾经,抱过他。 第124章 ◎杜辛的游戏◎   杜辛跟着六哥跑了出来, 他?看到了全?部。   六哥在危险品工坊前?面站了好一会儿,很久才走开?。   在六哥回去的时候,杜辛才敢走近,他?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小心翼翼地看着六哥的脸色:“哥……”   杜辛挠头, 觉着这事很怪, 但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 不?管说什么, 都很不?对劲。   杜辛想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对这件事的询问?。   六哥情绪平稳, 同样继续工作了, 他?的手腕上也戴上了一根小猫发绳。   他?回到了厂子里?,工人们正在抓紧时间切割钢管, 在闪耀的火花中,六哥摸了摸自己的小猫发绳, 火花明灭中, 脸上有了温柔的笑意。   六哥和多米,只是火药味现状中剂量很少的调剂品,但仍然让人感受到一丝美好的甜意。   秦知襄更想胜利了。   她想看到每个人都活下来,看他?们遇到爱的人, 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看他?们自然地衰老。   秦知襄现在跟着精灵们一起进?行训练,她拿了一柄和祝绒一样的长刀,誓要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发挥全?部的气力。   族地的所有精灵、血族、巫族、魅魔、巨人都知道了秦知襄的决定, 知道秦领主要和他?们一起战到最后。   谁都没有阻拦她。   他?们已经是一体了,谁都离不?开?谁。   去给维宁传消息的精灵还没回来,而维宁那边的消息已经送回来了。   是两个血族, 他?们站在了秦知襄的办公室里?:“维宁已经去了十几个村庄,他?演得很好,说服了村里?所有村民。”   “战事起来的时候,村民们将会贡献力量。”   “有远处的村民连夜跑过来给我们传递消息了,”那两个血族说:“绿人的军队从多个方向过来了。”   这几天陆续回来的明枭所携带的摄像机里?,也说明了这件事。   绿人的皇帝带着全?部的兵力,从各个方向,袭向了精灵族地。   像绿色的洪流,轰隆隆地流向了这块土地。   而族地里?气氛紧绷,也做好了一切迎战的准备。   维宁拒绝了让他?回去的提议,他?将小队拆分,藏在了村民家中。等到绿人大?军经过后,战事开?始,他?将组织绿人村民,从外部对敌人发起袭击。   敌人越来越近,明枭每天外出,查探外部情况。   皇帝坐在两匹长马拉着的车上,马车里?到处铺上了绿色柔软的毯子,他?在马车内昏昏欲睡。   他?发现,天空上总是有明枭飞来飞去。   明枭很少飞出森林,他?有了猜测,这些明枭应该也为那个人族所用了。   人族是这样,明明没什么能力,只是爱笑、开?朗而已,便能赢得所有种族的喜欢。   皇帝轮回过很多世,多年前?细枝末节的事情,早就?忘记。   于是,他?假装忘记了自己有个人族生母这件事。   但很深的夜里?,他?脑中偶尔也曾飘过片缕思绪,在一切的刚开?始,他?能得到森林族的全?力支持,在其中,人族母亲这种讨人喜欢的特质是不?是在他?身上也有帮助?   但他?毕竟是索堤布。   他?从不?怀疑自己,因此?,这点思绪从他?脑中轻飘飘飞过,并没有造成丁点影响。   皇帝的旨意已经传给了各个城邦,所有的士兵斗志昂扬。   上次逃奴的叛离,对所有绿人来说,都是耻辱,而这次,他?们将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粉碎这场耻辱。   士兵们跟在马车后,马车上装满了皇帝陛下带他?们做出来的火药。   使?用这些火药,他?们将会把那些贱奴全?部杀死。   绿人的脚程很快,各个城邦的士兵奔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多久,他?们便到了青森林旁边。   皇帝陛下下令停止了前?进?,再向前?走上半天时间,便能到达矮人所说的位置了。   胜利近在咫尺,但皇帝下令全?部停下休整。   他?轻轻拍手,贴身侍卫躬身上前?,得到了陛下的旨意。   明枭在天上安静地飞着,脖子下的绿点闪烁。皇帝对着上空的明枭,露出了一个笑意。   办公室,杜辛再次接收到了最近的情况。   “很怪,已经很近了,但是他?们停下了。”杜辛仔细地查看摄像机内的内容,对于绿人的停驻感到了困惑。   族地里?,所有人严阵以待,武器仓库打开?,冰绽将武器分给了大?家。   每个人都穿上了铠甲,背上了自己的武器,而巨人手持火药,早就练好了投掷的动作。   亚拉带着所有的幼崽,藏进?了果园里?。   治疗组留下了松铃和松岚,照顾病房内一直未清醒的雪卷,还有其他?不?能走动的伤员。   战意勃发,大?家全?都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而敌人却在不?远处停下了?   “怎么回事?”   大?家不?知道。   但大?家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有一支十人的绿人队伍向着精灵族地过来了。   这支小队来自皇帝的卫队,十分精悍,他?们对于矮人族所说的位置烂熟于心,骑着长马,径直向这里?过来了。   他?们进?入了魔法的屏障范围,看到了魔法遮掩下真实的一切,但他?们表情平静,并没有十分惊讶。   而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不?是要攻击的意思,看样子,他?们有些什么话要说。   秦知襄让大?家保持平静,巨人和血族拿着武器,驻守在道路两侧。   那支绿人队伍在巨人和血族的仇视目光中,走进?来了。   秦知襄站在前?方,绿人被巨人喝令下马,只有一个绿人士兵被允许走进?来,秦知襄被精灵们保护着,那个士兵独自走了进?来。   他?后背笔直地走进?来,认真地透过精灵的遮挡,看着秦知襄的脸。   秦知襄没有化妆,她以真正的人族的状态面对。   “果然是人族。”那个士兵喟叹。   似乎他?对人族的遭遇有所了解,而下一句,他?说:“陛下说得对,索堤布大?人太过仁慈。”   放过了这条漏网之鱼。   秦知襄不?打算和立场不?一致的敌人说太多。   羚望作为她的口?舌,厉声呵斥:“你?来做什么!”   那个士兵仍然盯着秦知襄,很想替陛下解决掉这个麻烦,但这个麻烦的女人被保护得很好,他?无从下手。   于是,他?转述了皇帝的旨意:“陛下并不?喜欢战争。”   “但是你?们毕竟对我们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   “所以,如果你?们能将罪魁祸首,”士兵将手指向了秦知襄:“也就?是她,交出来的话。”   “那么,陛下将会宽容其他?人的过错。”   “只要得到她,我们将会全?部撤退。”   羚望立刻给出了答案:“不?可能!”   士兵平静地说:“陛下给了两天时间,你?们可以再想想。”   他?转身离开?了。   血族拿着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们离开?了。   这就?是绿人皇帝的办法了,人族总是好人。   他?们总是愿意为了自己的朋友们奉献自己。   这样愚蠢的好人,是最好对付的。   皇帝其实也想了其他?办法,他?试图找到一些在逃亡中落单的精灵、血族、巨人或者巫族、魅魔。   如果他?能找到的话,那么他?将把这些贱奴带到大?军前?面,如果她不?出现,那么他?将在大?军面前?虐杀这些贱奴。   但很遗憾,愚蠢的好人同样有一些愚蠢的好人朋友。   士兵在森林搜寻的过程中,零星遇到了落单的血族或者魅魔。   但在被抓获之前?,那些愚蠢的贱奴选择了自尽。   最后,皇帝没有获得任何一个活着的奴隶,这是一件相当?令人遗憾的事情。   但是没关系,在她所在的地方,有很多活着的贱奴,只要他?们还活着,那么,她便有了软肋。   那些贱奴肯定不?让她过来。   但她自己?   人族吗,善良啊,牺牲啊,不?就?那么回事。   在精灵族地里?,羚望正在严肃地劝说秦知襄,他?的语气几乎到了严厉的地步:“不?可以去!坚决不?能去!”   “对,你?不?能去!”其他?种族们跟着喊:“我们绝不?牺牲你?!”   由于之前?,秦知襄隐瞒了其他?人,自己跑去族地检查情况的行为,大?家感到了担忧。   秦知襄笑起来:“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那个狗皇帝没有什么信用,”秦知襄说:“就?算做交易,我也不?会和他?做。”   “我可以死,但一定会死得有价值,死在一场战争中,而不?是死在一个拙劣的阴谋里?。”   秦知襄顿了顿:“更何况,现在我不?想死了。”   如果她的死,对敌人而言,是一个重大?胜利的话,那么她不?能死。   虽然她更想当?一名战士,但是,如果更有价值,她也愿意充当?一个不?能被敌人夺取的战利品。   “我不?会过去的,”秦知襄说:“敌人会等两天,那么这两天,便是我们最后的时间。”   在战争面前?忽然多出了两天时间,大?家有些茫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六哥说:“我去定几家饭店,大?家一起吃几顿好饭菜。”   他?努力使?气氛变得热烈一些:“我去买些特殊的,你?们肯定没吃过的。”   祝绒说:“我要带队巡逻,防止敌人的忽然攻击。”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祝绒收拾了一下,带队出发了。   而绿人的皇帝其实并没有在这两天里?攻击的计划。   他?确实是想等两天的,一是为了军队长时间赶路后的休整,二是他?真的很想得到她。   但静默时,皇帝想了想,她确实有可能不?会来。   毕竟,这次,他?这边可以虐杀的筹码太少了。   不?过,他?还有机会,只要开?战了,战场上生死不?由人,他?自然能得到很多活着的贱奴,到了那个时候,活着的贱奴都是他?的筹码。   杜辛看着明枭送来的信息,族地周围严密地包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绿。   他?有些看不?明白,感到了眩晕,这是几倍的兵力差?   他?想不?明白他?们怎么才能赢。   但对这个预期,其实其他?种族比他?还要清楚,但没人在乎,大?家穿着铠甲,平静地吃着六哥送来的新口?味食物。   没有人提及之后。   杜辛的头晕得更加厉害了。   他?手里?握着键盘,已经写好了游戏里?大?逃亡的剧情线,本来他?想再晚点,细节都写好之后再给公司制作组的。   但他?忽然感到了畏惧。   等到这场战事结束,如果大?家都没了,只剩了那些幼崽,他?还有没有心气去做游戏?   如果他?们都死了,他?还有没有勇气继续去描绘他?们在游戏中的另一种人生?   杜辛挣扎着向外走:“我得再开?战之前?,把剧情告诉公司里?。”   这样,即使?在战后是他?无法接受、足以击垮他?的结局,那么,公司里?还能沿着他?的剧情继续做下去。   秦知襄没拦他?。   这种时刻,是最难熬的时刻,找到些事情做是好事。   她仰头看向了天空,十几公里?外,士兵们同样看向天空。   皇帝胜算在握,他?靠在马车的窗边,怡然自得。   和两百年前?一样,只要十个士兵能杀死一个敌人就?是胜利,而今天,他?手里?的兵力不?止十倍。   他?用他?那颗略有损伤、但仍然拥有顶尖智慧的脑袋思索过无数次,都找不?到失败的理由。   杜辛已经到了公司里?,在过去的路上,他?给秘书打了电话,让秘书组织个临时的紧急会议。   杜辛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秘书立刻组织好了会议,安排好了参会人员。   杜辛走到办公室里?的时候,满脸颓色,秘书迎过去,看着杜辛的脸色,担忧问?:“杜总这是怎么了?”   杜辛费力勾起一抹敷衍的笑:“没事。”   他?走进?了办公室,坐在了最前?面,所有的与会人员都到齐了。   杜辛目光看了一圈,大?多是他?认识的从工作室时跟着他?的人,也有两三个他?不?认识的新面孔。   但他?今天心神俱疲,不?想去问?那些是谁了。   他?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今天这个会,是和大?家讲一下之后的剧情线,之后你?们就?按照这个线来做。”   “因为我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他?突兀地说:“所以要把剧情线先?交给你?们。”   在坐的人看着杜辛,并不?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   杜辛在屏幕上展示了自己写的剧情:“关于大?逃亡,是这样的……”   他?说了神使?小组,说了炸城墙的小队,说了芬克和更多的死亡……   其他?座位上的人认真听?着,其中有个年轻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留着平头,气质看起来很干净利落。   当?杜辛说到:“皇帝死了,雪卷昏迷了……”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杜辛讲述着这些事情,他?说完了大?逃亡,眼圈有些发红:“这段剧情线就?按照我说的来,至于之后。”   他?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至于之后,他?们被敌人发现了,也许会死,也许还活着,但我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写出关于他?们的剧情了,请麻烦各位,让他?们,在游戏里?,一直活下去。”   杜辛的态度很怪,尽管不?理解,其他?人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大?家震惊地看着杜总,不?知他?为什么这么入戏,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那个一直皱眉的年轻人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片刻后,他?得到了回复。   忽然间,这个年轻人开?口?了:“杜总。”   这个年轻人,杜辛不?认识,也许是之后招进?来的。   杜辛看向了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同样直直地看向了他?:“杜总,所以。”   他?问?:“所以,大?逃亡已经发生,并且结束了。现在到了很艰难的处境,是吗?”   杜辛和那个年轻人对视了,杜辛眼圈发红,因为悲伤,他?思维有些缓慢,一时之间没理解这个问?题。   那个年轻人想了想,补充了自己的问?题:“我是说,在那个世界里?。”   -----------------------   作者有话说:故事线终于要收束啦 第125章 ◎秘密外事局◎   杜辛和那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单独坐在办公室里。   其他的参会人员全都?离开了, 在这?个年轻人的要求下,秘书也离开了。   离开时,秘书体贴地关上?了门。   杜辛的头有些眩晕,他不太理解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僵住了, 在解决脑子里的各种疑惑前, 他问了最简单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人坐姿笔直, 和公司里其他长时间对?着电脑画图的程序员不一样。   他介绍了自己:“洛钺, 是设计部的前端工程师。”   杜辛看着洛钺:“你是今年入职的吗?我之前没见过?你。”   “是的, ”洛钺回答:“我是今年初入职的。”   在这?两?句简单的寒暄后,杜辛问起了那句让自己极其在意的话:“你说……那个世界, 是什么意思?”   洛钺直直看向了杜辛:“杜总, 您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杜辛看着他,杜辛发现洛钺眼神明亮, 气质干净,他看起来好像很聪明, 也许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杜辛沉默片刻后问:“你……怎么发现的?”   但洛钺并没有直接回答杜辛的这?个问题,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然后,他看向了窗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在等什么?”杜辛问他。   洛钺回答:“等其他人赶过?来。”   “什么意思?”杜辛越来越糊涂了:“不止是你自己发现了吗?”   “还有谁?”杜辛追问着, 由于太过?迷惑, 他感到?情绪都?开始焦躁。   而洛钺平静地看了杜辛一眼:“杜总,这?事我没权限告诉你。”   杜辛固执地盯着洛钺,洛钺想了想, 选择告诉杜辛一些自己目前能说的事情:“杜总,在入职您的公司之前,我是国家秘密外事部门的技术人员。”   走廊外有了脚步声, 有好几个人,但脚步声整齐划一,似乎经过?军队的训练。   洛钺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声响,他确认了外面的人的身份,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在入职您的公司后,我仍然没有离开那个部门。”   哗啦一声,会议室的门开了。   杜辛的头懵懵的,他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穿着黑色的行?政夹克,而她身后站着三名同?样穿着行?政夹克,而站姿很明显出自军队的人。   那位年长的女性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向着杜辛伸出一只手:“你好。”   “我是国家秘密外事局的副局长,我叫蔡有华。”   杜辛懵懵地接住了她的手,在那只粗糙温暖的手掌中,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有这?个政府组织吗?”   “有的。”蔡局长说。   为了节省解释的时间,并且增加说服力,她身后一人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号码,小声说了什么。   片刻后,杜辛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了手机上?前缀为“110”的号码,接通后,电话里的声音告诉他,来访者确实为政府部门的人员,请杜辛放心地配合工作。   杜辛放下了手机,他心里有着更大的疑虑,他看向了自己身份复杂的前端工程师,又看向了面前来自特?殊政府组织的工作人员。   有了这?么多的线索后,他的大脑开始运转,缓缓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们……早就知道?”   蔡局长温和地回答他:“是的,但是其中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向你们解释。”   “所以,请邀请……秦领主,”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蔡局长脸上?露出了一抹更生动的表情:“还有路萍和柳问春,一起参加个短会吧。”   杜辛打给果园的电话是被精灵接到?的。   秦知襄、路萍和六哥都?正在精灵族地里,他们很想在最后的两?天里,和大家呆在一起。   他们三个的手机没有信号,杜辛只能打了会议室的电话。   在旁边病房里的治疗精灵听到?了铃声,走到?了会议室里,接了电话,听到?了杜辛的声音。   精灵将?消息传给了秦知襄。   秦知襄、路萍和六哥走了出来,对?于杜辛电话的内容十分?惊讶。   但他们立刻上?了车,出发了。   路萍车技相当娴熟,在车速限制范围内,达到?了最高速度,连续超车,比导航显示的时间更早到?了杜辛的公司里。   杜辛早就和前台打好了招呼,他们三个顺利走进去,到?了会议室里。   秦知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和杜辛电话里所说的蔡局长对?视了。   一路上?,根据杜辛所说的内容,他们三个也有了讨论,对?这?件事有了初步的猜测。   秦知襄向蔡局长点点头,坐到?了她的对?面。   “你好,我是秦知襄,”她介绍了坐在自己身边两侧的下属:“这是路萍,这?是柳问春。”   “我知道你,”蔡局长看向了路萍:“你是曼拿。”   路萍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蔡局长穿着严肃的衣服,说出这?样的话,总让路萍感到?一些怪异。   秦知襄坐在座位上?,地面就是蔡局长。   她们两?个隔着办公桌对?视了。   秦知襄目前仍然无?法确定蔡局长的来意,她看到?蔡局长头上?很多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蔡局长脸上?有很多皱纹,这?些皱纹的走向凌厉,能让人联想到?她平日里是在处理些重大又严肃的事情,也能让人联想到?位高权重之类的词汇。   但秦知襄并没有紧张,她心平气和,温和地看着蔡局长,等着对?面的发言。   与此同?时,蔡有华细细打量着秦知襄的脸。   与同?年龄的年轻人相比,这?位秦领主看起来有些粗糙,也略微有些沧桑感。而在沧桑之下,是一种过?于坚定的稳重。   蔡有华看到?了秦知襄头上?不太时尚的及肩发,看到?她皮肤干燥,嘴唇起皮,手上?密布着细碎的伤痕,即使痊愈了,仍然留下了新生长出的血肉的白色痕迹。   蔡有华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喟叹,她终于见到?她了。   由于蔡有华身后三名用军姿站着的下属的存在,会议室内气氛有些紧张。   但秦知襄温和地看着蔡有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   终于,蔡局长开口了:“确实,国家对?你们这?边的情况有了察觉。”   秦知襄在路上?和路萍、六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行?为相当隐秘。但由于在路上?,就有了类似的猜测,秦知襄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   “蔡局长,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这?里的情况的?”秦知襄问。   “那已经很长时间了,”蔡局长回答:“大概……在血色黎明的时候吧。”   那确实已经很久很久了。   而蔡局长的说法很有意思,她采取了“血色黎明”的说辞,而不是用“格尔城事变”这?样更为严肃的说辞。   杜辛挑了挑眉,洛钺开口解释了:“局里有很多人都?在玩《精灵国度》的游戏。”   那就可以理解了,在游戏里,确实使用了“血色黎明”。   秦知襄点了点头:“蔡局长,既然那么早就知道了我这?里的情况,为什么没有尽快联系我们?”   对?此,蔡局长也有同?样的问题:“你后来为什么没有再上?报过?这?个情况了?”   “刚开始报过?,”路萍说:“去了市里,门卫把我们赶走了,后来报给了片警,他没信。”   这?些蔡局长都?知道。   当这?里的异常被发现后,秦知襄等人的情况全都?被调查了一遍,刚开始他们试图上?报的行?为自然也有迹可循。   蔡局长认为这?四名是很好的年轻人,只是在后来,长期与另一个混乱世界的相处中,她担心这?四个年轻人的心性会有变化,她要确认下,他们后来不再上?报的原因。   蔡局长担心他们被另一个世界同?化,开始不遵守华夏的法律规则。   “后来为什么不报了?”秦知襄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她的视线投向了窗外,这?一路是她艰难走来的,每一路都?艰难,她对?每一步的心境都?牢记:“原来只是在一起挣挣钱,过?过?好日子,觉得没必要上?报了。”   “再后来,发现了他们日子过?得太难,而我自己的来历特?殊,我真的很想做些事情。”秦知襄苦笑:“就更不敢上?报了,我怕报上?去后,会被阻拦。”   秦知襄从始至终的想法都?很简单,她就是想为亚赫大陆的生灵们做些事情。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变过?。   蔡局长松了口气。   通过?游戏和果园的动作,局里大概知道在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挺残酷的。   而秦知襄的心性未变,这?让她感到?了欣慰。   尽管经历了很多,但这?四个年轻人都?是好孩子。   “所以,”秦知襄再次发问:“为什么早就知情,却到?现在才联系我们呢?”   她信任国家部门,但对?蔡局长保持了谨慎态度。   秦知襄知道,国家肯定会保护每一个人。她担心的是,为了保护他们,会阻止他们再次与亚赫大陆有关联,这?也是她后来没再继续上?报的原因。   蔡有华开口:“你问的是两?个问题。”   六哥不懂:“这?不是一个问题吗?”   蔡有华脸上?微微有了笑意:“首先,现在联系你们,是因为你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早就知道了,却不联系你们,”蔡局长顿了顿,脸上?的笑消失了,而是出现了一种肃杀的表情:“你们想过?吗?也许,这?种另一个世界入口的情况,并不只出现在你们的果园里。”   秦知襄他们四个都?愣住了,这?个情况,他们确实没想过?。   六哥相当惊讶:“亚赫大陆还有其他入口吗?”   “不是亚赫大陆,”蔡局长说:“而是,其他世界的入口。”   洛钺拿出了自己的电脑,切换了一个保密系统,点开了一份文件,向秦知襄他们展示。   “其实,国家最先知道的,并不是你们果园里的亚赫大陆。”   “在三年半之前,在欧洲的一个小岛上?,首次发现了异世界入口。”   洛钺展示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一座石头山,中间有个不大的山洞。   洛钺将?鼠标放在山洞上?:“这?就是那个入口。”   “那个世界和亚赫大陆不一样。”洛钺说,因为他擅长游戏,所以采取了一些游戏中的词汇:“亚赫大陆曾经有过?魔法,而后来魔法消失了,所以算是一个低魔中武低科技世界。”   “你们运气还不错。”洛钺说起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向杜辛眉飞色舞地眨眨眼睛。   “但那个小岛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好。”   洛钺说:“其实刚开始其他各国都?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是一个欧洲小国,与各国接触都?不多,而那个海岛位置也偏僻,信息不太流通。”   “那个国家其实刚开始确实没想把这?事公开,毕竟这?也算是一种资源。那可是另一个发展路径、力量来源与我们全然不同?的世界,那个欧洲小国想悄悄从中获得一些能打破现有技术体系的东西?,获得更多的力量和资源。”   “但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蔡局长说:“当军队进入后,里面的世界似乎受到?了冒犯。”   “进入的军队受到?了极为猛烈的攻击,几乎全军覆没。”   “更为糟糕的是,本来那个入口并没有被里面的世界发现,但之后,入口被发现了,甚至扩大了,里面世界的生物?开始走出来了。”   洛钺展示了更多的图片,是那个小岛上?的场景,无?人机拍摄的,地上?散布着穿着迷彩的惨烈尸体,很明显经历了残酷的对?抗。   秦知襄认真地看图片,她发现,岛上?的植物?呈现出一种被灼烧的痕迹。   她隐约有了猜测:“那个世界……和火有关?”   “对?,”洛钺点头:“里面的世界和我们完全不同?,那里所有的生物?都?在燃烧。”   很难理解,六哥的想象力向来有限,根本无?法理解这?件事,他使劲挠头,仍然想象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   “这?样想,”洛钺试图讲清楚:“你看我们的身体,是由细胞组成?的。那里的生物?,你们可以理解为,他们是由一种类似于火的物?质组成?的。”   “我们的发展路径是科技,亚赫大陆发展路径是魔法,那个世界发展路径是火。”   那个欧洲小国对?那种怪异、崭新的生物?理解不足,对?它们的攻击方式也没有做足够的备案,损失惨重。   “岛上?原住民不多,几乎全军覆没,去的几支军队也全败。”洛钺沉重说:“更为糟糕的是,他们的世界很大,生物?非常多,他们走到?了海岛上?,试图向外探索了。”   秦知襄不自觉地咽 了下口水,一种无?法理解的、由火构成?的生物?,如果侵入到?陆地上?,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无?法抵抗的灾难。   “幸好那是个海岛,”洛钺说:“那种生物?暂时出不去,但他们和我们一样,有智慧,开始制作工具,想要跨过?海洋。在那个时候,那个欧洲小国意识到?,事态不可控了。”   “那个国家的总统向各国发出了秘密信件,请求帮助。”   “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了这?件事。”   “各个国家都?派出了紧急工作组,联合在一起研究解决方案。”洛钺说:“所有国家都?明白,如果异世界外溢,到?时候谁都?躲不了。”   面对?不可控的灾难的时候,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再是个口号。   “总之,那个时候,各个国家都?拿出了之前从未公开过?的技术和武器,付出了很多牺牲后,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谁都?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解决了,”蔡局长说:“只是这?个入口被摧毁了,我们都?不知道,入口会不会再次出现。”   “甚至,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异世界为什么会出现。”   “当然,我们也不知道这?样的入口在其他国家是不是已经出现了。其他国家有没有获得异世界的科技。”   “异世界不太平,我们的世界也不太平,”蔡局长说:“我们的世界现在仍有战火,只是没有烧到?我们的国家而已。”   “如果被一些好战的国家率先得到?了异世界的知识,创造出远超如今水平的武器,对?我们、对?整个世界来说,都?不是好事。”   蔡有华严肃地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这?句话到?现在也没有变过?。我们必须要得到?更多的知识,持续变强。”   “所以,国家立刻开始排查各类消息,来确认我们国内有没有类似的入口。”   “秘密外事局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立的。”   洛钺插嘴:“我刚毕业,本来报考的是科技部,已经通过?了。不过?后来又进行?了几次很奇怪的面试和考察,糊里糊涂被分?进秘密外事局了。”   “那时候我们就觉得应该能找到?入口,我们的国土面积那么大,按概率来说,也应该有吧。”   当时贫穷的秦知襄报给小片警毕自燃的信息被查询到?了。   毕自燃是个很上?进的小警察,他将?工作做的很细致,尽管认为秦知襄说的话毫无?意义,但他仍然尽职尽责地全部记录了下来,还记下了自己对?此的措施——建议报案人少?刷短视频。   以这?条记录为始,杜辛的游戏、路萍的服装厂、秦知襄的大采购全都?被发现了。   之后,六哥所有危险品的采购其实都?在政府的管控范围内。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动向无?人知晓,其实六哥买的硫磺和医疗用品,以及路萍买的大量抗生素,都?被记录在案。   “我们不止往你的公司里安排人了,”洛钺告诉杜辛:“路萍的厂子里也安排人了。很多你们想不到?的地方,全都?安排人手了。”   六哥问:“我的三个工厂都?安排人手了?”   “对?,”洛钺回答:“不止你的工厂里,你去买硫磺的那个工厂,也在管控范围内。其实有些硫磺和物?资,是直接蔡局长下令协调来的。”   秦知襄他们四个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真相。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呢?”秦知襄还是不太明白。   “一是因为,从游戏里来看,亚赫大陆的情况特?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如果国家介入,也和你的做法是同?一方向。”   “二?是因为,”蔡局长叹口气:“对?于那个海岛的情况调查一直在持续中,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这?个世界其实比我们所想的要复杂很多,我们不应该狂妄到?以为只有蒸汽、电力这?一条发展路径,也不应该认为整片宇宙只有人类这?一智慧种族。”   “那么,也许,我们也应该接受,在自然规则之上?,有着更为神秘的规则。”   “我们将?之命名为世界规则。”   洛钺插嘴:“游戏里,你们叫它世界意志,当然了,更迷信一点,叫神灵也可以,不过?工作的时候,我们不这?么叫。”   “我们对?海岛的事件调查仍在继续,大概发现了几条规则。其中有一条是这?样的,当一个世界侵入另一个世界时,那个世界有资格反击。”   所以当时,那个欧洲国家的军队进入后,入口扩大,异世界的生物?大量溢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因此,我们也不敢擅自进入亚赫大陆,尤其是政府和军队的人,更容易被认为是一种入侵。”   “知襄你们是被亚赫大陆允许进入的,”蔡局长说:“并且从游戏来看,进展还算顺利,你们做的很好。”   “所以国家采取了观察监督的措施,没有联系你们。我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担心一旦联系了你们,会触动世界规则,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知道绿人会不会溢出到?我们的世界。”   “普通人不应该面对?这?种危机。”   “说实话,之前如果你再次上?报,国家也不太敢管。”   秦知襄理解了这?一切:“那么,现在你们联系我有没有问题?”   “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想在不违背世界意志的情况下,联系到?你,给你支持。从游戏来看,状态稳定,我们没有着急。”   “但我们忽略了一点,”蔡局长说:“杜辛的游戏不是实时更新的,我们以为你们还在备战的时候,其实大逃亡已经结束,而你们在面对?一个新的生死危机。”   “我们无?法旁观了,”蔡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在已知情况中,亚赫大陆是比较温和的异世界,如果我们想继续研究异世界的话,这?是很好的契机。所以我们不能看着精灵他们覆灭。”   “如果绿人再次主导了地位,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会提升。”   秦知襄点点头:“所以你们要帮我?”   蔡局长谨慎地没有说话,她尊重世界意志,不说任何会影响世界意志的话。她委婉地说:“我们不能参与到?任何其他世界的纷争中。”   秦知襄微微皱眉。   但蔡局长继续说下去:“但我们发现,也许……我们可以进行?一些无?关立场的……交易?” 第126章 ◎协议生效◎   羚望坐在办公室里。   本来他正和秦领主一同待在族地里, 忽然?间,有精灵跑进?来,说接到了杜辛的电话,让秦知?襄、路萍和柳问?春一起过去。   羚望当时没跟过来, 等他过来的时候, 病房里的精灵探出头来, 告诉他, 秦领主出去了。   羚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病房里那个接了杜辛电话的精灵也不知?道,只说好?像是挺着急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羚望出神地想着, 他坐到了会议室里, 坐在了每次开会时他惯常坐的位置。   这个位置另一侧就是秦知?襄。   现在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在族地里。   敌人宣布将会在两天后进?攻, 多出来的这两天里,大家仍在忙碌。   有些在打磨自己?的武器, 有些在和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或者?爱人窃窃私语。而在秦知?襄离开前, 她正和羚望坐在一起,小声讨论一些之后的事情。   他们讨论的事情十分残酷,但由于声量很小,和其他人的窃窃私语相似, 因此让羚望产生了一些错觉, 仿佛他和秦领主也是最亲密的了。   他很想再和秦领主一起待很久,直到战争发?生,他们不得不分开的时候。   但秦领主忽然?离开了。   她去做什么?   羚望并不知?道, 他孤零零坐在昏暗的会议室里,窗帘是关着的,被风吹动, 屋里的阴影波动。   好?像又到了每次会议的时候,她坐在他身边,目光坚定,语气温和地说着很多事情。   羚望侧头,出神地看向了旁边。   战争就要来了。   他和秦领主一样,在大家面前保持了平静,而他心中是如同石头一般的垂坠痛感。   都可?能?会死啊……   他想着,同时感到了遗憾。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话没有说。   如果?他就要死了,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勇敢一点?自私一点?   他是不是应该向柳问?春学习,说出一些由于各种束缚和考量,而从未出口的话?   那么,他应该怎么说呢?   羚望暂时放下了族长的职责,一心一意地思考着自己?从未敢多想的小心思。   应该说得直接一点?   还是委婉一点?   他要不要做些什么铺垫?   而在族地里,一种紧迫而温馨的气氛蔓延,大家抓紧时间享受这一刻。羚翘带头唱起了歌,精灵的嗓音清亮,而曲调悠扬,其他的精灵同样加入了羚翘的歌声中。   魅魔加入了,柔婉的嗓音使得这首歌多了一些更为哀婉的气息。   血族也加入了,他们嗓音极为优雅,这首歌变得更加漂亮了。   巫族和巨人认真地听着这首歌,羚翘唱着歌,她轻轻拍了拍身前一个巫族的手?:“也来唱歌啊。”   巫族略一停顿,便也羞涩地加入了这首歌中。   巫族的声音憨直,他们不太会唱歌,这首歌变得没有之前那么漂亮了,巨人跟随着巫族一起加入。   这首歌混杂了五个种族的声音,不够动听,却?充满了蓬勃的气息,就像亚赫大陆的草木,自顾自地生长。   而歌声变得更响亮了,比起羚翘最开始的小调,现在更像是一曲战歌。   他们唱着歌,靠着朋友的后背,抚摸着自己?的武器。   两天后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也不畏惧。   他们已经?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幸福和自由,因此,甘愿为这一时刻付出一切。   如果?幸福有代价。   那么,就付出代价。   两百年前的某一天,和今天重叠了。   两百年前,人族被尽数围困,而其他种族各自为战,自此,全部?走?向了凋零。   而今天,唯一的人族将他们联合起来,他们肩并着肩,手?拉着手?,走?向了一场迟到两百年的复仇。   松铃拿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奶豆豆,分给了大家;   天蓝蓝站在武器库前,帮只有一只手?的冰绽绑刀;   祝绒和泽息坐在一起,小声地说话;   亚拉抱着两个睡着的孩子,一边唱歌,一边出神地看着远方,思念还没回来的维宁;   几个血族站在来过碑前,长久地盯着上面的名字……   死亡近在咫尺。   而这一刻,却?那么美丽,弥足珍贵。   羚望仍然?在自顾自地排练,他终于想好?了措辞,安静地等待着他们回来。不知?道等了多久,天色已晚,终于,外面有了车开过来的声音。   车速很快,因此刹车声显得急促而响亮。   羚望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出去,他打开门,看到了外面心心念念的脸庞。   他积蓄已久的勇气还没有完全卸掉,于是,他大步走?过去,想将自己?的演习内容一股脑说出的时候,秦知?襄跑过来。   她激动得脸通红:“羚望!”   她紧紧握住了羚望的手:“我们好像有救了!”   羚望楞楞地看着她:“啊?”   他酝酿已久的勇气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狂喜:“发生了什么?”   秦知?襄大步走?进?会议室里,她用力拍桌子:“首先,你要建立一个国?家。”   这个建议自然?是来自于秘密外事局,但蔡局长很谨慎,并没有直接提出这个建议。她委婉地在话语中暗示了这一点。   秦知?襄明白了她的意思。   秘密外事局作为官方组织,并不能?直接影响亚赫大陆的局势,因此措辞必须严肃小心。   秦知?襄足够聪明,她立刻明白了蔡局长的未尽之语。   一个世界当然?可?以有几个国?家,外事局作为华夏的官方组织,最好?是能?与一个正式的国?家发?生联系,而不是一个民间组织。   为了节省时间,秦知?襄言简意赅地说清了这件事:“如果?你建立了一个国?家的话,那么,也许,我的国?家能?够和你建立一些平等的友好?关系。”   羚望立刻明白了。   他欣喜若狂,秦领主来自于一个强大安稳的国?度,之前他从未奢望自己?能?够得到这个国?家的帮助,只是秦领主的帮助,就足够有用了。   “我立刻去做。”羚望干脆回答:“不过,这个国?家应该叫什么名字?”   “秦国??”羚望问?:“这个行吗?”   他很愿意让自己?所属的国?家刻上秦领主的烙印。   秦知?襄拒绝了:“不必这样,更何况,我的国?家历史中已经?有秦国?了。”   羚望急匆匆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一个国?家应有的机制。   羚望在精灵族地公布了这件事,大家惊讶之后,气氛高涨,对于国?家的名字这件事,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   大家一致通过了“精灵国?度”这个名字,毕竟,刚开始到族地之后,他们都宣誓自己?成?为了效忠于羚望、忠诚于秦领主的精灵巨人、精灵魅魔、精灵血族、精灵巫族。   精灵不再是一个种族的名字,而成?了他们大联合的标志。   杜辛听到了这个名字,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感到了一阵眩晕。   他的游戏就叫《精灵国?度》,在这一刻,他的幻想世界与现实?世界重叠,他感到自己?身体发?飘,他恍然?成?为了一个世界的铸造者?。   羚望毋庸置疑地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国?王,副国?王还是雷啸,只不过副国?王不在这里。   一个国?家应有的架构被迅速搭建起来,羚望对此没有什么经?验,他参考了之前秦知?襄说过的一些她的国?家的架构。   羚望同样构建了一个代表大会制度,代表们来自各个种族,共同决策事务。   目前暂定了血族的代表有维宁和莱德,而巫族的代表有多米,巨人族的代表是阿西,魅魔的代表有亚拉,精灵族的代表有羚翘,其他还有各种部?门,羚望初步拟定了名单。   一个粗糙而健全的国?家初步被搭建好?了。   羚望很希望秦知?襄、路萍、杜辛和六哥能?够在这个新的国?家中担任一些重要职务,但他们拒绝了,这是蔡局长的叮嘱。   羚望为此感到了遗憾。   “算是……建国?了吗?”羚望不确定地问?秦知?襄。   秦知?襄也不知?道:“试试吧。”   路萍记下了蔡局长所说的话:“羚望,你去拿纸,试试能?不能?和我们国?家建立友好?邦交关系。”   羚望拿来了一张华丽的纸,认真地按照路萍所说的内容,在上面写下了内容。   “基于两国?生灵对于和平和自由的愿望,为使两国?关系和谐健康发?展,兹达成?协议如下:   1.互相尊重对方主权,互不干涉内政;   2.互相尊重各自发?展道路;   3.互不使用武力;   4.在双方达成?一致的条件下,在互利基础上,开展经?贸等其他共同感兴趣领域的合作;   5.……”   一共写了十条,内容都是比较宽泛的,时间紧急,并且世界规则无法确定,秘密外事局目前计划先写这十条约束力较强的。   其中,前四条最为重要,这保证了两个国?家的安全和独立,而第四条是最近的主要目标。   秦知?襄点点头:“可?以,你先签名,我待会拿出去给蔡局长,看协议是否能?生效。”   羚望写了一式两份,他在两张纸上慎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用的自己?的本名,用精灵语写下,笔画优美繁杂。   签好?后,秦知?襄立刻拿着纸走?出了果?园。   他们回来的时候,蔡局长一行也坐着车,跟过来了,但他们没敢进?果?园,而是去了旁边的果?园里。   秦知?襄走?到了旁边的果?园,将两张纸给了蔡局长。   蔡局长确认过内容后,同样将名字签好?,并且盖下了公章。   “生效了吗?”蔡局长也没有经?验,不确定地问?秦知?襄。   秦知?襄说:“跟我来,马上就能?知?道有没有生效了。”   蔡局长一行跟在秦知?襄身后,走?到了橘子园门口,这个橘子园一直在资料中出现,而蔡局长并没有亲眼见到过。   她无法看见关于亚赫大陆的一切,全部?的信息只能?从汇报材料和游戏进?度中来。   到橘子园门口的时候,蔡局长脚步迟疑。   前方的秦知?襄向旁边走?了两步,将眼前的一片空地留给了蔡局长。   蔡局长望过去,前方是一片空白,只有几棵橘子树。   事实?上,羚望已经?等在此处了,秦知?襄走?到羚望面前,将其中一份双方签字的协议交到了羚望手?中。   在羚望接住的一瞬间,蔡局长看到前方空气微微扭曲,之前不可?见的显现出来。   她终于看见了!   她看见前方站着一个紫色头发?、尖耳朵的年轻人,而他身后是穿着黑斗篷的血族和数米高的巨人……   蔡局长努力挺直后背,她的心在胸膛中激烈地跳动,她轻轻伸手?,将被风吹乱的白发?收到耳后。   她压抑着内心的激荡,努力平静开口:“我看见了。”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6 6 &. c o m--   她宣布:“世界规则承认了我们的协议,从此刻起——”   “——协议生效!” 第127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蔡局长带着一支工作组入驻了秦知襄的?果?园。   之前建好的?小楼一共有两层, 每层10个房间,楼上四个房间分别用作了秦知襄、路萍、杜辛和六哥的?卧室。   楼下有一个无菌手术室,还有六间病房,其他的?房间全都用作了会议室和仓库。   蔡局长带进来的?小组有二十名成员, 除此之外, 蔡局长说, 还有外勤小组在提供支持, 一部分外勤人员住在旁边果?园里。   秦知襄他们?这才知道, 周围的?几个果?园早就被外事局购买下来了。   她的?小小橘子园早就处于严密的?监控中了。这也是?之前六哥运送物资的?车频繁进入,而周边果?园从未有人出?来询问的?原因。   当时为了不引起秦知襄他们?的?注意, 秘密外事局维持了果?园的?原貌。这意味着, 工作人员不仅要正常工作,还得负责给果?树除草等……   除了橘子园和附近果?园里的?工作人员外, 在秘密外事局自?己的?办公楼里,还有很多人处于备战状态, 全力解决目前的?困境。   大家全力解决目前的?困境。   秦知襄和路萍匆匆收拾了房间, 她们?两个挤一间,杜辛和六哥挤一间,又多出?来两个房间。   蔡局长年纪大了,秦知襄邀请她住到了房间里, 其他能住的?房间也匀给了工作人员。   羚望带着羚翘, 还有祝绒、多米等出?现了,他们?坐到了会议室里,和蔡局长进行商讨。   时间着急, 敌人就在二十几公里外的?位置虎视眈眈,羚望和蔡局长需要率先?解决这个问题。   在他们?进行商谈的?时候,秦知襄在场。   羚望和蔡局长毕竟分属不同的?国家, 对彼此不熟悉,尽管两边都心怀善意,但还是?要谨慎。   秦知襄在,他们?更安心一些。   在秦知襄的?主导下,羚望和蔡局长的?会议顺利召开?了。   首先?,羚望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敌人兵力远远超过我们?。”   由?于有了强有力的?盟友,羚望有了底气,更敢于说出?真实的?情况了:“我的?结论是?……基本没有胜算。”   蔡局长安静地听着,为了不触动世?界规则,她不怎么说话?,更不敢提建议,羚望的?介绍也只是?为了让她知道现状而已。   在介绍的?时候,羚望的?思路渐渐清晰:“我想和你们?交易很多武器。”   到了交易的?环节,蔡局长能开?口了:“你想要多少武器?”   羚望对高科技武器并没有了解,他觉得火药就是?最厉害的?了,多米发明的?钢管火药几乎无敌。   洛钺立刻上前,拿出?自?己的?电脑,展示了一些尖端武器。   与此同时,在果?园里忙碌的?工作人员做好了准备,他们?运来了一些设施。   在精灵的?陪同下,几个工作人员试探着踏过了界门?。   他们?将几大箱物资运进了精灵族地里,各个种族都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有了转机,大家心情都很好,新奇地看着新来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们?除了工作特殊之外,也都是?普通人,尽管早在工作中知道了这么一个异世?界的?存在,但真的?见到了的?时候,他们?仍然?控制不住内心的?惊讶。   有个女孩手里搬着一箱物资,巨人阿西蹲下来看她。   那个女孩激动得眼?睛发亮,她同样扭头看向了阿西,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西知道这是?盟友,那张石头颜色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问那个女孩:“需要我帮助你吗?”   “不用!”那个女孩响亮地回答。   她终于把物资搬到了目的?地,将箱子放下后,向巨人阿西伸出?手来:“你好,我是?一名通信工程师,我叫顾奇奇。”   阿西轻轻伸出?手指,顾奇奇握住了阿西的?手指。   有人在喊了:“奇奇!到你的?活了!”   顾奇奇松开?了握着阿西的?手,回头跑过去了:“来了!”   一边跑,顾奇奇一边对阿西喊:“阿西!我知道你是?阿西!我看过你和绿人打架,特别酷!我在游戏里就是?巨人的?角色!”   阿西看着顾奇奇,她立刻明白了她为什么认识她。   因为杜辛把阿西做在了游戏里。   阿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也许在成为盟友之前,她们?就已经很熟悉了。   顾奇奇跑到了她的?箱子前,脸上没有了多余的?表情,而是?工程师的?冷静和专业。她将设备取出?来,在地上进行了搭建。   另一边,其他工作人员把军用无人机拿出?来,与顾奇奇所?搭建的?地面?基站连接。   杜辛也来了,他看着顾奇奇的?工作:“我之前想过无人机,但是?亚赫大陆太大了,这里没有信号,无人机范围有限,超出?了范围,就无法操控了。”   “并且还有很高的?树木,有信号阻隔,做不到的?。”杜辛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他之前尝试过,没能成功,现在他认为顾奇奇做的?也是?无用功。   “我不一样,”顾奇奇骄傲地说:“我是专业的。”   在秘密外事局开?始组建的?时候开?始,蔡有华便很明白,她所?面?对的?前所?未有的?问题,需要很多尖端的?技术,所?以经过严苛的?审核后,调来了一批技术顶尖的?专业人员。   顾奇奇和洛钺就是其中一部分。   她动作敏捷,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另一边,操控无人机的工作人员使无人机起飞了。   顾奇奇和杜辛一起仰头看着,顾奇奇说:“我的基站使用的Skylink 5通信模式,超越了原本的?距离限制,也不受障碍物限制。   “等等!”杜辛大喊:“Skylink不是?目前只有版本2吗,你为什么有5啊!”   “是?我自?己迭代的?,”顾奇奇得意地说:“成本很高,不过局里有钱让我搞这个,以后也许可以军用,但民用就别想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手中的?电脑开?始显示无人机实时画面?。   一个中年工作人员走过来,让顾奇奇记录下现在发现的?技术难点:“界门?内外有信号空白区,无法实现界门?内外的?无线信息传输。”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加入了讨论:“我觉得可能是?磁场……”   他们?激烈地讨论着,杜辛刚开?始还能听懂,后来,他也有些听不懂了。   即使?听不懂,他仍然?认真听着。   他现在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他也想知道,异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通过新技术的?到来,敌人的?情况更为清晰……   而会议室内,羚望和蔡局长仍然?在进行讨论。   很多时候,都是?羚望在和秦知襄、羚跃他们?讨论,蔡局长十分谨慎,并不怎么加入他们?的?讨论中。   她原本就是?外事机关的?,很明白一些冲突是?在沟通中产生和解决的?,做外事工作,一定要谨言慎行。   更何况,她现在作为国家代表,随口一句话?就有可能触发世?界规则。   她和秦知襄不一样。   秦知襄被两个世?界规则承认了,而蔡有华必须守住边界。   如果?真的?触发了世?界规则,绿人溢出?。   绿人可不是?什么和平友善的?物种。   其实在决定联系秦知襄之前,蔡有华将这个决策报给了更高的?级别,上层其实有过犹豫。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该怎么做,对于海岛事故的?研究仍然?没有什么大进展,他们?不确定贸然?联系秦知襄,然?后通过秦知襄联系到精灵族,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如果?不联系秦知襄,那么大概率,精灵族和血族、巨人、巫族、魅魔全军覆没。   之后亚赫大陆占据绝对优势的?,还是?绿人。   也许,他们?和绿人也可以达成能做交易的?关系?   但蔡有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她认为,他们?不可能和目前仍然?处于奴隶制的?绿人成为盟友,进行什么公平的?交易。   绿人本性恶劣,有过毁灭一整个人族的?劣迹,并不值得信任。   在蔡有华的?家乡,有一座大山,里面?有很多兽类,在冬季,偶尔有野兽出?来,攻击村庄。   蔡有华小时候,曾有野兽袭击了村民,村里组织了大量人手,找到了那头野兽,将它击杀。   老人说,尝过人肉的?野兽不能留,因为它知道了人肉的?味道,就会想再吃。   蔡有华认为,盟友的?选择和对待野兽是?一样的?。   绿人尝到过毁灭一整个人族的?好处,之后难保他们?不会再次这么做。   如果?盟友能选择,最好还是?选择原本本性就不错的?。   为了这些本性不错的?种族,蔡有华认为可以冒个险,去联系秦知襄。   总归是?要踏出?第一步的?,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上级同意了蔡有华的?提议,但要求蔡有华,在行动中务必注意安全,坚决不能发生海岛事故那样的?恶劣事件。   绿人一旦溢出?,对于普通人便是?灭顶之灾。   蔡有华必须要谨慎,才能维护好现在的?平衡。因此,现在她也不打算给出?什么建议,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他们?讨论的?结果?。   祝绒刚刚已经看了洛钺展示的?各种武器的?视频,对于视频中武器的?威力祝绒感到了无比的?惊讶和叹服。   她现在情绪稳定,觉得他们?赢定了。   祝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可以给我们?的?战士每人配备两支枪。”   洛钺展示的?武器太多了,祝绒有些记不得了,她想了想:“就什么峰峰枪,还有个什么我忘了。”   路萍补充了祝绒混乱的?表述:“冲锋枪。”   “对,是?这玩意。”祝绒点头。   “还有手雷。”羚跃说:“那玩意也很厉害。”   羚跃已经开?始幻想了,只要有了冲锋枪和手雷,他觉得肯定能赢。到时候他冲在最前面?,用冲锋枪,嘟嘟嘟嘟地向前扫射,敌人就倒下了一大片。   就算他被袭击倒下了,也没关系,他之后的?战友们?,将再次使?用冲锋枪,打倒更多的?敌人。   也许他会死,但他们?绝不会输。   羚跃又说:“大炮也行!坦克也很厉害!”   羚望也思索着,在两军对战的?时候,他们?如果?装配好这么厉害的?武器,战力便有了巨大的?提升。   他到底应该选择什么武器来做交易,才能得到最大的?战中优势?   祝绒和羚跃激烈地讨论着,而羚望也在冲锋枪、兽雷、坦克等武器中思考着。   秦知襄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间,她开?口了:“等一下?”   她问:“这仗就必须要打吗?”   蔡有华和羚望同时抬头看向了她。   秦知襄缓缓说:“我好像有了个想法,不用打,也能赢。”   蔡有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大概知道她的?想法了。   “很好,”蔡有华第一次发言了:“无关立场,我只是?想说一句,古代有句老话?,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秦知襄继续将想法详细地告诉了羚望:“我认为我们?可以不开?战。”   不管是?强势方,还是?弱势方,只要开?战,就有伤亡。秦知襄生活在和平的?国家里,尽管她仇视敌人,但她清醒地明白,不开?战才是?最好的?情况。   “敌人并不傻,”秦知襄说:“当他们?明白自?己面?对的?敌人无法战胜的?时候,肯定就放弃了。”   羚望还没懂:“我们?怎么让敌人无法战胜呢?”   他毕竟来自?一个低科技时代,思维被局限,只能想到交易很多的?枪,给每个战士都装配好厉害的?武器。   顶多,他想到再交易一些坦克,让机械族组的?精灵,开?着坦克向敌人冲过去。   再多,他就想不到了。   蔡有华其实也有了一个想法,只 是?出?于立场,她无法提醒。   秦知襄不怎么看新闻,对国际形势不太了解,但她毕竟是?在新时代长大的?,对现代战争模式耳熟能详。   她经过洛钺同意后,拿过了洛钺的?电脑,找到了她需要的?视频,向羚望他们?展示。   这一个视频就是?刚刚祝绒最喜欢的?,是?一个模拟战场演习,很多战士拿着冲锋枪,向对面?进攻。   而他们?头顶上呼啸飞过白色的?导弹行迹,导弹落在很远的?地方,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画面?都晃动了。   而坦克列线行进,坦克内部的?战士通过观察孔查探外部情况,炮口校准装置移动着,确定了攻击目标之后,向前发出?了攻击。   这是?羚跃最喜欢的?。   他很想驾驶一辆坦克,他确定自?己使?用这样强大的?工具,能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力。   这个视频比较短,洛钺解释:“这场军事演习没公开?,所?以这部分材料涉密等级比较高,只展示这些就够了。”   确实够了,只是?短短三分钟视频,祝绒和羚跃便看上了好几款武器。   但是?秦知襄看中的?不是?这些。   视频播放结束,开?始了自?动循环播放。   秦知襄指向了屏幕:“羚望,我认为,你们?应该交易这个。”   顺着秦知襄的?手指,羚望只看到几名冲锋的?战士:“枪吗?”羚望问:“刚刚祝绒说过这个了。”   “不是?枪。”秦知襄说:“你往上看。”   秦知襄按了键盘上方向键里的?左键,视频回放了十秒,那几名冲锋的?战士后退,再次冲过来了。   羚望的?视线上移,他看到了天空上飞过了一道白线。   “那是?什么?”羚望问。   “导弹。”秦知襄看向了羚望,她的?眼?睛就像烧着火一样。   视频里,导弹已经飞向了很远地方,巨大的?爆炸通过视频镜头的?震动传递了过来。   羚望仍然?无法想象出?什么是?导弹,也无法想象出?它有什么样的?威力。洛钺插嘴:“这场军事演习的?资料我看过。”   他说:“这个导弹应该是?在80公里外爆炸的?。”   八十公里。   能感受到八十公里的?外的?震动。   羚望有些眩晕,他彻底想象不到了,他的?脑子好像罢工了。   但晕晕乎乎的?,他做了决定:“就交易这个。”   蔡有华微微笑起来:“这个?”   她脸上露出?了外事人员特有的?狡黠:“这个可是?很贵的?。”   蔡有华轻轻敲了敲桌子:“那么,现在让我们?谈论下你们?那边的?交易品吧。”   到了这个环节,秦知襄就不便参加了,她是?华夏的?儿女,也是?亚赫大陆的?血脉,她不能偏帮任何一方,只能坐在一边,监督着双方,确保交易公平。   羚望坐直了身体?,看向了蔡有华。   刚开?始,他面?对蔡有华很谨慎,虽然?他认为这位来自?秦领主家乡的?女士一定是?个好人。但他现在是?个国王了,背负着一个新生的?国家。   这个国家如同一个刚出?生就发育不足的?婴儿一般,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必须足够谨慎,才能让这个婴儿活下来,逐步变得强壮。   不过,在刚刚的?会议过程中,蔡有华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保持了沉默,但她注视着秦知襄和羚望他们?,目光温和,很明显为了他们?的?困境担忧,也为了他们?的?决定喜悦。   羚望慢慢放松了警惕。   不过,这毕竟是?两国之间第一次交易,这个交易决定了之后他们?的?相处模式。   羚望和蔡有华想法一样,想要达成一桩双方都满意、互利互惠,并且公平公正的?交易。   “我这边,交易品是?一枚导弹,”蔡有华说:“以及相关配套内容和全部技术人员,直到导弹顺利发射后,我这边才算是?交付成功。”   “我这边?”羚望想了想,他声音有点虚。   说实话?,羚望不知道他应该提供什么,在他看来,秦领主的?国家什么都有了,他根本给不出?配得上这位盟友的?交易品。   他想了想,只能坦率承认:“我也不知道能交易什么,蔡局长可以说一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   蔡有华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会议室里,蔡有华的?身后一直有两名工作人员,全程带着耳机,面?对电脑,他们?把会议室的?商谈内容实时传给了局里。   局里各个部门?都动了起来,工作人员和各行专家们?评判着他们?想要的?东西。   蔡有华看向了身后,一名工作人员摘下了耳机,已经用随身打印机将一张清单打印了出?来,放到了蔡有华的?桌子上。   蔡有华将这张清单上的?内容念了出?来:“首先?,我们?想要能从你们?那边靠近界门?,并且进行研究的?许可。”   “没问题。”羚望回答。   “第二,我们?想要在你们?国土范围内土壤、空气、水源及动植物的?样本,抽样由?我们?进行。”   这句话?里,羚望有两个不理解的?词语,洛钺立刻进行了解释。   羚望听懂了:“没问题。”   “第三,我们?想要……”蔡有华看了下清单的?内容:“这条先?不要了。”   她把清单反过来扣在了桌子上:“第一个交易,我们?只交换这些东西。”   羚望刚刚看到了清单,密密麻麻有很多条:“可是?你们?不是?还想要很多东西吗?”   “是?的?,”蔡有华语气真诚:“我相信之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次交易的?机会。第一次,我们?只要这些。”   羚望感觉她要得太少了,但蔡有华站了起来:“这是?我们?对合作关系的?诚意。”   羚望同样站了起来,他确实感到了这位蔡局长的?友善和真诚,原本他对华夏就充满了好感,不过那些好感是?从秦领主而来。   而现在,他再次确认华夏确实是?宽厚、真诚的?盟友。   蔡有华向羚望伸出?手:“合作愉快。”   羚望同样伸出?了手,来自?精灵国度的?细长的?手和来自?华夏的?人类手掌紧紧握住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那两名带着耳机的?工作人员的?耳机里传来了欢呼的?声音。   局里一直等着这边消息的?工作人员大声欢呼着:“成功了!终于踏出?第一步了!”   “我们?是?世?界上第一个获得了异世?界探索权的?国家!”   秦知襄沉默地看着羚望和蔡有华,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她感到了骄傲,孕育她的?和诞生她的?,都是?多么好的?地方啊。   而她,有幸成为了他们?的?纽带,她相信,在两方的?真诚协作下,他们?都能得到好处,都能得到发展,都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成为不可战胜的?力量。   秦知襄又和羚望叮嘱了一些需要的?东西,羚望待会会把她说的?东西全都加到合同里。   蔡有华那边也在细化内容。   细节全都谈拢之后,路萍帮着蔡有华那边的?工作人员打印了两份合同,羚望和蔡有华拿了笔,等着签字,他们?微笑着闲聊,已经有了一点默契。   这个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蔡有华的?手下已经联络到了军方。   秦知襄走出?了门?,天已经黑了,果?园里亮起了灯,她站在明亮的?白炽灯下,疲惫又喜悦地沉默了。   杜辛和六哥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们?高兴得无以言表。   杜辛探着头,往会议室看:“谈好了?”   六哥用手比划:“真的?用……炸啊?”   六哥都不敢说导弹这俩字,他原来倒腾些硫磺,已经觉得自?己很厉害了,他万万没想到,能有一天,他还能亲眼?看到导弹?   “对,定下了,真的?炸。”秦知襄说:“不过具体?哪个型号,还得再评判下。”   “用不用东风啊?”杜辛追着问:“东风快递,使?命必达。能用上东风吗?”   “用不着,”刚刚秦知襄就听洛钺说过了:“我们?射程太短了,用不着东风。”   “洛钺说,亚赫大陆这地方用不着什么抗干扰功能,也用不着太顶尖的?新技术。现在军方那边还在决策。”   型号这事六哥不管了,他激动得原地走来走去:“我得把这事告诉多米。”   他喜滋滋的?:“多米肯定喜欢看。”   由?于巨大的?危机解决,心口的?大石头落地,六哥现在高兴得像个小孩,他撒丫子就跑,向着危险品工坊奔去了。   杜辛仰头看着天,整个人有点恍恍惚惚的?,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梦想啊”“此生无憾啊”之类的?东西,秦知襄不理他。   路萍忙完了,走了过来。   她现在很稳重,比杜辛和六哥像样。   “知襄,”路萍告诉了秦知襄最新情况:“军方那边已经决策好了,已经开?始运送了,因为太着急,所?以可能要从一些城市的?市区通过,需要清路。”   “然?后配套人员会坐飞机先?到,蔡局长说应该在明天中午前全部布置完成。”   绿人所?说的?攻击时间在明天下午,看来一切都来得及。   很神奇。   昨天的?他们?还在静静等待着一场没有胜算的?死战,而今天的?他们?,就要拥有强有力的?武器。   而明天的?他们?,就要决定亚赫大陆的?局势和命运了。   一成不变的?只有变化。   “战吗?”秦知襄忽然?想到了之前精灵们?在说的?话?。   之前的?他们?没有胜算,没有优势,绿人说战,他们?只能迎战。   那时候,精灵们?说:“战吗?那就战啊!”   凭着一腔孤勇,他们?什么都不怕,早就做好了决定,用性命来维护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战吗?”秦知襄忽然?笑了起来:“这一次——”   “我们?说了算。” 第128章 ◎今日无战事◎   又是一个天亮, 头戴皇冠的绿皮青年坐在临时搭建的小屋里,身上披着流光溢彩的披风。   尽管条件有限,但他的子民仍然尽他们所?能,提供了最好的环境。   小屋由珍贵树木的木板搭建而成, 里面铺满了绿色的绸缎, 还有一张用巨兽莹洁的骨骼铺设的床, 上面有柔软的皮毛毯子。   年轻的皇帝坐在这张舒适的床上, 他也确实感到了舒适, 这一晚睡得很不错。   他向外看去,看到了自己无边无际的军队, 正在有序进行最后的筹备工作。   由于皇帝在军队中, 士兵充满了力量,他们斗志昂扬, 想在陛下?面前,一雪前耻。   贱奴竟然逃了, 是耻, 而蝎兰城的皇帝陛下?,死在了他们面前,又是一耻。   他们早被这些耻辱折磨得心神难安,现在, 他们有机会清刷耻辱, 因而充满了干劲。   士兵们的武器被磨得锋利,尽管从各个城邦赶过来的路上,有些疲惫。但在这一天多的停军休息里, 他们再次恢复了精神。   皇帝看到了他的军队,感受到士气昂扬。   这不出乎他的预料,他对一切总是掌控在手, 没有什么能逃出他的脑子。   他闲适地?喝了一口绿色的果汁,手指有节奏地?叩击在膝盖上。   他感觉自己要赢了。   他的大?军重重围住了这个地?方,到了下?午,他便发起行动。   他是个很准时的人,并不打算搞提前袭击,尽管看不到,但他知道,在包围圈里,那些愚蠢的种族,应该在感受最后的绝望。   他们的绝望是最好的佐料,使他昨晚的梦境香甜。   皇帝对于作为国王转世的记忆并不连续,但他回忆起了作为索堤布的那一世,在发起对人族的进攻前,他同样?拥有了一个甜蜜的夜晚。   猎物们即将遭受的苦痛是他最为喜欢的东西。   而他如此智慧,根据贱奴们留下?的蛛丝马迹,铸造出强有力的武器。军队里有二十几?车的火药,有这些,皇帝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输的可?能性。   那个女人也许以为有火药就能战胜他?   而他今天将要用死亡告诉她,强大?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皇帝的指令已经传递给了所?有的士兵。   士兵们知道要做什么。   等到号令响起,直接攻进去,寻找画像上的女人,如果看到,就地?击杀,并且带走她的头颅呈献给皇帝陛下?。   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捕捉一些活着的异族奴隶。   之后,那个女人会愿意出现的。   再之后……之后所?有的战俘都归战士们了,不管怎么虐杀还是折磨,皇帝都不在意,这些是战士们应得的,这段时日的痛苦需要安慰。   胜利近在咫尺。   皇帝的心情很好,他甚至久违地?露出了一些笑意。门口的侍卫窥到了陛下?的笑容,忠心耿耿的侍卫紧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侍卫握紧了手中的刀,誓要为陛下?抓到那个女人,完成陛下?的所?有命令,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绿人大?军的气场与?精灵这里截然不同。   绿人大?军肃杀,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磨好了剑刃。   而皇帝想象中,应该浸泡在绝望中的异族逃奴们,现在却处于另一种氛围中。   巫族们从危险品工坊走出来了,他们脱下?了工作服,全都穿上了工装背带裤,由于之前长时间泡在工作中,他们疏忽了对于毛发的整理。   于是,像是一大?团一大?团的蒲公英,看起来分?外蓬松。   巫族们凑在最前面,魅魔们来晚了,站在巫族身后,好奇地?向前张望。   由于魅魔只?比巫族高一点?,巫族的毛发弥补了这个身高差距,魅魔被茂密的毛发遮挡,看不清前面。   魅魔和?巫族关系相?当好,魅魔们直接上手,抓住了巫族的毛毛,终于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哇!”魅魔们小声尖叫着:“那是什么啊?”   “是装满火药的神奇武器。”巫族们声音闷闷地?说。   他们的眼睛同样?闪闪发亮,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一辆巨大?的迷彩车,缓慢地?开了进来。   车上结构复杂,巫族有些看不懂。   但多米有些看明白了,天蓝蓝也有些看明白了。   那个长约10米的,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武器啊!   多米激动得心怦怦跳,六哥用力挤过来,站在了多米身侧,但他个子比后面魅魔高一些,他担心影响魅魔们的视线,于是半蹲下?来,和?多米说话。   “那叫导弹。”六哥兴高采烈地?介绍:“是不是看着特别大?”   多米猛猛点?头。   六哥骄傲地?说:“这几乎是最小型的导弹了。”   蔡有华将协议内容传递到了军方之后,军方针对这里的特殊情况进行了讨论。攻击范围为50公里。   说实话,这个范围有点太小了。   用导弹有点?大?材小用。   不过,蔡有华和?羚望的协议上已经明确写了交易品是导弹,军方不打算违背这个协议内容,最后选定了一枚小型的。   而这一枚,已经让巫族和?魅魔们相?当无法置信了。   血族们站在另一侧同样?看着。   巨人个子高,离得远一些也没关系,他们特意留出了附近的空间,精灵们也围过来了。   在长相?奇特的各个种族的注视下?,导弹发射车缓缓开了过来。   开车的是一名穿着军装的战士,在来之前,他签署了保密协议,他知道自己要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保密任务。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一幕仍然让他激动得手抖。   不过,他面上维持了稳定。   车里车外,双方都为对方感到了惊讶。   秦知襄早就等在族地?外围的空地?了,这里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成为合适的发射地?点?。   其他的配套装置已经安装妥当,顾奇奇和?洛钺,还有很多的技术人员,已经搞清了全部?地?形,并且在电脑里以三?维图方式呈现。   导弹路径也已规划完成,风向和?温度等发射条件已经确认。   在导弹发射车到来之前,还有两辆特殊的车停驻在这里了。   蔡有华和?羚望戴上了头盔站在这里,头盔是用来在导弹发射时引起的巨大?冲击中保护大?脑的。   他们三?个紧锣密鼓地?商量着。   “12点?,”秦知襄说:“12点?发射。”   蔡有华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切准备妥当,秦知襄点?点?头:“再过半个小时后,先发射驱逐弹。”   这是秦知襄的提议,其他人没有意见,驱逐弹也被写在了第一份交易书中。   攻击范围也是秦知襄建议后,由羚望选定的。   她将攻击范围定在了青森林的另一侧,这里没有敌人、没有村庄,却能使敌人刚好感受到爆炸的余波。   唯一可?能有的伤亡是森林中的兽类。   而这一场仗,秦知襄想毫发无伤地?完成。她不想延续苦难了,死亡必然会产生仇恨,而她饱受苦痛的朋友们需要的并不是战争的胜利,而是安稳的生活。   因此,她让羚望交易了驱逐弹,里面含有味道刺激的无毒药物,能使附近的兽类和?也许巧合下?还在这里的村民们迅速逃离。   11点?到了,两枚驱逐弹如约发射,它们体积较小,在飞行过程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落地?后,驱逐弹在地?上砸出了深坑,然后开始安静地?冒着烟。   这个动静只?引起了旁边几?只?正在吃草的小动物的注意,它们蹦蹦跳跳地?过来,用嫩黄的鼻子嗅了嗅。   烟雾在瞬间变大?,兔子一样?的小动物猛然打了个喷嚏,它们头也不回地?逃掉了。   而它们身后,烟雾激烈地?发散,而不可?见的味道蔓延得比烟雾更快一些。   森林里的动物全都动了起来,它们争先恐后地?逃离这种危险气息。   半个多小时后,已经清理出2000平方米的无生物范围。   而那两枚驱逐弹仍然在燃烧。   不止这两枚驱逐弹,还有很多地?方都在燃烧。   绿人的军队狂热地?喊着口号:“为了陛下?!”   精灵族地?里也在燃烧。   “快到时间了吗?”血族们问?,他们激动得张望着。   那辆导弹发射车安静地?矗立着,经过了允许后,巫族、魅魔、血族、精灵排队上前,轻轻地?触碰了车尾的位置。   他们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手,为自己能摸到这样?强大?的武器感到了骄傲。   巨人力气太?大?,没有得到触摸的允许,他们艳羡地?看着。   杜辛拿来了一个巨大?的计时器,指针嘀嘀嗒嗒地?走向了最终目的地?。   每一声嘀嗒后,族地?的气氛都更加炽热。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秦知襄、蔡有华和?羚望在发射车边站稳了。   按钮下?闪着绿色的光。   按钮谁来按?   可?以是蔡有华,这是她提供的交易品。   可?以是羚望,这是他的世界。   但他们同时看向了最有资格的人。   秦知襄并没有推拒,她上前一步,站在按钮旁边,当最后十五秒,按钮颜色变黄的时候,她的手放在了按钮上。   而她身后,站着路萍、杜辛、六哥、羚翘、多米、亚拉、洛钺、顾奇奇……   大?家站在一起,一起注视着前方。   走了那么久,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个地?方。   “为了我们的国度。”羚望轻声说。   “为了我们的国家。”蔡有华说。   最后五秒,按钮变红,红光急促地?闪烁着,指针走向了最后一格。   秦知襄的手重重按下?了那枚按钮,嗡鸣声响起,巨大?的风席卷了地?面,一道影子飞向了天空。   所?有人都仰头,看向了上空。   与?此同时,维宁站在一个村子的村口,他用仅剩的右手抓紧了武器,而他身后站着几?个血族,还有很多村民,全都拿紧了刀。   自从敌人开始了包围后,里面的消息再也没传出来了。   但维宁做好了准备,只?要战事?开启,他便带着所?有人从外围对敌人发起攻击。他已经煽动了三?十二个村庄,来自村庄的三?十二支小队会全员出动,这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静静等待着敌人发动的那一刻。   而他头顶上,飞过了一个白色的影子,身后拖着一条线。   “那是什么?”维宁问?。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而绿人的军队里,同样?在讨论这个问?题:“那是什么?”   远处那个影子向他们飞来了。   他们感到了惊惶,皇帝陛下?同样?看向了天空,一言不发。   而那道白色的影子飞了过来,带着尖利的呼啸声飞过了他们的头顶,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在瞬间,皇帝脚下?发生了巨大?的震动,他几?乎站不稳了,而一个无法想象的声响几?乎撕裂了他的耳朵。   由于爆炸声太?大?,而几?乎显得像是无声,他们的脑子被无声的巨响重击。   所?有绿人呆愣在原地?。   他们看向了身后,云团一样?的烟雾勃然而起,地?面仍然震动着,很多绿人士兵无法站稳,口鼻渗出血迹,面对无法想象的一切,他们呆呆站立了片刻。   片刻后,他们无法自抑地?尖叫起来,他们仍未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们知道,死亡擦边而过。   这是威胁,而他们对这样?的威胁毫无办法。   绿人的士气在一瞬间崩溃。   颤颤巍巍的,侍卫驾起了长马拉着的马车,带着皇帝陛下?赶往了那个有巨大?声响的地?方。   离得越近,树木开始倒塌,地?面有了裂纹。   那里很危险,皇帝知道这一点?。   但他无法控制,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原本一直恭敬,会立刻上前扶住皇帝的侍卫却没了动静,如同死掉了一样?,僵直在原地?。   皇帝只?能自己下?车,他刚拉开帘子,伸出一只?脚,眼前的一切将他惊呆了。   那里原本应该是森林的。   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冒着烟的深陷大?坑,从他面前延伸到不可?见的方向,里面的土壤已经焦涸。   这个坑有那么庞大?,皇帝走到了坑前,他发现自己甚至比不上坑里一条缝隙大?。   而他引以为傲的军队,在大?坑面前,也变得格外渺小,仿佛所?有士兵的尸体都无法填满这个深坑。   他那些曾经自以为无敌的火药,更是显得可?笑之极。   皇帝久久地?看着,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皇冠从他头上坠下?,滚落在大?坑中,与?焦土混杂在一起。   他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军队不是亚赫大?陆最锋利的匕首吗?他的匕首到底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不是神吗?他不是无敌的吗?   那么,这到底是什么!   他的头脑混乱,仍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是巨大?的挫败席卷全身。   在无数混乱的思绪中,他的头脑中清晰地?捡拾了其中两条。   这是震慑,这是展示力量,而他们,不可?能赢了。   另一个想法钻了出来,开始变得更加明晰。   没有了皇冠,皇帝只?是个普通绿人了,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为什么会抖?   他好像明白了。   他在……害怕。   那一瞬间,额头的痛感和?心脏中所?蔓延的痛苦席卷全身,他的眼珠慢慢变作了深坑中焦土的颜色。   他无法自制地?跪倒在眼前不可?抵抗的伟大?力量前,身体中泛出一股无力的热气。   “哇”得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喉中喷出,鲜血落在焦土上,被滚烫的焦土蒸腾成带着血腥味的蒸汽。   自封的神格在这一刻破碎。   秦知襄安静地?等待着,大?家一起安静地?等待着。   顾奇奇的两架无人机飞了出去,同步传来了画面。   上午还斗志昂扬的绿人军队现在队形松散,而皇帝已经倒下?了。即使精灵族地?一片安静,并没有再次发射武器的打算,但有些绿人士兵已经开始撤退。   士兵惊叫着,疯狂一样?认为这是神灵的力量,他们放下?了武器,哭喊着跑向来时的路。   包围圈出现了多处漏洞。   而这股溃败肉眼可?见地?在扩大?   大?家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一种欢欣得想让人哭泣的情绪在心中跌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话来。   终于,一片静谧中,秦知襄开口了。   她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和?坚定,语气温和?地?宣布了结果:“很好。”   “今日,无战事?。”   她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族地?中的凝滞气氛,热烈的气氛在一瞬间爆裂开来。   所?有的种族都欢呼起来,稳重的羚翘也大?喊着,她胸腹中的全部?郁结和?担忧在一瞬间消散。   她疯狂地?抱住了身边的人,路萍被她抱在了怀里,旁边的顾奇奇也被抱住了,她们三?个蹦跳着,一边欢呼,一边忍不住落下?泪来。   羚翘满脸泪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但她已经意识到,秦领主说得保守了。   今天之后,亚赫大?陆的局势全不一样?了。   他们的话语最有力量。   也许,从今以后,亚赫大?陆再也不会有战争了。 第129章 ◎援军◎   雷啸目前什么都不知道。   他正在赶路, 人鱼们很好,给雷啸他们带了足够的食物。   不过人鱼的食物确实有限,除了鱼,还是鱼。   不对, 这么说?有失偏颇。   除了鱼之外, 还有贝壳, 各种螺。   巨人非常讨厌吃贝壳, 贝壳很大, 但里面的可?食用部分实在太少了。针对他们这么大的体型而言,这点可?怜的贝肉太过无用了。   有个?巨人的性格和雪卷有些像, 过于耿直, 时常说?出一些奇特?的言论?。   “我不喜欢贝壳,”巨人用力拿起石头?砸地上堆了一大堆的贝壳, 他抱怨:“每次吃这种东西,都让我觉得生命在被浪费。”   莱德坐在旁边, 从贝壳的碎屑中捡拾出可?食用部分。血族倒是还挺喜欢贝壳的味道的。   尤其是有一种红红的贝壳, 贝肉的味道和血液有点像。莱德礼貌地没有回?应巨人的抱怨。   除此?之外,还有些藻类能吃。   人鱼真的很热情?,一点都没有饿到他们的朋友。   当雷啸坚持出发?的时候,人鱼也力所能及地做了全部准备, 他们捕捉了很多的鱼, 魅魔们将?全部的鱼烤成了鱼干。   背着这些鱼干,雷啸和莱德带着大家走上了回?家的路。   他们在小岛上的时候,人鱼时常游去其他地方打?探消息。   当人鱼知道绿人奔向精灵族地的时候, 其实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雷啸立刻做了决定:“我们要去帮忙。”   人鱼祭司漂在水面上,她白发?苍苍,皮肤褶皱, 尾巴是一种怪异半透明的黄色。人鱼祭司挽留他们:“你们数量不多,去了其实对局势作用不大。”   她说?:“你说?过,秦领主让你们留在这里,等到回?去的消息才可?以回?去。”   祭司顿了顿:“也许……她的意?思就是要留你们做最后一线生机。”   雷啸摇摇头?:“我们要活在一起,也要死在一起。”   人鱼祭司将?视线看向了莱德,希望这个?稳重?的血族能说?些什么劝阻这个?冲动的精灵。   而莱德并没有劝阻雷啸,她只?说?:“我的儿子,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在那里。”   无法阻拦。   人鱼们只?能看着他们走向了回?去的路。   离开?时,雷啸没心没肺地回?头?,对着趴在岸边的人鱼们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   他的笑容更大了:“我们一去不回?。那么,你们也许就是除了绿人外唯一的种族了。”   “好好活着吧,兄弟姐妹们!”   雷啸和莱德带队走了。   他们走了很久了,人鱼们仍然漂在岸边,他们的尾巴在水里,水面上只?露出一张张怪异的布满鳞片的脸。   人鱼是性情?直率的种族,心事摆在脸上。   他们呆呆的,回?味着雷啸临走前最后那句话,终于,迟来的悲伤漫上心头?,他们哭了出来。   时隔多年,传说?中人鱼的嗓音再度在白色礁石响起。   尽管雷啸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他也心事重?重?。   路上,他和莱德小声讨论?过好几次,族地怎么样了?已经被绿人围困了吗?打?起来了吗?   战况如何?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战友们在遭受危机,他们必须前去帮忙。   他们无法在敌人的剑刃可?能砍向战友们的时候,安然待在这里。   这一程,他们行程很快,由于绿人的全部兵力都去围困精灵族地了,因此?,他们没有遇到一个?敌人。   甚至,当他们走过长长一段路后,还遇到了战友。   雷啸遇到了从村里出来的村民,他们穿着旧衣服,手中紧紧握住了之前神使?小队来时带的锄头?。   雷啸和村民们在河边取水时相遇了。   雷啸看着村民,村民同样看着雷啸,两边都装配好了武器,天?色已晚,他们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能看到武器上泛起的寒光。   在对峙中,村民们缓缓地做了一个?动作,他们的一只?手放在武器上,另一只?手慢慢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那一刻,雷啸的心松了下来。   “我们生而平等。”雷啸说?。   对面村民也松弛了下来:“我们必将?走向胜利。”   两边队伍融合到了一起,他们共同分享了村民带的黑面包,还有人鱼送的鱼干。   莱德和领头?的女村民进行了交谈,确定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第二?天?,变得庞大的 队伍继续出发。   村民告诉莱德:“军队已经过去三天?了。”   村民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号召村民,以及搜集武器,确实需要时间,不管如何,他们都要出发?。   “创世神大人给予了我们很多。”领头?的女村民名为白石,她说?:“大人给了我们农具,给了我们神药,给了我们食物。”   “最重?要的,”白石严肃地说:“大人告诉我们,我们并不卑贱。”   白石拥有十分超前的理解能力,她意识到精神是比物质更为珍贵的东西。这和白石自己的经历有关。   她曾有过一双十分漂亮可?爱的儿女,孩子们的眼睛像是最亮的宝石,而皮肤像绿色绸缎一样。而超群的样貌招致了灾难,在贵族经过村庄的时候,她的儿女被带走。   一个?月后,进城的村人在森林里发?现了白石亲手给孩子做的衣服,沾满了血迹和被野兽啃噬后的碎肉。   那时候的白石处于蒙昧中,她痛苦不堪,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责备谁。   贵族吗?   她不敢责备贵族,贵族本来就比她和孩子们高级。   那她要责备谁呢?   她想来想去,只?能责备自己。她如同尸体一样,沉默地生活着,日日夜夜沉浸在无法自拔的苦痛——直到神使?带来了创世神大人的旨意?。   “我们生而平等。”神使?这样说?。   白石跪在神使?脚下,泪流满面将?自己的遭遇说?出,神使?大人悲悯地看着她:“这并不是你的过错。”   “这是贵族的过错,他们犯了罪,杀害了和他们平等的生灵。”   一切豁然开?朗。   白石的愤怒和仇恨从此?有了锚点,从此?,她成了狂热的信徒。而这次听闻士兵要去围攻创世神大人,白石立刻开?始想办法前去援助了。   白石和莱德一样,有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也同样追求自由,她们两个?聊得很投机。   莱德感到了遗憾:“如果在其他时候相遇,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我们现在也可?以当朋友。”白石说?。   而她们在逐渐靠近战火的核心,她们刚成为朋友,也许就要被死亡分离。   越来越靠近族地了,雷啸的心也提了起来,在一个?中午,他们拼命赶路时,忽然间,大地有了微微的颤抖。   旁边的森林中,鸟兽被惊起,疯狂地奔跑嘶鸣。   “怎么了?”几个?村民紧张地问:“是已经开?战了吗?”   雷啸看向了族地的方向,应该是已经开?战了吧……   这个?声响……过于可?怖又怪异,也许战况十分残酷,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奔赴战友身边,去共同承受既定的命运。   雷啸沉稳下令:“加速!”   他们大步跑了起来,累极了,就地休息,随口吃些食物,然后便继续奔向战场。   而第二?天?,离族地还有些距离的位置,雷啸他们忽如其来地遇到了敌人。   前方,绿泱泱的士兵出现了,数量很多,应该有几百人,而雷啸这里,加上村民,也不过上百人。   在看到敌人的时候,雷啸停止了脚步,他伸出手,阻止身后的伙伴们向前,与此?同时,他们拿出了武器,盯着对方的动静,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对面绿人太多,说?实话,雷啸并没有胜利的把握。现在,他唯一的计划就是他和莱德带着一半人手冲过去,吸引注意?力,这样,其他的一半才有逃离的可?能性。   他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能全军覆没,总得有人走到族地,让族地中苦战的大家知道,他们在被惦记。   雷啸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观察着对面的情?况,在想从哪边发?起攻击,又要从哪边逃离。   而在对峙期间,一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绿人士兵看清了精灵的面孔,看到了血族和巨人。   而慢慢的,绿人的牙齿开?始打?战。   他们还没有从那场巨大的声响中摆脱,那个?庞大的、满是焦土、如同深渊一般的巨坑成了他们的梦魇。   他们不敢再与那些曾经的奴隶为敌,他们害怕如果继续为敌的话,那个?神秘的力量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那个?武器尚未降临到他们身上,就像是空中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由于它从未降落过,因此?显得更加可?怖。   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绿人尖叫一声跑掉了。   之后,其他绿人也疯了一样逃走了。   没一会儿,雷啸面前空无一人,唯有被踩后倒下的草才能证明这里曾经有大队敌人来过。   “怎么回?事……”雷啸呆呆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而脚下慢慢卸下了力量。   好像和他们想得不一样。   他们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族地。   之后,雷啸他们与维宁相遇了,维宁身后同样带着一支绿人村民的队伍,村民们忠心耿耿,要为他们敬爱的创世神大人献出全部的力量。   维宁知道的比雷啸多一些:“昨天?,有一个?东西从天?上飞过去了,然后就是特?别大的声响,地面都在震动。”   之后,一切都停滞了,绿人原定的攻击并未发?起,维宁等了一天?时间,最终决定回?族地看看。   他们一脑袋浆糊,什么都想不到,亚赫大陆的科技水平和过往经历大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他们好像猜到了,战争不会发?起了,但他们不知道为何,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在巨大的疑惑中,他们全力加速,终于赶到了族地。   而族地的一切让他们更加无法理解了。   族地中央立起了高高的杆子,周围连接了一些电线,一些穿蓝色工装和绿色军装的人在忙碌着,雷啸肯定,之前他没见过这些面孔。   羚跃也在忙碌着,昨天?之后,秦领主的魔法失效了,那么种植在周围的高草也没了用途,羚跃带队来清理。   羚跃远远看到了雷啸,他站在一个?能除草的车上,高高地向雷啸挥手。   雷啸昏昏地走过去,他指向那个?高高的杆子:“那是什么?”   “那是鸡站。”羚跃说?。   “养鸡的吗?”雷啸问,他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厉害,明明他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不由自主跟着羚跃的话题进行了:“养鸡为什么需要这么高的杆子?”   “不是养鸡的,”羚跃挠挠头?:“好像是发?射信号的。”   至于为什么叫鸡站,他也不知道。   羚跃忽然反应过来:“没让你们回?来,你们怎么回?来啦!”   莱德回?答:“因为我们听说?这里有巨大的危机。”   莱德的视线扫视,她同样感到了震惊,但羚跃没有察觉到她眼中的惊讶,羚跃高高兴兴地说?:“回?来了也好,最近正需要人手呢。”   “秦领主就在那边,你们去找她吧。”   泽息也在这里,他总算比羚跃靠谱一些,带着维宁和雷啸的队伍去找秦领主,一路上,泽息简单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部讲给了他们。   雷啸、维宁和莱德他们越来越惊讶,最后听到了那个?名为导弹的武器后,他们被震惊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到了秦领主面前。   秦知襄正在忙,羚望和蔡有华的第二?份交易已经达成,以族地为中心,正在搭建一个?基地网络,之后,方圆百公里内的全部动向都能被实时掌控。   而一个?完善的攻击系统同样正在组建中。   刚建立的精灵国度将?会迎来一段安稳的发?展期。   秦知襄看到了莱德,她大步走过来,挨个?给了他们拥抱,绿人村民已经被带走,他们已经是亲密的战友了,被用最好的面包和食物招待。   尽管对于自己没能看到那天?的场景感到了遗憾,但雷啸他们立刻收拾好心情?,不让自己沉浸在激动和过度的欢喜中。   秦知襄安排了之后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正事安排好之后,他们终于有时间说?些小事了。   维宁问:“秦领主,亚拉呢?”   “亚拉带着孩子们在果园里,有支科研小队需要摘橘子作为样本,孩子们很想帮忙。”   维宁的笑忍不住挂在了脸上,他说?:“我去看看。”   然后,他便离开?了,刚开?始他还走得平稳,像是一贯的可?靠形象。   而他越走,步子越大,终于,他跑了起来,他像个?孩子一样,奔赴了自己最爱的小魅魔。   莱德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对基站很感兴趣,正在和技术人员聊天?,试图以后自己也搞个?基站。   莱德去找儿子了。   周围的一切乱糟糟的,却让雷啸心情?愉悦,他看了一圈,随口问:“雪卷呢?”   维宁受伤了,雷啸在想雪卷有没有受伤。   受伤不是什么大事,即使?失去了一只?手,或者一条腿,在这样的胜利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雷啸想好了,如果雪卷受伤了,自己是肯定要嘲笑她的。   秦知襄的脸变得严肃:“雷啸。”   她声音很低:“很抱歉,雪卷她……情?况很特?殊。”   秦知襄的表情?让雷啸心头?一紧:“她……死了吗?”   雷啸不敢想了,他们一起长大,雪卷就是他的妹妹,他向霜织承诺过,他将?保护好雪卷。   “没有死。”秦知襄说?:“我带你去看她。”   雷啸跟着秦知襄走近了病房里,雪卷是一名长期病人,谁都不知道她要住多久,医疗组想让她舒服一点,用路萍买的屏风给雪卷隔出来一个?小小的区域。   病床边有个?桌子,上面没有放花,而是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口香糖,还有漂亮的石头?,还有一些看起来造型精致的调料瓶,满满当当地堆在桌子上。   都是雪卷的朋友们送过来的。   他们盼着雪卷能醒来,收到她们送过来的礼物。   雷啸沉默地看着昏迷中的雪卷,她安安静静的,像是个?雷啸一直想要的乖巧的好妹妹。   她被照顾得很好,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铺在雪卷身上,她的被子柔软蓬松,而她的身体也每天?都清理,干净清爽。雪卷的黑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   而她在阳光中紧紧闭着眼睛,   她无法进食,只?能注射营养液,原本有很多肌肉的强壮身体很明显地在枯萎,现在瘦得出奇。   雷啸蹲下来,摸了摸雪卷的头?发?。秦知襄听到雷啸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呜咽。   但立刻,雷啸说?:“她不喜欢我哭。”雷啸用力地笑出来:“小时候我哭了,她就打?我,她从来不安慰我,只?会帮我报仇。她从来都不是敏感体贴的精灵。”   雷啸颤抖着摸了摸雪卷下巴上那个?已经痊愈的狰狞伤口:“终于轮到我笑话你了。”   “雪卷啊,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个?血族啊。”   旁边有个?血族的伤员正在换药,他接口:“喂,我们血族可?不要说?话这么不好听的精灵,还是让她当精灵吧。”   在最爱开?玩笑的雪卷面前,他们完成了这一场令秦知襄心酸的玩笑。   很好笑,但雪卷仍然没有醒来。   雷啸脸上仍然带着笑,而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雷啸,”秦知襄走过来:“我现在并不愿给你太大的希望,但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雷啸的肩膀:“第二?个?交易已经开?始了。”   “除了一些技术性的合作,这次还写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羚望和蔡局长提出了,请蔡局长那边派出专家团队治疗全部的伤员,作为交换,羚望答应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生物数据全部交给蔡局长,可?以让蔡局长那边做研究。”   “雪卷也在交易中被治疗的伤员名单里。” 第130章 ◎我愿意◎   蔡有华很想得?到异世界的生物数据, 因此医疗专家团队来得?很快。   在橘子林外,专家们签署了精灵所写的准入协议。   现在,泽息负责了这件事?,模仿了秘密外事?局, 泽息组建了一个规模比较小的外事?组。根据协议的种类, 泽息编写了多种模板。   这次, 让医疗专家们签字的, 就是泽息编成的《允许异界人士进入精灵国度的协议》。   这次的医疗团队几乎集结了全国之力, 很多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了。   老专家们一生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研究,但科技总是在发展的, 而目前?的科技水平远没有达到终点。   老专家们在六十岁之后, 基本都遇到了瓶颈期,他们发现很多疾病, 是治不?好的。他们能?做的是减少病人痛苦,延长一点寿命。   尤其是一些癌症, 面对癌症病人和他们悲伤的家属, 老专家们感到了无力和挫败,他们也曾尝试结合了其他新技术,但目前?仍然没什?么进展。   当听?到秘密外事?局的通知后,他们知道了这里也许有另一种生物体系的存在, 他们立刻抛下了手头的一切赶来了。   全部?医学领域的专家都被?召齐。   有些老专家已经八十多岁了, 走?路都不?稳,但仍然赶来。他们期待着?能?有新的发现,有生之年, 能?看到另一条生物发展路径,他们死而无憾。   但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 这些新发现的知识不?能?断在他们手里,于是,大部?分专家来的时候,都带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也许他们活不?了太久了,但这些知识,将会在徒弟们的手里得?到更大的发展。   在橘子园的入口,这些行业泰斗和正?当年的医学顶梁柱们郑重地从路萍手里接过了协议。   上面用精灵语和汉语写明了协议内容。   原本的协议都需要羚望签字,但是现在他很忙。雷啸作为副国王,签字同样有效。   不?过雷啸对签字没什?么兴趣,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工艺组的精灵正?在制作一枚代表精灵国度的刻章。   目前?,刻章还没做好,因此协议上仍然是雷啸签字。当这些专家们也签下自己名字之后,刚刚不?可见的一切,在他们面前?显露了真容。   秦面包带着?两个血族小朋友,还有一个巫族小朋友,站在橘子园门?口,含着?手指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秦面包盯着?老专家的白头发。   精灵们的头发五颜六色,但白头发比较少,尽管老祭司年纪非常大了,但仍然是浅金色的。   巫族长大之后,毛发是或深或浅的黄色,不?过在小时候,是偏白的。   秦面包看了看自己身边白色的小巫族,又看了看门?口的老专家们,她感到了十分困惑。   老专家们同样看着?她。   秦面包终于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了,她大声?问:“你们是巫族吗?”   但他们身上没有毛毛,于是秦面包补充:“你们是秃秃的巫族吗?”   老专家们无言地看着?长着?尖耳朵的小女孩,而她身边是瘦巴巴的古怪小孩,和一个毛茸茸的孩子。   他们的体态和人类有着?太大的差异,很明显不?属于同一种生物。   一个七十岁的女性专家终于忍不?住了,她的手有些颤抖,而她大步迈进了果园里。   经过秦面包允许后,她将秦面包抱起来:“不?是的,我们是人类。”   “孩子,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你们也能?帮到我们。”   “我们是朋友。”   秦面包依偎在老专家怀里,她小声?嘟囔着?:“我没有这么老的朋友。   尽管这么说,她却老老实实的,任由这位老朋友抱着?了。”   亚拉走?过来,将这几个小捣蛋赶到了教室里,羚跃将老专家们带到了病房内。   由于专家们对异界生物的构造不?清楚,首先从轻伤员开始。   这个病房内已经布置好了,有各种顶尖设备,还有摄像头,将这个治疗过程全部?录下来,用作之后的研究资料。   羚翘带着?一组治疗精灵也在这里,在老专家们的治疗过程中?,羚翘将会学习,并且根据羚望和蔡有华的交易内容,羚翘有资格随时提出问题。   进屋后,羚翘站起来,向这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们点头示意。   老专家们忍不?住盯着?羚翘看,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不?太礼貌,他们歉疚地笑了笑,终于坐好了。   由于秦知襄的小楼刚开始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级的用途,所以房间不?太大。   羚翘那边分到了几个位置,老专家们也能?勉强每人一个座位,而那些年轻些的行业明星只能站着?了。   他们安顿好之后,门?被?推开了,几个魅魔有些害羞地走了进来,他们的尾巴微微翘起来,看起来有些快乐。   “你们好,”魅魔说:“我的手腕里有块取不?出来的碎骨头……”   老专家们热烈地看着?他们,魅魔们对这样的炽热视线感到了羞涩,却不?觉得?畏惧。   这不?是对他们身体的渴望,而是对知识的渴求。   他们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病情?,而第一场治疗即将开始……   秦知襄和蔡有华坐在办公室里,今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能?行吗?”蔡有华问:“精灵们会安装线路吗?”   族地里的基站建好了,需要建设外部?线路了。不?过,来自华夏的工作人员的脚步无法踏出族地,就像羚望他们的脚步也被?困在橘子园里一样。   即使双方?签署了准入协议,但双方?的脚步仍然被?禁锢在橘子园和精灵族地里。   因此,外部?线路的安装工作只能?交给精灵们完成。   工作人员花了半天时间教给了精灵们如何操作,精灵和血族们出发了,开着?蔡有华赠送的军车,上面有扫射孔和祝绒最喜欢的冲锋枪,还有各种设备。   “应该没问题,”秦知襄说:“天蓝蓝和泽息都去了,他们两个很擅长这些。”   “我以为签署协议后,我们的人能?走?出去了,没想到还是不?行。”蔡有华感到了遗憾。   但立刻,她就想开了:“也是一件好事?,我们走?不?出去,他们走?不?进来,对彼此都是保护。”   蔡有华温和地看向了秦知襄:“所以,只有你才是特殊的。”   这段时间以来,秦知襄也在思考关于异世界的问题:“对,我对亚赫大陆而言,是特殊的。但也仅仅是对亚赫大陆而已。”   秦知襄坦然承认:“如果面对其他异世界,我的权限应该和你们一样了。”   “你的猜测和我们内部?猜测是一样的。”   蔡有华说起了最近的研究进展:“通过和精灵国度的交流,再对比海岛事?故,我们发现,如果通过官方?协议来进行有约束的交往的话,是可行的。”   “那个海岛的异族溢出,应该就是当地军方?率先入侵的缘故。”   “对了,你之前?写的报告被?交给了专家组,”蔡有华说:“你写得?很好,很详细。”   “是吗?”秦知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写过这样的报告,只能?从头到尾全都写出来,我觉得?写得?和流水账一样。”   “你写得?很好。专家组开了好几次会,研读了你的报告。他们认为,你和精灵国度有连接,那么我们可以推论,那个海岛上的居民,也许和那个火世界也有关系。”   “你的血液样本还在研究中?,今天治疗后,魅魔的血液也会被?送去研究,估计需要很长时间。但也许,你的某些基因点位和普通人是有不?同的。”   “当时那个欧洲小国求助的时候,他们答应了事?成之后,赠送一些生物样本给我们。等到你这边的研究出来了,我们就会比对那些生物样本,继续做研究。”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蔡有华将更多的信息告诉了她:“目前?,关于异世界的起源,内部?开始有了比较系统的看法。”   “我们的地球历史?太长了,而中?间经历过大型天灾,也经历过无数次战争,在其中?,有生物灭绝,也有知识断代。”   “我们根本无法得?知在几千年、几万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也许,我们人类,精灵们,还有那些火生物,在很久很久以前?,原本就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而之后,由于不?可抵抗的力量,世界断裂,形成了时间和空间都不?同的小世界。”   “在这些小世界里,原本同源的这些生物,根据小世界的环境,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发展路线。”   “而现在,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蔡有华略顿了顿:“这些小世界发生了碰撞和轻微融合。”   “目前?有好几个保密项目,挂在秘密外事?局名下,要进行长期研究。”蔡有华说:“如果猜测是正?确的话,艰难的事?情?还在以后。”   “也许更多的小世界和我们发生了碰撞,这是很大的危机,我们不?能?奢求所有的小世界都是和精灵国度一样温和的世界。”   “而更大的危机在我们内部?,”她叹了口气:“我们的世界里,有些国家总是想称霸,如果被?他们掌握了小世界的科技,比如精灵国度曾经存在的魔法,或者异世界的新型生物病毒的话,我们的世界很可能?发生战争。”   “我们国家是渴望和平的。如果想和平,我们只能?做到最强。一个世界的局势是由最强的那个国家决定的。”   “所以,谢谢你。”蔡有华真诚地看着?秦知襄:“你做得?很好。”   “如果没有你,也许我们也能?和精灵国度合作。而现在的情?况更好一些,我们不?仅仅是合作,羚望他信赖我们,他愿意答应我们的全部?合作要求。这样的伙伴很省心,我们有足够信心与他们实现共赢。”   秦知襄安静地听?着?。   很长时间以来,她只有路萍、杜辛,后来还有六哥。   但他们毕竟只有寥寥四个人,在一个世界面前?,太过弱小。   他们在孤军奋战。   秦知襄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她只是没有选择,只能?这样走?下去。   她也曾有过困惑,有过不?安,有过脆弱,但她只能?将这样的情?绪藏起来,让这些情?绪折磨自己。   而现在,终于有了强有力的后援力量,而这股力量告诉她:你做得?很好。   秦知襄缓缓地松了口气,原本沉沉压着?她的情?绪开始慢慢散开。   她仍然牢记着?那些逝去的生命,仍然为他们感到了悲伤,但她同样感受到一股继续向前?走?的力量。   “谢谢你……”秦知襄也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她们都不?是矫情?的人,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气氛略沉重,需要舒缓下。   秦知襄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这不?是保密的吗,您和我说这些,算违规吗?”   蔡有华却没有笑,她严肃地看着?秦知襄:“知襄,接下来是我想说的另一件事?。”   “你是很特殊的人,你和精灵国度有特殊连接。最重要的是,你做了全世界绝无仅有的一件事?。你做的这些事?情?值得?褒奖,你的成绩为我们之后的工作打?下了坚实基础。”   “所以,我代表秘密外事?局,郑重地发出邀请。”   “你,是否愿意加入秘密外事?局,协助与精灵国度的沟通交流,并且,之后继续参与到异世界的事?务中?,为国家的异世界发展贡献力量?”   蔡有华向秦知襄伸出一只手来。   眼角长着?皱纹的坚定的眼睛看向了另一双年轻的、但同样坚定的眼睛。   尽管是邀请,但蔡有华知道,她不?会被?拒绝。   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毅然帮助了异界生灵的人,绝不?会拒绝一个能?贡献更多力量的机会。   果然,秦知襄握住了蔡有华的手。   她回答:“我愿意。”   -----------------------   作者有话说:蔡局长求婚成功 第131章 ◎婚礼◎   这个邀请同样被蔡局长发给了杜辛、路萍和六哥。   六哥喜滋滋地?接受了邀请:“我?以后就?是公务员啦?”   “是的, ”蔡局长说:“不过刚开始级别比较低。”   “这不是事?。”六哥爽快地?摆摆手,他相当开心,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收编。   六哥立刻开始准备入职材料了:“蔡局,要政审吗?”   他想到了他那个胡作非为的爹, 感到了苦恼:“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可清白?了。不过我?爸那儿……挺有问题的。”   “需要提交一些家庭资料, 但是不影响。”蔡局长说:“我?们这儿特殊, 和普通路径不一样, 你?别担心。”   六哥刚放心,他又想到一件事?, 心再次提了起来:“蔡局长, 你?们对婚恋管得严吗?”   六哥毫不避讳:“我?喜欢多米,她现在很忙, 还没有给我?答案,但我?想, 也许我?还是有机会的, 我?想和她成为爱人?。”   “这个也不管,”蔡局长说:“不过如果你?成功了,你?们之后能不能要孩子这事?,得听专家的。”   蔡局长耐心地?解释:“不是出于什么管控的目的, 你?们毕竟分属两个世界, 没研究清楚之前,不能有跨越世界线的生命诞生,因为可能会发生一些麻烦。”   六哥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还在处于“多米会不会喜欢我?”的阶段,蔡局长直接和他说孩子的问题了。   六哥强装镇定:“哎呀,说这个干啥, 人?家喜不喜欢我?还不一定呢。”   他情不自禁娇羞地?笑了两声,继而严肃答应:“放心吧,都听组织安排。”   杜辛在旁边听着,感到有点?牙酸:“哎呦呦,这就?组织上?了,跟个正经人?似的。”   六哥瞥了杜辛一眼,想打他一巴掌,又觉得自己身份不一样了,最?后摇摇头,嫌弃地?走开了。   蔡局长转头问:“杜辛呢?你?怎么想?”   杜辛想了想:“谢谢蔡局长给的机会,但是,我?还是想做游戏。”   “游戏是我?的梦想,并且,现在我?知?道剧情线怎么写了,我?想把这个故事?告诉每个玩家。”   蔡局长挺喜欢这四个年轻人?的,她想让杜辛也入职。   并且,杜辛知?道得太多,最?好还是能位于秘密外事?局的管控下。   蔡局长换了个态度,她装作没在意的样子:“哦,那你?以后就?和秦领主分道扬镳了啊。”   杜辛一下子急了:“谁说我?要和主人?分道扬镳了!我?早就?发誓了,要当主人?一辈子的奴隶!”   “新中国?没有奴隶制,”蔡局长说:“知?襄来我?们这儿了,你?又不来,那你?不就?是和她分道扬镳了吗?”   “还有呢,”蔡局长叹口气:“以后啊,知?襄还得处理其他异世界问题,到时候你?可就?没办法参与了。”   “真可惜啊。”蔡局长同情地?看着杜辛,似乎真的为他感到了难过。   一听到其他异世界,杜辛立刻上?心了,他想了想,改变了说辞:“嘿嘿,局长,我?还是想加入你?们的,但是我?不是开公司吗,听说公务员不能开公司,我?这不是怕我?不适合吗?”   蔡局长温和回答:“没关系,到时候给你?算编外人?员,可以继续做你?的游戏。”   “但是,”之后的内容才是蔡局长真正想说的:“你?以后要听从局里的管理,不能说什么,不能做什么,这些都要谨慎。”   杜辛同意了,他追着问:“局长,那以后有了新的异世界,我?能参与吗?”   “听知?襄的,”蔡局长说:“知?襄以后还是你?们的领导,你?好好表现,和同事?打好关系,我?觉得不是问题。”   杜辛也算是搞定了。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c C]   最?后是路萍,她安安静静的,蔡局长慈祥地?看着她。   这几个年轻人?里,她最?心疼路萍。   他们的资料早就?被调查得清清楚楚,路萍从幼时被打压的懦弱性格,走到这里不容易。   中间有秦知?襄的支持和帮助,也有路萍自己的努力。   “路萍,你?怎么想?”   路萍也想清楚了:“我?想和杜辛一样,做编外人?员。”   她现在很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和知?襄那个服装厂,目前还在和精灵他们合作。如果我?被正式收编了,可能会有影响。”   “所以,我?想先和杜辛一样,当个编外人?员。等到以后,厂子里能和精灵彻底切割了,我?再正式入职。”   “可以。”蔡局长同意了。   她把刚刚和杜辛说的注意保密之类的话?有和路萍说了一遍,除此之外,她还说:“虽然是编外,但也是我?们的人?了,组织会保护你?们的。”   “我知道……你的家庭比较复杂,”蔡局长温和地?说:“所以,如果你?同意的话?,局里会申请在全国公安和户籍系统屏蔽你?的信息,之后你?的家人?再也找不到你?。”   “谢谢蔡局长。”路萍说:“我确实需要这个。”   秦知?襄把他们接受了秘密外事?局邀请的事?告诉了羚望。   羚望挺开心的,现在,在两国?的交易中,秦领主身份尴尬,他很想让她有个合适的身份。   之前,他想让秦知襄来精灵国度当神,如果秦领主愿意的话?,当国?王也是可以的,羚望什么都愿意给她。   但秦知?襄拒绝了。   当时蔡局长就?着重?强调过,让秦知?襄不要在精灵国?度担任职务,就?是为了秘密外事?局的邀请做准备。   秦知?襄现在有了归属,羚望以后更?能光明正大和她一起工作了。   “秘密外事?局里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就?叫对外工作部?,目前就?只?有我? 和路萍、杜辛、六哥四个人?。”   “现在人?员不够,蔡局长说后期会再在全国?筛选一些合适的人?手给我?。”   “等到人?员数量足够了,我?就?是部?长。”秦知?襄笑起来,心里生出了和六哥一样的想法。   她竟然,还当上?部?长了,级别还挺高。   到现在为止,她大学毕业不过四年时间。   四年里,她从一无所有,到有了服装厂,颠覆了一片大陆,扮演过神灵,帮助建设了一个国?家,拥有了这个国?家全部?生灵的友谊和忠诚,然后即将当上?部?长。   她这四年,比其他人?的一生都精彩很多。   而现在并不是她精彩人?生的结束,而是开始。   以精灵国?度为起点?,她将去发现更?多的异世界,通过自己的能力和真诚,为自己的国?家解决危机,发掘机遇。   秦知?襄说着自己的工作规划,她的脸闪闪发亮。   羚望仰望着她,确定她就?是精灵国?度唯一的真神。   秦知?襄说完了自己这边的安排,羚望也说起了他这里的安排。   他最?近又要和蔡有华做交易了,这次的交易内容,他是为了精灵国?度之后的发展做准备的。   他想以精灵国?度的名义,向绿人?的皇帝发出和平协议。   尽管两边存在着深仇大恨,都希望对方能忽然死?掉。但羚望热爱国?度里每个子民,能不战,还是不战为好。   强势的国?家能决定一个世界的局势,现在,精灵国?度才是强势的一方。   羚望不想战,那么绿人?只?能接受。   泽息带领的外事?组正在编写准备送给绿人?的和平协定,里面的条款正在商讨中。   肉眼可见的,绿人?的军队已经彻底被吓得失去了战力,目前状态稳定。   维宁建议,对于之前奔赴而来,满心赤诚,想要贡献力量的绿人?村民们,同样开展合作。   维宁希望精灵国?度同样将绿人?村民们接纳为子民。   他在城中受了很多的伤害,但在生命垂危时,也接受了村民的帮助。   维宁分得很清楚:“肤色并不是分辨敌我?的标志,心才是。”   不过,对于接纳村民为国?民的提议也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他们并不讨厌绿人?村民,只?是担心村民们无法接受这事?。   并且羚望现在发布了一些法令,开始慢慢完善一个国?家应有的制度。   绿人?村民们知?识水平太低了,可能无法理解并执行那些制度。那么,如果将村民们纳入了子民,而他们因为无法理解法令,而违背的话?,要不要惩处?   这都是问题。   于是,维宁再次申请了重?要的任务,他要带队外出,去教授村民们知?识,同时传播精灵国?度的制度。   他会告诉村民们,精灵国?度愿意接纳他们,但首先,他们要理解并发自内心地?认可这个国?家的一切。   祝绒也要和维宁一起出去。   精灵国?度现在有了正式的军队,祝绒被委任了将军职务。   维宁和亚拉同样被委任了职务,亚拉是教育组的组长,她手下有很多魅魔,负责了各个种族全部?幼崽的教育问题。   亚拉正在学习华夏的教育体系,她打算编制出合适的教材,教授孩子们知?识,同时告诉他们真实的历史?,牢记仇恨的同时,维护和平。   维宁担任了内部?关系组的组长,绿人?村民和精灵国?度的关系,以及之后,各个种族相处中的关系,都由维宁来解决。   维宁有这个能力,这次外出向村民们宣传精灵国?度,便是维宁所领导的的内部?关系组的第一个任务。   祝绒会跟着维宁,去保护他们。   祝绒和村民们有过沟通:“他们心地?都很好,但是,”祝绒声音变小了一些:“但大部?分不怎么聪明,可能学不会认字。”   “他们会的,”维宁说:“如果我?告诉他们,学会了认字之后,才能成为精灵国?度的国?民之后,他们会拼命努力,去争取这个奖励。”   祝绒不知?道维宁的办法是否能生效,但她会一起外出,所以她拭目以待,等着结果。   这一行,他们将会带走知?识,同时带走一些来自华夏的种子,等到这些黄澄澄的种子被种在这片异界土壤之后,村民们再也不会遭受饥饿的侵袭。   同时,祝绒的战士队伍每人?都配备了冲锋枪,还有无人?机,还有各种更?为精良专业的野外生存及作战工具。   他们将坐着更?为结实庞大的车出行,这一次外出,他们无所畏惧。   但在外出之前,还有件事?需要解决。   亚拉等了维宁太久了。   维宁也想念亚拉太久了。   在他们目前为止的生命中,苦痛、思念占据了太长的时间。   是时候让他们得到幸福了。   所以,在维宁出发前,族地?里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虽然时间仓促,但大家力所能及地?为这对新婚夫妻做了准备。   大家摘来了五颜六色的花,散落在地?上?。   秦知?襄将这件喜事?告诉了蔡有华,蔡有华同样为了维宁和亚拉得偿所愿感到了高兴。   “我?们也会做一些准备的。”蔡有华说。   血族的婚礼自然在晚上?,当太阳落下的时候,族地?的灯光亮起。   亚拉穿着洁白?的裙子赤脚从地?面的鲜花走过,地?面上?有两条LED灯带,亚拉像是走在星河中。   同时,维宁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当他们走到一起,手签到一起的时候,他们身后瞬间发出了爆炸的声响。   巨大的花开到了天上?,秘密外事?局做的准备很充分,他们搞到了全国?最?大的烟花。   在极高的位置炸开,半个天空都是五颜六色,与星星一起,照亮了全部?夜空。   维宁深深地?注视着亚拉,他感觉整个亚赫大陆都见证了他们的幸福。   附近的村庄,离精灵族地?的银辉城里,绿人?们同样仰起头,看到了天上?的巨大花朵。   他们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情,全都沉默了。   皇帝坐在神阁中,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很远地?方的光亮。   他低下头去,后背佝偻。   亚拉和维宁用血族和魅魔的语言承诺了对爱人?的爱和忠诚,秦知?襄作为证婚人?,宣布这桩婚姻的成立。   亚拉和维宁的视线缠在一起,他们的好朋友达鲁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泪。   当时,达鲁和亚拉濒死?从摩多城逃出来时,谁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巨人?的眼泪太大颗了,达鲁身边的精灵只?好走开一点?,留给达鲁一个自由的流泪空间。   之后是宴会环节。   宴会由秘密外事?局承包了,他们雇来了厨师,在旁边的果园里现做食物。   热气腾腾的饭菜被送到了族地?里。   秘密外事?局的工作人?员们穿上?了喜庆的衣服,和异族们聚集在一起。   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还有敌人?存在,还有很多未解开的谜团。   但他们一起走到了这里,共享这一个甜蜜的夜晚。   维宁和亚拉抬头看着为他们而燃的烟花,他们紧紧拉着手,并没有开口说爱。   但爱已经跨域了时间、跨域了生死?,长伴于他们身边。   秦知?襄和蔡有华站在一起,羚望给她们端来了两杯血族自制的饮料。   血族在酒馆里,并不愿意做酒,但现在,他们很愿意做些美妙的甜水招待朋友们。   蔡有华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味道真不错,也许这个配方之后也能用做交易。”   旁边很吵闹,顾奇奇被巨人?阿西捧在手心中,她嚣张地?笑着,下方其他工作人?员叫嚷着,让她快下来。   六哥已经以公务人?员身份要求自己了,他在组织大家排队:“别慌,别慌,一个个来,一个个来。”   巫族刚刚去看烟花了,他们对此很感兴趣。   现在巫族们走了回来,六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他大喊着:“你?们排队别那么挤,给我?多米留个位置!”   多米听到了他慌张中的措辞,多米想,我?才不是他的多米呢。   但她又想了想,如果是她的柳问春,好像也不错。   其他巨人?也走过来了,把其他工作人?员也举了起来,到处都是欢笑声。   洛钺去找血族拼酒了,现在醉醺醺地?和几个血族勾肩搭背。   因为太醉了,洛钺好像答应了一些莫名奇怪的请求,比如,他要为血族研制出血液味道的面包。   但这是他私人?的事?情,蔡局长不管他。   秘密外事?局的几个年纪大的工程师竟然和魅魔聚在一起,还有几个部?队派到这里执勤的军人?也在这里。   这几个军人?和工程师,有着和魅魔们一样的苦恼,他们受过旧伤,或者年纪大了,骨头脆弱。   魅魔们根据自己的经验提了些建议。   同时,上?了年纪的工程师们向魅魔们推荐了一些膏药,魅魔们决定向羚望提出申请,将这些膏药加到下次交易清单里。   而精灵们散在各处,参与到各处热闹中。   热爱艺术的精灵们已经开始跳舞了,以精灵们为主导,其他种族慢慢参与进来,这个舞动的圈子越来越大。   羚翘和雷啸把雪卷放在了轮椅上?推出来了,这样欢腾的夜晚,雪卷不能独自在病房里度过。   羚翘拿了一朵粉嫩的小花,放在了身体歪斜的雪卷的耳边。   雪卷看起来更?乖巧了。   但羚翘不喜欢这样的雪卷,她把花拿掉了,在烟花声中,羚翘趴在了雪卷的耳边:“如果你?醒了,你?在头发上?抹屎,我?都夸你?。”   这句话?和羚翘往日的形象并不一直,只?有雷啸听到了这句话?。   他笑起来:“你?别这么说,雪卷会当真的。”   “当真也没关系。”   秦知?襄、蔡有华和羚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满眼都是欢欣。   蔡有华和羚望心中是一样的感受,在之前,他们日子都不好过。   羚望担忧着敌人?,担忧着战争和死?亡。而蔡有华担忧着未知?的异世界,担忧着被其他国?家抢先。   现在的一切如同做梦一样。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蔡有华轻声说。   “我?们离最?终的胜利还有很远。”羚望赞同了蔡有华。   但秦知?襄看向了他们:“可是,我?们已经获得了一场胜利。”   她放下了杯子,大声说:“走啊!”   她从背后推着蔡有华和羚望,带着他们一起加入到精灵的舞蹈中。   各个种族共舞,烟花继续在天空炸开,云朵之后的月亮以不可见的速度治愈自己的伤口…… 第132章 ◎展示肌肉◎   绿人的城邦中, 气氛沉闷。   士兵们全都亲眼见?到了那个爆炸。   曾经,他们为了皇帝陛下所研制出的火药感到了激动和骄傲,他们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而那个天空中飞来的巨大白影,以及地?上如同深渊一般的焦红土壤, 摧毁了他们的全部信心和斗志。   尽管他们受教育水平不够, 科技水平更是?一般, 其实对这件事的理解能力?有限, 但那种从内心生出的畏惧, 使他们终日战战兢兢。   城中的居民对此?感到茫然无措。   在大军出战的那日,居民们全都站在城门处欢送, 那时候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们满心以为大军回来的时候, 将会带来巨大的胜利,以及背叛者的头颅。   而现实与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   大军回来了, 但是?如同落汤鸡一般,垂头丧气, 有些?士兵的状态更为差劲, 他们当时被巨大的爆炸伤了耳朵,现在仍不能听清声音。   而有些?被吓破了胆子,整日锁在自?己的屋子里,嘴里疯了一样念叨着, 他们不时看向了天空, 生怕又?有那么一个白色的影子,降临到他们身边。   皇帝说的没错,他的军队是?亚赫大陆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而这把匕首运气不佳,碰撞到了跨越了时空的科技成果。   无论多么锋利的匕首,都不可能在导弹的冲击下, 有任何反抗之力?。   作为天赋智慧之人的绿人皇帝,其实对这件事的认知更为深沉一些?。比起他混沌的子民,他更为清醒,而这种清醒使他更为痛苦不安。   皇帝回到了银辉城,当时面对焦土的巨大情绪仍然在他心中翻腾,他吐出了一口血,那口血并?没有使他舒服一些?,而是?使他更加难受了。   除了额头之外,他的心脏也开始了疼痛。   但他无暇去?思考这种疼痛,他着迷一样,反复地?想着那天的场景。   他想到了天空中的白色影子,想到了巨大的轰鸣,想到了焦土之坑的威力?。   他真?的……好畏惧、好想要这股力?量。   而这股力?量竟然属于他曾经的手下败将,这使他更加难受。   肉眼可见?,他无法拥有这股力?量,并?且,必须要被这股力?量支配了。   皇帝不吃不喝,沉默了很久。除了对力?量的渴求外,他也在思索之后的发展。   如果是?他掌握了这样的力?量,那么他势必要用?来控制所有的种族,使他的子民再度处于霸主地?位,而他仍然是?独一无二的神灵。   而现在,这股力?量被他的敌人掌握了。   皇帝开始思考,他的敌人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其实,他对此?已经有了一些?猜测。那个爆炸,发生在大军身后,皇帝前去?看了深坑,而在他深深注视深坑的时候,坑边慢慢聚拢了一些?动物。   兽类和人类的眼睛,同样地?看向了一个地?方。   皇帝已经想明白了,这个位置是?那个女人深思熟虑的。   她选择了一个伤害最小的地?方,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同时也展示了人族一贯以来的慈悲。   皇帝黯淡的脸上讽刺地?露出了一个笑意,而他,竟然败在了这样的敌人手下。   他为自?己感到了不耻。   他很明白,即使拥有了这样的力?量,足够称霸亚赫大陆,而那些?清高无用?的精灵,那个该死?的人族,那些?废物的逃奴,仍然不打算争霸,不打算发起战争。   他们似乎……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他已经认识到这件事,但这让他更加鄙夷这群对手。   而在一个月后,银辉城迎来了几个特殊的客人。   几个形状怪异的东西,长着四只翅膀,翅膀飞速旋转着,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它?们排成了一个规整的队形,飞到了银辉城里。   高高停驻在神阁前面。   它?们引起了城中所有人的注意,很多绿人畏惧又?好奇地?站在不远处,仰头张望着。   皇帝陛下走了出来,尽管心中总是?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但为了维护皇帝的尊严和体统,他仍然戴了皇冠,同时披上了最为奢华的披风。   他威严地?站在了那几个怪东西前面。   无人机和绿人皇帝面对面了。   与此?同时,精灵族地?里,顾奇奇和其他工程师嘴里发出了惊叹:“这就?是?绿人皇帝吗?”   “他看起来……好普通。”   由于秘密外事局的介入,各个研究组对亚赫大陆的数据进行了研究,他们开始有了一些?研究成果。   比如,他们发现,亚赫大陆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磁场,而在活物的身上,这种磁场更为强烈一些?。   这就是导致了杜辛的相机始终拍不清亚赫大陆生灵的主要原因之一。   顾奇奇那一组的资深工程师向无人机里加入了一些?新的模块,屏蔽了这种磁场的干扰,因此?,能够拍清绿人皇帝的相貌了,更有利于交涉和沟通。   目前,对于这种磁场的研究仍在继续,已经有了一种猜测,也许,在很多年前存在的魔法,也许就?是?这股磁场的力?量……   皇帝直直地?看向了前方飞着的怪东西。   他心中满是?困惑,尽管他的智慧无人能及,但他仍然无法突破时代的局限性?,完全想象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此?,他更加无法知道,在这几个怪东西后方,是?很多很多的眼睛。   有精灵的,有血族的,也有巨人、魅魔、巫族的,还有人族的,他们簇拥在屏幕前,好奇地?张望着。   大屏幕在外面,让大家都能看到这幅场景。   而会议室内,只有秦知襄、羚望和蔡有华等人。   话筒在羚望身前。   他同样看着会议室里小屏幕上,绿人皇帝的脸。尽管已经为敌两百年,但这是?他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羚望端详片刻,他终于开口了。   与此?同时,那一排的怪东西,在神阁面前,发出了羚望的声音:“我是?精灵国度的国王,羚望。”   他们建国了啊,这一刻,皇帝只想到了这一点。   这些?他曾经的手下败将,饱受欺辱的贱奴们,竟然胆敢建国了!   而皇帝毫无办法,一种更为无力?的挫败感在他心中生起。   那几个怪东西继续发出了声音。   泽息所领导的外事工作组已经将对外条款写?清楚了,内部会议多次决策,羚望现在逐条将这些?条款念出。   他圈定了精灵国度和绿人国的范围。   城邦仍然属于绿人们,而精灵国度目前占据了青森林与银辉城之间的一大片区域。   绿人村民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决定所属国家。   而精灵国度与绿人国互不干涉,互不侵犯。如果绿人国侵犯精灵国度,伤害精灵国度的子民,那么上次那样的爆炸,将会发生在绿人的城邦之中。   精灵国的种族有精灵、巨人、魅魔、血族、巫族,人鱼同样在精灵国的庇护之中,绿人不得伤害这些?种族。   ……   说实话,这些?条款在皇帝看来,天真?得可笑。   这些?条款相当平等,那个所谓的新建的精灵国度并?没有为自?己谋取多么特殊的权利,更没有私利。   他们好像是?真?的,想和敌人们和平地?相处下去?。   这让皇帝觉得更加可笑了。   他看着那几个发出声音的怪东西,眼睛里带着轻蔑和畏惧。   等到羚望的宣读结束,他问:“绿人国的统治者,你有意见?吗?”   皇帝当然有意见?,他有很大的意见?!   凭什么这样的武器不能被他所掌握!凭什么他不能继续当亚赫大陆唯一的神灵!凭什么,他们拥有了这样的武器之后,想要的竟然只是?和平!   但现在拥有了这样的武器的,毕竟不是?他。   皇帝只能沉默,片刻后,他说:“我同意。”   但他的后背仍然笔直,他铿锵有力?地?宣布:“但我们并?没有认输!”   “我们将会做出和你们一样的武器,等到那一天,你们仍然要听我的。”   绿人皇帝的话,在精灵族地?大屏幕和会议室里小屏幕外响起了。   秦知襄看着屏幕中的脸,她忍不住感叹:“他真?的坏得好彻底啊。”   杜辛小声说:“我开始欣赏他了。”   为了表示他的欣赏,他将会在游戏里,给这个坚定的反派人物安排一个最惨烈的死?亡结局。   顾奇奇和洛钺没有接触过这种最纯粹的恶意,他们有些?愣住了。   而本来因为羚望的话,有些?沮丧的绿人居民们,听到了皇帝的宣言之后,慢慢也挺直了后背。   蔡有华摇摇头,她笑着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精灵国度和华夏的外部情况高度一致,都很糟糕,但不是?坏事,这对两国之后的合作更有好处。   但羚望情绪平静,在听到绿人皇帝的那句恶意满满的话之后,他甚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是?吗?”他说。   他轻飘飘的话从无人机里传出来,在神阁周围传播。   “那就?祝你们成功,”他说:“不过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们。”   “那天爆炸的,是?我们最弱的武器。”   “无论无何,还是?祝你们成功。”   最后一句话像是?嘲讽一样,使得刚刚直起背的绿人们慢慢低下头,那是?他们最弱的武器,绿人们不敢想他们还拥有什么。   这个瞬间,绿人意识到自?己永远不可能胜利了。   那几台无人机没有了声音,它?们持续升空,到了很高的高度之后,空中猛然发出了爆炸声。   爆裂的火焰使地?面上的绿人感受到了热浪袭来,一些?碎屑掉落下来。   如果高度不够的话,他们可以想象出,这些?爆炸将会在城中引起多大的伤亡。   又?是?一次展示力?量。   绿人皇帝紧紧咬住牙齿。他们到底拥有了什么样的力?量!   而拥有了这样的力?量,他们凭什么只要和平!   天空中黑烟散去?,周围一片鸦雀无声。绿人皇帝转身,一步步走回了他的神阁,周围的子民们惊恐地?看着他们的皇帝。   而皇帝一言不发。   他刚刚信誓旦旦提出自?己的目标,却只是?被敌人鄙夷的起点。   他走进了神阁中,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胸口一团堵得他难受的血,再次从口中喷出……   这场对话结束了。   和绿人的共处协定达成,每个人都感受到久违的轻松,也知晓了前方潜藏的危机。   羚望将话筒的按钮关闭,他走到了族地?中,泽息给他递了话筒。   羚望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话筒传递到了族地?各处:“精灵国度的国民们!”   “你们都看到了,敌人仍然对我们抱着强烈的敌意,我们必须要发展,要变强,才能使亚赫大陆的和平持续下去?!把我们的好日子延续下去?!”   所有的血族、魅魔、巫族、精灵和巨人热血沸腾,他们跟着大喊:“我们要发展!变强!”   秦知襄和蔡有华在办公室里,并?没有出来,她们在讨论之后的安排。   泽息已经代表精灵国度提出了交易知识的请求,蔡有华需要评估什么知识能传授给他们,虽然上层对此?有些?限制,但蔡有华在努力?争取,她希望来自?异世?界的第一个盟友国能够更加强大。   除此?之外,她们还讨论另一些?东西——和平演变。   这是?在冷战时期西方国家曾经对社?会主义国家采取的非暴力?颠覆策略。   通过在经济、文化等领域的意识形态渗透等手段,使得社?会主义国家向资本主义制度转变。   这个策略直接导致了苏联的解体。   秦知襄知道这段历史,她大学时选修过外国近代史,得到了不错的成绩。不过最近她并?没有想到这段历史与亚赫大陆的相似之处。   她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和平手段,她很清楚,如果再次迎战的话,势必有伤亡。   精灵这边的数量本来就?不多,他们不能再遭受任何损失了。   秦知襄自?私地?认为,精灵国度每条生命都很珍贵,不应再和绿人的争斗中有损失了。   而暂时达成一致,那么,羚望可以通过武器的威胁,以及两国交易中得到的高科技产品,慢慢实现精灵国度对绿人国的深层碾压。   蔡局长提到了和平演变,这让秦知襄意识到那段历史和现在非常相似。   “我们要提防和平演变,但必要的时候,这也是?可以使用?的手段。“   “你可以将这个手段告诉羚望,”蔡有华说:“他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如果精灵国度的国民能吃上非常好的食物,能看上很精彩的书?,以及拥有更多漂亮衣服,过上更好的生活。”秦知襄明白了,她思索着,慢慢说:“那么,会有年轻的绿人开始向往这里的生活。”   “也许在某一天,绿人们都会认为精灵国度比绿人国更好,当他们觉得加入精灵国度更好的时候,绿人国就?彻底不存在了。”   战争会带来持续的潜藏的仇恨,而演变是?更为温和、也更为彻底的消亡。   索堤布不知道,他所认为只要和平的敌人,只要想要的比他想要的更多。   他的敌人,想要亚赫大陆各个种族□□和精神上的全部统一。   “羚望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蔡局长说:“但我们也是?。”   健康坚固的盟友关系,能够帮助两国更快地?走向最终的胜利。   门外,亚拉带着各个种族的孩子们,开始学习新编成的教科书?了,上面全是?很实用?的东西,年纪小的孩子学习如何保持卫生,年纪大的开始学习药物成分……   天蓝蓝和多米每周都会来授课,孩子们已经开始机械和化学入门。   内部的力?量在蓬勃生长,对外的攻势以一种温和的态度展开。   以族地?为原点,精灵国度的枝叶在亚赫大陆疯狂蔓延…… 第133章 ◎新工作◎   新建的精灵国度逐渐稳定后, 秦知襄也开始了正常的工作节奏。   是的,她现在也是有固定工作地点的人了。   秦知襄的果园所?在的城市连二线都?不是,她原本以为像秘密外事局这样级别很高的单位,应该位于首都?呢。   如果真的位于首都?的话, 到时候她从果园去局里, 可不太方便了。   但她运气?很好, 秘密外事局就在她这个城市里。   秦知襄向蔡局长表达了自己的惊喜:“我运气?真不错啊, 位置很近, 通勤不用太久。”   蔡局长扭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没想过这就是为了你吗?”   本来秘密外事局就是为了异世界才?组建的, 基地自然?是在异世界附近了。   不过蔡局长的家在首都?, 她的父母年纪很大了,她偶尔还是要?回家的。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 是路萍开车,带着秦知襄、杜辛和六哥一起出发了。   洛钺发了位置, 这个位置在地图上显示的名字是“国家危险品研究中心”, 洛钺怕秦知襄走错,特意叮嘱:“秦姐,这个就是咱们单位,只是挂了这个名字而已?。”   “你就按导航走, 看到这个国家危险品研究中心的时候, 就往大门里面走,你们工卡还没做好,还进不来, 到了门口,让门口执勤的武警大哥给后勤技术部的洛钺打电话。”   路萍按照导航走,果然?看到了前方一片很大的区域, 封闭做得很好,周围有一圈高压电网,还有很多的摄像头,门口有持枪武警在巡逻。   杜辛口中啧啧:“这种配置。”   六哥也说?:“刚刚我和辛子正说?着呢,怎么挂了个国家危险品研究中心的牌子,这也挺招摇的,我和辛子说?应该挂个什么工商管理局的牌子就行,一点都?不显眼,每个城市都?有。”   “但看这配置,”六哥说?:“挂工商管理局估计没人信,危险品还算是个正当理由。”   当年,六哥也曾见识过一些保密等级比较高的军工单位,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走进这种单位的一天,甚至,他还成了其中一名工作人员。   在秦知襄和门口武警沟通的时候,杜辛和六哥对视一眼,他们心中有了一样的想法?。   他们跟对明主了啊!   洛钺从内部大楼走出来,手中拿了蔡局长盖章的进入许可,上面有秦知襄四人的名字。   武警核对了秦知襄他们四个的身份证,终于放行了。   路萍开的车由于是首次进入,同?样被进行了搜查。一切结束后,他们才?进入了内部。   洛钺为了省力气?,直接上车,和后排的杜辛、六哥挤在一起。   路萍的车不太大,他们三个坐在一起不太舒服,杜辛很不习惯把自己的屁股和别人的贴在一起,他还坐在中间,不是贴洛钺的屁股,就是贴六哥的屁股。   这事太私密了,杜辛左右摇摆,试图摆脱两边的接触。   但他动来动去,空间就这么点大,并没有什么用。他的屁股雨露均沾地和六哥还有洛钺的屁股发生?了接触。   “别动了行吗?”六哥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他无语地指责杜辛:“你怎么和个蛆一样。”   六哥的指责难听却真实,杜辛无言以对,他转头同?样愤怒地指责洛钺:“你怎么那么懒,走路不行吗!”   洛钺看了看杜辛:“之前我在你公司,叫你一声?杜总。”   洛钺平静地说?:“我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辛子,你以后注意对我的态度,我职级比你高,以后你的事,说?不定还需要?我投票。”   杜辛同?样无言以对。   他无能狂怒,宣泄一样大喊了两声?。   这回,前排的秦知襄和路萍不满意了:“杜辛!闭嘴!”   杜辛只好委屈地闭了嘴。   这条路很长,他们经过了很多外面涂了蓝色、密封性?特别好的像是厂房一样的地方。   这些位置没有名字标识,地图上也没有指示,其实进了门后,内部道?路在地图上都?不显示了,内部建筑也不显示。   洛钺说?:“这里禁飞,附近也禁止建高楼,防止有人从高处窥探内部。”   对于那些没有标识的地方,洛钺进行了介绍:“还是有标识的,不过现在你们还看不懂。”   他手指伸出去:“这些都?是实验室或者仓库,进行异世界相关的研究,或者存放一些异世界相关的物?品。”   “要看懂这些是什么地方,要?看最前面的数字,比如刚刚那个1-2,就可以按照这个编号在保密手册上找到,是磁场实验室。”   杜辛听懂了:“有什么规律吗?比如1是试验室,2是库房这样的规律有吗?”   “没有规律,为了保密,这些地方的编号是随机的,”洛钺小声?说?了一点过去的小八卦:“听说?是蔡局长拿了个骰子自己在办公室扔出来的。”   “啊,”杜辛想象了一下蔡局长一丝不苟在办公室掷骰子的样子,他有点想笑,但他不敢说?:“蔡局长的工作……真是繁重呢。”   洛钺和杜辛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我也这么觉得。 ”   他们走了挺远,终于到了一处五层的大楼前。   洛钺指着这栋楼骄傲地说?:“这就是方圆五里内的最高楼了,附近的楼都?不能超过这栋楼的高度。”   路萍将车停在停车位上,他们下了车,扯了扯衣服,郑重地走进了这栋最高楼。   尽管在外面,洛钺嘴巴挺严的,看起来是个正经人,但在单位内部,他是个出名的大嘴巴。   他出来接人之前,大家就从他那张大嘴巴里知道?传说?中的秦领主终于要?来了。   果园毕竟太小了,大部分工作人员还是没去过的。   他们对于他们研究调查了很久的秦领主十?分感?兴趣,秦知襄一进门,便被惊住了。   前面围了好几圈人,还有人在兴奋地喊她:“秦领主!秦领主!”   秦知襄本来有点紧张,现在她的紧张不翼而飞。   她笑起来,向他们摆手:“同?事们好。”   有几个年轻员工跑过来,让她签字,眼神中尽是崇拜:“您可是国内异世界首位发现人,将异世界维护得很好,大概率世界上您也是第?一名。”   秦知襄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名气?和拥护。   但她在亚赫大陆也当过神灵了,现在也不慌张,她稳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说?了几句合适的漂亮话,大家都?很高兴。   蔡局长从人群中走出来:“快去工作。”   她严肃地说?:“谁还在这里凑热闹,下次去精灵国度的外勤,就还是轮不到他。”   这话很有威慑力,大家立刻散开了。   蔡局长带着秦知襄他们向里面走去:“你们的办公室在五楼。”   洛钺介绍了这栋楼的构造,一共有四个区域:“有C区,H区,还有O区和S区。”   “不是有五层吗,提起来的时候就是区域号加上楼层号,比如秦姐你们的办公室就在C5。”   杜辛小声?接话:“C5,C5,请您用餐了。”   这里很安静,大家都?听见杜辛的话了,但大家都?没敢接话。   蔡局长绷着一张脸往前走,不过路萍比较细心,她看到蔡局长的嘴越绷越紧,法?令纹都?变深了。   电梯也是需要?刷卡的,他们终于到了C5,前面是空荡荡的大厅,还有几个密闭的小会议室,这里空无一人。   “没有人吗?”六哥问。   “只有你们四个,”蔡局长说?:“这里都?是你们部门的。”   六哥大概看了下,这里的工位得有几十?个:“这么多,我们四个哪用得着这么多工位啊。”   “以后人就多了。”蔡局长说?:“我给你们部门定下的职责,是去探索新发现的异世界。由于你们的经验特殊,全国也只有你们四个和异世界深入接触过,所?以,如果有的异世界已?经和普通人有接触的话,和这些人的沟通也是你们来。”   “精灵国度那边,你们目前也是要?维护的。”蔡局长着重看了秦知襄一眼:“知襄,我知道?你把他们当朋友,但你们毕竟属于不同?的世界,如果要?把朋友关系维护下去,还是要?注意相处方式的。两国关系越好,你在其中才?越不为难。”   这话不好听,但这是蔡局长真诚的建议。   秦知襄严肃地点头:“我明白。”   蔡局长又?介绍了一些工作内容,以及近期需要?他们解决的问题。   蔡局长还有事要?忙,她介绍完就离开了,只留下洛钺继续陪同?。   洛钺带着他们去了后勤处,录入了面部识别,又?给他们拿了每人一本的保密手册,还分了一台保密笔记本电脑,能登陆内网,查阅保密信息。   他们四个算是正式办理了入职,下周还有事情要?来,洛钺说?:“下周一、周三和周五,都?有入职培训,挺有用的,你们最好来参加,里面有很多那个火世界的调查结果,对你们也许有帮助。”   这些安排好了之后,终于有时间说?说?一些其他事情了。   洛钺最近被召回局里搞试验测试了,他没去精灵族地,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什么情况了?内部网络建好了吗?”   基站建好了,内部网络也快要?建成了,各个组都?分到了一个内线电话机,沟通更加方便。   “快完成了,在测试。”秦知襄回答。   洛钺睁着一双眼睛渴求地看着秦知襄,对精灵国度非常感?兴趣,秦知襄有点可怜他,想了想,她告诉他更多的事情。   “莱德负责商务组,从我们这儿采购了不少东西,水果糖什么的,之后会有村民带着去城里,初步开始对绿人国的演变。“   “羚望派人去找人鱼了,准备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精灵国度对人鱼很感?激,这次会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精灵国度。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羚望都?希望人鱼说?出他们的难处,羚望这边会来解决,将人鱼的问题加入到下次交易中。”   还有很多事情。   精灵国度日新月异,每天都?在发生?一些新的事情。   羚望同?样派人去黑山去寻找黑暗精灵了,而在这场战争宣告结束之后,矮人们像是寄生?藤一样,自动地寻上门,来依附胜者了…… 第134章 ◎潜入◎   秦知襄并不想接待矮人。   她珍惜新建成的精灵国度的每个生灵的生命, 甚至愿意?为?此放下仇恨,与敌人共处于同?一片大陆。   但她对于矮人是在?喜欢不起来。   这样没有原则、没有感情,随时能抛弃合作伙伴的种族,说实话, 并不值得信任。   矮人来的那一天, 秦知襄不在?果园, 也不在?族地?里。   外?事局一直有人驻扎在?果园里, 工作有序进行, 秦知襄获得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路萍陪她去上坟了。   爷爷奶奶的坟地?离这里有些距离。   秦奶奶去世前说,她想和?自?己的父母埋在?一起, 秦爷爷和?秦知襄实现了秦奶奶的遗愿。   那时候爷爷身体也不行了, 他又坚持了半年,陪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孙女?一段时间, 终于坚持不住了。   去世前,爷爷说自?己要和?妻子埋在?一起。   所以?, 两位老人和?秦奶奶的父母埋在?了一起, 在?一处公墓,四个墓碑围成了环状。   路萍之前就陪秦知襄来过?这里。   秦知襄总是在?每个节日?来这里打扫,但在?决定进入亚赫大陆冒险之后,秦知襄便?没有来过?了, 她给了墓园管理人一笔钱, 让他帮忙每个节日?打扫,并且烧纸、奉上贡品。   事情平定了,秦知襄才终于敢来了, 她跪坐在?四座墓碑之间烧纸:“爷爷奶奶,我?之前没敢来。”   墓园没人,她声音不大, 细细碎碎地?说着自?己的心事:“罗奶奶说你和?爷爷不想让我?去冒险,但我?得去。”   “是我?不孝,我?一直没敢来,怕你们生气。我?想着,我?先不告诉你们,等到结束了再和?你们说。要是中间出意?外?了……那我?就能当面见到你们了。”   这话秦知襄之前没说过?,路萍听得心酸酸的。   秦知襄变成了小孩子,念念叨叨地?和?爷爷奶奶说着自?己的全部经历。   路萍一直陪着她,她们终于敢于回忆过?去了。   “我?现在?有了很好?的朋友,他们像家?人一样,我?还有了很好?的工作,还有公司的股份,我?过?得可好?了……”秦知襄眼睛有些发红:“爷爷奶奶别怪我?。”   “知襄,爷爷奶奶不会?怪你的。”路萍同?样跪下来,帮她往火苗上放秦知襄亲手折好?的金元宝:“你看,你的名字叫知襄,爷爷奶奶还是希望你知道自?己的来处的啊。”   秦知襄心中的愧疚被路萍的这句话治愈了。   她们静默地?烧纸,灰白的余烬在?地?上打着旋,地?上有了小小的旋风。   这里是郊区,周围风大,旋风是正常的,但秦知襄却?执意?认为?,这是爷爷奶奶来看她了。   也许爷爷奶奶同?样带来了她的母亲。   秦知襄沉浸在?这一刻的氛围中,也就是在?此刻,她接到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电话。   “矮人来了?”秦知襄对于矮人没什么好?感:“你们处理就行。”   但电话里,杜辛说:“是,我?们也不想和?他们说太多,但那个涂姆也来了。”   “涂姆很难搞,他非要履行和?你的约定。”   这次来了好?多矮人,吵吵闹闹的,没什么危害,但很烦人。他们笑嘻嘻的,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观念,和?每个人打招呼,好?像是老朋友了一样。   杜辛他们无法搞定,秦知襄只能回去了。   秦知襄回到族地?的时候,矮人正排队坐在?地?上,出于礼貌,精灵们给矮人每人一个一次性纸杯,矮人们正在?喝水。   看到秦知襄的时候,涂姆大声叫起来:“秦领主!”   打扮得闪闪发亮的涂姆兴奋地?跑过?来:“我?是你最忠实的朋友涂姆啊!”   他这副样子,似乎已经把上次“希望你们早点死掉”的祝愿全部忘记了。   秦知襄皱眉看着他:“我?们的协议,我?记得写的是你要给我?们一些特殊材料,现在?你把材料留下,就可以?离开了。”   涂姆毫不在?乎她的态度,热情洋溢地?招呼其他矮人,矮人们打开了自?己的背包,露出了里面各种颜色的矿石。   “很好?,留下,然后离开。”秦知襄下了干脆的指令。   但涂姆说:“秦领主,我?们带来的特殊材料可是相当多的,我?的命——相当廉价,不值得这么多珍贵的材料。”   他终于说出了真实的来意?:“一包算是我?们两个的交易,不过?,其他的,是另外?的价钱。”   杜辛也无语了,他大声和?路萍窃窃私语:“啊,真不要脸!”   但涂姆面不改色。   秦知襄问:“你想要什么?”   涂姆立刻回答:“那天天上飞过?的巨大的武器。”   “呵,”秦知襄冷漠回应:“带着你的破石头,立刻滚开。”   涂姆不死心:“给我个小一些的武器也行,不能飞也可以?,只要能发生那么大的声音就好?。“   现在不止杜辛和路萍受不了涂姆的不要脸了。   顾奇奇也受不了了,她脾气不太好?,放下了手里的设备就跑过?来,像是抓猪一样,双手掐住了涂姆的胳肢窝,准备将他丢出去。   顾奇奇性格直率,并不会?被道德绑架,涂姆感受到危机,他尖叫起来:“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涂姆被放下来,他心有余悸:“刚刚是开玩笑的。“   顾奇奇冷哼一声,走开了,涂姆小心看到她的背影,忍不住问秦知襄:“确实不行是吗?“   秦知襄作势喊:“奇奇……“   涂姆立刻张口:“这又是个玩笑!”   “你再开玩笑,我?就把你的头和?你的玩笑一起开了。”顾奇奇回头说,她手里拿着电动螺丝刀,嗡嗡作响,验证了她这句话的可行性。   矮人们终于老实了,排着队严肃地?回话。   羚望站在?前方,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   涂姆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们可以?获得……精灵国度的友谊吗?”   那天的武器,以?及之后的形势,使矮人们明白,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也想处于精灵国度的庇护之下,但是很遗憾,那天的和?平协定并没有提到矮人。   杜辛忍不住出口了:“你们的友谊?你是指当年的人族一样,对你们很好?,然后被你们旁观死亡的那种友谊吗?”   涂姆不敢说话了。   羚望比较委婉:“精灵国度的友谊是很珍贵的东西。”   矮人族并没有这个荣幸,得到精灵国度的庇护。   秦知襄冷眼看着,她开口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其实你们已经获得过?精灵国度的庇护了。”   涂姆下意?识否认,但他们已经由?于不忠诚而?得到排斥了,他不敢继续撒谎。   “是的……”涂姆蔫头耷脑地?承认了。   “那天,你们那个神奇武器的爆炸范围,有矮人的地?堡。不过?在?武器降落之前,那种古怪的味道使我?们及时逃离,矮人族没有伤亡。”涂姆的声音很小。   秦知襄冷静地?看着这群矮人。   这也是她那天提议的出发点之一,亚赫大陆毕竟很复杂,如果不清场,谁都不知道会?对哪些种族造成伤害。   魔法动物?矮人?绿人村民?亦或者是不可知的其他。   她不想在?不知情的时候,留下隐患。   “很好?,”羚望适时接话:“那么,你们已经欠我?一些东西了。”   涂姆垂头丧气地?问:“你们想要什么呢?”   他事先声明:“如果你们要得太多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我?的生命,但其他的不行。”   没人愿意?要矮人廉价的生命,羚望说:“把你们的破石头留下吧。”   秦领主那边需要矿石做研究。   涂姆这次没有争吵,他让其他矮人一起把石头放下了。   秦知襄已经上过?几节培训课了,也看了一些局里的研究成果,她蹲下来,翻看了石头,发现其中确实有些石头像是有用的,含有局里研发组所说的那种磁场物质。   她说:“如果之后你们再送这几种石头来,我?可以?和?你们做一些交易,先说好?,武器不行。”   矮人答应了,他们就是寄生物,需要和?胜者做交易,才能积累生活物资。   维宁走过?来,他有了个新点子,维宁向矮人展示了一些通过?秘密外?事局采购的漂亮玻璃杯和?人造宝石首饰。   矮人被吸引了视线,涂姆和?维宁谈了些什么,最后他们写了新的协议,矮人们将这些采购价极为?廉价,但看起来奢侈美丽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终于离开了。   维宁走过?来,说了刚刚他和?矮人谈的交易内容:“我?让他们去绿人城邦里卖这些东西。”   “这事可是有风险的,他们愿意?吗?”秦知襄问。   现在?局势已稳,绿人村民已经去过?城邦里卖东西了,卖盐、白糖,水晶糖果,还有一些特殊的商品。   而?精灵国度的糖和?盐很明显地?比绿人自?己做的好?很多。   尽管精灵国度和?绿人国关系微妙,但村民的东西价格划算,品质更好?,很多绿人会?偷偷摸摸买村民的东西。   不过?,前段时间,皇帝发现了这件事,他下了圣旨,禁止城中居民购买村民的东西。   这个圣旨有用了几天,但之后,城中居民又开始偷偷摸摸买村民的东西了。尽管已经有绿人被处罚了,他们的购买仍然没有停止。   他们宁愿冒险也要买的,自?然是特殊的东西,比如救命的药物。陆陆续续的,开始有女?性绿人购买卫生巾、避孕套这样的特殊用品。   也有绿人开始有了抽烟这样的习惯,不断购买村民手中的香烟。   城外?甚至有了黑市这样的存在?。   绿人国仍然视精灵国度为?敌人,但实际上在?内部,精灵国度的商品开始被认为?是高级的。   和?平演变第一步已经开始。   魅魔那边组建了一个文学组,他们查阅了很多来自?华夏的书籍,有名著,也有网络爽文。   文学组准备根据这些故事来编写适合亚赫大陆的故事,魅魔们正在?编写的故事很好?看,很爽,通俗易懂,同?时易于传播,使读者代入感很强。   最主要的是,这些故事将会?使读者情不自?禁地?偏向精灵国度。   等编写成功后,这些故事被印刷在?小书上,也会?被卖进城邦中。   不过?书籍还没编成,文学组对这事很认真,估计还需要些时间。等到这些书进入城邦的时候,对绿人的思维将是很大的冲击。   最近对绿人村民的黑市查得比较严,维宁希望矮人辅助绿人村民,去售卖精灵国度的商品。   “刚开始涂姆他们并不同?意?。”维宁说:“但我?说,先给他们几件,让他们试试卖什么价格,之后让他们来定价。”   “他们肯定会?撒谎,”秦知襄说:“他们会?告诉你,卖出去的价格很低,然后从你这儿以?更低的价格得到货物。”   “我?知道,他们就是这样的矮人。”维宁说耸了耸肩。   他们一起笑起来,矮人一定以?为?他们得到了大便?宜,从中间赚到了巨大差价利润,而?事实上,维宁要的,并不是精灵能赚钱,他们要的,只是通过?矮人把商品送进城邦中。   只要能送进去,绿人国的国民会?慢慢习惯精灵国度的物品,继而?慢慢习惯精灵国度。   那些人造宝石十分便?宜,精灵国度采购了两吨,不管矮人们卖出什么价格,维宁都不亏。   城中绿人并不懂得什么是和?平演变,他们只是在?生活。   绿皮肤的母亲在?家?中焦急等待着,她抱着发烧的孩子,祈祷着孩子父亲能买到来自?精灵国度的神奇药物。   听说那种药能使孩子立刻好?起来。   孩子父亲去黑市了,最近黑市查得很严格,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为?孩子买到药。   在?担忧的时候,这位母亲抚摸着孩子的额头,心中慢慢生出了一些怨恨来。   如果皇帝陛下没有严查黑市就好?了……   如果随时都能买到精灵国度的药物和?其他商品就好?了……   不过?很晚的时候,孩子父亲兴奋地?跑回来了,他的兜里放着珍贵的药物。   “堂弟告诉了我?哪里有黑市,”父亲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药,说起了自?己的经历:“陛下禁止黑市,但是有位贵族大人实在?喜欢烟草,在?我?们城外?留了个漏洞。”   他的堂弟是守门的卫兵,自?然知道那个区域。   堂弟作为?士兵,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但他作为?亲人,对生病的小侄子也充满担忧。   母亲没有说话,继续给孩子喂药了。   孩子将药吃下后,父亲小声说:“卖药的是一个女?村民,她说……”   这话有些大不敬,父亲咽了咽口水,继续小声说了:“她说,五岁以?下的孩子,如果能在?服药后,向精灵国度那边的创世神大人祈祷的话,药效会?更好?一些……”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去下厨房。”母亲说。   隔着一堵墙,他们同?时伸出手来,匆匆合拢双手,触摸了自?己的胸口。 第135章 ◎卡金的诗◎   黑根带着一队村民走在路上。   他们一边走路, 一边讨论着什么。   “黑叶怎么样了?”有个村民问黑根:“听说黑叶已经开始认字了。”   “是的,”黑根骄傲地说:“黑叶虽然和她的父亲一样寡言,但比我要聪明,她已经认识三十个字了, 还学会了背诗。”   “诗?”那个问话的村民敬畏地重复了一边, 他觉得诗高?雅极了, 完全没想到黑叶能学会背诗。   黑根清了清嗓子:“我听到黑叶背诗了, 我学会了几句。”   其他村民凑过来, 想听一听高?雅的诗是什么样子的。   黑根背诵了起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昨天?是痛苦的, 而明天?是美好的。   那么, 今天?的我们已经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黑根零零散散的,记下了一些诗的句子, 太?复杂的她记不住,记下的几句正好能使村民理解。   村民们沉默下来, 感悟着这两句诗的内容。   然后?, 他们再?次开口,开始讨论起自己的感想。   他们和之前不同了,之前的他们总是沉默着,偶尔的交谈也是在说一些关于?天?气和干活, 这样肉眼?可见的东西。   而现在, 他们时常说着一些不实际的东西,自由、光明、尊严。   这些东西好像对生活没有太?大的帮助,却让他们心情愉悦, 充满了干劲。   他们在思考了。   而村里的孩子们的起点更高?一些,孩子们同样有了教科书,也是亚拉的教育组编制的, 不过和秦面包他们学的有点不一样。   知?识更为简单一些,而政治观点也更多、更简明了一些,这都是亚拉为了绿人村民特意做出的更改。   对于?女儿能识字这一点,黑根充满了感激。   她说起了驻扎在村里的老师:“卡金老师非常好,很有耐心,并且懂得非常多。”   她着重强调:“有几首诗就?是卡金老师写的。”   被黑根提起的卡金是个魅魔,性格敏感,非常聪颖,很快就?学会了多个种?族的文字,也学会了华夏的文字。   她加入了亚拉的教育组,帮忙编制了教材,同时她还兼职了文学组的工作,编写之后?准备传播进绿人城邦的故事。   不得不说,卡金很有天?赋,她写的故事很动人。   她写了一个魅魔的亲情故事,在这个故事里,魅魔父母为了孩子奉献一切。其中感情真挚,就?算身处不同立场,也会为了这样的情感而落泪。   这个故事已经被讲给了绿人村民们,获得了很多眼?泪。   这个故事之后?,村民们很明显对魅魔充满了善意,这说明了传播故事这个方法的有效性。   卡金得到了秦知?襄的赞誉,秦知?襄特意为卡金定制了一个小小的羽毛笔形状的水晶吊坠,这使卡金斗志昂扬,她天?天?将那个吊坠挂在脖子上。   卡金作为文学先锋,准备做出一些突破。她意识到,既然这些故事是准备传播进绿人国的,那么这些故事里,也应当?有绿人的位置。   卡金之前在城邦中,受过很多的伤害,当?时的她濒临精神崩溃。   从?城邦里逃出后?,她状态好了一些,不过好得有限。   但现在,对于?文学的渴望使她克服了心理畏惧,她想好了,既然想写好故事,那么她就?应该对故事中的每个角色十分?了解。   如果?那是个正面角色,那么她身为创作者,应该比读者更早地爱上这个角色。   怀着恨意,就?不可能写出一个可爱的主角。   为此,卡金向亚拉提出了申请。   亚拉的教育组已经开始了对绿人村民的教化工作,这也是之前神使小队答应过的,绿人村民的孩子们应当?有受教育的权力。   在莱德和祝绒派出的血族和精灵的保护下,亚拉派出一些知?识水平很高?的魅魔,前往绿人村庄,教给绿人孩子,以及愿意学习的成年绿人们一些知?识。   卡金申请了这项工作。   羚翘的治疗组现在有了心理学科的分?组,羚翘派出心理分?组的精灵来给卡金做了心理测评,确认她目前可以从?事这一工作。   卡金被分?到了黑褐村,成了黑根的女儿黑叶的老师。   卡金做得很好,她慢慢和小绿人们处得不错,在村里总是被热情地称呼为“卡金老师”。   在长时间相?处中,从?憎恶到接受,她真的发现了一些小绿人的可爱之处。   她发现黑叶非常聪明,并且比不爱学习、只爱打架的秦面包勤奋许多。   另一个名为黑球的孩子悟性很高,能理解很多数学公式。   还有个孩子,很擅长表达,也许以后能学习做生意……   卡金已经想好了,她打算写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个村里的小绿人,她有爱她的父亲和母亲,她聪明又健康,漂亮又勤劳。   有一天?,她的村庄途径了一队贵族,之后?,悲惨的故事发生了……   卡金会把自己和朋友们经历的一些往事写进故事里。   由于?卡金对主角充满了感情,而其中故事全部真实,这个故事动人肺腑。   绿人国的绿人也是人,他们只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看不到下层的悲伤。但当?他们看到和他们的孩子一样的孩子,却要经历这样的惨事之后?,卡金觉得他们不会无?动于?衷。   卡金性格敏感,所以她写的故事多是情感真挚。   但文学组里,也有不同的创作风格。   从?蝎兰城逃出来的血族卢廷,目前在莱德带领的战备组,每天?都要训练,学习各种?武器的操作,还要通过基站绑定的监控监督百里内的动态。   但他同样对文学感兴趣。   在有时间的时候,他会去旁听文学组的讨论。   现在,他有一个想法,他想写一个血族的玄幻爽文。   那个血族捡到了一个戒指,里面有个年纪超大的天?级魔法师,教给了这个年轻的血族特别厉害的魔法。   然后?,那个血族走上了人生巅峰,找到了真爱,成为了亚赫大陆的神灵。   文学组帮卢廷申请了一台打字机。   卢廷拿到了打字机当?天?,便准备开始自己的写作了。   “哦对了,”卢廷说:“其他角色我还没想好怎么写,但是有个角色已经定好了。”   “主角会遇到一个很大的危机,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叫芬克的神灵,她脾气不太?好,但是很善良。芬克帮助了我的主角,此后?,芬克陷入了昏睡,等待下一次苏醒。”   文学组组长点点头:“我支持你的想法,加油吧,写好之后?交给我审核。”   黑根他们走在路上,讨论着村里的老师,说着更加懂事的孩子们。   他们还说起精灵国度送来的新种?子,已经发芽了,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挨饿。而巨人也来了,给当?时跟着维宁来援助精灵国度的所有村庄,都建了一个很好的房子。   那个房子,在村子中央矗立着,有三层楼,还有透明的玻璃。   村里目前没人住,这么好的房子,给谁住都不合适。   目前只能用来当?村里的公用场所,孩子们在楼上学习,村里人在楼下开会。   巨人们说了,之后?,村民们可以通过对精灵国度的贡献,或者一些有用的交易,得到自己的漂亮房子。   巨人们给村民看了一张表格,上面写了一些分?数,如果?能达到60分?,就?能拥有自己的漂亮房子,如果?有120分?,便能成为精灵国度的正式国民。   村民们对那张表感到了眩晕,但认字的孩子们磕磕巴巴把上面的内容念出来,村民们觉得这并非不可实现。   有个村民问:“黑根,你是不是已经到60分?了?”   黑根点头:“是的,但我现在不想要房子,我想用我的分?数给村里兑换更多的农具,种?出更多的粮食,之后?我们用多余的粮食和精灵国度做交易,再?换回来分?数,这个可是珍贵的集体分?。”   黑根计算得清清楚楚:“等到村里的集体分?很高?很高?了,我们村也许可以全部被纳入精灵国度,我们是第一个村的话,肯定有更多的奖励。”   村民们敬畏地看着她,没想到在自己为自己和家?人计算分?数的时候,黑根已经想到这么长远的事情了。   有个村民好像明白了:“所以这就?是你从?不停歇,总是带着我们来黑市的原因吗?”   “是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最主要是想为了创世神大人做些事情。”黑根回答:“大人希望我们来黑市做交易,那我们应该来。”   “此外,”黑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来黑市做交易,分?数真的挺高?的。”   说话间,他们到城邦附近了。   黑根收起脸上的狡黠,悄悄走到那片树林中。   树林外有几个绿人士兵在,他们并未走近,远远地看着。   皇帝陛下禁止这事,黑市之前严查过,关闭了一段时间。但城主大人的小妻子之前生病了,是吃了黑市的药痊愈的。   之后?,城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倒不是他有多爱自己的小妻子,他只是担心之后?自己也有重病的一天?,他怕那时候,买不到精灵国度的药物。   黑根对这里很熟悉了,她悄悄走到了那几个士兵身边,迅速往他们手里塞了些东西。   自然不是药物,药物可是很昂贵的。   黑根塞的,是一些颜色漂亮,造型可爱的软糖,在黑市的价格也不便宜,但和药物不能比。   这足够让士兵的孩子们高?兴的了。   士兵们没有看黑根一眼?,但他们迅速将软糖放到了兜里。   晚点,士兵们将会在今天?的巡逻记录本上写上:“今日无?事发生。”   而树林里,早就?有人在焦急等待了,他们需要黑根的药,贵族的年轻女性需要卫生巾,还有其他的东西……   皇帝陛下下发了圣旨,之后?便继续醉心于?自己对于?武器的研究了。   他着魔一样,执念于?那个焦土大坑,他认为自己能够创造出那天?那个飞翔于?天?空的巨大武器。   他疯了一般,认为等到自己成功了,那么,他便又是亚赫大陆唯一的神灵。   他身体非常不好了,头很痛,心脏也很疼。   天?上的月亮在康复,而他在溃烂。   他是亚赫大陆的瘤,亚赫大陆在变好,这意味着他在变坏。   皇帝明白,等到月亮完全复原的那天?,自己就?没救了,他将彻底消散于?这个世界。   他必须拼命,做出那个非常厉害的武器。只有做出那个武器了,他才有可能继续轮回下去,才有胜利的希望。   皇帝不出神阁了,天?天?都在做研究。   他没有注意到,也无?暇去注意了,他的国度现在被渗透得像个筛子…… 第136章 ◎人鱼不会再次失去朋友◎   前去寻找人鱼的, 本?来是羚跃。   但雷啸争取了这一任务,他说?自己和人鱼很熟悉了,更?方便沟通。   羚望同意了,其实雷啸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之前羚望没选他, 主要是因为雷啸每天都要去陪雪卷。   羚望 不想打扰雷啸的习惯。   目前, 华夏的医疗专家组已经完成了对魅魔们难治的陈旧伤的的治疗。   在这个过程中, 在专家们的监督下, 他们那些同样上了年纪的徒弟切开了魅魔的皮肉。   白发苍苍的专家自然?是想自己承担这个工作的,但他们毕竟年纪太大?了, 手不稳了, 只能遗憾地将这项光荣的任务给了徒弟们。   羚翘和她?的医疗组同样待在无菌手术室内,他们要学习手术过程。不过手术室太小?了, 容不下那么多数量。   所以,除了羚翘和她?几个副组长, 以及几名相关领域的专家外?, 其他人都在手术室外?,看?着大?屏幕,上面?展示了手术的实时进展。   魅魔骨肉中的碎骨被清理干净了,而手术中流出的血液, 以及取出的碎骨, 及手术钳上黏着的碎肉,被立刻放进了无菌袋的保存液中,密封后被小?心?放入了低温保温箱。   之后, 门口等待已久的特种队伍接过这些样本?,在外?部再次进行保温处理。   果园外?,已经有直升机在等着了, 这些样本?将被送到最顶级的试验室,进行各项试验,探测亚赫大?陆生物的生长脉络。   手术室内,正在被治疗的魅魔是局部麻醉,他清醒着,看?到自己的那点?碎骨头得到了这么严密的保护。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没想到自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他准备把每个环节都记下来,之后这会是他的宝贵谈资。   对于全部魅魔的治疗基本?完成。   魅魔的伤势大?多是骨头上的,他们身体脆弱,能活下来的魅魔伤势都不算重。   伤太重的魅魔都去世了……   魅魔们的碎骨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他们觉得舒服多了,再也没有隐痛了。   而实验室里?对于魅魔的研究也有了些成果,他们对于亚赫大?陆生物的了解更?为直观了。   首先,魅魔也是由细胞组成的,也有类似于染色体的东西,但形态与人类并不一致。   而他们的细胞中竟然?有类似于华夏植物一般的光合作用组织,不过现在,这部分功能有些衰退。   专家们认为,这也许是在很久之前使用魔法的痕迹。   对其他种族的治疗和研究也在进行中,巫族和巨人都比较简单,他们也多是外?伤。   治疗的难点?主要在血族和雪卷身上。   血族太特殊了,他们和其他种族都不太一样,他们怕光,能从血液中吸取最大?能量,这和目前所有生物的生存模式都不同,没有资料作为参考,对于血族的研究只能逐步进行。   而雪卷又是另一种特殊情况。   她?一直在昏迷中,目前已经拍过CT了,精灵的大?脑确实和人族有区别。精灵大?脑的分区和功能目前也很难界定。   专家们也不确定,她?到底是哪块有损伤。   脑科专家和神经科专家每天都对着雪卷的CT片子激烈地讨论?,目前有了些眉目。   他们猜测,也许是左后方大?脑有损伤,但这些都是猜测。   如果要验证猜测,他们只能打开她?的大?脑。可是如果打开后,还是搞不清问?题所在,或者发现无法治疗,亦或者是最糟糕的情况……大?脑无法闭合了怎么办?   雪卷是头一例,也是唯一一例头部重伤的情况。   情况很焦灼,专家们不敢随意处理,必须讨论?出个确切的结果之后,才?敢动手。   雷啸是雪卷的亲人,雷啸作为副国王,同样担任了安防组组长的职务,他很忙,但尽管这么忙,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去陪雪卷一会儿。   他给她?洗头发,然?后把她?放在轮椅上,推着她?出去,让太阳照射在她?身上。   现在精灵国度正在完善中,秦知襄提出了工分制度,羚望改成了贡献分数,用于绿人村民。   秦知襄还和羚望商议出发工资的制度,目前是用银质硬币,每个人都能领到工资,可以用于购买生活物资之外?的其他东西。   生活物资是定期发放的,每个人都有,饿不到、也冷不着。   但如果想要好吃的,或者好看?的衣服,就得自己买了,这个同样由一个组进行管理。   雷啸攒了工资,他给雪卷买了最近女孩子们喜欢的面?霜,他细细将面?霜涂在雪卷脸上。   尽管脸上有伤疤,但雪卷的皮肤变得细腻。   羚翘也用自己的工资给雪卷买了些东西,她?把雪卷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或者是洋娃娃。   雪卷里面穿着羚翘亲手做的舒适的内衣,外?面?穿着每天换洗的病号服,头上带着羚翘买的发卡。   除了瘦得可怕,但雪卷看起来漂亮极了。   在专家组为了雪卷激烈辩论的时候,秦知襄有时候会去参加讨论?。   她?不太懂医学,她?只在一个方案提出的时候问?:“这个成功率有多少?”   10%。   20%。   25%。   总是不到50%,秦知襄把那些方案全部否决了,她?拿出了秘密外?事局领导的派头,要求方案必须达到更?高的成功率,否则不予通过。   秦知襄也带着雷啸去参加过一次会议,在会议上,听到专家们讨论?,要把雪卷的头打开,雷啸整个精灵都呆住了。   之后,雷啸再也不去参加了。   他难受得厉害,连想都不敢想把雪卷的头打开这样的事情。   雷啸最终决定向羚望申请了外?出联络人鱼的工作,他说?:“我无法待在这里?了,一想到他们将会对雪卷进行的可怕治疗,我就坐立难安。”   大?家把雪卷照顾得很好,雷啸不能让这样的情绪再干扰自己了,他要去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雷啸带队出发了,临行前,他去看?了一次雪卷,把零花钱全都留下了,给了羚翘。   他叮嘱羚翘:“你们以后又买什么新鲜东西,给雪卷也带一份。”   羚翘白了他一眼?:“不用你说?,我有钱。”   雷啸这一次是开车去的,车也是交易来的,品质相当不错,这一路很是轻松,没有敌人了,只提防野兽就行。   而车上有很多武器,还有用来驱逐动物的药物。   这一路简直和旅游一样了。   但在找到人鱼之后,他们才?真正遇到了难题。   人鱼耿直又老实,最近总是待在白色礁石处,痴痴地等待自己的朋友。   他们总是在等待朋友,也总是在失去朋友。   人鱼们以为,这次的情况也许和之前差不多,他们再一次失去了挚友。   但他们没想到,他们以为已经死去的朋友大?张旗鼓地回来了,还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在白色礁石处,雷啸带着精灵和血族们,将车上的礼物拿了下来,有各种食物,还有给小?人鱼的玩具。   雷啸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了人鱼,人鱼高兴极了。   雷啸说?:“我们希望你们将人鱼族面?临的难题告诉我,精灵国度将会为我们的朋友解决难题。”   人鱼们商量着,祭司开口了,她?半身泡在水里?,严肃地说?:“人鱼想加入精灵国度。”   “同时,”她?的眼?睛中有些憧憬:“我想亲眼?去看?看?精灵国度,也去见?见?秦领主。”   这超出了雷啸的能力范围。   他只开了三辆车,路上需要大?半个月,其中大?部分路程都在森林边缘,没有河流。   怎么样才?能把人鱼带回去呢?   雷啸无功而返,他带回了人鱼的这个请求。   秦知襄一时也没想到办法,她?将这个问?题发到了部门的工作群里?,其实还是他们四个。   杜辛、路萍和六哥。   新成员还没选好。   六哥总是有办法,他立刻有了主意:“我去联络下海洋馆那边,他们既然?能运送鲸鱼,小?一点?的鱼也有办法吧。”   六哥立刻给后勤打了电话,后勤的权限很高,能随时联络到全国各个组织。   没多久,六哥便得到了海洋馆的反馈。   “专用水箱,”六哥挨个念出来:“运输车辆,运输后的场馆安排。”   “路上水箱温度要和原本?水体差不多,还有食物什么的……”   挺多事情的。   这是一项很麻烦的工作,秦知襄向蔡局长汇报后,将这项任何安排给了六哥:“六哥,你之后协助雷啸,把这事做了。”   “保证完成任务!”   人鱼出行计划在执行中,而黑暗精灵也快要过来了。   羚望早就通知了黑暗精灵,但黑暗精灵谨慎惯了,他们刚开始只派出一支小?队,外?出查看?情况,又去绿人城邦附近查探了现状,他们才?信了羚望所说?的情况。   但黑暗精灵们并不打算就此抛弃自己的族地。   他们在黑山里?不多的土地,种下了羚望派人送去的种子,又用新的工具将黑山的山洞进行了改造。   不管如何,黑山都是他们的家。   黑山终于安排妥当,他们也决定来了。   雪卷的母亲霜织也要来了。   前几次过去的精灵都没有告诉霜织雪卷的情况,大?家心?中抱着一丝希望,他们希望霜织来的时候,雪卷已经痊愈了,她?可以自己来迎接母亲了。   这样,他们就不用去告知一位母亲这么糟糕的信息了。   但现在,霜织已经在路上了,雪卷仍在昏迷中。   她?还不知道雪卷的情况。   霜织也没有问?起过雪卷,只偶尔和族人闲聊时,她?抱怨两?句,说?雪卷从小?就是不让她?省心?的女儿。   她?态度如常,似乎认定了雪卷好端端的,只是和以前一样不听话而已。   霜织这个样子,让其他人更?不敢说?了。   秦知襄知道了这件事,她?沉默了一会儿:“雪卷的情况,我来告诉她?吧。”   “当时是我把雪卷带走的,那么应该是我来告诉她?这个坏消息。”   霜织后天就要到了,秦知襄做好了准备,去告诉一位母亲,她?的女儿沉睡不醒的消息。   同时做好了准备,去承受这位悲伤的母亲全部的愤怒和怨恨。 第137章 ◎请打开我的大脑◎   霜织到的时候, 受到了很大的震惊。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受到惊吓。   有精灵来通知?他们?安全了的时候,其实?霜织并不敢信,她下意识认为绿人无法战胜, 但过来传递消息的精灵信誓旦旦。   霜织亲自?带了一支小队外出?。   他们?慢慢走出?了黑山。   霜织已经很久没出?过山了, 她习惯了满眼都?是黑色的山石, 出?山后, 外面空旷的环境让她微微有些发?愣。   但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继续向前走了。   黑山位置十分偏僻,他们?走了好几天时间, 才远远看到了第一个村庄。   神使小队来过这个村里, 这个村庄已经归信了创世神。   霜织在村子不远处迟疑,她不敢走近, 但最终,她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果然如同来告知?消息的精灵说的那样, 村民们?看到霜织的时候, 只是有些惊讶,却没有敌对的情绪。   甚至,在一位绿人母亲的鼓励下,光屁股的绿人小孩走过来, 摇摇晃晃地递给了霜织一小块黑面包。   霜织看过去, 那位绿人母亲小声说:“我们?都?是创世神大人的信徒。”   她指了指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是创世神大人救活的。”   霜织最终接下了那块黑面包,但她谨慎惯了,并不敢吃, 但她也没有丢掉,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之后,她又去了趟蝎兰城附近, 这是离黑山最近的城邦了。   当时雪卷是特?意被安排来蝎兰城的,如果顺利的话,雪卷将会带着大家一同逃往黑山。   霜织本应在那个时候就见到自?己的女儿?。   但中间出?了些问?题,雪卷情况危急,只能返回?族地。   黑山只接应到了来自?另一座城邦的逃亡者们?。   霜织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曾经离女儿?那么近。   霜织一无所知?地走到了女儿?曾抵达的蝎兰城附近,离城邦越近,她心?中就越紧张。   她并不敢靠近城门?,生怕遇到危险。   她的脚步停驻在离城门?很远的地方,她踮起脚,远远地看着蝎兰城的城门?。   她身边不远处是绿人的大路,这个时候,大陆上响起了繁杂的脚步声。霜织悚然回?头,她看到了一队绿人士兵,中间也许是个贵族,坐在绸布围着的马车上。   那队绿人士兵向霜织的方向过来了。   霜织下意识想?逃,而她身后,那个带霜织来这里查探情况的精灵拉住了她的手?:“没事的。”   霜织努力稳住,那队士兵过来了。   他们?走近霜织,然后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她一般,从她身边经过了。   霜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边,那个羚望派来的精灵告诉了霜织原因:“我们?有很多无人机,羚望向每个城邦派出?了无人机,然后宣读了精灵国度和绿人国的和平协定。”   这个精灵骄傲地说:“我们?宣布,如果绿人国再敢伤害任何一个精灵、魅魔、血族、巫族、巨人和人鱼的话,我们?将会再次使用那天的武器。”   “哪个城邦动手?,那个武器将会降临在哪个城邦。”   无人机宣布之后,便在城邦上空爆炸了。   所有的绿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天空的灼热,尽管一时无法接受自?己从霸主地位到了被胁迫的位置,但他们?终究清醒地接受了现状。   霜织终于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不过,霜织仍然不打算抛弃黑山,这是庇护了他们?百年的地方,霜织想?把这里建设更好一些。   她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种?下了羚望送来的“抗寒抗旱的种?子”,她还用一些看起来很厉害的工具,在黑山上造出?了一些台阶。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霜织终于出?发?了。   这一程,他们?没有绕路,直接从绿人城邦外经过,也从村庄里通行,快了许多。   而越靠近精灵国度,他们?越发?现更多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绿人的村庄里竟然有帐篷,里面有魅魔和血族,魅魔是绿人的老师,教绿人孩子们?读书认字。   巨人竟然在和绿人村民谈着交易,看起来聪明些的绿人在说着“贡献分”之类的东西,巨人将那些分数记下来。   村民手?里竟然有金币和银币,他们?把金币银币教给了巨人,从巨人手?中换到了一些看起来很神奇的东西。   金银币都?是很难得的东西,按照霜织之前的经验来说,村民们?不应该有那么多金银币。   但现在看起来,村民不在乎那些金银币,只在乎巨人在记录的贡献分和巨人给他们的东西。   霜织定睛看了,她只能认出来白色的片片好像是药物,其他的她也看不懂了。   带路的精灵说:“等你们到了族地里,能看到更多神奇的东西。”   霜织的疑问?太多了,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来,她选择保持沉默,到了族地里,她自?然会明白一切的。   到了那个时候,雪卷也能告诉她。   霜织随口问?了一句:“雪卷在族地吗?”   刚刚还在热情说话的精灵一下子沉默了,他嗫嚅着:“在的。”   霜织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霜织还在抱怨:“她竟然老老实?实?待在族地吗?我都?不敢信,毕竟她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她没注意到,刚刚那个精灵悄悄远离了她。   之后,他们?在一处村庄遇到了给村里送建筑材料的运输组,车已经空了,正准备返程,正好能让霜织他们?上车,顺路一起回?去了。   运输车自?然不怎么干净,但是铺了一层塑料布,再加点软垫,便算是有座位了,车辆速度很快,霜织坐上了车,在一路的惊讶中,终于到了族地。   族地周围更是超出?她的想?象,这里有个中央基站,以此为核心?,电线和光纤向外延申。   这些线路如同蛛兽的巨网,将亚赫大陆的动向掌握其中。   霜织到了族地后,羚望和老祭司亲自?迎接了她,给他们?分配了房子,也带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黑暗精灵们?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高?兴极了,将一大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   做饭的魅魔不时来检查一下,看他们?爱吃什么东西,随时准备补充。   黑暗精灵们?吃得饱饱的,有个黑暗精灵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眼神涣散:“没想?到雷啸和雪卷过的这种?好日子……”   秦知?襄也从工作单位过来了,她听到了这句话,笑着说:“以后你们?也要过这种?好日子了。”   霜织也吃得很多,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们?也是精灵国度的国民,是来一起建设国家的。”   这句话后,她才觉得有了点底气?。   她看向了秦知?襄:“当时我责备过你,怪你将我的同族们?带走冒险。”   “但现在看来,我的责备是不应该的。”   “不,”秦知?襄说:“我先带你去看看,你再决定要不要责备我。”   她带着霜织走向了雪卷的病房。   秦知?襄很紧张,她不知?道霜织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哭泣,也许会责骂她,但秦知?襄愿意接受霜织的所有负面情绪。   她们?一起走进了病房中,雪卷的小小隔间就在布帘后。   秦知?襄拉开了布帘:“……对不起。”   霜织满脸疑惑,不知?道秦领主要带她来看什么,布帘拉开了,霜织终于看到了被她抱怨了一路的不听话的女儿?。   霜织全部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她颤抖着走过去,将雪卷抱在怀里。   雪卷很轻,霜织恍惚间感觉女儿?回?到了刚出?生时的重量。   霜织低着头,将脸贴在雪卷的额头上。   秦知?襄站在一边,轻声将雪卷的经历讲给了霜织:“……她很厉害。”   “她杀死了皇帝,为大家争取了时间,雪卷救了很多生命。”   “但是,对不起,”秦知?襄小声说:“现在没有办法唤醒她。”   霜织冷静地问?:“之后呢,之后能唤醒她吗?”   秦知?襄不敢承诺,她保持了沉默。   霜织看向了秦知?襄,秦知?襄以为她要出?口责备她的时候,霜织却并没有这么做。   她说:“我为你们?骄傲。”   霜织努力笑着:“秦领主,还有我的女儿?,是伟大的人族,和伟大的精灵。”   “我的女儿?,从来都?不听话。”   “但不听话的孩子,才能超越自?己的母辈。”霜织轻轻抚摸雪卷的脸:“你从不乖巧,但我为你骄傲。”   说完这些之后,霜织的泪水终于落下来。   秦知?襄没有被责备,但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一直陪伴着霜织,帮着霜织检查了雪卷身上的伤口。   “身上的伤口都?痊愈了,”秦知?襄说:“雪卷最大的问?题在头上。”   “现在针对雪卷的医疗组有十六名专家,一直在讨论她的情况。拍了片子,雪卷脑子里的情况都?能看到。”   “但问?题是精灵大脑的构造和人类大脑构造不同,片子里雪卷的大脑无从参考,专家们?无法得知?和正常精灵相比,雪卷到底是哪块出?了问?题。”   “即使是知?道了哪块出?了问?题,那应该怎么修复?专家们?不知?道正常精灵什么样子,就不敢动雪卷。”   霜织安静地听着,她缓缓地问?:“所以,主要问?题是没有参考对吗?”   “是的,”秦知?襄回?答:“所以只能慢慢研究,目前在电脑里构建了精灵大脑模型,正在试验,这个需要时间……”   霜织打断了秦知?襄的话:“如果有正常的精灵大脑作为参考,是不是雪卷就有救了?”   秦知?襄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霜织看向了她沉睡的女儿?,坚定地说:“请专家组打开我的大脑吧。” 第138章 ◎追逐幸福◎   霜织坚持去见了专家?组, 将自己的提议告诉了专家?们。   这个方案专家?组从来没提过?。   他们在来之前就接受了培训,只能做交易清单内的事情,不要做额外的事情,蔡局长担心会惹来麻烦。   专家?们自然明白, 他们需要一颗健康的精灵大脑作?为参考, 但他们不能说, 而很明显, 精灵国度里也没有这样的资源。   他们的研究只能在纸面上进行, 进展缓慢。   而现在,竟然有精灵主动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专家?们立刻便?接受了, 但他们也说明了手术的风险。   “我们会选择最安全的方式,”专家?组白发苍苍的组长说:“但是这毕竟是开颅手术, 我们也没有足够针对精灵的手术经验,所以……安全性方面, 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霜织认真听着, 她点?点?头:“我明白。”   霜织和专家?们待在会议室里,他们详细聊了针对霜织的开颅手术方案,说明了其中?的全部风险。   医生总是习惯将最坏的可能性全部说出来:“最坏的结果,你可能会死, 或者你和雪卷一样, 再也醒不过?来。”   “还有更更更坏的结果,你在手术中?出事了,而对雪卷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接受一切后果的话, ”专家?将一张手术告知书递了过?来:“那么,请你签署这份知情同意书。”   这张纸薄薄地放在桌子上,没有任何分量, 而其中?的内容却十分沉重。   对于霜织而言,之前,她没见识过?任何高科技,也没有接受过?任何科学?的教育。   族地里的灯泡就已经让她十分震惊了,而开颅手术对她而言,更是十足可怕的东西。   把头打开?   她无法想象。   其实在霜织匮乏的认知中?,这应该意味着她要死了。   而现在,她很自然地拿过?了那张薄薄的纸,在上面写下来自己的名?字。   专家?将那张纸收回后,向霜织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全部努力的。”   “专家?组立刻开始准备你的开颅手术,请你最近注意饮食,不要感冒发烧,不要受任何的伤。”   “也要注意好好休息,等我们准备好了,你的手术就会立刻开始,请你保持好头部最好的状态。”   “你的状态越好,对雪卷有用的可能性越大。”   霜织记下了。   她终于走出了会议室,身后,专家?们忙碌了起?来,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开始在全国召集设备和人员。   秦知襄在门外等她。   秦知襄听到了全部,自然也看到了霜织签了字。   这是霜织的决定,秦知襄不能置喙。   她陪着霜织向前走了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们一起?走到了界门入口,秦知襄停下了脚步,霜织看向了她:“你去忙吧,我回去了。”   霜织说:“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赶路太疲惫了,专家?说我不能太累,大脑状态要松弛些才?好。”   秦知襄看着她:“手术会顺利的。”   霜织笑起?来,她不笑的时候,其实有些严肃,她的脸很瘦削,而笑容柔和了她的面部线条。   “我也希望手术能顺利。”   秦知襄忍不住问她:“……你害怕吗?”   “害怕。”霜织诚实地回答:“但看着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我更害怕。”   “相?信我,”霜织温柔地看向了秦知襄:“每一位爱孩子的母亲,都?会这么选择的。”   霜织轻轻拥抱了秦知襄,她个子很高,微微弯了腰,将耳朵贴在秦知襄的耳朵上,霜织的声音轻柔地洒进她的耳朵中?:“如果我出了事。”   “请告诉雪卷,她真的很不听话。但她诞生下来,并不是为了听我的话的。我为了她的不听话而骄傲,我爱她。”   秦知襄眼睛有些湿润,她坚决后退了一步,和霜织离开了几步距离:“刚刚风很大。”   她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来:“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好像你提到了雪卷,”秦知襄向后跑去,一边跑,她一边说:“那你要亲口去告诉雪卷了,我真的没听到。”   霜织看着秦领主跑开了。   她刚刚的遗言并没有交付成功,霜织感到了遗憾。   她并不打算将这些遗言告诉其他精灵了,她不想让其他精灵感到难过?。   那么,她会努力地活着,也让自己的女儿醒过?来。   她将会当着雪卷的面,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爱她。   霜织转身向界门走去,羚望已经给她安排了房间?,霜织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她的雪卷。   她的女儿出生时那天?,雪十分厚重,雪花累累堆积在崖壁上,外部微微融化,形成了一层明亮的冰晶。   而并没有完全融化,便?又有一次大雪降落了,于是一层层的雪和冰晶累积,在终于承受不住的时候,这一层层向下滑落,形成了多层的雪卷。   就在那天?,雪卷出生了。   霜织想着雪卷成长中?的每个时刻,她感到了遗憾,自己没能在雪卷最艰难的战争中?帮助她。   对不起?,雪卷,阿妈来晚了。   但是,这次的仗,阿妈会陪你一起?打。   阿妈也许不会赢,但阿妈的雪卷,不能输。   秦知襄心里挺难受的。   她眼睛有些红,于是,她没有直接回小楼里,而是在果园里走了走。   小楼那边有很多秘密外事局的工作?人员,秦知襄不想在大家?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等到收拾好心情,她走了回去。   她先去看了雪卷。   雪卷的病房里放着音乐,这是路萍买的小音箱,专门用来给雪卷放音乐的。   路萍还买了个会员,建了个歌单,里面全是温和治愈的音乐,路萍希望能对雪卷的伤情有帮助。   秦知襄去陪了雪卷一会儿,给她擦拭了脸颊,还抹了一些新?买的面霜。   她遵守承诺,没有将霜织最后的话告诉雪卷。   但她将霜织即将开始的开颅手术告诉了雪卷,秦知襄抱着一丝奢望——如果雪卷能在霜织的手术前醒来就好了。   不过?,这个消息说了之后,雪卷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雪卷安静地躺着,她的睫毛或者手指没有和电视剧里一样,忽然动一下。   秦知襄沉默地注视着她,路萍从外面走进来:“我从专家?组那儿听说了,霜织要手术。”   “幸亏雷啸不在,”路萍说:“不然他肯定很害怕。”   雷啸带着六哥做的人鱼运输装备去接人鱼了,并没有遇到霜织。   雷啸很畏惧开颅手术,他不在这里是好事。   秦知襄和路萍碎碎地聊了两句,加上旁边一个沉睡的雪卷,以及桌上的小花和窗外的阳光,久违地让她们有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不过?,这个感觉一会儿就被?打破了。   杜辛跑了过?来:“领导!领导!”   杜辛与时俱进,对秦知襄的称呼变成了领导,粗粗算来,秦知襄当过?他的主人,当过?他的领主,当过?他的神灵,现在又当了他的领导。   他们之间?拥有牢不可破的主仆关系。   现在,秦知襄能根据杜辛对她的称呼猜到他找她有什么事。   叫她领导,那么一般是秘密外事局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杜辛说:“局里电话来了,说对磁场的研究有进展,需要你去一趟,他们要试试你身上和那个磁场有没有反应。”   “行,我下午去。”   路萍说:“我也去,我需要找洛钺那边问问基站的事情,现在需要些备件。”   杜辛叹口气?:“我也得去,咱们部门得招聘些人手了,我和路萍两个编外,目前是当全职在用啊。”   “一起?去呗,”秦知襄问:“六哥去吗?”   “他不去。”杜辛嘿嘿一笑:“他谈恋爱呢。”   多米没谈过?恋爱,说实话,在城邦中?那么多年,她也没见过?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她有些不太想接受六哥,因为她觉得自己不知道恋爱是什么,那么最好不要随便?地接受一个人真诚的爱意。   多米认为维宁和亚拉之间?自然是爱,但是她和六哥显然没有过?一起?长大的感情经历。   但是六哥说,既然多米不知道什么是恋爱,那么,他们可以试一试。   杜辛学?了六哥当时说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多米,我们可以试一试,当你尝试了恋爱之后,才?会明白恋爱是什么样子的。等那个时候,你才?会发现,我到底是不是适合你的人。”   “如果那个时候,你发现我不是适合你的人,那么,你随时可以提出结束我们的关系。”   六哥的这段话通情达理,还充满深情,多米思考之后答应了,所以现在,他们是情侣关系。   秦知襄和路萍认真听着,秦知襄啧啧称奇,万万想不出,这样成熟的话是六哥说出来的:“他真这么想?”   “屁嘞!”杜辛不屑一顾地说:“说是这么说,他才?不是这么想的。”   “那天?多米同意之后,六哥找我喝酒了,这是他告诉我的,他喝醉了就哭啊,他说他后悔这么说了,以后要是多米真的不喜欢他怎么办,他说他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就想把当时说这话的自己掐死。”   不管如何,六哥的话说出去了,恋爱关系也已经达成。   他和多米开始了谨慎的恋爱关系,现在,他们两个在约会。   还是老地方,就在多米的危险品工坊,不过?,这回六哥拥有了给多米的反应瓶添加催化剂的权力。   恋爱的酸甜味和火药味融合在一起?。   秦知襄和杜辛、路萍说着这些细碎的小事,雪卷安静地听着。   阳光洒在雪卷的身上,她好像也加入了这一场茶话会。   不远处的会议室里,专家?组紧锣密鼓地谈论着关于霜织的开颅手术。   已在幸福中?的,用尽全力 地幸福着;而还没有得到幸福的,也用力地伸长了手臂,试图触碰到幸福…… 第139章 ◎人鱼马戏团◎   雷啸回来的?时候十分开心。   这次, 他开去了四辆巨大?的?运输车,里面配置了高级保温装置,还?有输送养分的?装置和净水装置。   雷啸只记得这三个装置了,其他的?名字太?复杂, 他没记住。   不过?, 随队出行的?天蓝蓝记住了全部装置的?名称, 也记住了操作方?法。   天蓝蓝又长大?了一些, 不过?还?是少女身形。但她长期担任机械组的?组长, 习惯了发号施令,帮助大?家解决问?题。   她还?接触了另一个世?界的?高科技, 天蓝蓝发誓要把精灵国度也变成这样高科技的?国家。   由于她长期担负这么重的?责任, 她的?脸上总是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很严肃。   秦面包这些小朋友不怕亚拉, 不怕维宁,但他们有些怕更年轻的?天蓝蓝。   天蓝蓝有时候会来给孩子?们上一节机械入门课, 这节课上, 孩子?们是最乖巧的?。   羚望和秦知襄说过?,天蓝蓝这样活得太?累,秦知襄问?羚望:“要不要我和她谈一下?让她轻松一些?”   “不用。”羚望拒绝了秦知襄的?提议。   秦知襄感到?了惊讶,羚望是很关心每个国民的?, 但他似乎对天蓝蓝太?严苛了。   “要承担责任的?人, 只能更累一些。”羚望说:“更何况,以后我想让天蓝蓝承担的?,不只有机械组。”   羚望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秦知襄已经懂了。   羚望是一个很合格的?国王,他除了做好自己的?工作之?后,还?在物色继承者。   而天蓝蓝便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么繁重的?工作也许就是羚望对她的?考验和培养。   之?后,秦知襄不再提及让天蓝蓝放下工作去休息了,一名继承者越优秀,那么,对这个国家越是好事。   天蓝蓝不断地遭受磨砺,而她确实?和其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不一样,她在这些繁重的?工作中感到?了快乐。   去接人鱼的?路上,同行的?很多精灵和血族,忍不住闲聊,或者跑去不远处捡拾一些东西。   在长途中,闲聊并不是被禁止的?,雷啸并不管大?家,他在大?家聊得开心的?时候,适时地插入两句,使气氛更加热烈。   而天蓝蓝却没有和任何人聊天,她一直在研究车上的?人鱼运送装置,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记下了自己的?全部思考。   她举一反三,通过?这些装置的?使用方?法推论出它们的?原理。   不过?,她还?有些疑问?,这些疑问?她准备带回去,让秘密外事局的?专家们为她解答。   雷啸不引人注意地看了天蓝蓝一眼。   她把自己关在了人鱼的?大?玻璃缸里,着迷地思索着什么。   雷啸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和羚望谈一谈,作为副国王,羚望自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雷啸。   雷啸也认可天蓝蓝,但他觉得天蓝蓝的?性格实?在太?过?沉闷了。   他希望她能快乐一些。   这一程也很顺利,他们到?了白色礁石处,人鱼还?等在那里,他们充满了希望,因此,久违地唱起了人鱼之?歌。   歌声穿透力很强,甚至使十几公里外的?村庄都?有了察觉。   村里的?年轻绿人在种田,他们不住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而年纪最大?的?老绿人用保温杯喝了口热水,保温杯是他的?孙子?为精灵国度做事的?时候,做出了亮眼的?成绩,神使大?人送他的?。   老绿人还?是比较有见识的?,他侧耳听了听,告诉村民们:“是人鱼的?歌声。”   他颇为感慨:“人鱼终于出现了。”   “神使大?人说得对,皇帝和贵族是亚赫大?陆的?毒瘤。当他们无力吸取能量的?时候,其他种族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顺着人鱼的?歌声,雷啸找到?了他们。   人鱼们挤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看着雷啸带来的?大?车。   这是天蓝蓝第一次见人鱼,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人鱼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人鱼是好人鱼,天蓝蓝沉静地思索着,但他们确实?和杜辛给孩子?们买的?书里不一样。他们没有漂亮的?头发,没有漂亮的?眼睛,也没有漂亮的?脸庞。   他们和漂亮不沾边,除了那条飘逸的?大?尾巴。   雷啸将运输车的?用途告诉了人鱼:“上面的?大?玻璃运输箱,看到?了吗?”   雷啸用力拍了拍玻璃:“特别结实?,特别厚,还?保温。”   “我们把海水吸进来,你们就可以进来了,我们把你们带到族地去。”   人鱼们惊诧地看着那个玻璃箱子?,人鱼并不和童话?中一样产生珍珠,但他们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时常在海底捡拾一些漂亮的?石子?。   这个大?玻璃箱子?,很明显地合了人鱼的?心意,他们迫不及待想进去了。   不过箱子就那么大,人鱼只能去一部分。   人鱼祭司盘算了一会儿,四辆运输车,每辆车可以装五条人鱼。   为了这二十个名额,人鱼简直要打起来了。   大?家都?想去,人鱼祭司左右为难。   雷啸兴致勃勃地站在一边,看人鱼打架,但战况愈发激烈,人鱼的?尾巴把大?量的?水扑到?上空,雷啸的?衣服湿透了。   雷啸生气了,他也想加入战局了,在海岛的?那段时间,他学会了游泳,还?游得不错。   天蓝蓝制止了这一场混乱。   她从岸边捡了一些贝壳,在贝壳内侧用随身带的?红笔画了一个红点?点?。   “抽签吧。”她说:“抽到?带红点?点?贝壳的?,才可以去。”   人鱼终于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抽签,决定?了除了祭司之?外的?19个鱼选。   天蓝蓝带着其他几个机械组的?成员开始往玻璃箱里吸海水,高功率的?抽水机连着发电机,开始了轰隆隆的?工作。   大?量的?海水进入了管道,玻璃箱子?里的?海水多了起来。   人鱼们聚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趁着人鱼们终于安静了下来,天蓝蓝将那二十个即将进箱子?的?人鱼聚在一起,叮嘱了他们之?后的?注意事项。   “箱子?有盖子?,刚开始不封盖,”天蓝蓝说:“但是如果你们有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   人鱼不太?理解封不封盖子?的?区别,他们无知地看着天蓝蓝,脸颊和脖颈上的?鱼鳃不停开合着。   天蓝蓝努力不去看他们的?鱼鳃,她将专家们讲给她的?内容用尽量通俗易懂的?方?式讲给了人鱼们。   “盖子?是有影响的?,箱子?里有个增压装置。你们可以这么理解,平日你们生活在海里,习惯了身上背负着几千米的?海水,也许到?了玻璃箱子?里,水太?浅了,你们的?身体会不舒服。”   “盖上盖子?之?后,能在玻璃箱子?里制造出几千米深的?水中的?感觉。”   人鱼们第一次听说背负海水这种说法,他们觉得新鲜极了。   不过?人鱼们很少长时间离开海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舒服。他们记下了天蓝蓝的?话?,承诺自己如果不舒服,一定?会及时说出来的?。   其他人鱼还?在津津有味地看抽水机工作,那20条人鱼回了海中,去取行李。   天蓝蓝不知道人鱼能带什么行李,吃的?他们有,衣服吗……   如果天蓝蓝没看错的?话?,人鱼是裸着的?,人鱼的?上半身长的?一样,胸前有两个小点?点?,而下半身应该是有生殖器的?。   天蓝蓝自然不会专门去看这种地方?,她只是想起了和专家们聊天时,听到?的?一些东西。   人鱼的?私密位置好像长着鱼鳍,他们完全不需要衣服。   那他们回去带什么东西呢?   人鱼们回来的?时候果然没有辜负天蓝蓝的?好奇,他们带了一大?堆天蓝蓝在陆地上没见过?的?东西。   紫色和金色的?沙子?,还?有亮晶晶的?水草,还?有很多被抓到?的?小鱼。   雷啸比较直接,他看了一眼小鱼:“这些不用带,我们有吃的?。”   雷啸带了各种口味的?鱼干,还?有面包和肉食。还?有一个大?包,里面装了路萍特意从花鸟市场买的?鱼食……   “这不是吃的?,”人鱼祭司说:“你们说精灵国度在和秦领主那边做交易,秦领主他们需要亚赫大?陆的?东西做研究。”   “这些,你们应该都?没见过?,这些就算是我们的?礼物,也许对他们有用处。”   这个理由被雷啸接受了,他帮着人鱼将这些礼物放进了玻璃箱子?里。刚刚被人鱼打晕的?各色小鱼苏醒,它们在玻璃箱子?里四处游动,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背井离乡,前往祖祖辈辈的?鱼都?没曾去过?的?内陆。   还?有一些小鱼,将会通过?界门,去往另一个世?界。   等到?四个大?玻璃箱子?全部装满水之?后,天蓝蓝调节了各种装置,将温度调节到?和海水一致,过?滤器也开始了工作。   一切妥当之?后,也到?了人鱼们进去的?时候了。   人鱼离了水,就没有了行动能力。   人鱼祭司第一个从水里出来,她用尾巴缓缓挪移到?了地面上,等到?水只没过?她尾巴尖的?时候,她便无法前进了。   再向?前走,会很疼,她会流血。   人鱼祭司停下后,雷啸和另外的?精灵上前,四只手?一起,将她抱起来,人鱼祭司将全部鳞片向?内收起,防止划伤他们的?手?,同时将自己的?手?搭在两个年轻精灵的?脖子?上。   年迈的?人鱼祭司被抱起来,她笑起来:“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我还?能和年轻的?精灵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雷啸忍不住笑起来:“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年轻就可以和这么有魅力的?年长女□□谈。”   他们优雅而彬彬有礼地完成了人鱼搬运工作。   和海里的?人鱼告别后,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人鱼们状态不错,他们很兴奋,趴在玻璃上向?外看,讨论着所见到?的?一切。   天蓝蓝密切关注着人鱼的?身体情况。   情况一切良好,只有最小的?人鱼在一天后感到?了轻微眩晕,便没有其他症状了。   随着他们远离海边,靠近了族地,他们开始走近绿人的?村庄。不可避免的?,在外面种田的?村民看到?了这四辆巨大?的?车。   村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人鱼了,他们凑过?来,好奇地跟着车子?走了很长一段路。   人鱼不喜欢绿人。   刚开始,他们瞪着外面的?村民,但是他们听到?了村民所说的?话?。   “好漂亮的?大?尾巴……”   “美丽……”   人鱼仍然不愿意和绿人沟通,他们的?眼睛绝不看向?任何一个绿人,但在夸奖声中,他们不自觉地开始了表演。   在水中用各种姿势游泳,还?摆出造型,引来村民的?惊呼。   雷啸在前面开车,他和天蓝蓝开一辆车,现在轮到?天蓝蓝休息了。   雷啸看了眼后视镜,小声和天蓝蓝吐槽:“我感觉我们好像秦领主说的?马戏团……” 第140章 ◎新生命◎   人鱼抵达的时候, 族地旁边的水池也已?经建设成功。   长得?和游泳池差不多?,里?面贴了瓷砖,还有?水循环系统,通过地下?管路与附近的小河连在一起。   通过安装在地下?管路中的设备, 能把?水质调节到?和海水差不多?的指标。   不过, 这并不是游泳池, 旁边树立了一块招牌, 上?面写着“人鱼之家。”   巨人负责了人鱼之家的建设工作, 杜辛提供了支持。   建好之后,布置工作就归路萍了。   她?按照自?己对于大海的理解, 在水池下?面铺满了细沙, 还有?一些人造景观。   她?买了一些中式造景,和园林一样, 其中有?凉亭和通道,看起来?古朴文雅。   巨人们把?路萍买的造景往水池里?放的时候, 路萍就在水池边蹲着看, 秦知襄站在她?旁边。   “知襄,”路萍兴致勃勃地说:“我小时候特别想养小金鱼。”   “学校门口有?卖的,我总是去门口看着,可漂亮了。”   秦知襄知道, 她?们上?学那几年, 门口总有?卖金鱼和小乌龟的,放在小小的塑料水缸里?,好像一块钱就能买一个缸子, 里?面还有?两条鱼。   一块钱,不贵了。   她?记得?当时班里?没什么钱的孩子,攒上?一两周, 也差不多?能买一份了。   但秦知襄很明白,路萍的情况与大家不同。   “如果那时候我认识你就好了,”秦知襄摸了摸路萍的头:“我给你买。”   路萍笑起来?,由于现在过得?实在太好了,她?不畏惧提及之前的事情了。   “有?次我攒够钱了,买了小金鱼,但是被我弟弟看见了,他哭着告诉了妈妈。然后我妈带着我非得?退回去,人家不给退,她?当众抽我巴掌。”   “卖小金鱼的阿姨看我可怜,把?钱给我了,小金鱼也没要回去。”路萍平静地说:“那个阿姨是好人。”   “不过后来?,那钱和小金鱼都没到?我手里?,都被我妈给弟弟了。”   秦知襄也蹲下?来?,和路萍并排,看巨人干活。   秦知襄指着水池小声说:“没有?小金鱼没关系啊,我们马上?就要有?大金鱼看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路萍鬼鬼祟祟地回应她?。   她?们两个同时想到?人鱼们在这里?游泳的场景,就像个大鱼缸一样,但她?们这个猜测不敢说给人鱼听,怕他们觉得?不被尊重。   “对了,”路萍说:“蔡局长刚刚联系我,说我爸妈来?了,她?已?经解决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久违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蔡局长履行了之前自?己的承诺,她?将路萍保护得?很好。   上?午,一对夫妻来?了,他们有?些不耐烦,对于路上?的路费感到?了心疼,又对这个女儿觉得?十分不满意。   但家里?缺钱了,耀祖谈恋爱了,谈恋爱得?花钱啊。   这对夫妻在家里?盘算了一阵儿,觉得?路萍当时应该是骗他们的。   不过,就算她?没有?骗他们,也没关系。   她?欠债就欠了嘛,正?好弟弟缺钱,她?最好再搞一些钱给他们。   顺着上?次的路线,他们找了过来?,这次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从她?这儿搞点钱走。   来?的时候,其实路萍的妈妈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上?次她?来?,周围的果园很多?工人在干活,周围各个果园的门都开着,工人大声聊天、干活,一片嘈杂。   而现在,周围安静得?和鬼一样。   但路萍她?妈也没想太多?。   她?觉得?,也许只是不是旺季而已?。   他们缺乏社会经验,一辈子局限于自?己那点思想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片禁区。   这一片区域都在秘密外事局管控下?了,周围树立了一些牌子。   为了掩人耳目,这些牌子上?写的多?是“喷洒农药中,请远离”、“私人园区,请勿进入。”   这对夫妻既然敢亲手搞死自?己的二女儿,自?然对这些牌子毫不在意。   他们大大咧咧地走进去,完全不知道,在他们进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双眼睛看向了他们,麻醉枪的枪口也已?经对准了他们。   蔡局长早在路萍入职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路萍的保密和安防等级,工作手册中有?这种等级的处理措施。   立刻,安保部门就做出了举措。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走了出去,盯着路萍的爸妈:“出去。”   “这里是私人区域,再向前就违法了。”   路萍爸妈被吓了一跳,他们的凶恶只针对弱者,现在眼前的他们很明显得?罪不起,自?然不敢上?前了。   不过,他们不死心,壮着胆子问:“我们找女儿,她?叫路萍,之前就在这儿。”   “没有?这个人,”安保说:“快走。”   有?几个黑西装看着这对夫妻,手已?经伸进口袋里?,口袋里?的形状不太妙,像是什么凶器。   路萍的爸妈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爸身体矫健,跑得?很快,将她妈落在了后面。   但这个女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她?习惯了,也爱上?了这样的生活。   他们跑出了这片区域,脑子里?一片雾水。   他们那么大一个女儿呢?   长大了,到?了能回报他们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了呢?   “报警吧,”路萍她?妈积极出主?意:“好像起诉也行,让她?给我们赡养费。”   “行。”他们商量着,离开了这里?,之后再也不敢接近了。   这件事在结束之后,才被汇报给蔡局长。   蔡局长今天比较有?空,她?告诉了路萍这件事。   路萍确实毫不在乎她?爸妈了,她?现在协调两个世界的关系,成了一名特殊的外交官,而她?曾经面临着一个世界被摧毁的危险,也知晓了自?己的世界所面临的危机。   那对夫妻,在她?成长中,曾经是不可战胜、令她?崩溃想死亡的恶魔。   而现在,她?的世界太大了,曾经的恶魔像是两粒微尘,实在令她?无法在意了。   她?只关心:“蔡局长,如果他们真的起诉我怎么办?”   “那很好,”蔡局长说:“他们将会得?知你已?经死亡销户的消息。”   路萍将这一切心平气和地告诉了秦知襄:“挺好的,大学里?我兼职的钱都被他们要走了,初中之后的学费都是我打工赚来?的,我不欠他们的。”   秦知襄和路萍拉着手,眼前的巨人还在布置人鱼之家。   他们对于这些景观也很稀奇,一边讨论着,一边布置。   这一时刻,秦知襄和路萍,忽然有?了同样的感受。   曾经她?们所背负的,让她?们苦痛的,曾以?为无法逾越的一切,在眼前宏大而真实的场景,以?及无边无限的未来?中,变得?不再让她?们悲伤。   人鱼之家的布置逐渐完成,在此过程中,时常有?各个种族过来?看热闹。   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水池中,兴奋不已?。   亚拉的教育组会带着幼崽们前来?参观,完全把?这里?当成了景点一样。   秦知襄在水池边见到?了亚拉,以?往总是亚拉牵着秦面包,和另外一个很淘气的血族幼崽的,而今天,亚拉自?己站着。   “怎么了?”秦知襄问:“舍得?把?面包给其他人带了?”   “不舍得?,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很爱她?。”亚拉温和地笑着:“不过她?太淘气了,力气十分大。”   她?的手放在了肚子上?:“她?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也许无法承受她?这么大的力气。”   秦知襄看着亚拉,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她?简直要尖叫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秦知襄兴奋地问。   “昨天晚上?,”亚拉满脸幸福:“秦领主?是第一个知道的。”   维宁还在外面执行任务,秦知襄认真点头:“维宁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亚拉请求秦知襄暂时保密,不要告诉精灵国度的大家,她?想让维宁是最先知道的。但秦知襄可以?告诉华夏的朋友们。   专家组早就说过了,如果有?新生命在孕育中,他们希望能观察新生命的成长过程,得?到?其中的一些数据。   秦知襄叮嘱了亚拉几句,但秦知襄自?己并没有?过孩子,她?的叮嘱大多?是纸上?谈兵。   最后,秦知襄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放弃了自?己无用的废话:“我告诉专家组去,看他们有?什么建议吗。”   专家组得?知消息后,简直比亚拉本人更高?兴,亚拉坐在会议室里?,和专家沟通。   蔡局长也来?了,和秦知襄一起站在会议室外,听着里?面沟通的内容。   “所以?,血族和魅魔会生出什么?”蔡局长问。   会议室里?,亚拉也不知道,她?说:“按照经验来?说,血族和魅魔很难孕育后代,我没想到?能怀孕。我们也不太清楚会生出什么。”   她?抚摸着尚平坦的肚子:“我觉得?也许会生出一个血族和魅魔的混血,但是会更像魅魔或者血族,只是会有?一点另外的特征。”   不过亚赫大陆太混乱了,她?其实无法确定?。   “不过,生出其他种族也没关系。”亚拉说:“就算生出一个小绿人,也是我和维宁的孩子,我们会爱它的。”   “但我也很怕生出的孩子长得?和大家都不一样,它会不会不开心?”   亚拉作为准母亲,开始有?了一些焦虑。   专家组安慰着她?。   不过亚拉的焦虑和人类母亲的焦虑并不一样,专家组在安慰过程中,不时挑战了自?己知识的极限。   等到?亚拉出来?的时候,她?心情很好,而屋子里?的专家们表情崩塌,忙着将刚刚的谈话内容整理出来?,这都是十分宝贵的资料。   蔡局长和秦知襄看着亚拉走远了。   蔡局长说:“试验室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你说你讨厌矮人,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是有?些好东西的。”   “他们送的那些石头里?特殊磁场更强,现在试验室分析出了一些特殊波段。”   “知襄,你再联络下?矮人,通过羚望和他们交易那种黄石头和紫石头。”   “这次需要比较多?的数量,试验室说如果能再提取出一些波段特征的话,他们就能搞出算法。”   “然后用在探测仪上?,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查找类似的特殊磁场波动。”   秦知襄很激动,她?自?然知道这个发现的意义:“那以?后如果有?异世界出现,我们就能提前知道了。”   “对,我们可以?对那块区域做清场,及时保护人民安全和群众利益。”   “等探测仪做完了,下?一步全力攻克异世界磁场武器。就算特殊情况发生,我们也能有?抵抗的力量。”   果园外,城市中的大街上?,大家在认真地生活着。大人在工作,孩子们在吵闹。   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发生的异变。   但他们也确实无需担心。   在各个隐蔽的角落里?,无名英雄们已?经在发现世界的规律与奥秘。 第141章 ◎人鱼之家◎   巨人们已经承担起建筑的工作, 他们负责建设了族地里各个种?族的住所。   现在,大部分巨人都?被派了出?去,和绿人村庄做交易。   巨人们去普及贡献分,同时给贡献分足够的村庄建设房子。   不过, 他们建设的房子比较单一, 都?是水泥砖石的方正小楼, 只不过在楼层上有些差异。   现在, 对于人鱼之家的建设充满了挑战性, 巨人们颇为新奇地将那些布景放进去。   有些放得不对,路萍在水池边指导。   巨人们讨论着, 看这些美?妙的布置之后能不能用在他们的建房工作上。   当然了, 建筑更漂亮的房子,需要?更多的贡献分。   人鱼到?的时候, 人鱼之家已经建设好了,在大家的围观中, 雷啸开着运输车, 将人鱼运了进来。   各个种?族围在旁边看着,不过人鱼路上已经被绿人围观了很久,所以他们很是平静。   顾奇奇也带着生物?专家组过来了。   拄着拐杖的专家痴痴看着人鱼,他们研究了一辈子海洋生物?, 已经感?受到?壁垒, 而现在,新的领域再度对他们打开了大门。   雷啸从驾驶座跳下来,天蓝蓝坐到?驾驶位。   她开车的水平比雷啸好很多, 她是族地里开车最好的。   雷啸已经将车开到?了水池边上,天蓝蓝看着后视镜,小幅度地调节车的位置, 等到?车轮就在水池边,丝毫不差的时候,她安下了玻璃缸的操作键。   人鱼正在大家的围观中,悠闲地摆出?最为优雅的姿势,猝不及防,玻璃缸的门开了。   他们用最为优雅的姿态,而十分狼狈的表情,从运输车里,掉落到?了水池中。   人鱼们被吓了一跳,简直要?骂人了。   但这里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地方,而不远处,有好多人族看着他们。   人鱼在这种?环境中,克制住了自?己过于直率的脾气,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羚望和人鱼祭司问候,秦知襄走过来,人鱼祭司激动起来:“这就是秦领主吧!”   她颇为自?信地笑?起来:“我能认出?来。”   秦知襄微笑?着:“是的,我也能认出?您,伟大的人鱼祭司。”   一个站在岸上,一个漂在水面上,她们聊了起来。   人鱼长得实在太特?殊的,但幸好,之前秦知襄见过羚望画的画了,对此有所心理准备。   她表情稳定,和人鱼祭司相谈甚欢。   不过杜辛有些耐不住了,他也见过羚望的画,也曾想象过人鱼的长相。   但想象毕竟和现实不同,他出?神地盯着人鱼,其中有一条是金色的,就像他爸别墅里养的金龙鱼一样的颜色。   但杜辛觉得这个金色的人鱼比他爸的金龙鱼更为好看——不过仅限于尾巴。   人鱼不管尾巴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有头发,皮肤是一种?看起来就很厚重的皮质感?,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两对鳃。   在人鱼祭司和秦知襄说话的时候,祭司的鳃在不停地张开和闭合。   六哥对此有点接受无能,他从小就很怕蛇,很怕鳞片。   他口头宣称自?己怕蛇,实际上,他也有些怕鱼,因为曾经一个小妈的孩子,六哥不记得是老几了,老东西孩子太多,而六哥常年不回家,已经记不清了。   而那个他已经不记得的孩子,在一个凌晨,从厨房里偷了一条大鱼,塞到?了六哥的被窝里。   这导致六哥迷迷糊糊中,被被窝里的动静吓醒了。   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黏糊糊而坚硬的物?体,他放声?尖叫,当然了,这个家里无人在乎他。   即使崩溃到?极致,在理智回来之后,他流着泪独自?清理了那条鱼。   而他丢鱼的时候,不幸被老东西看见了,然后挨了一顿骂。   之后,六哥怕上了鱼,也不喜欢吃鱼,他只吃看不出?鱼形状的鱼片。   这会儿,大家热热闹闹的,都?来和人鱼聊天了。   六哥和多米也来了,但远远看了一眼,六哥便有些怕了。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多米察觉到?他的异样:“问春,你怎么了?”   在六哥看来,怕鱼并不是一件多体面的事情,但这是多米,是他发誓真诚共度一生的巫族。   六哥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有点怕鱼。”   六哥有些担心多米会因此觉得自?己不够勇敢,他立刻说:“但我可?以克服的。”   多米笑?起来:“你可?以怕鱼,不用克服。”   多米主动拉住了六哥的手:“我们不去看人鱼了。”多米小声?说:“人鱼确实不好看。”   六哥的心怦怦跳,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这个畏惧说出?口过,他和杜辛一起吃饭的时候,解释自?己不吃整鱼,也只是说自?己不喜欢刺。   这是头一次有人知道了他的这个缺陷,却不想改变他,而是陪同着他接受了这一点。   但多米是想看人鱼的,刚刚过来的时候,她一直在说,她想象不出来在水里怎么生活,她要?去问问人鱼。   六哥不想多米为了自己受委屈。   他的多米,曾经那么苦,以后一点委屈都不要受了。   “你去吧,”六哥轻轻松开了牵着多米的手:“我只是刚开始,还不习惯,以后会好的。”   “但是,我也想知道人鱼在水里怎么生活的,你帮我去问问好吗?”   他们两个对视着,最后,多米快活地答应了:“好,那你等我。”   多米跑过去了,六哥自?己坐在了地上,他无所事事,而心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幸福。   曾经,他和小妈吵过架,他骂小妈不知羞耻,来给这么个老男人当七当八。   小妈辱骂他:“说你爹不是玩意?,你是他亲生儿子,流着他的血,你又能是什么好玩意?!”   他曾经自?我怀疑,怕自?己真的有一天,会成为老东西那样的垃圾。   他没有谈过恋爱,生怕自?己对别人造成伤害。   对多米的喜欢,也是在大战前,他以为生死不知的时候说出?,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和老东西完全不一样。   他有很多朋友,他有事业,他有梦想,他有爱人,并且他有爱人的能力。   而他能用很好的方式去爱他的爱人,能让他的爱人幸福。   六哥幸福地思考着,那么,他是不是考虑下一步了?   他是不是可?以向组织打报告,申请和多米结婚了?   旁边洛钺也来了,本来兴致勃勃想喊着六哥一起去看人鱼的,但他一走近,便看到?六哥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变态笑?容。   洛钺被吓了一跳,悄悄绕了一圈,自?己去看人鱼了。   各个种?族都?和人鱼搭上了话,问了一些古古怪怪的问题。   曾经两百年前,各个种?族交流很多,这些都?是常识,而这些年里,他们的联系被隔绝。   不过,联系再度建立,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隔阂。   大家说得很热烈,秦知襄和人鱼祭司也说了很久的话,她们说了彼此的经历,在诉说和倾听中,她们对彼此更加了解, 也更加尊重了。   私人的部分结束,就开始公事了。   羚望加入进来,作为精灵国度的国王,而人鱼祭司作为精灵国度中人鱼族的代?表,秦知襄作为秘密外事局的工作人员,一起进行了讨论。   羚望一直想知道人鱼所遇到?的难处,人鱼对他们提供了帮助,羚望也想解决人鱼所遇到?的难题。   雷啸早就把这个用意?告诉了人鱼们,一路上,人鱼进行了思考,想好了需要?汇报的内容。   “我们生活上确实有些难题,”人鱼祭司说:“不过这个真的很困难,我不认为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她十分善解人意?:“所以,你们无法解决问题也没关系。”   “先说说看。”羚望慎重地没有打包票。   “是这样的,之前有魔法的时候,人鱼的生活还是比较舒适的。但魔法消失后,人鱼的体型在海洋中其实并不占什么优势。”   “海洋中有许多许多你们无法想象的海兽,它们体型不一,有的特?别大,像是一座堡垒,这种?还好,它们行动起来水波比较明显,我们能避开。”   “现在我们生活的海域基本没有这种?特?别大的海兽了。”   “但还有一些是我们体型三四倍的海兽,它们速度不会很慢,而攻击力比较强。如果不幸遇到?的,我们只能联合起来抵抗。”   “在此过程中,其实有所牺牲。”   “为了躲避海兽,我们只能生活在和尾巴颜色一致的海域,这导致了很多孩子出?生就必须和父母分离,只是因为他们尾巴的颜色与父母所生活区域不一致。”   人鱼祭司的视线看向其他人鱼:“你们看到?了吗?那里有条金色尾巴的人鱼。”   这条人鱼已经在和杜辛说话了,杜辛在询问他,是否愿意?建模。   他的尾巴闪闪发亮,特?别是阳光照射上去,他简直有些耀眼了。   “族里金色鱼尾的人鱼最少。”祭司说:“因为……他们的颜色在海水中太过明显,更容易被海兽捕获。”   人鱼祭司将困境说得清清楚楚,秦知襄和羚望认真听着,思索着解决办法。   人鱼祭司最后说:“问题就是这样,所以我的想法是,也许你们能提供一些武器,让我们能够更好地抵抗海兽。”   秦知襄摇摇头:“不,我觉得,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她立刻给秘密事务局打了电话,说清了情况。   技术人员调用数据库,短时间里,已经提供了几种?办法。   秦知襄将技术人员的建议转告了人鱼祭司:“一是可?以给你们用防锈蚀的金属材料建设人鱼的居所,能够防止海兽攻击。”   “二?是使用一些声?纳武器,制造水中高频噪声?,使海兽远离你们生活的区域,不过这个需要?探讨下,那些噪声?也许对你们也有影响。”   “还有个办法,是围海造岛,给你们圈出?来一块安全的海域,这个当然也需要?时间,并且我们这边的技术人员过不去,需要?天蓝蓝这边学习。”   人鱼祭司本来只想要?一些武器,但是没想到?这一会儿功夫,秦领主就提出?了三个方案。   这三个方案使人鱼祭司瞪大了眼睛,简直天方夜谭一般。   而羚望表情平静:“好的,接下来,我们会好好研究这三个方案,等确定后,我们再做一次交易。”   莱德也在这里,她负责族地内部的安防和各种?族关系,雷啸将人鱼的情况交代?了清楚,之后便是莱德的事情了。   汇报结束,他便彻底完成了此次任务。   他换了衣服,干干净净地向着病房走去了。   他要?去看雪卷,他还要?去问问姑娘们,最近有没有流行什么新东西,他都?要?给妹妹买一份。   他快步走到?了雪卷的病房,掀开了帘子,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病床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雷啸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惶恐,旁边有治疗精灵穿着白大褂经过,他一把抓住那个精灵:“雪卷呢?”   他害怕得牙齿在咯咯作响:“雪卷去哪儿了?”   他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雪卷那个情况,他无法想到?什么好的猜测,但他自?欺欺人地问:“她是不是自?己走出?去玩了?”   那个精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雪卷不会走路。”   雷啸的悲伤铺天盖地地袭来,那个精灵继续说:“她被轮椅推出?去了。”   雷啸转身跑出?去,他跑到?了果园里,终于看到?了雪卷坐在轮椅里的背影。   雷啸的心猛然放下去,他脸上露出?了要?哭一样的表情。   而他没有注意?到?,推着轮椅的是霜织。   霜织皱眉看着雷啸:“你之前不是爱哭的孩子。”   雷啸的视线挪移到?了霜织脸上,然后他看到?了霜织现在是个光头,她头上有一道巨大的狰狞伤疤,还是粉色的,应该是刚拆线不久。   而轮椅里,雪卷也是同样的状态,光着头,有着和她阿妈一样的狰狞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雷啸哑着嗓子问。   “我让他们把我的头打开了,”霜织轻描淡写:“我是正常的大脑,他们以此为根据,确定了雪卷的问题所在。”   “手术已经完成了。”霜织说:“很成功。”   霜织低头,温柔地说:“雪卷,和你哥展示一下。”   轮椅里的雪卷和以前一样闭着眼睛,似乎没什么区别,仍然在昏睡中。   但霜织说过那句话后,雪卷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动了。   她缓慢地比划出?了竖中指的手势。   “这是什么手势?”霜织问:“我没见过。”   雷啸看着那只枯瘦的手,眼泪模糊了眼睛,他使劲抹了一把脸:“这是爱的意?思。”   他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妹妹对哥哥的爱意?。”   然后,在这个时候,雪卷的另一只手也缓慢地比划出?了竖中指。   霜织看到?了,她有些感?慨:“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感?情真的很好。”   “医生说了,雪卷已经有知觉了,之后会越来越好,马上就能睁开眼睛了,不过说话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还需要?很久的锻炼,才?能有日常生活的能力。”   她的女儿,变成了小婴儿的样子。   需要?精心的照顾和很努力的学习,才?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但霜织已经很满意?了。   并且,这样的事,她已经做过一次了,上一次,她能把小婴儿养得很好,这一次,她仍然可?以。   雷啸陪着秃头母女两个散步。   在霜织暂时离开去卫生间的时候,雷啸蹲在雪卷面前,仔细端详着雪卷的脸:“你秃头好丑啊。”   “但是不用担心,人鱼来了,”雷啸小声?说:“他们也是秃头。”   “啊,我的秃头妹妹和她的秃头伙伴们。”雷啸感?慨着:“真是丑丑的一家。”   雪卷的睫毛激烈地抖动。   霜织回来了,欣慰地看到?了女儿的眼睛在努力,似乎随时要?睁开了。   “你妹妹真的很喜欢你,”霜织温柔地说:“你以后多来陪陪她吧。” 第142章 ◎新生(正文完结)◎   时间一天天过去。   精灵国?度的?建设稳步进行?, 秘密事务局也有了进展。   双方又进行?了多次交易,在此过程中得到了彼此需要的?重要物资。   人鱼离开了,同时带走了精灵族的?老祭司。   老祭司年纪很大了,她?天天在自己房间门?口晒太阳, 手里拿着毛线团, 给孩子们做衣服。   在人鱼即将离开的?时候, 老祭司说她?想一起去看看海。   羚望思?考了一会儿?, 老祭司身?体并没有伤病, 但她?实在年纪太大了,这次如果跟着人鱼离开, 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老祭司满不在乎:“没有关系, 海边也是我们的?国?土,如果去世, 我也死在了我们的?国?家。”   “我这一生,十分幸运。”老人家笑眯眯地说:“只是没见过海是个遗憾。”   羚望最?后?同意了。   秦知襄很为了老祭司高兴, 她?记得老祭司早就说过, 她?想去看看海。   “在海里要游泳,”秦知襄说:“我去给你买套泳衣。”   老祭司接受能力很强,她?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带闪亮碎片那种。”   秦知襄答应了:“没问题,我买好几套不同颜色的?, 你愿意穿哪个穿哪个。”   同时, 路萍考虑到老祭司不能和人鱼一样生活在海里,于是,路萍又购买了更多的?东西, 游泳圈,水上帐篷,还有小船。   老祭司坐在这一堆装备里, 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海边生活了。   人鱼临走前,带走了一些声纳武器,能在海里对付海兽。   同时,他?们已经和秘密外?事局提出了交易,天蓝蓝正在和秘密事务局学习填海造岛,除了天蓝蓝之外?,还有建设组的?组长,也在共同学习。   等他?们学会了,将会带着交易来的?大型器械,一同前往人鱼的?海域,为人鱼造出安全的?生活区域。   之后?,人鱼们再也不必因?为尾巴的?颜色骨肉分离。   而精灵国?度每个月都有和秘密事务局的?常规订单,里面有水果糖、抗生素,还有大量的?人造宝石等。   这些东西通过矮人和绿人村民大量地销售向绿人的?城邦。   现?在这些东西已经不仅限于黑市了。   在城邦里,一些隐秘的?墙角,都有矮人和村民在售卖东西。   现?在,村民们甚至提供了定制服务,如果需要什么造型的?首饰,或者什么样式的?衣服,可以告诉他?们。   不过要加钱。   贵族们对城中所发生的?一切保持了沉默,他?们视而不见,并且,在他?们的?房间里,也已经用上了精灵国?度出品的?高质量产品。   最?近,羚翘有了新的?想法。   她?总是在看书?,也时常和路萍沟通,这使得她?们两个亲如姐妹,并且开拓了两人的?思?路。   “我想搞个行?动治疗组。”羚翘说:“外?出行?医,也治疗村民和城里的?绿人。”   这样的?治疗组对于绿人毫无威胁性,而能拯救他?们或者亲人的?生命。   “倒不是想让他?们感激我们,”羚翘很现?实:“感激是很没用的?东西。”   “但当我们能拯救他?们生命的?时候,他?们会渴求我们的?存在,然后?开始拥护我们。”   “也许很久之后?,他?们都会愿意加入我们的?国?家,绿人的?国?家就彻底消失了。”   路萍点了头:“但我们还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怎么做。”   她?们两个去讨论了。   城邦中,贵族们对于精灵国?度的?货物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毕竟没有打起来,就他?们自己而言,他?们对于精灵国?度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而现?在很明显的?,精灵国?度只是想从他?们这儿?挣点钱。   贵族们认可了这件事。   他?们不够聪明,不太懂什么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也不知道精灵国?度这么做的?意义。   绿人智慧的?结晶,他?们尊贵的?皇帝陛下自然是能明白的?。   但他?无暇去理会这些了。   他?疯了一般,去研究那天从天上飞过的?奇异武器。   他?坚信,只要能做出那个武器,他?便又能回到之前的?地位。   在作为索堤布的?时候,他?掌握了最?多的?魔法,因?此而统治了亚赫大陆两百年。在他?看来,现?在又是一样的?情况了。   只不过,那时候的?魔法,变成了现?在的?奇异武器。   只要他?掌握了这样的?武器,就和那时候掌握了魔法一样,再次获得成功。   他?为武器着了迷。   皇帝勒令侍卫,为他?从那个焦土大坑里找到了武器的?碎屑,还有土壤的?样本。   这些琐碎的?东西就放在银辉城的?神阁中,皇帝废寝忘食地研究着。   但他遇到了一些难题,不,是很多难题。   他搞不懂这个武器明明是金属做的?,为何能在天空飞行?。   他?搞不懂这个武器如何定向发射,将爆炸点定在了那里。   他?甚至搞不懂,武器的?外?表面光滑,这到底是哪种金属。   皇帝疯了一样,总是在研究这些武器碎屑。   神阁里有很多水晶杯,还有陶碗,里面放置了各类物质,在皇帝的?手中发生着反应。   有时候,他?以为自己前进了一步,为此而欣喜若狂,但之后?,他?立刻发现?,这是一步错误的?步骤。   在他?的?领土,没有人能为他?解惑。   能为他?解惑的?人,绝不会帮助他?。   他?把自己困在了神阁中,将自己终生困在了那天的?武器里。   他?根本不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聪明人能解决的?问题,他?和梦寐以求的?武器之间,隔了千万个聪明人的?试错,隔了很多个时代。   一个天才,弥补不了时代的?发展。   但皇帝没有别的?路能走了。   他?只能继续在这条无望的?道路上走下去。   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为此,他?放弃了其他?,全身?心放在这件事上。   也有聪明点的?贵族意识到让精灵国?度的?货物大量进入城中不是件好事,但他?想不明白,所以将这件事禀告了皇帝陛下。   对此,皇帝陛下的?回复是:“滚,滚远点,别打扰我。”   贵族麻溜地滚了。   他?的?妻子喜欢上了一种来自精灵国?度的?香水,还有一种叫粉底液的?东西,还有口红和口绿。   既然皇帝陛下不管,那么他?自然没必要忤逆自己凶悍的?妻子。   皇帝的?贴身?侍卫忧虑地看着皇帝。   他?最?敬爱的?陛下,现?在已经很孱弱了。   他?能看出来,陛下面色发白,没有之前那么绿了。   但侍卫并不敢质疑陛下,他?遵守陛下的?一切指令。   所以,他?只能忧虑地看着陛下继续折磨自己的?灵魂,消磨自己的?身?体。   对于城邦内的?动静,秘密事务局是有所察觉的?。   羚望和秘密事务局交易了很多高精度无人机,这些无人机动静很小,飞得高高的?,也能拍到下方的?场景,同时不被下方知晓。   通过这些摄像头,羚望对城邦里的?动静了如指掌。   羚望大方地将这些视频资料共享给秘密事务局。   通过这些资料,研究员们发现?了更多的?细节,通过城墙和城内建筑,他?们补足了亚赫大陆的?气?候变化和地理特征。   秘密事务局的?工作人员们集体认为,羚望是相当好的?合作伙伴,而精灵国?度作为第一个异世界盟友国?,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   当然了,这些他?们都需要感谢秦知襄。   秦知襄所做的?,不仅是发现?了这个国?度,她?还奠定了足够的?感情基础。   羚望其实很聪明,有时候做交易的?时候,他?也会适当地圆滑,想要更多的?东西。   但只要秦知襄在,或者提及秦知襄,羚望就变得特别好说话。   其实不止是羚望,精灵国?度的?所有生灵,都在秦知襄面前无比乖顺。   霜织做开颅手术那天,她?十分害怕,坚定认为自己要死了。   但秦知襄穿上了手术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霜织终于安静地接受麻醉针了。   在某种意义上,掌握了秦知襄,便是掌握了精灵国?度。   很多次,蔡局长都感到了庆幸。   在精灵国?度毫不藏私的?帮助下,秘密事务局已经有了很大的?收获。   他?们制造出了一种磁场探测器,能够探测到异世界的?存在。   目前,探测器数量不够,还没有用到全国?范围内,不过当探测器已经在一个偏僻的?村里发现?了特殊波段的?波动。   那个波段,和精灵国?度的?不太像,但是和欧洲小国?上的?波动很像。   秘密事务局由此判定,这个正在酝酿中的?世界,也许危险性比较大。   现?在针对异世界生物的?武器还没做出来,他?们不敢冒险,于是,选定了一个时间,他?们对周围村庄清场。   新做好的?磁场清理器被军用运输车运过来了,像是大炮一样的?造型,周围所有的?工作人员穿着磁场防护服,高频空气?弹打向了那个特殊磁场区域。   空气?弹无声爆炸,面前空气?震荡。   磁场探测器的?指针慢慢回到原点。   那个正在酝酿中的?异世界入口被击碎了。   蔡局长在防护服里沉沉叹了口气?,成功了,又是国?际首次,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国?家的?研究进展。   他?们拥有了击碎入口的?能力,可以自己选择与第二个异世界交往的?时间。   等到他?们制造出针对异世界生物的?武器,拥有了破坏的?能力,那么,就是时候去承担和平的?责任。   其实这次行?动,秦知襄也应该参加的?。   但她?有事,是路萍代她?参加的?。   亚拉在这一天发动了。   谁都不知道魅魔和血族能生出什么来,之前的?B超结果朦朦胧胧,看不清里面的?孩子,只能听到有力的?心跳。   专家组全力备战,而亚拉和维宁也开始了焦虑。   维宁十分害怕,他?恳求秦知襄留下。   尽管知道了创世神的?底细,但维宁仍然认为秦知襄就是亚赫大陆唯一的?真神。   如果秦知襄在这里,维宁觉得亚拉的?生产一定会顺利。   秦知襄留下了,她?站在亚拉能看到的?位置。   维宁跪在亚拉床前,握着亚拉的?手。   这场生育并不顺利,孩子不太想出来,羚翘和专家一起努力,从中午到了晚上。   月亮比孩子更早出来了。   月亮带着它两百年的?空洞在天空挪移,自从精灵国?度建立后?,它的?空洞在变小,可仍然有明显的?痕迹。   亚拉很善于隐忍疼痛,她?一声不吭,按照羚翘所说的?节奏努力。   当月亮挪移到产房上空的?时候,房子里终于有了一声啼哭。   “哇,哇,哇!”   维宁作为父亲,双手捧住了小小的?孩子。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他?抱着孩子,将孩子放到了亚拉的?枕边。   在看到孩子的?时候,秦知襄的?眼?睛也开始发红。   亚拉虚弱地扭头看向了孩子,然后?,她?看向了秦知襄。   “这就是我想要的?孩子,一个完美?的?宝宝。”亚拉说。   秦知襄慢慢走过去,她?轻轻握住了还在哭泣的?孩子的?小手。   没有魅魔的?尾巴,没有血族的?骨翼。   没有任何种族的?特征,那是——   一个人族。   在啼哭声中,天空中的?月亮也发生了变化,它的?空洞迅速闭合,终于呈现?出它本应该有的?状态。   亚赫大陆终于恢复了本该有的?样子,天地间的?规则开始流动。   银蓝色的?光辉洒向大地,通过窗子照射向所有生灵。   在月光触碰到神阁中那个孱弱的?青年时,它毫不留情地剥夺了他?的?生命,就像他?曾残忍地剥夺了人族一样。   悬于天边两百年的?人族亡灵同时看向了他?们的?新生,以及他?们的?火种,火种带来了新生。   “谢谢,以及,再见。”   秦知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握住了那个孩子的?手。   她?感觉自己跨域了时空的?界限,她?好像握住了母亲,握住了父亲,握住了自己。   “欢迎你啊,人族小宝宝。”秦知襄小声说。   欢迎你来到,美?好的?新世界。   【正文完结】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啊,今天就正文完结啦。   故事是早就想好的,也按照我最初的想法写下来了。知襄带着她的伙伴们成功拯救了两个世界,大家得到了和平,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不过在写最后几章的时候,我简单地复盘了一下,觉得大逃亡之后写得有些散了,这个需要向大家道歉。   我刚开始存稿了大概30万字,才开始发文的,满以为足够了。结果后期遇到一些问题,存稿仍然不够用,导致有些仓促。   我遇到的问题是单位变得特别忙,我做的两个项目是长期项目,但是忽然同时迎来了大考核,考核结果影响部门的年终奖。   本来考核应该是26年中的,忽然提前到了过年前,相当于我要把半年的工作量压缩到两个月内完成。   我知道可以请假断更一段时间,但是断更令人更加难受。   因为只要故事开始了,只要有人看,就是我的责任,如果断更了,心里一直想着这事,我根本无法入睡。   有些大大身体不好,请假是正常的,但我现在只是忙而已,时间还是能挤的。   所以紧巴巴的,我开始努力挤时间写。   晚上在单位加班,然后回家陪孩子一会儿,哄孩子睡着之后,如果还有点时间,我就写一些。   时间太紧张了,这导致虽然把想写的写出来了,但比较散,所以我觉得非常抱歉。   这给了我一个教训,工作的变动无法预测,下一本我要全文存稿,或者存稿到收尾部分,再发出来。   下一本还是写《神奇花园》,可能会改名字,灵感来自于小时候看的《秘密花园》,两个小朋友互相救赎的故事,其中也会有小朋友们身处困境的妈妈们的故事。对这本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下~我会存稿多多的!   知襄的故事已经正文完结了,后面会有番外。   但番外我就不那么着急了,最近工作还是很忙(很怪,压力大的时候我不掉头发,但是白头发了,还只白对称的两块),所以番外不定时掉落,大家不要在九点等啦。   番外的话,暂时我想写知襄在秘密事务局的工作,也写六哥和多米结婚,其他的还没想好。   谢谢大家陪知襄走到这里(鞠躬),谢谢大家愿意看我的故事(鞠躬),你们是我素未谋面的朋友,我希望你们健康又快乐,现生圆满!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